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被撞得头晕眼花,双手脱皮般火辣辣的疼。 好不容易支撑着站起来,腹部又是一阵魔气翻涌的绞痛。 轿帘被人掀开,郑清芷走了下来,死死地看着我捂着肚子的动作。 “挽星姑娘,你如此小心地捂着肚子,可是有了识檐哥哥的子嗣?” 我正要否认,一旁的嬷嬷却折来一支柳条,狠狠抽打在我的腹部! “既然怀了孕,那公主便赐你一助子鞭,保管让女娃娃听到惨叫声后不敢投胎,让你一举得男!” 哗啦一下,我被柳鞭抽得痛不欲生,甚至有鲜血渗透衣料。 “我,我没怀孕……公主可请来大夫为我把脉……” 我哀声求饶,拼命挣扎。 但郑清芷的随从将我摁在地上,始终无法动弹。 “本公主不信大夫,只信自己亲眼所见。” 郑清芷幽幽说着,突然轻笑一声,吐出的话让我脊背发寒。 “来人,剖了她的腹,看她到底怀了没。” 话音落下,立即就有侍卫拔出长刀对准我腹部,直直挥来——! “不——” 血如泉涌,剧痛侵身。 我恐慌地想止血,却被郑清芷扯开腹部伤处,又是一次血肉撕裂! 我痛得嘶哑尖叫,她眼中的好奇被无趣取代。 “哟,还真没怀上,罢了,你们给她缝上吧。” 郑清芷从容的捻了捻沾满鲜血的手,用帕子擦净后转身上轿。 大雪纷飞,整条长街安静得可怕。 路人来来往往,却无人敢搀扶我。 我麻木地捂着被人一针一线缝合好的腹部,拖着破碎的身体回了萧府。 一路鲜血蜿蜒,如同糜艳之花。 直到黄昏,我才看到府门。 刚进府,就看到萧识檐和郑清芷正在庭院赏雪,相挨极近。 似是察觉到我,两人齐齐朝我看来。 萧识檐一脸诧异,郑清芷抢先开口:“你从哪里弄的一身鸡血?不知道识檐哥哥是佛子,最不喜血腥吗!” “嬷嬷,快去陪她换身衣服!” 老嬷嬷要强行将我拽走,但萧识檐看出了不对劲。 他大步走来,撑着了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怎么了?” 我正要开口。 谁知体内魔气突然暴走。 再也抗不住身心的痛,我整个人直接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榻上,身无寸缕。 萧识檐坐在床边,蹙着眉心轻轻摩挲着我的腹部。 粗砾的掌心伴着陌生的清凉感传来,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你在做什么……” 萧识檐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语气温和。 “公主特意为你从宫中拿出来的玉颜膏,祛疤不留痕,你好好休息养伤,我每日都会来替你涂药。” 字字句句,都令我心口越发难受。 我紧攥着被褥到指节发白:“除此之外,你对我别无他言吗?” 萧识檐沉默了片刻,说出的话却避重就轻。 “公主少不更事才让人伤你,好在没伤及要害,只要用此药涂抹几日便能完好如初,你莫要同她计较。” 我不明白,他是普渡众生怜爱世人的佛,怎么可以如此偏袒一个人。 这一夜,我浑噩而眠。 翌日天才亮,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丫头,你好好的怎么病了?!” 我诧异的望向满头银发的祖母。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盘锦扣袄裙,拄着拐杖步履蹒跚。 我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扶住祖母。 “劳祖母忧心,我并无大碍,只是不小心得了风寒。” 祖母上下打量一番我,沉默许久之后长叹一声。 “萧识檐若对你不好,今晚你便收拾东西随祖母一起回侯府。” 听着祖母的话,我鼻头不由得一涩。 自我年幼起,武安侯府便是人丁寥落。 后来,父亲尸骨埋沙,母亲殉情坟前,是祖母无微不至地将我养大成人。 我看着祖母苍老的面容,满满依恋却不敢轻易宣泄。 最后的日子,我也想陪在祖母身边,感受家人的温暖。 可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送了一波又一波。 我不敢想象,她亲手养大的丫头再被她亲手送进棺材,会是多大的打击。 我泪眼婆娑的握住祖母的手,不忍说出真相。 “祖母,识檐对我挺好的,我已嫁入萧府,生死都是箫家人。” “日后孙女没回侯府看您,您要照顾好自己,天晴晒晒太阳,天冷泡泡脚……” 祖母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你这傻孩子,这些话怎么说得跟祖母交代后事一样,一场风寒而已,你一定会平安度过。” “来年,你还要给祖母送终啊。” 听完她的话,我眼底尽是苦涩。 一向忌讳生死之说的祖母难得提及送终之事,只是可惜来年,我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了。 和祖母聊了很久,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我独自坐在屋内,回想着起祖母方才说过的话。 忽地,我意识到—— 我和萧识檐已经和离,只等皇宫的《放妻书》送出,便要昭告天下。 到时候若祖母知晓,对她老人家怕又是一重打击。 不得已,我只能去念云阁寻萧识檐。 希望他看在四年夫妻情分上,帮我瞒一瞒。 一路上,竹影摇曳。 念云阁格外冷清,不见一个下人。 我站在门口,轻叩了三下。 “佛子大人。” 屋内黑影晃动,却不见萧识檐来开门。 我忍不住轻轻推开了房门,眼前的一幕却让我狠狠怔住。 打坐冥神的蒲团上,萧识檐白袍之下的长腿已化作玄色蛇尾! 他朝我看来,变成暗红竖瞳的双眼显得无比妖异邪肆。 以往神圣之貌已不复存在! 这一幕,和五年前萧识檐欲壑难填,要女人做他解药的情形如出一辙! “佛子……” 我不禁步步后退。 但萧识檐却步步逼近,冰凉扭曲的蛇尾瞬间缠绕上我的身躯—— 他一口咬上了我的脖颈。 刺痛袭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堵住了唇。 尝到血腥味的萧识檐比五年前更加用力,他收紧蛇尾,将我仅剩不多的尊严一下撞得破碎。 “不要……” 干涩的撞击,让我脸色阵阵惨白—— 我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气并未如巫医所说回归,反而看见一缕缕黑雾从萧识檐身上飘出,猛然钻进我体内! 黑雾散尽,萧识檐的竖瞳恢复清明。 蛇尾化作双腿,他停下了动作,沉默着从我身上下来,别过头不愿再看我一眼。 “你不该乘人之危,破我戒律。” 冰冷的声音,让我颤栗的身子猛地一坠。 “我……”我手足无措地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蛇鳞,想告诉他魔气之事。 房内的温度却又降了几分。 “离开念云阁。” 我哑然,也只能红了眼眶,忍住腿心的酸涩默默往外走。 房内,萧识檐一遍遍念着“阿弥陀佛”赎罪般的声音经久不息。 我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沉重。 萧识檐—— 你视为罪孽的存在,很快就要消失了。 一夜无眠。 翌日,我发现身上的蛇鳞又长了很多。 甚至连走路都变得不利索。 想到萧识檐人身蛇尾的骇人模样,我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副样子。 我往府外走去,决定去问问巫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风雪漫天。 我掀帘走进了灵犀药房。 房内的巫医抬头看到我,合上刻满了古怪文字的医书。 “巫医,为何我依照你所言,与佛子行房后,体内魔气不减反增。” 巫医蹙眉为我把脉,神色一凝。 “化蛇乃上古魔物,本性变幻难测,它残留在你体内的魔气已化形。” 他说着,就着烛光检查我手臂上的蛇鳞。 须臾,他悲悯且无可奈何叹息一声。 “挽星姑娘,蛇鳞蚀骨,你最多只有三日可活,切莫让自己留下遗憾。” 离开灵犀药房后,巫医的话在我耳畔久久回荡。 遗憾? 这短暂一生,最大的遗憾,大抵是成婚四年,却没有一天感受过夫唱妇随的温馨日子。 我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惊人的念头。 熙攘长街,我抓住一个合眼缘的男人,大着胆子问:“你愿意能做我三天夫君吗?一天一百两。” “疯婆子!”那男人像是看疯子一样,匆匆避开了我。 我又换了个人问,依旧是避如蛇蝎般离我远远的。 