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小狗吗》_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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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长乐说完事，也没继续打搅夏晓兰和周诚，很快就告辞了。夏晓兰从后面抱住周诚，“人都走了，你怎么还是气呼呼的？徐家父子也不是坏人。” “嗯，不是坏人，在经济上还挺大方，我听徐长乐的意思，你要是想把杜兆基逼出局，这父子俩会给你提供资金支持。好几千万华币，就是借给你，也是非常大的人情了。” 然而有时候，真不仅是钱的事。周诚没继续评价徐家父子是大方呢还是自私，他拉着夏晓兰重新坐下来：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讨论房子了吧，把其他人都撇开，只有我和你。” 1858：自己把路走绝了（3更）没有外人打搅，只有两个人讨论房子怎么安排，当然是很开心的。大到格局，小到家具。现房都没有呢，这俩人就在构想起以后的家了。名下拥有房产那是置业。安家是另一回事。周诚在京城买了不少四合院，暂时来看一套都没去住过，那所有四合院都是置业，而非安家。只有自己会居住的房子，才会对它倾注心血。两人说了一会儿，夏晓兰有点走神—— 周诚一下就懂了。 “走吧，都呆几个小时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投入就全身心投入，如果心思不在上面了，何必再浪费时间？周诚倒不是生气，他知道徐长乐来过的事，打断了他媳妇儿的投入。夏晓兰歉意一笑：“我不是在想徐家的事，验DNA就验呗，徐家父子决定了就好，外人管不着。就是麻烦克劳斯帮忙找人，这事儿我没多想，但的确是有点走神，你别介意。” “因为季雅，你听说她没凑够银行贷款。” 是的，因为季雅！盛萱给了季雅最后的期限，正月十五，就是明天。这么多天，季雅都没凑到还贷款的钱，盛萱想收回这笔钱，对季雅下的最后通牒时间到期，盛萱会怎么做？盛萱都不用出面，会让银行找季雅。 “我在想，季雅用钱铺出来的销售渠道，就这样没了，有点可惜呀！” 还不起钱，银行收走抵押物，这是很正常的程序啊。中间或许要扯皮一段时间，不会改变最终结果。 “你觉得可惜的话，我们就把她的渠道拿下。Luna今年账上还有一些钱，我们再凑一点，让陈锡良也出一些，再加上银行贷款的话，把季雅的品牌并入Luna应该是问题不大！” 周诚不管其中蕴含了多少专业知识。 80年代的第一批创业的人，也并不需要多少专业知识。周诚只看到这件事的好处。销售渠道太重要了！以前他和康伟倒腾香烟的时候，为啥能赚钱，就是因为他能和各地的人联系上，倒腾香烟能赚到钱，就在这个腾挪交换的“渠道”。他和康伟把烟一条条换给别人，要怎么零售出去，当然由别人想办法。和服装业不同的是，香烟的售卖是由国家规定的，他和康伟的确是在踩线赚钱。当然，他后来也早早收手了，再赚钱都舍掉了这门生意。服装业么，更开放。有钱办厂，有钱拿货，就能进入这一行。只不过民营资本进入，都是小打小闹，不会像晓兰和季雅规模这样大，想要搞品牌的，迄今为止居然只有Luna和季雅两家。季雅的品牌是搞得不成功，靠着钱还真搭起了销售渠道。周诚觉得管理上有毛病，定位上有毛病，渠道却是货真价实存在的，如果Luna能把它吞下，何尝又不是Luna的扩大规模的机会？夏晓兰眼神发亮，她好喜欢能和周诚这样无障碍的交流： “我也是这样想的，年前盘账时，我就告诉过陈锡良。不过季雅就算把品牌毁了，也绝对不会让Luna接手，季雅的性格不会想到止损，她不是生意人思维。” 生意人，不说要有夏晓兰的厚脸皮，很少意气用事啊。季雅女士，却是一个认为全世界都该宠着她的老公举。 “从季雅的手里买过是别想了，可以从银行手里。” 还不起贷款，又不是晓兰害她的，做生意各凭本事，季雅搞不好成本控制，资金链崩了，就要承担后果呗。 “银行收走她的产业，我们再从银行手里买过来，这倒是没毛病……季雅要知道，一定会气死的。” 但这能让季雅跪到长安街上认错吗？夏晓兰也不确定。季雅其实就是做砸了生意，她本人还没有伤筋动骨的损失呢。