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维尔家主。” …… 望凝青结束了赐福弥撒,回到了教廷,再次和长老院打了几轮太极,便开始翻看起“审判”相关的情报。 还别说,教廷积压下来的难以裁决的案件当真不少,其中甚至还有几桩明摆着是帝国皇室推过来的烫手山芋,比如卡德维尔家族内乱的案件。 卡德维尔家族,公爵领,其领地驻扎于里昂纳教国的边境,国土囊括了一望无际的魔兽森林与永恒冻土,是一片寥无人烟、荒凉艰辛的土地。 卡德维尔家族虽然是公爵领,但其实领地的水分很大,因为这处公爵领中百分之六十的土地都不适合人类生存,少量能生产粮食的土地又十分贫瘠。 但是,贫寒与艰辛并不能改变卡德维尔家族在里昂纳教国内高高在上的地位,因为卡德维尔家族的领土囊括了里昂纳教国的整条边境,是帝国的第一防线。 不仅如此,卡德维尔家族还是镇守永恒冻土、拥有狼血的帝国贵族,基于永恒冻土的特殊性,卡德维尔家族是帝国唯一一块完全自治、不受帝国管辖的领域。 永恒冻土虽然寒冷贫瘠、难以产出粮食,但这片领土拥有丰富的矿脉,也是唯一存在秘银的土地。秘银是制作圣器的必备材料,是一种只有在不被污染的土地上才能诞生的纯净元素金属。 然而,永恒冻土拥有的不仅仅只是矿脉,还有随时可能暴动的魔兽与能够将人冻毙的风雪。只有拥有狼血的卡德维尔家族成员才能在永恒冻土上自由地来去。 所以,无论是帝国皇室还是光明教廷都无法动摇卡德维尔家族的地位以及根基。 在里昂纳帝国,国王陛下被称之为“太阳”,皇后被称为“月亮”,除了被称为“小太阳”的皇太子以外,其他皇子与皇女被统称为“星星”。 但卡德维尔家族的族长,却被国王赐予了“帝国的坚城与盾牌”这一名号,可想而知,他们的地位是何等的特殊与超然。 而这么超然的卡德维尔家族,在一年前曾经爆出了一件天大的丑闻,在帝国内部引起了巨大的动荡。 一年前,已经二十多年不曾出现混乱的魔兽山脉发生了元素暴动,最终引起了雪崩以及兽潮。 而上一代的卡德维尔族长名声不好、行事荒唐,在妻子病重时流连欢场,面对雪崩与兽潮,这位早已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公爵第一反应居然是举族迁徙以及逃跑。 镇守边境的狼血贵族临阵脱逃,想也知道那是怎样的闹剧以及丑事,但谁也没想到,最后力挽狂澜的居然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 卡德维尔公爵正妻所生的孩子,西里尔.卡德维尔,在其父亲大肆搜刮家中的财物准备逃离族地时,亲手处决了他。 在这之后,公爵夫人因寒灾而死,西里尔.卡德维尔率领家族骑士出战,最终觉醒狼血,镇压了暴动的魔兽,平息了这场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灾难。 但是,这件事情远远没完,永恒冻土之地的暴乱虽然被西里尔.卡德维尔镇压,可他的行事手段却是饱受争议的。 望凝青食指敲了敲座椅的扶手,沉吟。 第一,西里尔.卡德维尔并不是卡德维尔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卡德维尔公爵还有一位情人所生的私生子,据说在灾难发生之前,卡德维尔公爵有意娶情人为妻,并且将私生子立为继承人——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卡德维尔旁支的罗克伯爵出示了相关的文件与声明,证实卡德维尔公爵的确立下了这样的遗嘱。 第二,西里尔.卡德维尔平息了兽潮之灾,按理来说便是帝国的英雄。但他弑杀亲父,哪怕他父亲临阵脱逃罪该万死,这也是违反教廷教条的。 第三,里昂纳教国的贵族成年判定是二十岁,也就是说西里尔.卡德维尔还没成年,他没有即位权,现在卡德维尔家族名义上的掌权人是他的叔叔,罗克伯爵。 所以,如今卡德维尔家族的权势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正统继承人西里尔.卡德维尔,另一部分则是控制了私生子、意图谋夺主家权势的罗克伯爵。 西里尔.卡德维尔的优势是已经觉醒了狼血,他年纪虽小却骁勇善战,并且拥有大量忠诚的拥趸,缺点则是违背教条的杀父丑闻,以及年龄。 