天色越来越暗,我寻到浑身发冷,也无人答应我。 正当我以为自己死也弥补不了遗憾之时,一道颀长身影立在了我前面。 “萧识檐……” 如此狼狈一幕被他撞见,我彷徨到无措。 一身素白僧袍的萧识檐看着我,眉眼深沉:“这样寻到的人,必定不是良配,你这又是何苦?” 我愣了一瞬,着魔般问他:“那我给你三百两,你愿意做我三天良配夫君吗?” 萧识檐怔了怔,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他眼底情绪涌动,半响才垂下眼眸。 “好。”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反应过来后,我忍不住笑了,笑得发苦。 “那我要你这三日,寸步不离的陪着我。” 第一日,我与萧识檐成双出入。 一同去京城佛寺许愿,去看漫山遍野的红梅,一起做了一对普通夫妻。 入夜,我也终于和他如五年前那一晚一般相拥而眠。 第二日,我们一起上街赶集。 我买了大大小小一堆佛经、木鱼、檀木佛珠。 萧识檐看着,眼底掠过一丝莫名情绪。 “日后若让别人瞧见这些,难免会多想你我旧情未了。” 闻言,我心脏微微刺痛,他这是想和自己避嫌? 这些年来,他所言我向来奉为神喻,可今日,我想任性一回。 “你答应了要做我三日真正的夫君,就不许反悔。”我牵上他的手。 本以为萧识檐会抗拒我的动作,不料他反而与我十指相扣,紧紧攥牢。 “好,都听娘子的。” 我愣了瞬,眼泪汹涌而出:“天色已晚,我们回家吧。” 我们行至河边。 却迎面撞上了孤身一人的郑清芷。 右手一空,原本紧握着我的萧识檐下意识松开了手。 郑清芷红眼看着我们,整个人摇摇欲坠。 “识檐哥哥,你说过不会碰她的!” 说完,她决然转身往河边跑去。 “噗通——!” “公主!”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来不及反应,身旁的萧识檐连袈裟都没有脱下,便跟着跳进了河中! 将人救了上来后,他一向纤尘不染的袈裟湿漉无比,呼吸急促地喊着郑清芷。 “阿芷,你别吓我……” 我心头重重一震。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如此狼狈失态。 眼看郑清芷小脸惨白,气息渐弱。 萧识檐再也克制不住慌乱,俯身吻了上去。 突然,萧识檐的白玉佛珠砰地断裂。 珠子滚落入郑清芷发间,他也没有顾及。 我脸色倏地一白。 用来镇魔物护苍生的大日如来佛珠,竟也比不上郑清芷? 不知过了多久,郑清芷睁眼醒来。 看到近在咫尺的萧识檐,她哭得双眼通红。 “识檐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萧识檐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怎么会,当年我说过要庇佑你余生,便不会食言……” 听到他的话,郑清芷情难自抑的吻上了他的唇。 萧识檐身子一僵,却没有推开。 我回想起自己曾经对萧识檐献身的举动,眸中一片自嘲。 不被放在心上的人,才会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可是—— 萧识檐,当年明明是你将我压在身下,情动之时亲口许诺,要庇佑我余生。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我转身不愿再看,迎面撞上一张老泪纵横而又熟悉的脸庞。 祖母杵着拐杖站着,死死盯着地上相拥的男女,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我脸色瞬间惨白:“祖母……” 祖母显然被气得不轻,举起龙头拐杖便重重朝他们抽去! “萧识檐,我那傻孙女对你四年来痴心一片,你怎能如此辱人!” 我瞳孔骤缩,慌忙想要阻拦,但已来不及。 一道寒光猛的闪过,郑清芷的侍卫拔剑直直刺向祖母。 “敢行刺公主,按律令,该杀!” “呲——” 刀尖刺破布帛,血肉撕拉。 “祖母——!”我凄厉尖叫,扑过去接住那后仰的佝偻身躯。 祖母靠在我怀中,一张口,鲜血止不住的滑落。 “傻丫头,祖母要,先走一步了……” “不要……”我紧紧拥着祖母,手足无措。 祖母竭力抬手想要抚摸我的脸,但手到了半空中却重重地垂下了。 