不过转念一想，做砸生意这个事实，已经会折磨的季雅痛苦万分了，毕竟季女士是那么高傲！ …… 下午五点。酒店房间里，只有季雅一人。她依然没有凑够还贷款的钱。别人都能商量分期偿还，轮到她了，银行偏偏不允许！她还想从其他银行贷款，拆东墙补西墙，想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再说，然而她能找到的那些关系，那些她父亲的门生故旧，居然全都支支吾吾推诿。年轻时候，这些书呆子，想叫她多看一眼都要费尽心思。他们叫着她“季师妹”，看见她是眼睛都会发亮。就在她和汤宏恩离婚后，还有不少人对她表露好感，只要她能点头，等着娶她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现在呢，一个两个的，却说帮不上忙。有一些人明明就在银行系统里，只要开个口，总能贷出几百万来吧，却各种说困难，说规定，就是不肯帮忙。季雅真的没有想通。她想不通那些叫着“季师妹”的人为什么这样无情。事情其实是各方面原因交织在一起。她父亲季淮辛已经去世两三年了，人死如灯灭，情分这种东西也要靠维持。季雅这些年要是也在国内好好发展，和季淮辛以前那些学生保持着联系，双方感情不可能差成这样。可季雅出国超过10年，平时不维护关系，没个问候，有事再叫人家帮忙，十个人里有九个会迟疑。就算唯一剩下个想当舔狗的，也要考虑帮季雅的结果。到了这年纪，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本人想帮“季师妹”，家里人也不同意啊。帮季雅倒好说，帮了之后呢？季雅实在是太作，能把前夫汤宏恩逼得和季家撇清关系，超过好多人的意料。帮了季雅，是不是得罪汤宏恩了？这些人拒绝季雅时，没多大心理负担，因为季雅能找上门的人，季林早就打过了招呼！季雅亲大哥，真的是被季雅坑怕了，季雅这回要是再用老爷子的招牌，去哪里借了钱还不上，老爷子在乎了大半辈子的名声，可全被毁了啊。季林觉得，季雅老老实实的，靠着乔治也饿不死，投资这么多钱都做不起来的生意，结束掉就结束掉吧——没有生意，季雅说不定还歇了折腾的心思。干嘛一定要和汤宏恩现在的老婆别苗头过不去？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不行么！ 1859：您是不是没吃药？（4更） “文秀……” “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实在不行，这生意就别做了，你还做设计师，好好维护好你和乔治的婚姻，你听我一句劝——” 甄文秀也是掏心窝子，可话都没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甄文秀愕然又生气： “季雅怎么一点都不听劝呢，以前还没这样大的脾气！” 宁郝东不置可否，“那你就说错了，她的脾气从年轻时就这样，一直都没变过。不过那时候捧她的人多，脾气大一点周围人不介意。现在她还以为能和从前一样？”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呀。换了宁郝东今天处在季雅的困境里，他要求人帮忙，一定展现出十二分的诚意。该低头就低头，哪会求人的还先发脾气？这次人家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帮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帮你？不帮忙，顶多是不被感激，反过来却要被埋怨的话，任何人都会对季雅敬而远之。宁郝东劝甄文秀别管，甄文秀反而有点唏嘘：“她都不知道，不仅是汤宏恩的缘故，还有她大哥挨家挨户打招呼，不许别人帮她借钱。唉，以前季家上下多迁就她，你说说，十多年前呀，多敏感的时期，季家还能把她往国外送！” 不知道花了多少关系，才给季雅办好了出国手续。还有季雅一开始在美国的生活费，也是整个季家凑的。甄文秀就是唏嘘这个，季雅如今这样，是季家所有人一起惯出来的。惯得季雅太偏执，太作……然后季家又不惯着季雅了，那季雅的脾气都定了型，根本改不过来啊。 “她就是没看清形势，当父亲对女儿娇惯，有季老这个大家长在，季家有凝聚力，所有人都听季老的安排。可季老一走，季家最大的当家人是季林，大哥和父亲能一样吗？” 当父亲的，可以在几个孩子里偏疼小女儿。