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放了她的手,指了旁边一张椅子,道:“坐。” 姜雪宁简直跟不上这人的想法,又或者说根本摸不透这人的想法,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却看见那吕显杵在旁边,看着她的目光越发古怪,好像看着什么三条腿的兔子、长角的乌龟似的,稀奇极了。 她满腹疑惑,又不敢说。 谢危叫她坐,她也只好忐忑地坐了。 斫琴堂乃是谢危常待着的地方,靠窗的长桌上还置着斫琴用的木材与绳墨,甚至还有绕成一圈一圈的废掉的琴弦搁在角落。 装着药膏的匣子则放在长桌不远处的壁架上。 谢危走过去便取了过来,一小瓶酒并着一小罐药膏,折了一方干净雪白的锦帕,略略蘸上些酒,到她面前,又叫她伸手。 姜雪宁有些怔忡。 毕竟她同谢先生这阵好像有许久没有说过多余的话了,对方忽然来搭理她,还要给她上药,实在让她有一种如在梦境般的受宠若惊。 当然,还是“惊”多一些。 她愣愣地伸出了手去。 那方沾了酒的锦帕便压在了她腕上的伤口上,第一瞬间还没觉出什么,可等得两息之后,原本破皮的伤口处便渗入了灼烫的痛楚! 直到这时候姜雪宁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上头蘸的是酒啊! 小姑娘家家细皮嫩肉哪里受得了这苦,吃痛之下眼泪花都一下冒了出来,顿时起了身,把手抽回来捂住,退得离谢危远了些,甚至有些委屈下的愤怒:“你干什么!” 一只沉甸甸的锦囊从她袖中掉出来,落到地上。 谢危还捏着那方锦帕,一时皱了眉:拿酒清理伤口是会痛些,可有到这地步,用得着这么大反应? “噗嗤。” 旁边不远处不知何时搞了把瓜子来正嗑着的吕显,看着这情形,一没留神直接笑出声来。 谢危弯身捡起了地上那只锦囊,听见这声音,转过头就看见他,眉峰间顿时染上几分冰霜,冷了些,淡淡道:“你怎么还在?” “……” 吕显一颗瓜子卡在喉咙,差点没被噎死。 他无言了好半晌,微微笑起来,心道:那我他娘现在出去行了吧! 一把炒瓜子朝桌上一扔,哗啦啦撒一片,他风度翩翩地起了身,微微一笑道:“我去外面等,不打搅了。” 吕显真出去了。 姜雪宁却还是站着,万般警惕地看着谢危,泪意也没法逼回去,毕竟真疼。 谢危却是掂了掂那锦囊,掉下来时洒落几颗,一眼就看出来是剥好的松子,不由看她道:“去冠礼还带这些东西。” 姜雪宁瞪他不说话。 谢危便一回首先将这一小袋松子搁到案头上,眸光微微一闪,道:“那该是燕临给你的了。” 提到那少年,姜雪宁沉默下来。 谢危的心里似乎也不好受,好一会儿没说话,才叫她道:“过来。这么点疼都受不了吗?” 你祖宗的臭男人活该找不到老婆!!! 姜雪宁差点要气死了。 她又急又恼,可看着谢危手上那方沾酒的锦帕,更忍不住发怵。僵持了半晌后,道:“我可以自己来。” 至少下手不那么黑。 谢危凝视她有片刻,终于还是伸手把那锦帕递了过去。 姜雪宁接过,但还是半天不敢下手。 谢危淡淡道:“你准备在我府里过夜不成?” 姜雪宁一听,心便灰了一半,干脆把胆子一放,全当这只手不是自己的,轻轻把那沾酒的锦帕覆了上去。自己动手好歹有点准备,痛归痛,但咬咬牙还能忍。 只是待把那一道抓痕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她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似的。 到底还是谢危来给她上药膏。 这种时候,姜雪宁未免有些恍惚。 上一世,没出事没谋反之前,世人眼中的谢危都是个圣人,贤者,叫人挑不出错处,人人即便不能真的亲近他,也愿意多同他说上两句话。 是太过完美,以至于有些不真实。 出了事了,谋了反了,世人眼中的谢危又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反贼、叛臣,怀着野心的豺狼,披着圣名的奸佞。 是太过污浊,又好像有些失之偏颇。 重生回来前,她也觉得是后者。 重生回来后,却有些不确定了。 好像既不是这样,也不是那样,真像个迷。 不过想想又与她有什么干系呢? 