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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的合作伙伴是一个留学海归,说很想念祖国的味道,选了家口碑还不错的餐厅。 走进餐厅时,门口的风铃轻声作响。 是个雅致又安静的餐厅,我还挺喜欢这种风格。 对方是个儒雅有礼的绅士,主动替我拉开椅子,又安排点菜。 似乎对项目很上心,我的心下有了计较。 一旁的长桌上放着一台留声机,空气里静静地流淌出一首歌,让我有几分出神。 思绪如只轻盈的蝶,停在了那年燥热的夏天。 高一的时候,对校园还不熟悉。 下了晚自习后,不知道怎么跑进了器材室,把自己反锁在了里面。 更巧的是,那天学校电路还出了问题。 一片漆黑中,我害怕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里掉眼泪。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闪过了一道人影。 我差点被吓晕了,泪流了一脸。 直到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别怕,我是沈澈,忘了东西在学校回来拿,路过这里发现了你。” “保安叔叔他们丢了器材室的钥匙,已经去配了。” “你是哭了吗?别担心,我就在这陪你。” 见我还在抽抽噎噎,沈澈没多说什么,而是给我唱了一首歌。 干净而温暖的嗓音,像天使一样安抚了我因恐惧而颤抖的心灵。 他也如他承诺那样,一直陪伴我直到保安赶来,后来还互送我回去。 自此,少女的心事开始萌芽。 即使后来发生那么多事,这首歌却仍然是我心中的一片净土。 回过神,发现合作对象也正聆听着这首歌。 片刻,他向我微笑:“这首歌很小众,旋律安静悠扬,有抚慰人心的作用。” 我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小,看起来你也很喜欢这首歌?” 我没否认,扬起了微笑:“是,曾经有一个人,在我感到黑暗的时候,用这首歌陪伴我度过的。” 合作对象抬了抬眉,似有些意外。 “唔,那很巧,看起来你和我的朋友很有缘分,他很有音乐天分,只可惜受了伤再也没法歌唱,这首歌是他最喜爱的歌。” “很巧的是,这家店就是他的,我觉得你们应该聊得来。”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他挽起袖子,正在给咖啡拉花。 沈澈依然俊秀,气质却变得沧桑成熟了许多。 若不是仔细端详,我还认不出来他。 合作对象高兴地给他打了个招呼。 他走得很慢,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左手的小指竟然断了。 不过显然他也没有认出我来,还在和我的合作伙伴打趣。 “这次回国是为了带女朋友回来吗?真漂亮,恭喜啊。” 合作伙伴笑起来,耸了耸肩:“别这样说,温小姐很优秀,恐怕还看不上我呢。” 沈澈重新将目光放回我的脸上,却僵住了。 半晌,他才确认了般地开口:“温小小?” 我只能感慨,世界真是太小了。 当初说的还是再也不想相见。 可现在我也不想场面太难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好久不见。” 12. 合作伙伴看起来也很意外,但良好的教养让他立马恢复了自然,并将空间留给我们,借口去旁边的甜点区看看。 沈澈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第一句话是:“抱歉啊,刚刚没有第一时间把你认出来。” 我无所谓地摇摇头:“大家都变了很多,很正常。” 一时无话,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半晌,他又开口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你呢,还喜欢唱歌吗?” “偶尔吧,和朋友聚会去KTV的时候,会唱几首,可惜嗓子伤得久了,治不回来,现在唱歌也难听。” 我点点头,看他身上整洁,也没有伤口。 “宋妍呢?在操心孩子读书的事吧?” 他顿了顿,才说:“我们没结婚,孩子也没留住。” 他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这几年发生的事一股脑地告诉了我。 他去读了高考录取的学校,一边努力打工。 想趁着风头做自媒体,却被宋妍疯狂作死,封掉了账号。 日子过得紧巴巴,宋妍却不知足,什么都要最贵的名牌。 一不顺心就把怒火全都往他身上撒。 他尽管崩溃,却还是很爱她。 但生活不是你情我愿就能过下去,柴米油盐是逃不开的难题。 何况还有个未出生的孩子。 他只能四处去借钱贷款。 可宋妍是个无底洞,只会飞速地吞噬掉一切,永远不能满足。 还不上钱,他被多方催债,精神几度崩溃。 家人知道这件事后联系他,说等宋妍生下孩子,只要把有暴躁症的她送到精神病院,他们可以帮他偿还一切债务,并且愿意帮他带孩子。 