孩子们或许会心里不平衡，但这个家是父亲说了算，必须得听从父亲的吩咐帮着妹妹。当大哥的，可以在几个妹妹弟弟里偏疼老幺。但不可能无原则无底线啊。大哥有老婆，有自己的孩子，把整个家都搭在小妹身上，那其他人都不用过日子了吗？季林这回如此决断，除了季林夫人的坚持，也说明季家这两年下坡路走的实在刹不住车了。季林肯定自己都能感受到，他是真的不敢放任季雅去索求，把季家的名声毁了！这种事本来就传的特别快，要是让季雅这次坑了季老的门生故旧，以后季家其他人需要帮助时，谁又敢伸手呢。甄文秀嘀咕几句，宁郝东不得不把话揉碎了和她讲： “你再想想，季雅放着有钱的美国丈夫不求，要找别的途径筹钱，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能猜一猜。可能她的美国丈夫也陷入了麻烦，可能她的美国丈夫根本不支持她的生意，但我起码知道一点，季雅再婚后，是一点也没讨的男方家庭的认可和喜欢。” 宁郝东都听说了对方是美国很有钱的家庭。季雅再婚时，婚礼花费就几十万美元！该家族还在鹏城，花了那么多钱投资高尔夫球场。男方家要是喜欢季雅，这点麻烦都不帮季雅解决吗？这是借钱周转，又不是借了不还……也不好说，季雅没准儿是有前科的，前面要是拿过钱没还，后面人家确实不信任她了。人和人之间，失去了信任，是最糟糕的。先不说人品的信任危机，起码在能力方面，夫家和娘家，都对季雅不相信！宁郝东说的甄文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时候，还想把阿雪和她家季江源凑一堆，幸好没成。阿雪自己在康奈尔交了个男朋友，是和她同专业的，听说男生在专业方面也挺优秀，以后他俩一起毕业，一起进入美国的事务所，也是不错的选择。” 宁郝东摇头，“季雅是季雅，季江源又是另一回事。他是季雅的儿子，难道不是汤宏恩儿子？季江源这孩子我还是很看好，他和阿雪是没那个缘分，俩人要是能走到一起，我肯定不会反对。” 宁郝东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为前途利益在钻营，之前还被老父亲怒骂。但人都是复杂面的，他钻营利益，不代表他对独生女宁雪不疼爱。宁雪交往的那个美国同学如何，他也没亲眼看过，判断不出来，但他和季江源打过交道呀。 “季江源以后前途差不了。” 甄文秀将信将疑。是吗？季江源那孩子还有前途呢。汤宏恩都被后面娶的老婆和继女完全笼络过去了，哪里还会管季江源呀。 …… 季雅挂了电话。现在是晚上七点。乔治这两天有点躲着她，因为帮不上忙，不好意思面对她。季雅也不想找乔治，乔治要能拿出钱来，早就拿出来了。甄文秀是她为数不多的希望，在甄文秀都拒绝她后，季雅只能呆呆坐在床上。她在床上发呆，浑身无力。坐了半天，挣扎着站起来，出门到隔壁，敲响了儿子季江源的房门。季江源在房间里写资料，哈罗德要来华了，日期越来越近，季江源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把股票全部清掉，给了季雅10万美元后，季江源再次要白手起家重新开始，他没了本钱，当然要在工作上更努力。他都泡好了咖啡，准备干一个通宵，房门被敲响了。拉开门，居然是他妈。在给了10万美元支票后，季江源在季雅面前没了那种全方位被控制的窒息感。他能更轻松的应对季雅了： “您有什么事吗？” 季雅生气，“明天就是正月十五，还款最后的期限，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但我已经尽力帮您了，更多的事我也办不到——” 季雅快速打断他： “不，你还有事情可以办到。我想见汤宏恩一面，但我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你出面替我约他，越快越好！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季江源实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要求！这是疯了吧？他不愿意这样说，但真的控制不住想刻薄： “……您是不是没吃药？” 1860：对不起，不能帮您（1更）除了怀疑季雅没吃药，季江源想不出别的语言来表述现在的心情！ “季江源，你是在对谁说话！