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小狗吗》_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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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欢。她连穿衣打扮都偏向男风，对汽车的确感兴趣，之前还有康伟的车开，康伟车撞了后，杜兆辉改装出一辆新车，直接给送到了京城。建材店年前有一次分红，白珍珠分了有两万五，小商品市场的摊位，她分给几个人经营，每个月给她交好几千，建材店要开新店，短期内不会有分红，白珍珠还有来钱的门路，手头上是有钱的。她如今长期呆在鹏城，已经在这边买了房子，把家里的奶奶接到了鹏城生活。 “买的平房，花了不到两万，你之前说的福利房，一直没动静。不过我奶奶年纪大了，住平房挺好的，不用爬楼。找勇叔给简单装修了一下，我现在也算在鹏城安家了！” 车可以过段时间买，房子却是必须品。白家在羊城有老房子，但白珍珠还有个大哥，白珍珠琢磨着她哥要娶媳妇儿，羊城的老房子她肯定不和她哥抢。至于自己嫁人的事，白珍珠从来没想过。嫁人要给别人洗衣做饭生孩子，哪有赚钱来的痛快。不过夏晓兰说要去买车，白珍珠也有几分动心。哪怕店里的事忙完了，白珍珠也不想回家里去，回去她奶奶又要唠叨让她结婚，她这样的，能和谁结婚？ “我陪你去看看，现在可没钱买。” 夏晓兰心想，海关的车还是比较便宜的，两人还没动身，刘勇风风火火跑回来：“你先别走，小王说汤市长叫我俩去一趟他家，要说南海酒店的事！” 南海酒店终于要开始招标装修了？自从刘天全那死胖子离开鹏城，夏晓兰已经把南海酒店的事抛在了脑后。既然是汤宏恩叫她和刘勇过去，这个工程肯定有‘远辉’能碰的部分。几百间客房的五星级酒店，真的是很大的一块儿蛋糕了，赚多少钱还是其次，这种工程全包不下来，只要参与其中就是资历！就和鹏城市政府招待所一样，要不装修招待所，‘远辉’的口碑打不出去。夏晓兰顿时也顾不上买车了，车又卖不光，这种机会却稍纵即逝： “舅舅，我马上和你去看看情况！” 836：贫民窟（3更）从粤省偷渡到香港，本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如果没有被抓住，海的对岸就是自由繁荣的香港。夏子毓躲在臭烘烘的渔船上，吐了个昏天暗地，身上的钱全被人摸走，好歹这条船真的将她送到了香港——她却不知道，找柯一雄帮忙，钱财上面吃大亏，命却保住了！如果是夏子毓自己，她孤身一个年轻女人，身上还敢带那么多现金，被人把钱全部抢了，把她打晕了往海里一扔，她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更龌龊的，抢了她的钱，说不定还要把她卖掉当妓女。每年偷渡的人那么多，独身的男人都不一定能活着到港，要拉着老乡结伴偷渡，夏子毓这样的年轻女人，既没有去‘闯关’的勇气，也没有体力可以游过海域，靠渔船偷渡，全看船老大的人品。送夏子毓的渔船，恰恰就是人品不好的。夏子毓被人摸遍全身，提不起力气反抗，等成功上岸，她也从地上爬不起来。终于有人在她身边停下： “夏子毓？” 喊了两声都没动静，还以为认错了人。转身要走，夏子毓却紧紧抓住对方的裤脚： “……是我。” 说完这话，她就昏了过去。香港哪有人认识她，来接她的当然是杜兆辉的人。杜家在香港豪富，夏子毓还以为自己会在杜兆辉的半山别墅中醒来，等她睁开眼睛，房间里灯光昏暗，还有个人站在床边不动，差点吓死她： “这是哪里？你是杜老板的人吗？” 灯光灰暗，逼仄的房间只有几平米，墙皮发黄发黑，还到处都剥落掉灰、这里绝对不是杜兆辉的别墅，夏子毓裹紧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脸警惕的打量对方。站在她床边的人都想吐，散发着浓重酸臭味的女人，他也不想碰的。 “还能是哪里，是九龙寨。大少爷交待了，你暂时就住在这里，过段时间，我们会有人联系你，有事你就找隔壁的细龟，不要在九龙寨说自己认识大少爷咯，很丢人的！” 这人说完就捏着鼻子跑了。夏子毓勉强爬起来，追了出去。原来竟不是黑夜，仍然是白天。纵横交错的楼道，密密麻麻的房间，歪七八钮的电线，她刚才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一点自然光都看不见，白天也要开灯。夏子毓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是香港？之前那人早就跑了，夏子毓只能拼命去敲隔壁的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拉开门，搂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夏子毓声音哆嗦，“这里真是香港吗？” 男人不耐烦，“香港九龙寨，你小心点，别被那些烂仔拖去屋里。别人给你的东西不要吃，给你水不要喝，主动和你搭讪的女人都想骗你去做鸡，男人是要卖你去做鸡，没事干就回屋睡觉，吃饭就去楼下的方记！” 男人说的不是粤语，有点像冀北省的口音，夏子毓倒是能听懂。就是话里的意思，组合起来她不明白。是她自己不愿意去相信，这地方如此烂，她哪敢下楼吃饭。她偷渡来香港，也不是要过这种生活的。男人说完就不耐烦想关门，显然要继续被夏子毓打断的好事。夏子毓用手趴着门框，“大哥……我没钱吃饭……” 夏子毓的钱几乎都被人摸干净，杜兆辉既然答应帮她，总不会眼睁睁看她饿死吧？她要吃饭，要洗澡换衣服，这么恐怖的地方她不能住！男人瞅了她两眼，转身回屋，衣衫不整的女人点燃一根烟，冲着夏子毓笑：“没钱，跟着姐姐做咯！” 夏子毓紧紧抿着唇，男人说的话都是真的，主动搭讪的女人，都是要拉她去做鸡的——这什么鬼地方！她虽然和王建华发生过关系，却不会当千人骑万人枕的女人！男人又跑到门口来，塞给夏子毓几张港币和一把五寸长的尖刀： “滚滚滚，别打搅老子的好事！有谁要对你用强，你就拿刀捅他！” 夏子毓拿着刀的手都在抖。让她捅人，她哪有那胆子。 “……这里是九龙寨，全是不值钱的烂命，捅死了也就死了，差佬都不会管啦！” 门砰一声关上。夏子毓站在原地发呆，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好像她没穿衣服一样。夏子毓拿着刀，连滚带爬躲回屋内，把门反锁，还用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顶在门后。她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大学生，高干子弟的对象，手里超过十万的现金，她明明全都拥有了，一夕之间又全部消失！是谁害的她这样？是夏晓兰…… 夏子毓反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没有这股恨意，她会彻底崩溃！都说香港是天堂，那些九死一生偷渡到香港的人，过得是什么日子，不亲眼看见，夏子毓也不会相信香港还会有这么穷的地方。夏晓兰是罪魁祸首！杜兆辉也不是啥好东西，把她丢来这种地方，是羞辱和折磨！ …… “大少爷，人已经送到香港了。” 阿华也搞不懂，杜兆辉为什么要帮夏子毓，把夏子毓交出去，不是挺好的一个人情吗？当然，他是保镖，杜兆辉是雇主，阿华不会质问大少爷的做法。 “让她在九龙寨呆一段时间，等她学乖一点再说。” 九龙寨是香港的城中城，英国政府不想管，香港政府管不了的烫手山芋。卖春的，赌博的，鸦片馆，毒窟。夏子毓这一逃，就证明她身后的‘情报机构’是子虚乌有，杜兆辉十分好奇，既然没有‘情报机构’，夏子毓凭什么知道苏联领导人换届？难道真有狗屁的预言能力。杜兆辉不喜欢被人挟制，夏子毓对他还有点用，但他需要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一个野心勃勃连他都想算计的女人。