而罗克伯爵图谋不轨,私生子也尚未觉醒狼血,但在将信仰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里昂纳教国,明显无信的西里尔的确不是最好的继承人选。 这个案件涉及违背教廷教条,帝国皇室无法轻易裁决,因此这个烫手山芋转交给了教廷,却被长老院恶意搁置了。 只要长老院一日不承认西里尔.卡德维尔的正统,罗克伯爵就有理由干涉卡德维尔家族的内政,这对于百废待兴的卡德维尔家族来说是相当致命的。 “所以,西里尔.卡德维尔这次抵达帝都,就是为了解决即位权的问题?”望凝青翻看着资料,思考。 “要怎么判呢?” 第260章 光明教教宗 “根据狼十二的调查结果显示, 定居在帝都的平民百姓生活水准都在温饱以上,一路走来也能观测到平民的状态,他们面颊红润丰盈, 眉目都很平和。” 黑色银纹斗篷是“白金贵族”卡德维尔家族骑士的标志性服饰, 他们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号——征服雪山与永恒冻土的“狼骑士”。 罗克伯爵虽然仗着侄子西里尔还没成年而肆意干涉族中内政,但卡德维尔家族的命脉,骑士军团“狼骑”以及阴影刺客“红痕”目前都牢牢地掌控在西里尔的手上。 “不过是被圈养起来的羊而已。”黑发蓝眸的少年大步往前,坠着金色流苏的披风被风吹起, 漆黑碎发下的蓝宝石耳钉闪烁着深邃的光辉。 “征收高额的税金, 逼得贫民生活艰难、日子难以为继,再以‘赐福’为名义散播神的福音,收割一波声望与愿力。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西里尔语气冰冷地说着在这个国家中足以被绑上火刑架的话语,面上却没有多少表情。他既不愤怒也不悲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一个月前,光明圣教的教宗冕下引动了神力潮汐, 这件事在帝国引发了轰动。 ”狼骑反馈道, “皇太子遭遇刺客, 幸得教宗冕下救治,这才安然生还。” “刺客呢?”西里尔反问, 他印象中帝国似乎没有能够同时突破皇家侍卫团和教廷圣骑士团两大封锁线的顶级刺客。 “没找到, 并且消息进行了严密的封锁。”狼骑回答。 “这里面一定另有内情,反正不可能是刺客。”同时在帝国两大势力面前动手, 最后却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说其中没有猫腻, 西里尔是不信的。 “皇太子自刺客事件后便一直闭门谢客, 国王陛下说卡德维尔家族即位权的最终决定权已经移交给了教廷, 而长老院态度暧昧,一直不肯批复。” 如果长老院批复了那还好说,砸一笔钱买一批赎罪券,找点由头将罗克伯爵撸成平民,西里尔.卡德维尔身上的杀父罪名也就被洗清了。 但是长老院一直压着不肯批复这件事,拿捏的正是西里尔.卡德维尔还未成年、没有即位权的软肋,碍于正统性,西里尔也无法对罗克伯爵和那私生子出手。 因为根据帝国的律法,家族继承人尚未成年、族中又没有顶梁柱的情况,这个家族的政治权利和领地所属权会暂时回归到皇室的手中,直到继承人成年。 距离西里尔.卡德维尔成年还有三年。三年,卡德维尔家族这块肥肉早就被帝国贵族分割殆尽,哪里还有剩下来的东西? “自从教宗成为当世唯一引动神力潮汐之人后,教宗的声望便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狼骑也知道自家少爷在烦躁什么,十分谨慎地提议道。 “如果帝国内除了国王陛下以外还有谁能干涉元老院的决策,那大概就只有教宗了。而且据说——” 狼骑环顾四周,见附近没人,这才附到西里尔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西里尔的眉头很快便拧了起来:“你确定吗?” “是的。”狼骑说完便退到西里尔的身后,低垂着头颅,“据说南部的西斯利侯爵以及温德来夫人都用这种手段在教宗那里得到了赦免……” 狼骑不敢说得太大声,毕竟这种贵族间的潜规则要是传出去,对双方的名声都很不利。 “啧。”西里尔微不可查地咋舌,一手摁住了有些酸痛的后脖颈,他仰头望天,沉默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我知道了。” “近期帮我安排一下与教宗的会面,还有皇太子那边也争取一下。