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又抚养你长大，现在让你帮点小忙，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季雅胸口起伏，“你以为，给了我那张10万美元的支票，就能对我的要求视若无睹，就能——” “我当然能。尤其是不合理的要求，我认为自己可以拒绝。” 大概是从小见多了季雅情绪失控，季江源努力把自己活的阳光开朗些，他不希望自己成为第二个季雅。就像现在，季雅的情绪要崩溃了，季江源反而很冷静： “对不起，我帮不了您。回国后您不许我和生父那边联系，我不是一直在照着您的要求做吗？现在要以我的名义去约他见面，我想不到理由。我们只是血缘上的父子，现实生活中更像是陌生人，无交集，无来往……现在，请您不要逼我去打搅他的生活了。” 季江源真的特别同情生父。他是季雅生的，母子血缘关系无从选择，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被生下来，这样的血缘关系就落在了他身上。按华国迷信的说法，这可能是他上辈子欠了债，这辈子要来还债了。但他生父汤宏恩，明明都已经结束婚姻关系十多年了，只要季雅过得不痛快，依然会去扰乱汤宏恩的生活。凭什么呢？是谁给了季雅这样的权力。季江源眼神淡漠，他曾经被季雅极端的情绪操控，只要季雅一失控，他最后肯定会妥协。这是儿子对母亲的担心，不希望母亲受伤害。后来季江源终于肯正视一个事实，每次季雅情绪失控，受伤害的并不是她本人，而是爱她，在意她的人。谁越是在乎她，谁就被伤害的越深。在她身边呆久了，真的会有窒息感，所以季雅在美国时交往的那些男朋友，交往时间或长或短，最后都逃离了她。 “您好好珍惜乔治叔叔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继续工作了，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季江源要关门，季雅把手放在门框上。 “季江源，你的良心呢？你觉得我今晚会有个愉快的夜晚吗？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明天银行就会要收走我的Elegance，它是我投入心血创立的，不能这样被人夺走，被人毁掉！” 季雅的手就放在门框上，强行关门，会压坏她的手。季江源知道不合时宜，但他真的很想笑： “您认为是别人在夺走Elegance，拿走您的心血……您认为是哪些人，是银行，是贷款给您的盛萱？” “还有夏晓兰——” “是，还有夏晓兰！再往深处推，您认为是我父亲在给夏晓兰撑腰，所以您要和他见面，只要他放弃这个想法，您的危机就迎刃而解了对不对？” 季江源快言快语，把季雅的心事一一戳穿。季雅恼羞成怒：“难道不是？” “站在您的角度就是这样吧，全世界都在和您作对。” 季江源看了一眼门框，放弃了今晚在酒店房间里加班的想法，他退回房间，把所有资料都装进包里再出来，径自要下楼去。 “等等，你去哪里！” “我去哪里对您来说重要吗？如果我是您，我会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全世界都要和您作对。” 房间呆不住了，他要去公司加班。华清马上开学，明天他就要回京城，这些工作今晚必须完成。这份工作，是季江源如今能找到最好的兼职了，如果他想兼顾学业，承担起自己的生活费用，不向他人求助的话，他就必须要保住工作！经济上的独立，才有人格上的独立。反过来，人格上独立的快乐，更胜过经济独立。这一点，季江源感受特别深！如果亲妈是一个不讲理的偏执狂，他为什么要纠缠？这里呆的不爽，他就换一个地方好了呀。季江源背着包就下了楼。蒂娜早就听到了动静，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冲季江源比了一个“V”手势。 “好厉害啊！” 季江源看起来温和，没想到原则性这么强。不过怕季雅找自己借钱，蒂娜很快把脑袋缩了回去，轻手轻脚关上了房门。她也不傻的好不好，别说现在钱已经被她哥转到了信托，就算没转，她和季雅毫无交情，为什么要借钱给季雅呢？乔治是季雅的丈夫。辛西娅阿姨是季雅的婆婆。这俩人都不掏钱，肯定是有原因的。 “季江源，你站住！我命令你给我站住！” “季江源——” “你不孝，你应该受到万人唾骂！” 