旧笺小说

旧笺小说> 蛊 (1V1) H > 第2章

第2章

” 等她入了宫,雅园很快会重新开张的。 …… 自雅园那事后,柳澜瑶闭门不出已有三日,每日只在家学习宫廷礼仪,或是与大仙聊天。 第四日,她突然收到了仅存的好友的帖子,邀请她参加府中的宴席。 她无法推辞也不想失去这个好友,便去了。 然而,就没想她竟然又在这儿遇到了柳柔和祁衡。 众人的视线不断游走了三人之间,柳澜瑶只觉烦闷,许久不见好友到场便独自离席了。 她来到净月湖的亭台下坐着赏景。 不一会儿,柳柔跟了上来,她在柳澜瑶一侧坐下,语气关心:“澜瑶,你一个人住外面还习惯吗?” 柳澜瑶不想理会这种虚伪的关切。 但柳柔似乎毫无察觉,依旧自顾自地轻声说道:“你母亲留给你的私产也没了,是不是很不好受?” 柳澜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俯视她:“柳柔,是你这样做才好受吧。” 柳柔也跟着站起身,笑眼弯弯的:“对,就是要这样,你不开心,我才开心。” 话音刚落,她眼中寒芒一闪,竟是直接退后一步往湖里倒去! 柳澜瑶下意识伸手去抓她,却抓了个空。 有人大叫一声:“不好了,柳柔娘子落水了!” 祁衡闻声赶来,竟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下了湖。 柳澜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蒙了,只能愣愣的看着他抱着柳柔上了岸。 她刚想上前,一个人忽的指着她道。 “是柳澜瑶!是她故意将人推下去的!” 柳澜瑶惊骇不已,转眼就看见祁衡那张铁青的脸和森冷的眼神。 “柳澜瑶,我以前真是对你太客气了。” 这目光如有实质,叫柳澜瑶只觉自己似被什么东西扎穿了,心口发麻。 她知晓辩护无用,却还是辩解:“不是我做的,是柳柔自己跳下去的。” 旁人自不会相信她的话,低声窃窃私语。 “这柳澜瑶看着挺纯良的,怎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 “她以前便欺辱过柳柔,你不知道吗?当真是死性不改!” 祁衡心中着急,抱着昏迷的柳柔仓促离去了。 柳澜瑶没有跟上去,因为她看到柳柔在无人察觉之时,微微张开了眼,挑衅地撇了她一眼。 她心中察觉不对,连忙出府回去。 行至半路,却被一群匆匆赶来的侍卫拦下,押送到了柳府。 一进门,便见柳柔闭着眼貌似虚弱躺在床榻上,祁衡沉着脸站在床尾,而站在床头的柳霄珩则是一脸冰冷地转身质问她。 “你为何要推柔儿落水?” 他嗓音极冷,冻的柳澜瑶心一颤,咬牙辩解:“我没有推她。” 闻言,祁衡冷笑一声:“我亲眼所见,你还不承认?” 柳澜瑶不可能认下,她动了动唇,想继续说什么。 可下一瞬,一阵凌厉的掌风却朝她脸颊挥下。 “啪”一声,震耳欲聋。 柳澜瑶愣住了。 她捂住火辣辣的脸,抬头望向柳霄珩,只看了了他满脸的戾气,以及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的眼神。 接着,他吐出和祁衡一样冰冷的话语:“柔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 柳澜瑶的心在这一刻冷得像寒冰。 她忽的忆起孩童时,爹娘还在世之时,自己性子有些顽劣。 初一和小娘子扯头花,初五扯夫子的白胡子。 父亲极为生气的要动用家法,是柳霄珩把所有罪责担下,替她下跪抄书受罚。 而爹娘走了以后,每当她受人欺负,柳霄珩也会挡在她面前。 他总是说:“这辈子谁都不能欺负我妹妹!” 明明人还是同一个人,为何眼前的人看起来如此陌生? 柳澜瑶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双唇,声音微弱:“兄长,你还记得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吗?” 柳霄珩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她:“我宁愿从未有过你这个妹妹。” 耳畔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柳澜瑶只觉自己心口被剌开一个大口,空空洞洞的。 大仙漠然的声音骤然响起: 没等大仙说完,柳澜瑶手一扬,囫囵抹去了脸上的泪:“这一巴掌,就当我还你的。” “兄妹十六年,兄长,我曾经以为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会害怕……” 她抿起唇,忍下一声哽咽:“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兄长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踏入柳府一步!” 