等夏子毓在九龙寨待一段时间，绝对会变得乖顺无比。但凡有选择，没有人会想住在九龙寨。杜兆辉见阿华站着不走，挑眉一问： “还有事？” 阿华吞吞吐吐，“大少爷，夏大军回来了，还带回来三个男孩儿。” 杜兆辉对夏大军，从原本的器重，到现在听到他的名字，都有些生理性的反感嫌弃。他摆摆手，并不太想听夏大军的消息： “问问医生他复健的情况，要是能走了，给他在公司安排个位置。” 837：惹不起的存在（4更）杜兆辉现在已经不太想把夏大军放在身边。夏大军就算重新走路，受过伤的人，身体素质和灵活度肯定没有以前好。当保镖不合适。杜兆辉现在更依赖的是阿华，看着不起眼，却十分能打。阿华还能帮他处理身边一些杂事，书是没念过多少，人要比夏大军聪明。养夏大军倒是没关系，杜兆辉不缺那点钱，夏大军也算是救过他两回……不过杜大少爷没觉得自己欠夏大军什么，他出钱保镖出命，本来就是这行的规矩。何况他替夏大军解决了多少破事儿？给夏大军在公司里安排个职务，也算对的起他，杜兆辉想起那一长串整天屁事儿多的夏家人就头疼，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夏大军也分不出轻重！ “大少爷，我会安排好的。” 阿华心想，再多的情分都有耗尽的时间，夏大军蠢就蠢在用接连的小事耗尽了和大少爷的情分。不过大少爷也算有情有义，做了好事把夏大军的侄女送去香港，却没有打算告诉夏大军。阿华当然也不会多嘴。夏大军回到鹏城，带着三个侄儿。三十多小时的火车，年纪最小的夏俊锋在火车上上吐下泻，夏大军自己都不方便，咋照顾孩子。幸好夏子毓的弟弟夏俊宝十分懂事，帮忙给夏俊锋换衣服，还负责给四个人买饭，还没有到鹏城，三个侄儿里，夏大军的心已经偏向夏俊宝身上。到了鹏城，夏老太瞧见夏大军把她三个孙子领回来倒很高兴。可一听说夏长征和张翠被抓，夏子毓潜逃，夏老太之前对大儿子一家是有意见，夏子毓到底是她疼爱了多年的孙女——勒紧裤腰带把夏子毓供着上了大学，一点好处都没沾，夏子毓转眼被大学开除成了逃犯，夏老太就心痛不已，捶打着夏大军： “你生的丧门星，一家人都要送去坐牢，别人要笑死我们夏家了！” 夏大军挨了几下打没关系，但夏老太嘴里骂丧门星、小骚货的字眼，鼻涕口水都喷到了他脸上，夏大军本来就是在商都被吓回来的，见夏老太约骂越有劲，夏大军心情烦躁： “娘，你别骂了，我们现在惹不起她！她能让大哥、大嫂去坐牢，你以为她还是从前那样？” 惹不起夏晓兰，这个认知让夏大军挫败。他是当爹的，居然还要向自己女儿低头，有对方出现的地方，他都要避让，这是啥世道？千百年来，华国都没有这样的规矩。女儿都是赔钱货。女人天生就要伺候男人。夏大军不晓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没错，自然是别人错了，错在夏晓兰，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一步步和家里决裂。夏老太被夏大军说的愣住。 “她就是考个大学，她还能翻天啊？我要去京城闹，去她学校门口吵，我看她有脸没脸！” 夏老太尖锐的声音吵的夏大军头疼。 “娘，她找了个大官的儿子当对象，要不大哥他们咋会去坐牢？你要想去闹，就去闹吧，我不拦着你。” 注定要嫁鳏夫和老光棍的破鞋，找个大官的儿子当对象，考上大学就真的那么厉害？夏老太不敢再骂，却想起来王建华：“不是说王建华也是干部家的儿子，他和子毓处对象，咋不救老大一家？” 还能为啥。子毓一直说王家人瞧不上她是农村户口，王家嫌弃她，自然不会救她。要不……就是王家没有夏晓兰对象家厉害，帮不上忙。夏大军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夏老太不吱声了。夏老太处处看不上夏晓兰，却也承认夏晓兰长得狐媚，会迷惑男人。夏晓兰要一直这样得意，夏家人可咋活啊！夏老太也害怕起来，怕夏晓兰会来鹏城报复她。夏家母子说话，完全没想过避让三个孩子。夏俊宝听说他爸妈是被堂姐夏晓兰送去坐牢，暗暗握拳，转身走了出去。