季雅冲着季江源的背影大喊，一点也没影响季江源离开的脚步。季雅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半晌后，她又站直了身体。别人都想看她笑话。这个时候，她就不能倒下。季雅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她走出酒店，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政府家属院。” 在威尔逊夫人的房间，乔治从落地窗里看见她出去，脸上也闪过痛苦的表情。 “我是一个坏人。” 威尔逊夫人冷笑，“你想当一个好人吗？好人总是被别人欺负的，不管是你的叔叔，还是你的妻子，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好人而对你心慈手软。” 好人？好人总是一步步退让，直到最后退无所退。这一点也体现在夫妻相处之中，无原则的宠溺和包容，可不会让一个女人爱上她的丈夫，只会让她不珍惜！威尔逊夫人态度强硬： “不合适的生意就该结束，不合适的人就该分开。孩子，你得面对这个事实。” 乔治陷入了沉默。 …… “对不起，同志，您不能随便进去。” 家属院里住着市里大部分领导干部，这又是晚上，怎么能随意往里面放人呢？尽管这是一位女同志。还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同志。那也不可能随便进去。这都几点了，张口说要见汤市长！就算是上访的，也没有找到市政府家属院来堵人的道理，该去市政府办公大楼呀。 “见不到人，我是不会走的。” 季雅将风衣的衣领翻起来，2月份的夜晚，哪怕是鹏城也是冷的，今夜还下起了小雨，雨丝被风吹到了脸上，让偏执的季雅显得有几分可怜。 1861：相似的雨夜（2更）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门卫又觉得自己最可怜。一个有气质的女同志，大晚上堵在家属院门口，嘴里说不见到汤市长就不走。真要让她等一夜，明天会有什么样难听的话传出去？门卫都替汤市长发愁好么！ “那我们就要请派出所过来了，同志，请您体谅我们的工作。” 门卫也沉下了脸。季雅如果等一夜都不走，汤市长固然要被人猜测笑话，他的工作也很失职。离家属院不到1000米的地方，就是街道派出所，他认为可以让这位女同志去派出所“等待”。听说去派出所，季雅一点都不怕。她本来就不是普通小老百姓，这种话只能吓一吓没有见识的人。 “我可以去派出所，但我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我自己都不敢保证，你确定要这样做？” 这话把门卫说的有点犹豫。不行，还是把她扣在门卫室吧，然后通知汤市长的秘书或者司机来处理，万一她去了派出所反而乱说，这件事就刹不了车了。门卫马上换了个语气： “同志，您不说明自己的身份，没有汤市长家的电话，也没有预约，这时候一定要进去是不可能的。您看这天也下雨了，要不您到屋里坐一会儿，我再给您联系人？” 季雅看了他一眼： “你说我姓季，他一定会见我。不要添油加醋，不要自作聪明让什么秘书来处理我。” 这样的女人，哪怕气质高贵如女王，门卫都想掐死她。这时候，周诚开车送夏晓兰回来。俩人今天在外一整天，晚饭也是在外面吃的，这都十点了，再不把晓兰往回送，他未来老丈人那里实在不好过关。车子快开到了，夏晓兰轻轻拍了他手： “你看门口那人，是不是季雅？” “是她。” 周诚眼睛好，看人还会辨认特征。夏晓兰哼了一声：“我就知道季雅不会那么简单放弃，不过她这时候跑来找汤叔，还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算是对汤叔低头了啊。周诚好奇，“你怎么知道她是来找汤市长的，万一是来找你的呢？” “不可能，找我的人不会来市政府家属院，我可不一定一直住这里，徐长乐都知道要去公司找我。启航的电话很好查到，去公司找不到我，自然也有别人通知我。” 反过来，市长家的私人座机号码，就不可能随便问到了。季雅明显被门卫拦住了，夏晓兰皱眉，这女人永远是这样自私。明明是求人，都能被季雅搞成是威胁别人。大晚上的跑来家属院门口找人，老汤不管出不出来都不太好啊！ “进去吧，我们回去告诉汤叔一声，见不见人，让汤叔自己决定。” 周诚把车子往里面开，夏晓兰把车窗摇下： “黄大叔，这位女士我认识，您可以让她在门卫室等一会儿吗？这天气说变就变，又是风又是雨的多冷呀，给她倒一杯热水吧。” 哎呀，是小夏。汤市长的闺女。门卫听夏晓兰给了办法，高兴极了。这才是懂礼貌的年轻女孩子，这位女同志年纪更大，还不如人家小姑娘。季雅嗤笑，“夏晓兰，我还用不着你可怜我。” 夏晓兰无语： “你想多了，我没有精力可怜你，你给别人造成了麻烦，你自己毫无知觉？算了，我和你这样的人没争论的必要。你等着吧，我会把消息带回家的，汤叔见不见你，我都会给你一个回复。” 周诚把车开进院子，夏晓兰在后视镜里发现季雅还站在原地，根本没接受她的建议。哎呀，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让她喜欢不起来。拉着周诚赶紧上楼，这时间点，刘芬的电视剧追完了，老汤陪她在沙发上追剧，也是想看看臭小子几时会把他家水灵的小白菜送回来——钥匙在锁里转动的声音响起，汤宏恩把视线转向门口。周诚和晓兰进来了。汤宏恩还没说话，夏晓兰就挤眼睛。 “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这么晚才回家。有话就好好说，挤眉弄眼的什么意思？” 夏晓兰一噎。周诚看了眼刘芬，“汤叔叔，是这样的，我和晓兰回来的时候，碰见季雅女士在家属院门口。她嚷嚷着要见您，一直和门卫纠缠不休。” 汤宏恩眉头一皱又松开，转头解释了一句： “我并不知道她过来的事。” 前妻的纠缠，对汤宏恩来说并不值得骄傲，不是男人魅力的体现，是麻烦。他和季雅把什么话都说清楚了呀。刘芬点头，“我知道，她应该是有事。” 夏晓兰默默举手： “我能发个言吗？我猜季女士过来找汤叔，还是为了银行贷款的事，如果她明天凑不够贷款，银行就要出面收走她的抵押物，Elegance这个品牌，这个品牌所拥有的渠道，全都不属于季女士了。” 汤宏恩无语。 “这件事银行有违规操作吗？” “应该没有吧，起码还款这个程序没大问题，如果真有违规，那也是最初贷款给季雅的盛萱在操作违规。现在盛萱想纠正自己曾经的错误，把贷给季女士的款子收回来，调动工作去外地……我认为是盛萱和季女士两人应该协商的事。” 夏晓兰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来龙去脉。这事儿，要说和夏晓兰有关，也的确有点关系。但真正在逼季雅的人，无疑是盛萱。这就比较尴尬了，季雅是老汤的前妻，盛萱是老汤曾经的爱慕者。老汤真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刘芬捏了捏他的手，“以她的脾气，会一直守在门口不走吧？强行把她赶走，也显得你不近人情。不如去见见她，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去见季雅？汤宏恩看了看窗外，这个夜晚，多么像他曾经在季家门口守着，只为想找季雅求证，儿子季江源是否已回国的情形呀。那一晚，也下着雨。雨势比现在还大。季雅说他要是敢出现在江源面前，就把江源带回美国，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说完就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他的胃病还没做手术，再被这么一刺激，直接昏在了季家门口。是司机小王发现了他，将他背上车，送到了医院。 ——他现在，要用同样的态度，来报复季雅吗？ 1862：我把儿子还给你吧！（3更） “老汤，老汤？” 刘芬叫了两声，汤宏恩才回神。有些女人的可怕不在长相，而是和她生活过的男人，想起她时，竟然全是负面情绪。不，自己已经不是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了。他现在的家庭非常幸福。 “见她就见她吧。不过现在很晚了，和她单独见面我怕影响不好，阿芬你陪我去好不好。” 刘芬迟疑。她陪着去，季雅只怕会疯的更厉害，会以为是她在挑衅吧？刘芬实在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汤宏恩笑她，“怎么，你没胆子见她呀？放心，她要是撒泼，我肯定会保护好你。