柳霄珩看着满脸泪水柳澜瑶,不由得愣住了。 他本能地伸出手,试图擦去柳澜瑶的泪水,以填补上心中豁然出现的巨大空落感。 可这时,柳柔好似梦呓了一般:“不要……” 柳霄珩立刻转身,与祁衡一同迎向柳柔:“柔儿……” 两人瞬间将柳澜瑶抛在脑后。 柳澜瑶紧闭双唇,默默注视着,最终低下头,转身离去。 刚踏出府门,她便遇到了匆忙赶来的付瑾。 见到她,付瑾焦急的神情瞬间变得厌恶:“柳澜瑶,你简直突破了问我的底线。” 柳澜瑶眼眶还湿着,却相当平静:“我什么都没做。” 付瑾盯着她,忽而冷笑出声:“你以为我会信?” 柳澜瑶被他笑得心下一惊,又很快恢复了镇定。 付瑾会相信她才怪了。 柳澜瑶移开视线,抬脚往前。 “随你。” 她的声音轻如微风,那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付瑾皱起了眉头。 …… 这天之后,便有人日日在门口对柳澜瑶口诛笔伐。 “真是蛇蝎毒心!你这种女郎哪家公子敢娶?” “劝你识相点,赶紧去和小侯爷退亲!” 其他的指责柳澜瑶都可以当成是狗吠,唯有最后一句她觉得说的对。 于是她起身前往永安侯府,打算商谈退亲事宜。 谁知,在侯府门口苦等多时,只等来一句不见。 柳澜瑶无奈只得返回,却在途中遭遇意外,她的马车被一群贼人拦下。 人高马大的贼人将车夫拖下绑住。 只剩下柳澜瑶一人惊恐地瑟瑟发抖。 “你就是柳澜瑶,柳大将军的妹妹?” 几人将柳澜瑶逼至墙角,目露垂涎。 柳澜瑶白着脸,语气颤抖:“我不是……” 带头贼人一听便笑了,他拍拍柳澜瑶的脸,戏谑的说:“别说谎了,找的就是你,没想到啊你这样的绝色美人儿都有人舍得要毁去容貌,干脆在毁容前让兄弟几个爽一爽,反正付公子说不死就行。” 付公子? 付瑾! 柳澜瑶简直不敢置信。 她知道,付瑾面善心黑,却没想到他竟会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自己。 柳澜瑶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几乎是尖叫出声:“别碰我!” 大仙的声音罕见的带上怒气: 话未尽,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喝打断。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胆敢调戏良家女子?” 贼人纷纷回头,透过几人的间隙,柳澜瑶看见了巷子口的祁衡。 他逆着光,朝她走来。 柳澜瑶的心跳声猛地加大。 等她回过神,祁衡已经解决了几个贼人。 他凝视着面色苍白的柳澜瑶,轻嗤一声:“真会惹事生非。” 柳澜瑶尽量稳住声音道谢:“谢谢。” 祁衡嘲弄一笑:“要不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救你?” 柳澜瑶抿紧唇,没再说话。 已经走出几步的祁衡却忽然回头,朝她冷漠说着。 “柳澜瑶,明日是我生辰,我爹娘都回来了,你必须要到场。” “你最好老实点,不要以为你是我未婚妻就敢放肆,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柔儿。” 他说完就走了。 柳澜瑶惊魂未定的回了院子。 祁衡也派人送了贴子来。 翌日,也是柳澜瑶入宫前的最后一日。 柳澜瑶身穿着一袭双蝶云形千水裙,准时到了气派的永安侯府。 其实不用祁衡告知,她也会来。 柳澜瑶早就想好,要在他的生辰宴上最后一次祝贺他生辰快乐。 对祁衡而言,她的“离开”,应该会是他最满意的生日礼物吧。 她才走了没多远,就迎面遇上了祁衡和付瑾。 付瑾见了她,依旧是一副厌恶冷漠的神色。 祁衡却打量她一番,不悦道:“你的香囊呢?” 他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香囊解下递给柳澜瑶 柳澜瑶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了香囊。 见此,祁衡随即满意的带着付瑾离开了。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 无数人都朝祁衡敬酒,祁衡却拿着酒来敬柳澜瑶。 柳澜瑶正欲接过,却见他手腕一抖,酒水全部倾洒进柳澜瑶腰间的香囊之上。 霎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香囊之中散发出来。 “柳澜瑶,你是拉身上了吗?这么臭!” 祁衡捂住口鼻,高声道。 柳澜瑶只觉脑中一片嗡鸣。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丢尽脸面! 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几声惊呼后,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柳澜瑶身上,指指点点。 “太臭了!这柳娘子怕不是吃坏了东西,竟然拉在了身上?” “呕,不行,我要出去透透气! 人们逐渐退出正厅,只剩下祁衡、柳澜瑶和付瑾在场。 柳澜瑶狼狈地抬起头。 祁衡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终于脱下了那层道貌岸然的皮。 “柳澜瑶,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可真令人恶心。” 付瑾踱步而来,狐眼微微眯起,对祁衡笑着说:“我的计划如何?这次过后,她可要名声大噪了。” 贼人是算计,香囊是算计,酒水也是算计。 这一切都是祁衡和付瑾亲手设下的,一环接一环的局。 这一刻,柳澜瑶只觉自己掉进了最寒冷的冰窟,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祁衡又走进一步,勾唇催促柳澜瑶:“说话啊,这可是我们送给你的大礼。” 他姿态嚣张侵略十足,像一只戏耍猎物的兽。 柳澜瑶却没像他想象中那样崩溃逃窜,她只是丢了香囊,背脊依然挺直。 她目光扫过神色冷漠的付瑾,最后落在了笑意恶劣的祁衡脸上。 柳澜瑶有些恍惚,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她张开苍白的唇,平静地说:“祁衡,我决定解除我们的婚约。” 祁衡那张带着恶意笑容的脸,终于显露出了丝裂缝。 “柳澜瑶,你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柳澜瑶虽然浑身狼狈,神情却很平静。 她说:“我说,我们的婚约从这一刻彻底解除。” “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只当从未与你相识。” 祁衡嗤笑一声:“婚姻岂是儿戏,我和你的婚约乃是先帝赐婚,就凭你也想解除?” 与此同时,大仙也发出了一声嗤笑: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柳澜瑶不再多言,转身直接离开了永安侯府。 望着她那狼狈却挺直腰背的身影,祁衡竟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他下意识地追了一步,又被一声打断。 “你的目的达成了,不高兴吗?” 是付瑾,他脸上带着有几分嘲意。 祁衡冷笑回应:“这功劳你也占一半,怎么,难道你不高兴?” 付瑾一怔,目光追随着柳澜瑶离去的方向,最终沉默不语。 柳澜瑶浑身狼狈地出了永安府,正准备登上马车时,就听一道憎恶的声音的传来。 “柳澜瑶,你今日丢了将军府好大的脸!” 是柳霄珩。 柳澜瑶心中一紧,转目便见他正站在不远处,面上冷落冰霜,眼底更是透着嫌恶。 这目光如同利剑刺入柳澜瑶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尽管知道他不会信,柳澜瑶还是哑声解释一句:“是祁衡故意设局让我出丑的。” 柳霄珩凝视了她片刻,突然冷笑:“既然你已经离开了将军府,以后就不许再打着柳家大小姐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 “之后,我也会上报衙门,将你的贵籍除去成为良籍。” 窒息的感觉漫上来,柳澜瑶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她几乎想要崩溃大哭。 但或许是因为已经与柳霄珩断绝了关系,她竟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1 反而异常平静地回应:“好。” 说完,柳澜瑶看也不看柳霄珩一眼,矮身上了马车。 车轮骨碌碌压在青石板上,马车略微晃动,柳澜瑶难以自抑,一滴滴泪从眼里夺眶而出。 突然,马车又一次停了下来。 柳澜瑶心中一惊,又以为是贼人,却听见振聋发聩的一句话。 “奉陛下之命,恭迎娘娘回宫!” …… kC=兔h兔H8故E=I事^Y屋7w提/取j本w文G勿3F私4jF自:1搬X运OQ 几日后,便到了是柳柔及笄之日。 她央求着祁衡一定要让柳澜瑶来参加宴会,祁衡无奈便派人去了。 不料,派去的人回报说柳澜瑶已不知所踪。 本想亲自去寻,但眼见柳柔的及笄宴要开始了,他便决定先去准备礼物。 祁衡漫不经心的想着:他和柳澜瑶有婚约在身,总归能找到人。 柳柔的及笄礼办的格外隆重,几乎将全京城的勋贵都请来了,连流水席都摆了长长一条龙。 付瑾自然也到了,他甚至还朝城外佛寺捐了三年香火钱。 柳柔的及笄礼一定要办得比柳澜瑶隆重,这是他们三人的共识,只有柳柔才值得。 宴会开始前,柳柔问着柳霄珩:“兄长,姐姐还没来吗?” 柳霄珩眉头一皱:“我给她递了帖子,怕是不会来了。” 柳柔不依,拉着柳霄珩的袖摆轻轻摇晃,娇嗔道:“兄长,这是我最重要的日子,我希望能和姐姐一同庆祝。” 