夏俊山只比夏俊宝小一岁，一直瞅着他呢，悄咪咪跟出去。王家人偷偷教过夏俊山，说他二叔最喜欢谁，自然会对谁最好，夏俊山把俊宝堵在角落里： “你妈是坏蛋，你爸也是坏蛋，他们都被公安抓起来了，你要是不听我话，小心我揍你！” 夏俊宝不吱声，夏俊山捏着拳头流泪，恰好被夏大军瞧见。 “俊山，你咋说话的，看你俊宝哥都哭了！” 夏俊山不服气，“二叔，我没说错，坐牢的就是坏人。我大伯和伯娘就是坏，他们要是不害晓兰姐，公安咋会抓他们？” 夏俊山以前和夏晓兰关系也不好，两人差着好几岁呢。但夏俊山崇拜强者，自从夏晓兰当了高考状元，走到哪里他都听人说夏晓兰厉害。夏俊山大概是夏家唯一佩服夏晓兰，而不是厌恶夏晓兰的人。童言童语，让夏大军不晓得咋反驳。夏大军未尝不知道是夏长征和张翠先做错，但夏晓兰没大碍，夏长征丢了一只手，就算有啥错，也该抵消了。夏晓兰不依不挠，非要让夏长征坐牢，让夏子毓成逃犯，这真是把夏家当仇人呢！ “俊山，你还小，不懂这些，以后不许提这件事。” 夏大军态度强硬，夏俊山还记得要讨二叔欢心，疑惑归疑惑，却不好死犟了。夏大军头疼。带回来三个侄子，不上不下的年纪，必须要送他们去上学。还要把老三一家保出来，夏大军带着侄子们，没有去羊城的派出所，这事儿还有的他跑——真是老天不公，世事艰难！ …… 夏晓兰和舅舅刘勇一起去汤宏恩家。见面寒暄两句，汤宏恩想必知道刘芬在羊城，都没问夏晓兰，夏晓兰干脆就直切正题了： “汤叔叔，南海酒店的装修，远辉既不够资历，也没有足够的资本运作，我们强行掺和，恐怕会给您带来麻烦吧？” 夏晓兰都怀疑，汤市长是不是昏了头，为了追求她妈，连纪律都不顾了？汤宏恩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先看看资料，看完了在和我谈这件事！” 838：替你们约好了（1更）汤宏恩给的资料是南海酒店的出资公司。香港美华、香港沪市汇丰银行、香港招商局集团以及东丰酒店控股。四个股东，居然只有一个属于内地资本，在85年，也只有特区才能出现这种情况了。刘勇也凑上去看，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夏晓兰敏感，就瞧见一串以“香港”开头的公司名字。心里十分奇怪：南海酒店好多香港股东，香港公司出钱建的酒店，刘天全当时一个劲儿想拉着他入伙干啥，刘天全自己明明就有优势。刘勇没想明白。汤宏恩原本也没指望他。刘勇现在就是个包工头的思维，‘远辉’的业务量不小，但业务范围比较单一，基本就是接活儿、装修、再收款，刘勇还没接触到更高一层的东西。 “你看懂了吗？” 汤宏恩问的是夏晓兰。夏晓兰也不好说自己看懂的，是不是汤宏恩要表达的，“您的意思是，远辉有机会？是因为东丰酒店控股？” 汤宏恩指着香港美华，又指了指东丰酒店控股，“这两个，都想要南海酒店的管理权。香港美华的背靠着香港大集团，是一家专门搞酒店管理服务的公司，它和东丰控股的争斗你不用管，你也不可能打动美华的人，只能和东丰控股走到一起，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东丰控股哪里是在乎酒店的装修，借着装修，和美华一争管理权吧？ “东丰控股需要远辉出设计图？” 远辉肯定把这块蛋糕吃不下来的，不过能跟在东丰控股后面捡漏也不错。效果图哪里请不到人，但用了远辉的设计效果图，必然要分点活儿给远辉干。夏晓兰上辈子住过那里，不是86年开业的模样，住的是2007年后重修装修的南海酒店。在它重新装修前，夏晓兰还没混到住五星酒店的地步。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对南海酒店后来的装修印象不深，那时候她住过的五星级酒店不少了，除非特别偏爱某家，她对这些都是笼统的印象。 “但是有香港公司入股的，这个项目在设计之初，就应该有了配套的装修方案了吧？” 86年开业的酒店，要说85年开始装修不奇怪，但85年5月初了，连设计方案都没有，就特别奇怪了。这么大个项目，不可能干这种事。