当然，阿芬你也要保护我。” 老汤有一项别人学不来的本事！他说话总是一本正经的。说情话也是一本正经的。这种一本正经的狗粮，居然比那种肉麻兮兮的狗粮更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当着孩子们的面，这人脸皮咋这样厚呢？刘芬在这屋里简直待不下去了，不敢去看女儿晓兰和未来女婿周诚是什么表情，刘芬红着脸站起来： “好，我陪你一起下楼。” 汤宏恩让她多穿一件衣服，“外面在下雨，又有风，多穿点免得感冒。” “那你也加一条围巾！” 这两人互相关心着下楼，夏晓兰瘫在沙发上：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觉得咱俩像透明的！” 周诚笑着揽着她，亲了她嘴角一下，“刘姨和汤叔感情好，你明明是最高兴的一个才对。不过我真要向汤叔叔学一学夫妻相处之道，我很佩服他。” 佩服汤宏恩的心胸和投入，有人说半路夫妻是搭伙过日子，男女双方都不会再像第一段婚姻投入那么多。该有的热情和冲动，在以前的婚姻里就被浇灭了……周诚觉得不是这样，主观上想把日子过好，就不该有那么多防备和抗拒。像老汤和刘芬的关系，没结婚前一直是老汤很强硬。强硬的表白，追到豫南乡下去过年。没有老汤的强硬，俩人绝对不能修成正果，在外人眼里，这俩人太不般配了。然而一旦结婚，老汤哪里还有半分强硬？夏晓兰噗嗤一笑，“你还要向汤叔学什么，我俩刚认识的时候，你比汤叔更强硬好不好。我那些‘黑历史’都没吓跑你，那时候我就想，你这人真是色胆包天呀！” 除了一张脸，夏晓兰完全不懂当时周诚看上她什么了好吗？当然，她也看上了周诚的脸和那股执着劲儿。夏晓兰觉得这恋爱是双方见色起意，直到现在……见色起意是不存在的，周诚简直是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 强硬的老汤同志和刘芬并肩下楼。楼下的确挺冷的，他把刘芬的手握往门口走，反正大晚上也没人会看见。直到走到门口了，刘芬自己不好意思，才费力把手抽回。 “汤市长，这位女同志——” “没事，老黄你能不能把门卫室借给我们一会儿，让我招待下这个朋友？” 门卫都觉得好奇怪，是朋友的话，汤市长怎么会不请到家里坐坐？哪有在门卫室招待朋友的。不过汤市长爱人也一起过来了，门卫看不懂这关系，很有眼色的把门卫室让了出来。季雅讥讽一笑，还真是看的紧啊，知道她来了，眼巴巴的跟下楼。就算当了这么久的市长夫人，也摆脱不了农村女人的小家子气！只有不自信的女人，才会这样警惕自己丈夫和前妻见面。就在家属院门口，她难道还能脱光了勾引汤宏恩不成？ “你不打算进来吗？” 汤宏恩发问，季雅才走进了门卫室。细雨把她头发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显得特别狼狈。当然，任何时候，季雅的背都会挺直。头发湿了，妆容花了，也只会为她增添一抹别样的魅力。 “你不用这样小心——” “季雅，是我叫阿芬跟着来的。说真的，你介不介意，想不想看到阿芬，我真的不太在乎。现在时间很晚了，我认为自己不适合在晚上单独和你见面。为了我好，也为了你自己好。” 不把话说清楚，季雅总会自作多情，汤宏恩太了解季雅的性格。他现在只需要让他家阿芬有安全感，而不用管季雅的想法。季雅如果想要安全感，想要妥帖的照顾，不应该在他这里找存在感……这是季雅现任丈夫乔治应该给的。季雅顿时就被捅了一刀。换了她以前的脾气，这时候应该拿起桌上的杯子把水泼到汤宏恩脸上。现在她也很想这样做！是想到了即将被收走的Elegance，季雅还是强忍住这样的冲动： “在就在吧，无所谓，这件事她也应该听听，和她也息息相关。” 和阿芬息息相关？汤宏恩也搞不懂了。季雅从包里拿出手帕，把脸上的雨水擦干净。她慢条斯理的，汤宏恩没有耐性，这鬼天气，这时间点，就适合和阿芬躺在被窝里，而不是在这里看季雅故弄玄虚！ “你要没事的话——” 季雅把手放下，“多点耐心，我要说的事很重要——汤宏恩，我把儿子还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都这个年纪了，想再生一个也不容易。何况也不符合政策吧。给别人养女儿，还养的喜不自禁，自己的儿子却不管吗？季雅就不信了，汤宏恩能真的不管季江源，不想要季江源！男人对自己的血脉都很看重，谁不想要一个儿子？不是拖油瓶，还是亲生的。