柳霄珩在柳柔的卖乖讨好中败下阵来,一挥手:“来人,去把柳澜瑶找来。” “是。” 正在侍卫要行动之时,庭外传来一阵喧闹:“圣旨到!” 几人都愣了。 宾客们也愣了,随后,人们低声窃窃私语。 “这柳娘子及笄之礼居然引来天子侧目,该不会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吧?” “陛下后宫空虚,说不定,她今后就是皇后娘娘了。” 听着这些话,柳柔的笑容愈发难以抑制。 她内心不由得升腾起从前不敢想的贪恋——若是能成为皇后,那她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 柳霄珩霎时无言,付瑾和祁衡也变了脸色。 难道,天子当真看上了柳柔? 不等众人细想,皇帝贴身红人万公公到了:“陛下有旨!” 庭内众人跪成一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将军府之女贤良淑德,性行温良,风姿雅悦,克令克柔,朕心之甚悦,着即册封为皇贵妃,钦此!”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柳柔身上。 柳柔瞬间红透了脸,按捺着激动的心情,跪行几步到万公公面前打算接旨。 “臣女接旨。” 然而,她还未及近前,万公公脸色突变:“放肆!” 话音刚落,公公身后的侍卫们迅速行动。 都没看清怎么出手的,众人只听两声“砰”地巨响,再一看,便见柳柔整个身子被砸到青石板上。 她的脖子处架着两根交错粗壮的廷杖,让她完全起不来身,只能维持着这番屈辱的姿势求救。 “兄长,救我!” 这一变故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祁衡猛然抬头,喉间发紧:“不是柳柔,难道是柳澜瑶?” 听闻此言,万公公似笑非笑:“祁小侯爷怎可直呼贵妃娘娘名讳?” 柳澜瑶才是皇贵妃? 祁衡脸色顿时大变,下意识回道:“怎么可能?柳澜瑶是我的未婚妻才是。” 万公公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不再做声,而是将手中的圣旨递给面色难看的柳霄珩。 “柳小将军,这是喜事,可别拉着脸了。” 宣布完圣旨,万公公施施然离开了。 人一走,庭院内顿时响起各种声音。 一字一句都是在恭维柳澜瑶,好似之前说柳澜瑶恶毒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人们不敢过多议论贵妃的不好,便将话头引向了狼狈起身的柳柔。 “这个柳柔,据说和皇贵妃不对付,以后要离远点,可别惹得一身骚。” “她可厉害呢,听说,还把老将军给娘娘留下的嫁妆霸占了。” “哇,这梁子可结大了……” 每一个字都扎在了柳柔的心脏上,她脸色的血色也一点点褪下。 祁衡心不在焉和付瑾面上复杂,两人都没出声。 而柳霄珩则是手执圣旨,僵着脸招待着宾客们。 直到宴席结束,府中的热闹褪下一片寂静。 四人坐在正厅内,柳柔忽的情绪失控,难过地哭了起来。 “姐姐怎么能这样?她一个官家小姐还有婚约在身,居然不要脸的去勾引陛下……” 这话乃是大不敬,祁衡在柳霄珩要安慰之前先开了口:“不可乱议皇室,你想被砍头吗?” 柳霄珩眉头拧起。5 柳柔一哽,接着,哭得更伤心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不然她怎么当上的贵妃?还故意在我及笄之礼上宣布圣旨……” 祁衡沉默以对。 付瑾的目光也望向别处,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霄珩则微微弯下身,帮她抹了一下泪水。 “不哭了,今后她是贵妃,身份高贵,不可造次。” 祁衡能看到柳霄珩紧皱的眉头。 他也算从小和柳霄珩待到大,知道这是男人耐心即将告罄的表现。 柳柔也敏锐地见好就收,哽咽着和柳霄珩说:“兄长,我知晓了,刚刚是我口不择言了……” 一直沉默的付瑾终于出声:“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四人分道扬镳。 …… 及笄之礼结束后,祁衡的日子也闲了下来。 这种清闲,总叫他想起见到柳澜瑶的最后一面。 ——浑身脏污的、脸色苍白的少女。 犹如一朵被霜打了的娇花。 她明明是一副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样子,最后却笑了。 然后柳澜瑶说:“祁衡,我们解除婚约吧。” 振聋发聩,震得他心都在颤。 他从前就想着解除婚姻,可当真正解除了,他却发觉心脏空落落一片。 也隐隐体会到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他睡得不好,甚至多梦。 他总能梦见柳澜瑶在哭,好娇气,哭得让他心烦。 