我呛着泪哀求着萧识檐和周遭人群:“救救她,萧识檐,她是将我养大的祖母,是我最后的家人,求求你帮我找个大夫……” 从前一贯慈悲为怀的萧识檐却揽着郑清芷,没有任何动作。 “老夫人已归天,阿弥陀佛。” 我泣不成声。 武安候府。 大雪纷飞,偶有寒风掠过,吹动灵堂白幡。 哀乐凄惨,纸钱散落满地。 我麻木地跪在玄棺前,萧识檐在一旁默默拨动着佛珠。 “公主乃千金之躯,你祖母不该动手。事已至此,我会为她超度,念诵往生咒四十九日助她早日轮回。” 我喉间一哽。 正要说话,一阵嘈杂声响起。 一群朝廷禁卫军涌进武安侯府,团团围住了灵堂。 “圣上口谕,武安侯老夫人行刺公主,有弑君谋反之嫌!但圣上心慈,念她年老,只罚她坠湖一次赎罪即可!” 我脑子“轰”的一声,张开瘦小的双臂拦住他们。 “我祖母已经归西……” 但领头的禁卫军却一把推开我,朝玄棺而去。 我下意识向一旁的萧识檐求助。 可萧识檐却蹙眉退了一步:“我不能干涉朝堂之事。” “带走!” 随着禁卫军一声令下,瞬间有人掀开玄棺盖带走了祖母! “不要——” 我疯了般不顾自己已经跪了一天一夜的虚弱身体,踉跄追逐他们,哀凄呼喊他们住手。 可最后,我连禁军一片衣袂都触不到。 眼睁睁看着他们抬着祖母的尸体,到了湖边。 “噗通——!” 我跌跪在地,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走,再也没法往前一步。 萧识檐走到我面前,伸手想将我搀扶起来。 “挽星姑娘,以后若遇到其他难处,我必以慈悲为怀助你脱离诸苦。” 看着他朝我伸来的修长大手,我愣了一瞬,凄笑着拂开了他。 “以后?萧识檐,我没有以后了。” 我这一生自问从未做过恶事。 却姻缘薄凉,牵连祖母惨死! 就连自己也即将不久于人世! 一想到这,四肢百骸间兀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我感到浑身血液都在翻涌,双臂的蛇鳞若隐若现,随即骤然覆盖全身! “蛇妖!司挽星是蛇妖!” 众人惊骇,一旁禁卫军慌乱看向萧识檐:“佛子大人,您是降妖高僧,如今这蛇妖该如何处置?” 一听此话,我下意识看向萧识檐,他捻动佛珠,薄唇轻抿—— “诛。” 禁卫军用画了符咒的绳索将我捆住,丢进了囚笼里。 古籍上记载,必须毁去蛇妖身上护身鳞,才能将其诛杀。 面临残忍处决,我并未求饶,也没将萧识檐人身蛇尾之事告知众人。 我深望了湖面一眼,便闭上眼任禁卫军将我押往祭天台。 “祖母,黄泉路上,你且等等我……” 话落,身后传来了萧识檐的声音。 “挽星姑娘,如今三日之期还未满,我依旧是你的夫君……你若有遗愿,我会尽力助你达成。” 我看着他,神色平静如死水。 “挽星无遗愿,只望佛子来日不会后悔。” 萧识檐,若你知道当年用稚嫩的处子之身给你做解药的人是我,希望你依旧能和现在一般云淡风轻! 而我,这凄凉而又短暂的一生,已没有任何祈盼。 唯愿奈何桥边,可以跟武安侯府的一大家子团聚。 古刹祭台。 万里无云,霜雪飘飏。 我看到百姓们将祭台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议论纷纷:“司挽星是蛇妖,那司家武安侯府岂不是还有别的蛇妖?!这可如何是好……” 闻言,萧识檐看了我一眼,眼底眸色起伏。 为了稳定百姓,他沉吟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 “传令,去司家祖坟,掘坟开馆,验证里面是人是妖。” “不——!”我如遭雷击,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哽在喉间。 “他们不是妖……萧识檐,夫妻四年,你明知道我……” 是因为和你交媾才长出这一身蛇鳞! 迎上我悲哀的目光,萧识檐眼底情绪翻涌不断,但他依旧没有改变主意。 须臾,禁军们神情复杂的带着尸体回来复命。
相关推荐:
将军夫夫闹离婚
大唐绿帽王
心情小雨(1v1强制)
高达之染血百合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她太投入(骨科gl)
人妻卖春物语
小裤衩和大淫蛋情史(H)
沦陷的蓝调[SP 1V1]
虫族之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