汤宏恩皱眉：“你什么意思？” 季雅笑了笑，“大家好歹夫妻一场，我什么意思你会没听懂？汤宏恩，我说把儿子还给你，让江源改回你的姓，从此以后就你去管他，我把抚养权还给你，把他还给你！” 季雅有十足的把握汤宏恩会动心。这不就是汤宏恩一直想要做到的事吗？汤宏恩已经完全懂了。 “你要把江源当做筹码，用他来交换，让我帮你渡过这次银行催贷的难关，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这个意思吧！” 刘芬一脸诧异看着季雅。孩子跟谁姓，孩子归谁养，还能像谈生意一样用来交换？她紧张的看着汤宏恩——老汤好像要气疯了，怎么办！ 1863：阿芬的保护欲（4更）季雅就瞧不上刘芬那小家子模样！ “你有话就说，看他做什么，难道他允许你发言，你才敢说话？我知道你不乐意，江源要是把姓改了，你女儿那个拖油瓶，就占不到汤宏恩多少资源了！” 剜心之痛吧？季雅本来可以不说这话，她就是不想让刘芬太痛快！故意戳刘芬的心窝子，想把刘芬那老实温柔的面具戳穿……她没想到，刘芬是真老实。更没想到，刘芬以自己的女儿为傲。季江源改不改姓，汤宏恩会把资源给谁，这重要吗？刘芬一点也没觉得可惜。如果季江源肯和汤宏恩亲近，刘芬只会为汤宏恩高兴！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老汤面前装模作样的吹枕头风，让晓兰能完全取代汤宏恩亲儿子的地位。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难道叫老汤不管季江源？将心比心，老汤反过来这样做，刘芬也不能接受。刘芬真的不了解季雅，但她了解汤宏恩。汤宏恩明显快气炸了。是，老汤的养气功夫好，就算生气，也不会轻易叫外人看出来。刘芬这个枕边人能看出来啊！老汤带她下楼时怎么说的，要保护她，反过来，也需要她的保护——老汤那身体，这俩年生活规律，好不容养好一些，哪能这样受气？偏偏季雅看她红了脸，还以为是被说破了心思，季雅也没客气： “行了，做人不要太贪心，本来就不属于你女儿的东西，窃据了这么久，也该还给江源了。” 刘芬脸红不是羞，她是愤怒，这让她一下站了起来： “你住嘴！” 季雅愕然，“你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我又没有拿自己女儿交换利益，你真的太恶心了，你有没有问过你儿子自己想法，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超过20岁的大人了，他不是你养的狗，今天高兴了逗逗他，给他一碗饭吃，明天不高兴，又一脚把他踹出家门……你这样的女人，不配当一个母亲！” 有许多人，想当母亲都没机会。可也有许多人，明明当了母亲，却一点都不珍惜这个身份。季雅简直不配当人母亲，就像夏大军不配当晓兰的父亲。刘芬忽然有种顿悟，这世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是她和老汤走到了一起？这是怎样一种苦涩的缘分啊，她和老汤之前的爱人，都太糟糕了！她和老汤，有这样相似的经历！刘芬忽然爆发，汤宏恩胀满胸腔的一口气，顿时就被戳破了。 ——他只是哄阿芬的，没想到阿芬真跳出来保护他啊？他一个男同志，居然在靠老婆“保护”。哎呀，可怎么办呀，汤宏恩觉得心跳都加快了两个拍子。 “阿芬——” 刘芬扭头，一脸柔情，“你先等等呀，我和她说完！” 转过头，对季雅又换上了另一种表情： “你把自己儿子当小狗，想丢掉就丢掉，你要是真能说服江源他改姓，我和宏恩都愿意对那孩子好，那江源以后就不归你管了，你少在他面前摆亲妈的谱，我没觉得他还需要长辈养，听说他一直都在做兼职。但他要是需要我们养，我和宏恩也养得起！记住，是你先不要这孩子的，你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就不配当母亲了……你想拿儿子换好处，宏恩同意我也不会同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银行的钱，你凭啥不还？做生意输了，你输不起对不！” 汤宏恩就没见过刘芬这么凶。季雅也没见过。这个农村女人，以前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