汤宏恩点头，“自然早就有配套方案，美华搞得方案，被东丰控股否定，东丰控股提出的方案，三个香港股东都不认可，现在东丰控股是要修改自己的方案，远辉要做的就是这样。” 修改方案？比重新推翻了还难。可要让夏晓兰单独做，她和龚洋都没这个能力。装修并不是出个效果图就行的，设计方案时，设计师就应该考虑眼下的技术能不能实现，这些东西，龚洋不知道，夏晓兰也不知道——招待所的标准，和五星级酒店的标准可差太远了。夏晓兰也不可能瞒着汤宏恩，她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斤两交待了，还有另一个顾虑： “汤叔叔，我在鹏城也呆不了两天，怕自己没时间参与这个项目。” 机会是好机会，也要有本事拿下才行。龚洋从兼职到全职，不代表他自己能修改五星级酒店的装修设计方案，龚洋是美术生，让他干设计没问题，以他的经验，五星级酒店的方案明显是超纲题！ “东丰控股在京城有分公司，负责人姓霍，他现在人就在鹏城，等着和东丰合作的公司，不仅是你们远辉。你是坐明天傍晚的飞机回京城吧？我替你们约了他明天吃午饭。” 汤宏恩一锤定音。别人主动想和东丰控股合作，对方能瞧得上‘远辉’这个小公司，总不会只是被市政府招待所的装修打动吧！还是听信传言，觉得‘远辉’和汤宏恩关系匪浅，想在鹏城获得汤宏恩的支持，这才垂青‘远辉’？夏晓兰迟疑：“汤叔叔，这个对您影响不好吧！”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这里面掺和了别的，他们想要找一个信任的人，我对别的公司不了解，你们‘远辉’虽然资质浅，完成的项目客户好评度很高，东丰控股调查过你们，才来找我的——这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恰巧能替你们牵桥搭线。” 是找汤宏恩，而不是找市政府。夏晓兰恍然大悟，东丰控股这个负责人，认识汤宏恩。这也不奇怪，夏晓兰能认识汤宏恩，还不允许别人和汤宏恩交往么。汤宏恩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夏晓兰再推迟也不像话，她是做好决定了，刘勇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 “舅舅……” 刘勇特别想抽根烟冷静下，‘远辉’需要这个项目。公司要越来越正规，不能一直小打小闹，参与到南海酒店的装修中，一个项目赚多少钱不说，就像市政府招待所一样，有了这资历，公司简直是高速发展！汤市长这样帮忙，目的还是骗他妹妹阿芬吧？刘勇就是钻这个牛角尖了。等夏晓兰又喊了一声舅舅，刘勇才回神： “好，我们听汤市长的！” 汤市长真的要追求刘芬，有没有南海酒店的装修工程，都是一样的效果。如果将来他妹子真要和汤宏恩在一起，刘勇也不愿意拖后腿——娘家给力，比什么都强，刘勇不拼不行啊，原来是想养老婆孩子，给外甥女撑腰，现在还要加个刘芬，只有咬牙在生意场拼杀。前怕狼后怕虎，还做啥生意，趁早回家种红薯好了！夏晓兰问清楚明天中午吃饭的地点，和刘勇离开。 “舅舅，今晚咱谁也别想睡觉了，叫上龚洋，咱们一起去南海酒店现场瞧一瞧，现在它还没装修，主建筑早就完工了，建筑平面图没有现场视野直观。” 建筑平面图，夏晓兰能看的这么明白，还多亏宁雪之前给她的作业。之前是自学过一段时间，到底是个半吊子，自己看书学，哪里比得过华清建筑系的老师讲的明白？刘勇点头，“明天我把公司的作品集一起带上，咱可以不和东丰控股合作，不能叫东丰控股的人小瞧了！” 839：买哪一款车？（2更）大半夜的，摸到蛇口港的南海酒店，就像做贼一样。龚洋的心真是噗通跳，跟着刘勇干不亏啊，他虽然失去了稳定工作带来的一系列福利，得到的机会，他哪个同学能比？能替五星级酒店设计装修，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可没有如此美事！国有单位里，干啥都要讲资历，这样的项目，不知道到第几年才能轮上。大晚上的，夏晓兰和龚洋打着手电把南海酒店走了一圈。