勇毅侯府的事情已经出了,接下来便等一个结果。 好好坏坏,都该算是结束。 她只想要收拾收拾自己的行囊,离开京城这步步杀机的繁华地,去过上一世没有过过的逍遥日子,什么谢危啊,萧燕啊,皇宫啊,都该是要抛之于脑后的。 姜雪宁出了神。 谢危给她上完药膏时便发现了,淡淡出声拉回她神思:“猫儿狗儿这样的畜生不通人情,便是豢养在人家,然凶性天生难除尽,往后不要离太近。” 姜雪宁抬眸看他。 略略一想便知道了,谢危对她的态度又转了回来,多半是因为先前廊下那只猫吧? 她默然许久,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终于还是道:“宝樱有事帮了我,那日回去她正好来,所以才把先生给的桃片糕分了她一半……” 谢危背对着姜雪宁,将药膏罐子放回匣中的手顿了一顿,然后道:“知道了。” 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姜雪宁觉着自己该说的好像也都说完了,便把自己方才卷起来的衣袖慢慢放下,起身告辞,只是待要离开时,想起那漫漫不知方向的前路,脚步又不由停住。 她好像鼓足了勇气,才能止住那股战栗,转过身来问:“先生现在还想杀我吗?” “……” 谢危才刚关上匣子,这一瞬间好像也有别的什么东西跟着被锁进匣中。 他回眸,眸底深暗无澜。 一时竟好似有些倦意,道:“当日说的话那样多,你便只记住了我说要杀你吗?” 姜雪宁愣住。 她脑子里一下乱糟糟的,理不清什么头绪,努力想要去回想当时谢危还说了什么。 但谢危已经摆了摆手,道:“回宫去吧。” 说完又唤了一声:“剑书,送她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 1 第098章 定非公子 姜雪宁走了。 临出门时还没忘记回头拿了先前谢危搁在桌上的锦囊。 吕显立在外头摸着自己的下巴琢磨了半天, 还是走了进来:“哎哟喂,这怎么还闹上脾气了呢?” 谢危坐在了桌边上,闭上了眼, 直到这时候, 满世界的喧嚣才彻底从他脑海里退了个干净。 今天出的事已经够多了。 吕显今早就在府里,随时听着隔壁的动静,哪里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只是他同勇毅侯府也没什么交集,同情归同情, 唏嘘归唏嘘,却能十分冷静地看待这件事—— 这件对他们来说有利的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希望谢危与自己一般冷静, 只可惜这话不敢说出口。 谢危半天没有说话。 吕显斟酌起来, 暂时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然而过得片刻,竟听谢危唤道:“刀琴。” 门外暗处角落里的刀琴这时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抬眸望谢危一眼:“先生?” 谢危目光寂静极了,只道:“探探公仪丞在哪里,请人过府一叙。” 请公仪丞来?! 吕显忽然有些紧张, 隐隐觉得谢危这话里藏着一种异样的凶险, 没忍住开口道:“你与他不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吗?” 谢危没搭理,顿了顿,又道:“过后也找定非来。” 这下轮到刀琴诧异了。 谢危坐着岿然不动, 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只道:“该是用他的时候了。” * 花街柳巷,秦楼楚馆。 京城里最出名的是醉乐坊,一到了晚上便是乱花迷眼, 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伴着衣香鬓影, 是个温柔乡,销金窟。 不过眼下却是大中午。 下过雪后的街道一派安静,偶有出门为姑娘们跑腿的小厮丫鬟打着伞急匆匆从道上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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