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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注进沼泽之中。 龙七下意识退后半步,然后就发现。 山君的拳力是收敛着的,他只觉得地面摇动,好像地震忽来,但震波过去,却并没有什么破坏性的后果, 可又好像有一些东西变得清晰起来了。 这一拳来得古怪,龙七下意识运用了刚刚获得的感应解析能力,然后他就明白,山君的拳力确实没有造成实质性杀伤……也只是在肉眼可见的层面。 但事实上,来自于超凡种的强大领域规定性,便如一阵风暴,扫除了这片区域,那些混沌不明的元素。 但凡是受不住这种往复震荡的,都给碾碎驱离,到最后,只剩下沼泽区域仍在对抗角力的两种力量…… 这时候,龙七就觉得,所谓的“对抗角力”,用词颇为不当。其中的“毒源”一方,根本就没有成形的机会,刚有点儿苗头,就被架设在此地的格式化空间绞杀、焚灭,至不济也是切割扭曲,以至于原有的毒素环境,彻底改变了性质。 是的,这就是罗南组织的“先锋官”序列,对1号目标定点“清除”,所要达成的结果。 是要他们学习这种“清除”手段吗? 不是的,根据“旗手”转达的“上级”指令……此时,通讯共享的效果出现,两个人的指令进入了联动模式,不只在耳边,也在视网膜上映现,其内容大致如下: “三类污染物浓度为29(未知符号) “请作业员(标红)进入工位 “辅助人员(标蓝)开启观测模式,目标为作业员(标红)右臂改造区, “‘拓印’功能构形下载中,请作业员(标红)在辅助人员(标蓝)协助下,对接构形远程加持。” 七龙看向山君,山君也在看他,然后伸出右手。 这条手臂看似枯瘦,实则肌肉筋络如铁块钢筋,又好像是随时可能弹锋而出的刀具,充盈着力量和威胁。 而就在这条手臂上,正有扭曲的纹路,渐渐显现。 山君与李泰胜的那个探索计划,是光明正大讲出来的,没有半点儿隐瞒的意思。 以至于连龙七这个圈外人士,都知道山君与公正教团合作,在自家手臂上做文章,试图模仿当初夏城失败的“人面蛛”实验,以肉身承载暗面种,获得超常的感应能力,突破地洞内层的混沌,获得更多的情报。 山君是否真的是这般打算,外人不得而知,可这种为置换而做的改造,实实在在地呈现,让龙七不免有几分佩服。 怎么说,都是条超凡种的胳膊呢。 问题是,这么下本钱,值么? 还是说,有什么不得已的压力? 龙七心里头不免有些猜估衡量,但也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耳畔与视网膜同步的指令信息传入: “‘拓印’功能构形下载完成。 “确定参照系为:天人图景―荡魔图卷。 “分类:外魔 “构形:毒域、幻想; “等级:专精。 “修行寄语:人无内炼之炉,拓印尽是幻影。” 第六百九十八章 观复拓(下) 地洞工程营地方面,形势并没有像田邦的语气那样,干脆利落地发生改变。那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满编深蓝小队的问题,还包括地洞这边的话事权、开发权以及分配权…… 至少在淮城方面看来是如此。 相应的利益驱动,不是说来个实权少将,就能镇压得住的。 更何况,田邦这位少将,也根本没有镇压的意思。前脚他还对龙七,信誓旦旦地讲“一切有我”,后脚便以“还未进行交接”为由,轻轻巧巧把“名义最高指挥官”的名头扔在一边,任淮城方面人员,揪着留守的郎智和中校争吵、折腾,他则拍拍屁股,躲在指挥部的帐篷里,闲着没事,通过虚拟沙盘看直播…… 唔,他之所以不顾瓜田李下之嫌,跑到这种有权力代表性的敏感地点来,多半也是因为这边有虚拟沙盘的缘故。 跟着过来的猫眼,就是这么想的。 岂不见,身边的颂堪,一时都忘了被山君一脚踹下车的羞惭以及身上的伤痛,盯着虚拟沙盘上仿佛照着原景浓缩的场面,看了个目不转睛,也有些失魂落魄。 