梦里的他跑去找她,看见了她坐在地上哭泣的背影。 “你不要哭了,娇气包……” 祁衡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惊醒了。 随后,他瞬间回到了漆黑的厢房之中。 寂静、空落,月色清寒无光。 是……他以前,分明是想护着柳澜瑶的。 可她却被他逼得入了皇宫。 祁衡用手臂遮住眼睛。 柳澜瑶那样胆小软弱的人,能一个人在皇宫内活着吗? 一入皇宫深似海,先帝在时,不就有许多妃子被害……他心里一激灵。 他长袍都没顾上披,径直起身,打开门喊来了兰管家。 “备马,我要去一趟皇宫!” 这是兰管家头一次看见自家小侯爷这般失态。 还是在半夜。 但他们很快掩下了惊讶的目光,垂眼答道:“是,小侯爷。” 很快,永安侯府的马车停在了皇宫大门。 直到天色渐亮,马车才被放了进去,可祁衡在金銮殿外等了两个时辰,只等来万公公的一句传话。 “小侯爷,回府吧。” 祁衡一夜未睡,眼底猩红一片:“表兄为何不愿见我?” 当今天子是他表兄,大他十岁,这个称呼自从五年前天子上位后,便没再说了。 如今再提,也只是希望天子能看在表亲的份上,见他一面。 他想问清楚。 为何? 为何偏偏看上了柳澜瑶? 万公公摇了摇头:“小侯爷,请回吧。” 祁衡知晓今日是见不上了,他狠狠攥紧拳,转身离开了。 回到永安侯府。 祁衡下了马车,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久,屋内便响起剧烈的打砸声。 “啪——砰——”3 下人看向一旁的兰管家。 兰管家冲他们无奈地摇摇头,拉上了祁衡的房门,又吩咐人来扫走了一地的碎片。 “少爷今日可真喜欢摔东西,价值千金的花瓶都被他砸了好几个了……”丫鬟嘀嘀咕咕。 兰管家扫她一眼:“柳娘子成了贵妃,小侯爷自然不痛快。” “可是前些天小侯爷这么捉弄柳娘子,还以为压根不在乎柳娘子呢。” 兰管家摇了摇头,世事无常。 …… 柳柔突然从侯府下人口中得知,祁衡又开始临摹牡丹图。 那柳澜瑶最喜欢的花。 柳柔忽然心慌起来,又强迫自己冷静。 柳澜瑶人都入皇宫了,在的时候争不过自己,走了她还能拿什么争…… 虽然不知她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了天子,但只要自己不出错,她就没有办法治自己罪。 想到这,柳柔心绪沉静下来,她专门做了糕点,去了永安侯府想要和祁衡见上一面,却被拦在了府外。 …… 皇宫,逸轩殿。 今日是入宫的第五日,柳澜瑶一直没能见到天子。 但幸好,大仙没骗她,册封圣旨一到,柳澜瑶稍微安心了些。 只是,森然戒备的深宫,明珠点缀的奢华偏殿,流水般的赏赐都令她感到不太适应。 但还好,陌生的一切也能叫人迅速成长。 柳澜瑶勤勤恳恳地在嬷嬷的教导下,学了几日的规矩,如今册封下来后,嬷嬷越发恭敬:“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如今册封下来了,今日陛下定会来逸轩殿看您。” 柳澜瑶愣了一下。 今日就要见到天子了?那岂不是要…… 她瞬间羞红了脸。 这一切都太快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幸好,她还在大仙在身边。 这时,她才忽然意识到之前会关怀她的大仙,最近沉寂不少。 “大仙,大仙,你在吗?” 没有任何回音。 柳澜瑶有着说不出的心慌,连声呼唤起来。 不管在宫内还是宫外,大仙都在帮了她不少。 他很厉害,无所不能,能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她想着大仙估计需要香火,便想着替他塑金身建庙宇。 但大仙对自己的来历缄口不言。 柳澜瑶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但得不到大仙的答复,她泪水唰地就下来了。 很久的沉默后,终于传来响动。 大仙的声音听起来略微疲倦。 柳澜瑶忽地松了口气,又重重吸了一大口,才缓下自己的情绪。 她哽咽着说:“我以为你不见了。” 这话明显就是在安慰她。 柳澜瑶鼻间又是一酸,两汪泪又掉了下来:“我一直一直,都很需要你……” 大仙好像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 付府,祖祠内。 烛火明明灭灭,付瑾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久久不语。 年少时,继母极为苛待。 他时常被关到祖祠受罚,且一关就是三天。

相关推荐: 开局成了二姐夫   我的傻白甜老婆   芙莉莲:开局拜师赛丽艾   年代:从跟女大学生离婚开始   村夜   篮坛大亨   顾氏女前传   女奴的等价替换   NTR场合_御宅屋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