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睁眼时,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灌进了鼻腔。 我看见了陆嘉树站在我的床头,他背对着我,声音冷漠: “这件事是林瑜的错,我已经惩罚她了。” “但我还是希望你别把事情闹大,为了弥补你,我明天开始会搬回龙潭别墅。” 一句搬回家,成了对我天大的恩赐。 我躺在病床上,任凭眼泪在脸上肆虐。 浑身如同被碾压似的痛,还没这句话来得伤人。 现在想来,林瑜多虑了。 即便我知道真相,告诉陆嘉树,他也不会选择信我。 他的心,早已偏向了林瑜。 后来陆嘉树真的一直在医院陪着我,对我体贴入微。 可他对我越好,就证明他对林瑜越用心。 那条代表着离开的短信,我整整看了一夜。 那天,陆嘉树没有回到林瑜那里去。 与此同时,和林瑜的电话一直不曾挂断。 “不是安排了人陪你产检吗?” “好了你别哭,我过来。” 陆嘉树面露难色,走到我跟前。 “我……” “去吧。” 轻柔的声音充斥着一种淡漠,陆嘉树心头一哽,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等我回来。” 陆嘉树有些不放心,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陆嘉树走后,我收拾了东西打车赶去了机场。 临别前,我给老太太打了电话。 “奶奶,对不起,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 “这些年谢谢你陪着我,只是陆嘉树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再见,奶奶。” 电话两头的人都泪流满面,为这光怪陆离的五年画上了句号。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绿灯,前面堵得一塌糊涂。 司机一直在按喇叭,偶尔夹杂几句怒骂。 “前面好像出车祸了。” 这五年来我最讨厌听见车祸两个字,像是应激反应般我关上了窗户。 坐在机场里,脑海里像是过山车一样闪回了我和陆嘉树的回忆。 奇怪的是,我已经并不觉得甜蜜。 手机忽然传来一串短促的铃声。 耳边响起登记提醒,我看着手机上的那段视频陷入了沉思。 我和陆嘉树缘分很奇怪。 说深,却又因为一场车祸一次失忆消磨了爱意。 说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走入婚姻。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丢进了垃圾桶里。 身后响起一阵又一阵的铃声,而我径直走向了登机口。 医院里,陆嘉树头痛欲裂,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奶奶,你帮我找一下棠棠好不好?” 陆嘉树出车祸是因为走神,那时候他刚从医院离开,可脑海里一直闪回我冷淡的样子。 一个急刹,和一辆货车撞在了一起。 气囊弹出来的瞬间,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样疼。 那些关于我的记忆,一点点钻了出来。 每一帧的幸福和恩爱,都让他痛到不能喘息。 “奶奶,棠棠接电话了吗?” 陆老太太看着自己孙子煎熬痛苦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告诉他我已经移民的事情。 “嘉树!” “你是不是又头痛了?肯定是因为你昨天没吃药,我把药拿来了……” 门外,林瑜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白罐,娴熟地倒出了三五颗红色的药丸。 此时陆嘉树已经疼到几乎丧失意识,只剩下一点力气在喊着我的名字。 林瑜蹙眉,想要把药灌进陆嘉树嘴里。 却被老太太一把按住,“你给他吃的什么药?!” 陆老太太虽然年纪不小,可平日里养生运动一样不落。 林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老太太,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吊慧徭聄餟翡扥熏出肐欇薭參杲钦蔚 “这药是我们那边特产的,专治头疼的。” “这些年嘉树就是靠这个药才没头疼的。” 林瑜说得很是真诚,可老太太向来都是多疑的性格。 “喊医生过来给嘉树打镇静!” “这个药拿去给研究所研究一下,我倒要看看她给我孙子吃的什么药!” 陆嘉树被打了镇静之后,醒来时林瑜已经被老太太逼得跪在地上求饶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药有这样的副作用。” “奶奶,你相信我,我怎么会害嘉树呢?” 林瑜不断地磕头,看得陆嘉树心头一哽。 “奶奶……阿瑜她犯了什么错?” 老太太看着醒来的陆嘉树,气不打一处来,将检验报告丢在了陆嘉树怀里。 “你自己看看这五年来她给你吃的都是什么药!” “陆嘉树啊陆嘉树,你被她害惨了!” 陆嘉树眉头深锁,低头看着手里的检验报告。 每看一行字,脸色沉一分。 间歇性失忆、依赖性、大脑损伤…… 每一个副作用好像都精准地为他研制,陆嘉树抬起头来看着林瑜。 “林瑜。” 林瑜跪在老太太跟前,听见身后那个森冷的声音,甚至不敢回头看。 五年来,她从未听过陆嘉树用这样的声音和自己说话。 “所以五年来,你一直在用药控制我的记忆?!” 陆嘉树脑子轰地一声,仿佛全世界的声响都朝着他压了过来。 林瑜自知躲不过了,哭着回头: “不是的,我最早也不知道这药会影响记忆。” “可是等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开始产生依赖了……” 此时门外的管家满头大汗赶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堆的资料,还有一个保险箱。 “少爷,你不能再被这女人骗了!” “这是太太让我转交给你的保险箱,还有她让我查的资料!” “当年的车祸是他们一家人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让这女人嫁进陆家!” 林瑜霎时脸色惨白。 陆嘉树看着手上的资料,从车祸时间到车祸地点,再到林瑜救了他的时间。 都经过周密的计算,甚至连对方的肇事窜逃路线都是林瑜他们安排好的。 肇事司机提供的证据和口供,将林瑜锤死了。 “我没有!” “这一定是温棠离间我们感情的手段!嘉树,你别信!” 林瑜哭得梨花带雨,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我。 老太太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打了过去。 “温棠根本不屑和你这样的货色争!” “陆嘉树,你最好现在就把脑子弄清爽些,否则这个陆家你也别要了!”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颤,拐杖拄着地发出巨响。 “你知不知道温棠,她跟着温家移民了!” “三年前他们家就已经移民了,她要不是为了等你这个生死未卜的人,早就走了!” “嘉树啊,你实在是对不起她!” 陆嘉树听见移民两个字,脑海中闪回那天在龙潭别墅看见的移民材料。 本想问,却又觉得唐突。 可现在想来那时候我就已经想着要离开了。 陆嘉树的胸口一阵阵发闷,那些过往的幸福和三个月的冷漠相撞撕扯,让他喘不过气来。 “棠棠……” 陆嘉树狠狠拍着自己的头,懊悔不已。 “嘉树,嘉树,你别这样……” “她是拿了钱走的,她把我所有的钱都拿走了才答应离开你的!” “所以,她也没有很爱你!” 老太太和赵叔摇了摇头,只觉得林瑜说这些话简直是不堪入耳。 我怎么可能在乎那么点钱呢? 而我如果不爱陆嘉树,又怎么可能等他那么多年呢? 就连陆嘉树也觉得这些话可笑至极。 “你找过她?你用孩子威胁她离开?” 陆嘉树死死攥着林瑜的手腕,泛红的眼眶里盛满了怒火。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别找她!” “该给你的我一样不差都会给你,你为什么要去找她!” 陆嘉树狠狠地将林瑜甩开,林瑜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肚子,哭着求饶: “嘉树,我知道错了。” “我去帮你把她找回来好不好?你原谅我,我们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啊!” 林瑜泪流满面,将车祸、药的事情一一略过。 她知道现在只有孩子能救她一命。 可陆嘉树看向她的眼神却没了半分爱意,剩下的只有恨。 “把孩子打了吧。” “我们陆家,只认温棠的孩子。” 一句话,将林瑜彻底击垮。 林瑜在医院里闹得天翻地覆,却还是被带去做了手术。 而她不知道的是,等着她的还有数不尽的官司。 陆嘉树回到龙潭别墅的时候,偌大的空房子黑压压的,令人害怕。 眼眶一阵阵发涩,现在的他只要想起我一个人在这房子里等了他五年,他的心就止不住的痛。 他怎么能忘了我呢? 那个从小就想娶回家的人,怎么就被自己忘了呢? 陆嘉树看着保险箱里那些被保存完整的记忆,以及那一封封手写的信,心如刀割。 “温棠……”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陆嘉树疯了一样地开始找我,到处打听我的下落。 可圈子里的人被我爸妈打点后,没有人会告诉他。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年,我也在爸妈身边做回了小公主。 两年来爸妈从未问我一句关于陆嘉树的事情。 我哥作为陆嘉树最好的朋友,也是只字未提。 我们默契地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可陆家和我们是世交,很多消息还是会不自觉流出来。 比如,我知道陆嘉树赶来了法国。 又比如,他现在正抱着那个保险箱站在我家门口。 我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陆嘉树。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羽绒服,头发因为做手术剪短了很多。 细看还能看见伤口。 “棠棠……” “我现在做完了最后一期手术,已经完全好了。” “我再也不会忘记你了。” 陆嘉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愧疚,说话时甚至有些局促和不安。 两年不见,他和我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陆先生,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常年分居等同于离婚。” “还是说你是过来找我补离婚协议的?” 听见离婚两个字,陆嘉树彻底慌了。 “棠棠,我不想和你离婚。” “过去那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受人蒙骗,可我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我要是知道那些事,怎么可能这样对你?” “温棠,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陆嘉树一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含着一丝委屈。 乍一听,就连我也觉得他没错,他也是受害者。 可棍棒打在自己身上的疼,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忘记的。 “陆嘉树,那些事情你是受害者没错。” “可林瑜绑架我的事情,难道丢失记忆后的你连做人最基本的善恶是非都不分吗?” “陆嘉树,这场闹剧如果一定有人要认错,你的错至少占一半。” “你以为把自己摘干净,伪装成受害者,我就能原谅你吗?”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原谅!” 陆嘉树或许从未想过我会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后,依然决绝地选择离开。 或许他以为只要他恢复记忆了,我就痛哭流涕地回到他身边。 可他不知道,我的爱早已在那三个月里被磨光了。 “妈妈!” 身后一声含糊不清的妈妈扯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笑着接过佣人怀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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