晚上当然有保安看守，刘勇提了两瓶酒和烧鹅，和保安队吹牛： “一个是我外甥女，另一个是她同学，两个都是学生，不晓得老师布置的啥作业，要看建筑现场，你们说有啥看的？” 确实没啥看的。黑漆漆的，连剩下的钢筋都被清理一空，这个工地连建渣都不剩，只等着装修，也不怕夏晓兰和龚洋会偷什么。设立保安队，还是怕有人搞破坏，也担心有人见这是无主的地方，晚上跑来楼里睡觉，继而把这里变成生活起居地，特别是在鹏城打零工的人那么多，5月份的鹏城，哪里都能裹着被子睡一觉。夏晓兰和龚洋出来的时候，刘勇喝的半醉，酒水和烧鹅都吃完，已经和保安队称兄道弟。保安队的人冲刘勇吐槽： “那些香港人最不好伺候，楼修好了白空着，浪费多少钱？隔几天就来一趟人，说是装修公司的，一个比一个拽，我们还要全程陪同嘞！” 刘勇心中一动，香港公司也着急啊。三人回到住处，刘勇搞了个作品集锦，从给康伟装房子起，他就坚持在完工后拍照，原来是请相馆的人拍，后来自己买了台照相机，他学这些东西很快，自己也能拍的似模似样。刘勇把装修又给细分了。宾馆装修、住宅装修、门店装修、办公装修。这些里面还分精装和简装，客人看着这些真实案例，联系自己兜里的预算，大概能想象到装修结束后的效果。夏晓兰都要替她舅竖起大拇指，搞作品集是她说的，但细分成这样，是刘勇自己想的。做生意用不用心，可见一斑。熬了大半个通宵，夏晓兰和龚洋交换了一下想法，龚洋连夜画了两张效果图，三人都做到了心中有底气，才散伙睡觉。第二天早上，夏晓兰打着哈欠。白珍珠来接她，“你们昨晚做什么去了？” “别说了，像做贼一样忙了大半夜，我们要速去速回，中午要和别人吃饭。” 夏晓兰这样说，白珍珠就不问了。汤市长和白珍珠隔太远，白珍珠和夏晓兰交好，不是和市长交好。小王开着车停在街对面，冲夏晓兰招手。夏晓兰顿时乐了：“王哥，你咋来了！” “你不是要去海关挑车吗，领导叫我一起去看看。” 挑车的事，夏晓兰没说过，刘芬人还在羊城，也没机会说——多半是于奶奶说的，夏晓兰觉得于奶奶和汤市长联系的频率太高，那老太太有自己的想法呢。夏晓兰也没矫情，拉着白珍珠钻上了车。她随身携带的手提箱，就装着10万现金。夏晓兰是第二次到海关，第一次是跟着康伟来的，周诚想送辆车给她当生日礼物，夏晓兰那时候觉得张扬，也不想花周诚那么多钱，就给拒绝了。现在第二次来，感触不同。第一次是去年夏天，掏几万买车夏晓兰都会肉痛。现在经济情况不一样，让她拿出几万来，不会影响后续的生意计划，买一辆车，是能派上用场的，那就买呗。海关缴获的走私车，会以低价售出。 80年代有一些人就是靠倒腾这些东西发家致富，汽车、电视机等紧俏商品，海关都有。能不能买到，却各凭本事。能不能买到，和花多少钱买到，这中间的差异也很大。小王带着来的，比夏晓兰自己乱碰运气的强。还是同样的停车场，小王和别人嘀咕半天，接待的人满脸笑容： “夏小姐，车子平时主要是女士开吗？” 夏晓兰点头，“还有别的吗？” 车子有贵的，也有便宜的。走私车大行其道，是每年进口的汽车总数太少，关税也实在太高，而且私人就没有买车的资格，正规的途径买不到进口车，当然催生了走私车的市场。夏晓兰这车买来，也只能挂靠。均价三四千美元的车，进口税的税率超过200%，美元和华币的官方汇率是1:3左右，一辆4000美元的汽车，进口到国内，成本都超过了4万华币，在此基础上翻个两三倍才是市场价，至于具体翻2倍还是3倍，甚至更多倍，完全看具体车型在市场上受欢迎的程度……所以进口车的价钱居高不下。有人说多开放点进口额，就没有走私车了呗， 1985年华国的外汇储备还不到30亿美元，等着用外汇的地方很多，全花在进口汽车上怎么可能！夏晓兰的思绪飘的有点远，海关的人却误会夏晓兰不满意这些车，面对夏晓兰的问题，连连点头： “有别的，夏小姐跟着我来。” 夏晓兰瞧见的，是几辆雪铁龙。雪铁龙CX20，偶尔能在京城的街头看见，京城出租车市场中，有100辆，就是前年投放的雪铁龙CX20，和现在方方正正的车型比起来，雪铁龙CX20漂亮的过分，很符合女同志开……当然，它一开始也不在夏晓兰的考虑中。 “连雪铁龙都有。” 