必须在冬天到来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永恒冻土的每一个冬天都是与死神对抗的战场,如果不在入冬前解决罗克伯爵这根搅屎棍,领地内部势必会出现大规模的死伤。 …… 里昂纳教国的贵族想要见光明圣教的教宗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只要缴纳足够的金币,展示自己的“虔诚”就足够了。 只是教宗“日理万机”,想要面见就必须预约,而自从神力潮汐事件之后,教宗的面见申请都已经排到半年以后了。 卡德维尔的家臣们在了解过这一事态之后,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砸钱。 虽然卡德维尔公爵领土地贫寒,但卡德维尔家族并不困顿,相反,这个家族可谓是富可敌国。 永恒冻土之上丰富的矿脉与元素金属产出缔造了卡德维尔家族足以与帝国皇室相媲美的财富,他们缺乏物资,却从不缺钱。 甚至对于常年生活在永恒冻土上的子民们来说,宝石是最花哨无用的东西,因为它们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甚至无法换到粮食以及衣物。 一箱又一箱的金币砸了进去,那金灿灿的光芒简直闪瞎了侍奉圣宗的祭司的眼睛,以至于舌头打结,话都说不清:“哦、哦天呐,您真是太虔诚了……” 在早已腐烂的光明圣教之中,金币的分量便等同于虔诚的信仰。西里尔虽然唾弃鄙夷这种制度,但也多亏了这个制度,他才能有空子可钻。 “您这样虔诚的信徒,冕下自然是愿意聆听您的祷告的。”祭司笑得见牙不见眼,却又有些为难,“不过,冕下今日在聆听布朗男爵的忏悔……” “没关系,不知道您方不方便为我们引路呢?”西里尔打了一个响指,狼骑士很快便上前一步握住祭司的手,顺势将一大块红宝石塞进了祭司的掌心。 “当、当然——”祭司微微拔高了音量,生怕自己不答应,这件好事就落在了别人的头上,“这样吧,我带您去冕下的休息室,等布朗男爵告解完毕,冕下一般会在休息室里静坐一会儿。这时候您有什么困惑与为难之处都可以告诉冕下,她很乐意用自己的智慧为虔诚的信徒们指引一条明路。”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宽容。”西里尔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想起赐福弥撒上的见闻,下意识地道,“愿圣光祝福你。” “愿圣光祝福你我。”祭司也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更确信眼前的贵族是虔诚的信徒,“请吧。” 狼骑士沉默不语地跟在西里尔的身后,为了低调,他们换了一身服饰,轻装出行,看上去就像不谙世事的大少爷和有钱没处花的暴发户贵族。 祭司将他们带到了一处装饰简洁优雅的客厅,隔着一扇门外就是光明圣教的告解室,设立了隔音结界,确保会客厅内的人听不见贵族告解的内容。 祭司给他们上了茶点后便退下了,临走前还吩咐他们不要进入告解室。毕竟贵族们忏悔时吐露的秘密大多都是见不得人的阴私。 然而,西里尔会听话才怪,几乎是祭司刚走,他便起身打开了告解室的门。 告解室的装饰与教堂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正厅中摆放的不是光明神的神像,而是一座巨大的金钟,会客厅与告解室的内部还隔着通道,挡着厚重的暗色布帘。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光明神面前吐露自己的罪恶。西里尔站在布帘后,听见一个沙哑低弱的中年男子声音从里面传来。 “吾神,求您慷慨地原谅我的过错,让丽兹.米勒那张满是鲜血的面孔从我的梦中离去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先辜负了我的爱……” 中年男子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痛苦,而另一道声音却是温柔的、干净的,让人不禁联想到早春的暖阳与拂面而来的微风。 “神会聆听您的忏悔,布朗男爵,您对丽兹.