他自然不愿意放弃宋妍,只能一个人硬扛,最后被高利贷的人剁掉了一根手指。 宋妍却跟没事人似的,只知道一味责怪他没用,不能带给她好的生活。 又嚼起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说自己当初是瞎了眼,要是选了别人早就当上阔太太的生活了,怎么还会和他一起挤在出租房受累。 嫌弃他是个不会赚钱的呆子。 说到这的时候,我有些唏嘘。 兰因絮果这个词,果真可怕。 当初浓情蜜意的样子所有人都见证了,结果却是这样鸡飞狗跳的下场。 合作对象走了回来,沈澈如梦方醒地止住了话题。 临走时,沈澈叫了我一声。 我转过头,看他嗫嚅着嘴唇,半晌才吐出了一句:“抱歉,我真的很后悔,对你做出了那么多离谱的事,让你受到了伤害。” 其实之前我很想问问,他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后悔为了宋妍放弃前途。 但看他如今沧桑又伤痛的样子,我想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13. 和合作对象敲定合作后,各自忙碌了一阵。 在一次闲聊的过程中,我才知道了沈澈故事的后半部分。 原先两人是准备生了孩子就结婚的。 因为宋妍觉得大着肚子穿婚纱不好看。 只是一次宋妍发病的时候,抖出了个惊天的秘密。 原来她在和沈澈谈恋爱的时候,在校外还认了个大哥,两人搞在了一起,还吊着沈澈,只是为了共同图谋他的钱财。 后面校外的男人找到了宋妍家,要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带走。 沈澈当然不能同意。 凶悍的男人将沈澈一把扇到地上,爆出宋妍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沈澈惊怒地去看宋妍,却发现对方一点愧疚的情绪都没有,反而还在羞辱他:“你不是喜欢我吗?让你当下接盘侠怎么了,已经是看得起你了!” “你这个贱人,你知道我为你付出放弃了多少吗?我本可以成为名震国内外的歌星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沈澈欲哭无泪。 “你在做什么大梦啊,你个废物!” 愤怒冲昏了沈澈的头,他用力推了想逃跑的宋妍一把,她一下子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身下漫出一大片血,孩子掉了。 沈澈被男人起诉,坐了一段时间的牢。 还是沈澈父母变卖房产,把他保释出来。 出来后,他像是一夜老了几十岁,回到家里,自闭颓废了一年。 后来,还是他自己想通了,从底层工作做起,攒了一笔钱后,开始创业。 一路也是磕磕绊绊。 听完他的故事,我只觉得真是狗血。 不过也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无权置喙。 14. 直到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了烂醉如泥的沈澈。 我本来打算无视他的。 可是他却扑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小小,我后悔了,我真的好后悔。” “我现在才知道,你那时候出手救我,是帮了我多大的忙。我却恩将仇报……现在我每天都活在悔恨里。” “我真的错了,要是这一切都没发生,要是和上辈子一样,宋妍死了,没人隔开我们,是不是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这一世为什么你不能救我呢?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我也喜欢你了,小小,和我在一起吧,再拯救我一次吧,求你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蕴藏着卑微和祈求,还有一丝期待。 而我一根根扒开了他不愿松劲的手指,迎着他脆弱的目光,冷酷地说:“凭什么我要为你的错误买单?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到了现在你还想pua我,让我因为这辈子没有出手救你而愧疚吗?” “不,不是的……”他一下子慌乱起来。 我却没有理会他的打断,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以为这样,带给我的伤害就能挽回了吗?我曾经是喜欢过你,但那也只是曾经。我喜欢的是那个在黑夜里暖心陪伴我的少年,不是现在作孽多端的你。” “像你这样的恶人,不配美好的童话结局。” 听我说完,他神色悲伤地放开了手,浑身如失去力气般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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