夏晓兰是真的挺诧异，这车在国内太少了，远不如什么皇冠、蓝鸟常见。海光缴获的一些走私车，是右舵，法国车是左舵，完全符合华国人的驾驶习惯和交通法规，夏晓兰本人很满意这车了，红色太醒目，奶白色的的五门掀背款，如果价钱合适，夏晓兰算是敲定了。这车和吉普212不同，吉普212的售价是4万左右，雪铁龙CX20的成本都不止这么多，哪怕被海关查货后再售卖，它和皇冠是差不多档次，一辆皇冠要二三十万华币，夏晓兰希望海关的人宰的别太狠。小王再三确定：“就要这辆了？” 夏晓兰点头，“如果价钱合适的话，就要这辆！” 840：年轻有为霍经理（3更） “晓兰咋还不回来？” 中午要和东丰控股的负责人见面，刘勇把自己拾掇了一番，也让龚洋好好收拾下自己。龚洋这个设计师，也需要和客户见面，再怎么节约，两套好的西装是需要的。5月初的鹏城已经穿不下西装了，刘勇和龚洋都穿的衬衣。衬衣配西裤，脚下再穿一双上过油的皮鞋，再夹一个公文包，刘勇和龚洋都挺有谈正事的范儿。包里装着远辉的资料，刘勇把那些简装的剔除了，留下的是精装。他干了一年多装修，比较得意的案例都带上了，那些只是刷刷墙铺个砖的，刘勇怕在东丰控股的人面前丢人。不过他外甥女说去买车，一大早就出去，眼瞧着要中午了还没回来，刘勇等的有点急。龚洋正想说要不然俩人先去，就看见有车子转过来。奶油白色的雪铁龙CX20很秀气，夏晓兰把窗户降下来，“舅舅，龚洋，上车吧！” “这车……” “我买的呀，快中午了，具体的在路上说吧。” 夏晓兰那口气，买辆车就和买颗大白菜一样，刘勇以为这一次不一定搞的定，哪知夏晓兰直接把车开回来。龚洋挺着腰杆，比较拘束。他现在一个月能赚七八百，上个月发了工资，才舍得买辆二手自行车，他的钱都要攒下来买房，目标就是白珍珠买的那种平房院子。买车，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刘勇倒是想买车。但这车太秀气了，刘勇觉得不适合自己。他个子不高，不代表内心不爷们儿，是男人就要开线条硬朗的车。像康伟那种吉普212他就挺满意，4万块钱，刘勇也掏得起。银行的贷款过完年先还了10万，他手上必须要留着一部分流动资金，让刘勇掏几万块钱来，他有点舍不得。在鹏城做生意的不仅是他一个。赚到钱的，也不是个个都先享受。只有那种钱来的特别快的，比如干走私的，赚到钱现在不花，以后有没有机会花都不知道，真是花起来把钱当纸在用。像刘勇这种小老板，倒是大部分把赚到的钱都继续投入到生意中，想着继续扩大规模——有两个钱就嘚瑟的，哪怕现在成了万元户，大概也富不了几年。心里舍不得，到底是羡慕： “晓兰，这车花了多少钱？” “王哥一起去的，花的钱不多，只要了8万。” 龚洋一激动，脑袋差点撞车顶上。 “这么贵！” 夏晓兰摇头，“一点都不贵，要在别人手里买，这车恐怕得20万以上。” 人均月工资不超过100元，一辆进口车动辄二三十万，只有在80年代才能发生。车就不是提供给私人使用的，改革开放几年，催生不少有钱的个体户。但哪怕再过10年，90年代中期，汽车对普通家庭来说仍然是昂贵的奢侈品，夏晓兰记得95年她高考结束，到一家店里打零工，老板提回来一辆奥拓车，颇为炫耀的告诉她花了7万……95年，买一辆奥拓车都花7万，有这钱干点啥不好呀。千禧年后，人们的收入涨了，一些车的价钱反而降了。龚洋听说这车能卖20万以上，顿时又觉得8万块买下来确实很划算。刘勇连4万都舍不得掏，别说8万。摸摸屁股下的车椅子，过过干瘾罢了。夏晓兰开车很稳，横冲直撞的事在她身上就不可能发生，命比时间重要，哪怕生意谈不拢，只要有人在，了不起重头再来呗。等到了市政府招待所，正好卡着点。站在包厢外面，还差5分钟是十二点半。包厢的门虚掩着，东丰控股的负责人还比他们先到。夏晓兰推开门，刘勇走在前面，她和龚洋跟在后面。包厢里有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刘勇以为中年人是负责的，年轻人却站起来： “远辉的刘老板是吧，你好，我是霍沉舟。” 他站起来和刘勇握手，把刘勇唬的一愣一愣的。无他，霍沉舟实在太年轻了！