米勒小姐做了什么呢?”她温柔地规劝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冕下,您能明白一个求爱不得的男人所要遭受的折磨与痛苦吗?我只是、我只是希望能和她一直在一起……” “我明白,人活在世上总会感受到各种悲伤。” 教宗平静的语气与痛苦的中年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声音甚至让人觉得布朗男爵的告解是一首优美的圣歌中极度不和谐的杂音。 “是啊,人总是会感受到各种各样的悲伤。啊,丽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我已经将真心剖出放在她的掌心,她眼中却还是只有那个穷酸的平民……” “我没办法,我太痛苦了,我真的太痛苦了。我在恶魔的驱使下冲动犯下了错事,我花钱雇了一批人,想给那个平民一点教训,我发誓,但我没想到……” 西里尔听到这里,无声地冷嗤了一声,说什么“没有想到”,如果不是因为噩梦缠身,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真的会忏悔自己的过错吗? “是那些粗鲁的雇佣兵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杀人的,不,是雇佣兵杀的,不是我杀的……丽兹她怎么能怪我呢?” “她做了什么?”教宗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更温柔了些许,那声音落入西里尔的耳蜗中,让他觉得耳根发麻,内心有不顾一切都要向她倾诉的冲动。 冷静。西里尔捂住了嘴唇,继续侧耳细听。 “她不该那么做的,不该。为了一个穷酸的平民,她到处去搜集证据,宣扬不实的谎话,甚至还协同警署抓住了那几名雇佣兵……”中年男人越发痛苦,一股脑地将积压在心中的秘密全部吐露了出来,“我没有办法,我必须保护布郎家族的声誉。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从钟楼上掉下去的,真的不是我的错……” 中年男人碎碎念地说着推卸责任、为自己开脱的谎话,都说太阳底下无新事,这种案件已经是贵族圈内都懒得谈论的陈年芝麻烂谷子了。 西里尔闭着眼睛,双手交叠靠在柱子上,如果没有猜错,接下来教宗大概会说“神会原谅您”。 教廷的教条规矩便是如此,任何人,无论他犯下怎样的过错,只要他在神明面前忏悔,就能得到宽恕以及谅解。 所以,果不其然。 “神会原谅你的。”光辉圣洁的教宗十指交握,虔诚而又温柔地笑着,“吾主不愿意罪人死亡,而愿意他回头和生活(则33:11)。” “啊啊……”中年男人仰望着她的光辉,几乎要为此流下泪来,“是的,吾主,请宽恕我,让我不再被痛苦与噩梦所扰。” 西里尔听不下去了,他转身正想离去,却听那温柔干净的声音继续说道:“布朗男爵,吾神是世人宽容的父,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声音,却紧接着就是一句:“我今晚就送你去见祂。” 西里尔:“……”嗯? 第261章 光明教教宗 望凝青时刻谨记灵猫和司命星君的教诲:作恶不能是时代不认可的恶。 既然这个时代的主流是圣徒必须宽恕罪人的忏悔, 那她反行其道,不就能顺利招惹众怒了吗? 顺便还能积攒一下魔性值从而抵消过高的神性,又不会破坏蕾切尔圣母的形象。毕竟布朗男爵都说人间是痛苦的地狱了, 那送他上天堂有哪里不对吗? 天堂没有忧愁也没有噩梦,布朗男爵当然能在那里得到永恒的安宁。某种程度上, 这也算得上是一种“超度”吧。 怀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给布朗男爵下了暗示的望凝青送走了这位浑浑噩噩的告解者, 却在返回休息室的过程中遇见了不请自来的客人。 “教宗冕下。”身穿骑士服的少年起身行礼, 身板笔直得像橡树一样, “冒昧前来,还请恕罪。我是西里尔.卡德维尔。” 啊,是卡德维尔啊。望凝青在不久前刚看过审判相关的资料,很自然地将眼前的少年与案件中的主人公对应上了:“原来是帝国的坚城。” 望凝青正思考着卡德维尔的来意,里昂纳教国的贵族都知道守护永恒冻土的卡德维尔是这个政教一体的国家唯一的无信者,她无从判断对方是友善还是敌意。 