田邦也是个会凑热闹、懂吐槽的,与颂堪挨个肩并肩,嘻嘻哈哈:“zm换了老板以后,果然硬气,观众要崩溃了,它都坚挺着……” 直播间疯狂涌入的人流,与已蓄积人流的疯狂,互相推高,几无止境。 即使现在,龙七的直播镜头中,并没有主角瑞雯的身影,有的只是一个瘦硬冷脸的山君。事实上,直播间的人数或弹幕数量,已经不足以反映这件事的影响力度,而是要跳出去看热搜,或者是其他媒体的反应。 猫眼大概扫了一圈儿,却也没什么兴趣,相比之下,她更好奇虚拟沙盘上的呈现效果……好得有些过分了。 “zm直播间,还能对虚拟沙盘适配?” 田邦笑得阳光灿烂:“机芯升级换代干什么用的?效果不错吧?” “真不错,而且好像比正常直播还多一些细节,也是升级换代的结果吗?” 田邦赞叹:“真是敏锐。” “没有,是太明显了。” 诚如猫眼所言,同样的直播源,她的私人设备上呈现的,与虚拟沙盘上呈现的画面并不完全相同。那不是简单的终端适配,而是在适配的过程中,加入了这边独有的细节。 最关键的,就是属于镜头焦点的山君右臂之上,以及延伸至周边空气中,两个曲折往复的构形轮廓――这并非是实景,而是隐秘气机的显化,标识出芜杂能量元素作用的轨迹脉络,也是山君目前作业的关键所在。 猫眼正与血意环堡垒保持链接,所以无比确定这一点。 是单纯通过直播镜头,加以测算? 还是说,他对现场有着更细致入微的感应? 猫眼琢磨几回,干脆开口询问:“喂,你现在植入的机芯是第几代?六代?七代?军方自己的版本?” “不要这样攻人隐私嘛。” “你不是先暴露了吗?我以为你故意的。” “……只是一种坦然态度。” “那你还露得不够 。” “……” 上空传过来飞行器的呼啸,田邦几乎同步收到消息:“得,咱们就别露来露去了,我去接个朋友。” 说着,便结束沙盘投影,笑呵呵往外走。 颂堪“哎”了一声,颇是失落。 猫眼则是挑眉,但很快又皱起眉头,也不说话,径直走出帐篷,随便找了个与田邦相反的方向,信步而行。 就么这一路走到营地外围,就看到工人们正在这边安装临时防御挡板――田邦看似当了“甩手掌柜”,其实仍然牢牢掌握着营地防务,也没有忽略掉龙七的提醒,该做的工作,一项都没少干。 唔,这是信任龙七呢,还是对某人惹事儿的本领有预判? 猫眼视线越过挡板,看南面天空。 那边的空气质量挺糟糕,阴霾云气灰扑扑的,还带着点儿说不太清楚的污浊颜色,以至于南移的太阳,都好像给蒙了层阴间滤镜,光芒惨淡淡地照下来。 可若回头去看北边,却又是天空湛蓝,几无尘染,对比特别鲜明。 猫眼摇头,不再理会这些,就沿着新安装挡板形成的阴影,漫无目的踱步。可没过多久,就有人远远招呼她: “猫眼姐。” 猫眼只当没听到,踱步节奏都没变化,可那边也是锲而不舍: “猫眼姐,我呀,六甲!” 猫眼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双手抄兜,看那人过来。 营地方向快步过来的这位,也就是二十五六岁,衬衫板裤皮鞋,好像刚入职场的年轻人,完全没有野外作业的气质,更像是伏案工作的文职人员,出来放风的。挥手招呼的时候还挺兴奋,走到近前,骨子里的拘谨便又泛起来,看着猫眼只是笑。 田邦跟在这人后面,有点儿意外:“你们认识” “是啊,很巧,上回也是这附近,针对毒沼区的行动……” 猫眼打断他:“失败的行动就不用提了吧?” “啊,抱歉。”自称“六甲”的这位男士,脾气很好的样子,“我也不常记起这事儿了,就记得‘荒野十日’玩起来挺有意思,这两年我也常玩,有空切磋一下?” “呵,我老板对这游戏有意见,最近都不敢碰了……唔,感觉这边超凡种密度超标啊。” 闻言,六甲又笑:“是这样没错。” 这位安百战的左膀右臂,超凡牌组里的“梅花2”,正是超凡种浓度提升的原因之一。 “超凡种云集的大场面。” 田邦凭借自家的情报,给出了定性答案:“目前大金三角北部,也就是自淮城以南,大江以北,湖城以西这片区域,至少已经有十名以上的超凡种进驻,后续可能还会有人过来。 “如果再算上本来栖息于此的a级以上威胁的畸变种、巢穴、种群,超凡级别的战力,再翻个一两倍,也不是不可能。” 