当然，生意场上的年轻人不仅霍沉舟一个，像杜兆辉也年轻，手里掌握的是上亿的资本。但香港的情况不一样，杜兆辉是家里累积的财富够多。 “霍经理，你好你好，没想到霍经理这么年轻有为！” 刘勇这种快40岁才开始上进的人，看到年纪轻轻当了经理的霍沉舟，到底是有点心虚。转念一想，自己不厉害，外甥女晓兰却是极厉害的，他怕啥！有了这想法，刘勇就比较坦然了。彼此简单介绍两句，霍沉舟是那种习惯了控场的人： “刘老板，我让服务员过一个小时再上菜没关系吧？我觉得把正事谈完了，我们再吃饭会更好，刘老板觉得呢。” 刘勇能说什么，自然是点头称是。夏晓兰虽然挺饿的，这点时间也不是不能忍。她就坐在刘勇身边，本来没准备发言，更多是听东丰控股的想法。霍沉舟的意思，南海酒店的装修，他已经找到人做，但‘远辉’是汤市长信任的公司，霍沉舟欢迎‘远辉’能加入进来，一起修改出一份新的装修方案。 “可以分四分之一的工程给远辉做，刘老板认为如何？” 霍沉舟真的不小气。四分之一的工程，已经是400万以上的工程，要想撬动这个霍沉舟愿意给的项目，刘勇这边至少要有一两百万。他哪有这钱？刘勇忍不住去看夏晓兰。霍沉舟喝了一口茶，“夏小姐，听了这么久，你对这个分配方案满意吗？” “霍经理，你误会了，远辉的事是我舅舅做主，改方案的时候我可能会帮忙，但具体的合作，还是你和我舅舅谈。” 夏晓兰的说法，霍沉舟显然不信，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对刘勇来说，给他400万预算的工程，利润按照15%算，那是60万。就算只赚10%的利润，那也有40万以上。东丰控股能不能占上风，刘勇不知道。不过霍沉舟都不担心，刘勇背靠大树好乘凉，更不用担心。这事儿要是不成，远辉损失的是改方案的投入——要撬动400万的工程，刘勇现在是没钱，好在他现在知道可以贷款了。被霍沉舟看着，刘勇缓缓点头。 841：让我改宁老的方案？（4更）只要东丰控股占据上风，南海酒店的装修工程，对任何装修公司来说都是甜美的蛋糕。四个股东，个个都是有来头的。香港的美华、汇丰和招商局，哪个都不缺钱。再有这个东丰控股，是国有资本，刘勇不怕拿不到钱。他自己当然搞不到两百万，这么赚钱的工程，他需要外甥女的支持。夏晓兰感觉这个霍沉舟就像在送钱一样。东丰控股是国有企业，和琤荣集团不一样，杜琤荣高兴捧哪个儿子上位都行，杜兆辉年纪轻轻能主持上亿的投资，因为他是杜琤荣的儿子。那霍沉舟又是谁的儿子？夏晓兰也算半只脚踏进了京城的圈子，关慧蛾时不时也给她讲讲某家的事，从来没有提到过有姓霍的。东丰控股资本雄厚，霍沉舟瞧着才二十多岁，哪怕只是京城分公司的负责人，那也很厉害……这可不是有个好家世能办到的，个人也必须能力出众！ “霍经理，远辉已经感受到了东丰的诚意，我们也很希望和东丰合作，毕竟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不过一切还要建立在成功修改方案，获得南海酒店其他股东的认可……我们想先看一看，原本的装修方案，可以吗？” 东丰简直是强行要把远辉拽上船。夏晓兰怀疑，霍沉舟要的是汤市长的支持，没有鹏城市政府撑腰，东丰控股应该是干不过香港美华的。而汤宏恩示意刘勇和夏晓兰接受东丰控股抛来的橄榄枝，说明东丰控股和汤宏恩私底下已经达成了意见一致——夏晓兰相信汤宏恩有自己的考量。那这次远辉和东丰的合作，除了是东丰提携远辉，还有一种可能，是不是汤宏恩需要远辉去制衡，或者监视东丰呢？别管以前的方案是好是坏，夏晓兰起码要先看一眼。霍沉舟点头，“这是自然。” 他示意身边的中年男人打开了脚边的大箱子，里面厚厚一叠，全是设计图纸。效果图和施工图，夏晓兰和龚洋飞快看过，两人都不得不承认，东丰原本出的装修方案是很有水平的。不说超时代的设计感吧，起码在国内，审美是领先的。在85年把这套方案拿出来，领先不了国外的五星级酒店，在国内可是能翘大拇指的。就这样一份方案，被香港三个股东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