不等望凝青有所回应,只见少年竟然垂头上前了一步,在望凝青的面前单膝跪地, 伸出双手托住了教宗的右手。 “……”这可真是有趣。这是骑士与贵族男士祈求教宗赐福的礼节,但是无信的卡德维尔居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背后的意义实在引人深思。 对方既然这么有诚意,蕾切尔自然不可能什么回应都不给予。望凝青的手轻轻抚上西里尔的额头, 泛着金光的拇指轻轻拭过他眉中。 “愿圣光祝福您。”望凝青双手交握做祈祷状, 唇角扬起蕾切尔特有的圣洁温柔的笑容,直接开启了“魅惑”的被动, “卡德维尔阁下。” 接受了教宗的赐福后, 名为“西里尔.卡德维尔”的少年站起身, 不带什么温度地瞥了一旁的狼骑士一眼。 随行而来的狼骑士被西里尔看得身形一僵, 踌躇了片刻后还是有些不甘不愿地挪上前来,单膝跪地,托住教宗的手:“请您赐福于我。” 这才是正常无信者的反应吧。望凝青心想,似乎是因为永恒冻土的生存环境恶劣,那里的领民都崇尚全民皆兵,自立自强,所以是帝国中信仰率最低的地方。 “愿圣光祝福您。”望凝青一视同仁地完成了赐福,这才眼眸含笑地看向伫立在一旁的少年,“不知二位来此,是有什么困惑想向吾主倾诉吗?” 直到视线对上的瞬间,望凝青才发现这位杀父上位的卡德维尔家主居然有着一双沉静忧郁的深蓝色眼瞳,而她在前不久曾经看见过这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眸。 是那个庆典上想要救人的少年啊。望凝青对那孩子其实有些印象,因为在那个名叫莉娜的孩子即将丧命于马蹄底下时,只有这个少年越过了警戒线。 即便当时望凝青来不及出手,这个少年也完全能够救下那个孩子。 只不过这个少年似乎是打算把马匹杀死。 虽然说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人,但西里尔真的这么做了,之后要面对的恐怕就是贵族以及教廷的诘问和指责,因为光明仪典上见血是非常不详的祸事。 望凝青的视线隐晦地扫过西里尔的肢体,少年的四肢清瘦有力,强健并且灵活。而且如果她的感知没有出错,那西里尔似乎有极高的“气息隐蔽”天赋。 “的确有事情想向教宗冕下倾诉。”西里尔为教宗拉开了椅子,等望凝青入座后才坐到了对面,茶勺搅动着杯中的花果茶,“想必您听说过我的传闻。” 对方不想打哑谜,望凝青自然没有装傻充愣的兴致。严格来说,现在已经是教宗的下班时间了,多出来的工作全是意外事故。 “是的,我的确听说过。”望凝青笑容不变,蕾切尔的笑容如同一张面具般死死地焊在了她的脸上,“所以,您是想向吾神进行告解吗?” 向教宗进行忏悔告解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教廷的规定是告罪即可得到宽恕,哪怕是“杀父”这样的罪孽也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望凝青的错觉,在她说出“告解”二字时,西里尔冷淡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些波动,仿佛联想到了什么让他深感无言的情景,“不。” 西里尔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十指交握放在膝盖上,那双沉静美丽的蓝眸被窗外的夕阳染得迷离而又稠艳。 “教宗冕下。”西里尔以为自己会很难说出口,但不知道为何,面对着眼前之人,一些压抑深藏在心中的秘密与想法就能十分自然地脱口而出。 “我不认为自己有错。”西里尔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抚上腰间的匕首,“哪怕一切重来,我依旧会让我的‘幕曲’划开那个玷污卡德维尔之名的懦夫的咽喉。” 似乎没想到西里尔会这么说,会客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倾斜的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撒入房间,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打着转,找不到下落的地方。 