猫眼撇嘴:“感觉碰到超凡种的机率,要比碰到畸变种更大。” 田邦摊手:“谁能想到,罗教授做ppt的本事,也是第一流的……六甲哥是准备去凑热闹?” 猫眼瞥了田邦一眼,忽然才发现,这位少将指挥官,也是超常识的年轻。 在场的几个人里面,倒是她年龄最长。 朝天翻了个白眼,就听六甲温和开口:“拿了通行证,去长长见识。不过来得不太巧,都没有给出去。” 田邦就问:“是等着呢?还是……” “我请假出来的,时间有限。能争取一点是一点,所以继续往南边去吧……你们能为我做个证就更好了。” 六甲嘴里说着“你们”,眼睛却看向猫眼。 后者挑挑眉毛:“通行证?你稍等……是指罗远道先生的笔记活页?那给我就好了。” 六甲微怔,似有若悟,可还没有明确,便生感应。 南部天空,忽地爆起闪光。 几个人一起往那边看,又不由自主眯起眼睛。 强光暴闪,那瞬间几乎压过了昏惨惨的日头。而且因为强光的辐射延伸,与太阳光芒相交,那一瞬间,太阳都好像被拉长、扭曲了。 田邦眯着眼睛,来自五感六识的感知,与第七代机芯信息流解析浑搅在一起,驱动大脑做出快速判断: 排除掉野蛮生长的畸变种风格。 是超凡种之间的冲突,扭曲了部分时空环境,扭曲光线造成错觉;里面还有典型的格式化空间运作――格式之火的光焰格外明显。 相关方向、距离,没有其他深蓝体系的成员,那么对于其中一方,也只有一个答案: 罗南麾下的深蓝行者集群。 至于另一边……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气机如刀锋,一旦锲入,就是爆弹……”六甲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田邦明知故问:“像谁?” 六甲苦笑,下意识摸了下自家的脖子:“小丑,那个麻烦。” “英雄所见略同。” 田邦轻佻弹舌,发出清脆的响声,继而转向猫眼:“这下真热闹了……看吧,小丑拉比,那个才是真正的暴露狂,人来疯。” “方块q?” 方块序列本来就是表示“危险人物”,真神不提,波塞冬的身份特殊也不论,小丑拉比,可能才是实质上的世界上最危险、最癫狂的超凡种。 对这位,猫眼也算是“如雷贯耳”了。 猫眼缺乏对自家老板的担忧,只是好奇:“他找罗南的碴儿?” 这个名字直接入耳,田邦和六甲下意识对视一眼,才由后者道:“很符合他的作风。冲击全世界的焦点,火中取栗。占了便宜,评价大增;占不了便宜,也不会有损声望。 “这会帮助他在‘小丑牌’的争取中,占据先机……他大概是这么想的。” “小丑牌……鬼牌?” “嗯哼,他对鬼牌的执念,常人无法想象。”田邦加以补充,“现在血妖满世界放风,基本上明确,大鬼牌是李维导师,小鬼牌是罗教授,可不是要让小丑嫉妒到发疯?” 顿了顿,田邦丝毫不掩饰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就是不知道,罗教授是怎么个体会?” 第六百九十九章 建牌组(上) 那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类似的困惑,在距离罗南更近的位置滋生。而作为这份情绪的载体之一,查正,这个可能要“出名”的年轻燃烧者,正浑浑噩噩跟随着大部队,用一种曾以为只会出现在想象中的方式,进入大金三角,在貌似生机盎然的嘈杂荒野上空飞行。 当然,也有以往很难想象的经历。 比如,冷不防就变成了人形光束炮,轰出的光矢标枪,精准击穿三十公里外的目标,且后续有力量在持续作用; 眼前可见的大金三角区域,也正因为那一击,好像出现了什么应激反应,荒野丛林上方,有“瘴气烟幕”喷吐弥漫,好像是被命中什么要害部位,正嗬嗬呼痛;当然,更像在表达强烈的拒止意味儿。 又比如,被方块q袭击……大概算袭击吧。 之所以说是大概,实在是整个过程的体验非常奇妙。就像……就像是在看一部陈旧的3d电影。 其实,查正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兀的遭到袭击的感觉,因为在对方启动之初,他以及他所在的深蓝行者集群,就已经发现了征兆。 