教宗冕下的笑容没有变化,站在西里尔身后的狼骑士却已经屏住了呼吸。西里尔垂眸看着自己曾经杀父的手,他不愿忏悔,因为他没有错。 但是,在来这里之前,西里尔从未想过自己会将这埋藏在心中的秘密告诉一个陌生人。 他原本是想妥协的,为了即将面对凛冬的领民,他是准备向这个世界低头并且认罪的。 毕竟,身为卡德维尔的家主,为了自己不值一提的自尊心而让领民受累受苦,没有必要,也不值得。 但是,在听过教宗主持的告解圣事之后,他的想法就突然改变了,或许眼前这个奇怪却不讨人厌的教宗能理解他的想法呢? 为了缓解室内尴尬的氛围,望凝青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她思考着西里尔的来意,原本以为对方是想借教宗之手去对抗长老院的,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疯了吗?一个无信徒,在教宗面前说自己杀父的行为是正确的、没有过错的?虽然望凝青能理解,但蕾切尔不能啊。 根据教廷的教条,无论西里尔有什么苦衷,孩子杀父这种行为都是罪大恶极的。 “看来,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望凝青放下了茶杯,优雅地笑着,“神无法宽恕毫无忏悔之意的无信徒。” 简单干脆地两句话便结束了会谈,望凝青站起身准备离开会客室,现在已经是她的休息时间了。 “哗啦”,金属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在背后清晰地响起,望凝青回头,只见茶桌上砸落了一个散开的布口袋,里面满满的都是金币。 好家伙。望凝青重新勾起蕾切尔的笑容,眸光却冰冷了些许:“您这是什么意思?卡德维尔少爷。” “这是定金。”西里尔依旧保持着双腿交叠的坐姿,一只手撑着脑袋,“我不需要冕下聆听我的忏悔,更不需要宽恕,我只需要冕下站在我这一边。” 西里尔说的是不久之后将要举行的针对卡德维尔家族的神庭审判,届时长老院与国王陛下都会到场旁听大审判官的裁决。 望凝青真的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的贿赂方式,蕾切尔的确又蠢又坏,但她对外的形象的确是符合世人想象的人间圣母,教宗高高在上,可能为这点蝇头小利而折腰吗? “够了,卡德维尔少爷,请您离开吧。”望凝青脊梁笔挺,笑容敛去之后,教宗的眉宇染上了淡淡的凛然之色,“我是不会收的。” “哗啦”两声,又是两个布口袋摔在了桌面上,这回里面掉出来的是价值连城、品相完美的宝石。 “您不能这么做,金钱并不能换来所有——” “哗啦”。 “请停止您的行为,卡德维尔少爷,您这是对我虔诚信仰的亵渎——” “哗啦”、“哗啦”。 “我从未见过像您这般鲁莽无礼之人——” “哗啦”、“哗啦”、“哗啦”。 整个茶桌都被金币以及宝石堆得满满当当,而西里尔神情冷漠,一手摁住自己的空间戒指,似乎还有一言不合便继续用钱砸人的打算。 “事成之后,我会给您提供一千纳比的白金与秘银。”他抛出了任何圣职人员都无法抗拒的诱饵,“另外再加一万贝拉币。” “……”望凝青觉得脑海中属于蕾切尔的小人已经完全窒息并且跳起来掐住了她的脖颈,她突然意识到,这其实也是一个成为“反角”的好机会。 于是,在狼骑士那宛如见鬼般的表情下,教宗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自然地扬起优雅温柔的笑容,状似不在意地将满桌金币宝石全部扫到了地上。 “卡德维尔少爷,您要明白,任何人都应该得到最公正的审判。”她背后仿佛亮起了圣光。 与西里尔.卡德维尔达成交易后,望凝青心想,这不能怪我,是他给得太多了。 第262章 光明教教宗 狼骑士打听到的消息, 便是“可以用金钱与秘银换取教宗的立场”。 因为根据“红痕”的调查,现任光明圣女兼教宗也跟这座华而不实的教廷一样,外表美丽, 内在却早已朽烂不堪。 然而,即便如此,狼一在看到教宗的第一眼, 依旧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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