只是那距离有点儿远,远得就像是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电影,等到人影飞纵,如炮弹般轰击过来,而后视角转换延伸,从事不关己的单纯画面,一下子转化为仿佛飞出屏幕、直轰到脸面上来的压迫感,深蓝行者集群这边,如查正般的很多人才如梦方醒,但反应已经慢了半拍。 或者更准确的讲,是让那瞬间暴增的信息流量给冲懵了。 为什么查正会知道,来人是方块q? 是那个常年在新大陆活动、人憎鬼厌的小丑? 其实就是在持续暴涨刷新的信息流中,捕捉到的关键词。 相较于信息流的全貌,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碎片。他眼睛看到的和没看到的,本能可以吸收的和吸收不了的,都在那短狭的区间里,一发地在心底爆开。 好像有十个二十个人,同时对他发出指令,他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只能凭借本能去选择,最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做了哪一个。 所以什么恐惧,什么惊惶,通通不存在的。有的只是大量摄入信息以致消化不良的头痛与麻木。 等到这一波最讨厌的感觉过去,3d画面的压迫感重新缩回到二维平面里,查正才发现,他们这边形成的格式化空间,边缘部分已经给划出了一道“伤痕”…… 大约是吧。 前面从切入点开始,略带着弧度;中后段则有一个比较明显的偏折角;然后就是不规则的爆炸裂口,很快又收束、延伸、脱离。 看着这个痕迹,刚才所发生的过程细节,又好像是电影在倒放,有关画面逐次出现在他脑海中。 倒放的时候,他终于可以加入自己的理解――那个人,小丑,应该是从距离他们大约三公里左右的某处地面丛林发动。 他几乎完美地将自己隐藏在一群被引擎轰鸣声惊起的飞鸟之中。大概是利用缩骨功加上光线折射,以及其他什么方式,形成了非常高明的保护色,最大限度的削平了初期爆发的威胁曲线。 然后就是脱离伪装、加速、位移、突击! 超强的瞬间爆发力,展现出了近似于瞬间移动的效果,中间应该还有一些时空扭曲的技巧,帮助他短时跨越了2-3公里这么一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距离,迎面砸过来。 相较于小丑超强的目的性和突击能力,他们这边的应对……有应对吗? 小丑发动的时候,作为整个集群的核心,罗南在打电话。 事实上这一路过来,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打电话,大概就是应对各路大佬的关心关切。 剩下那一半,则是在血意环堡垒中,与那些参与远程实验的夏城能力者,进行交流授课。 甚至包括“光束炮”的一击,也是作为演示目的而出现的――至少是一部分。 总之就是喋喋不休,没一刻消停。 小丑杀过来的时候,距离罗南不过五六个身位的查正,就听到他在讲:“我不在那儿,让别人转交也是一样的……” 当时这些全被爆发的信息流盖过,回忆的时候却这么清晰,清晰到荒诞的地步。 然后就是撞击。 由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格式之火辐射架构而成的格式化空间,也就相当于每一个人感知的延伸,遭袭的时候感觉很微妙。 大概就相当于头发被削去了一块? 冰冷锐利的寒意从头皮上刮过,好像再深一点就要开瓢――那是生而为人,遭遇威胁时天然的危机感。 可是作为当下深蓝行者集群的一员,也是在那一刻……准确地说,是当下这晚了起码十拍八拍的回忆复盘中,查正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刚强的硬度。 不是错觉,而是由丰富的信息量支撑的明悟。 真当小丑是个理发师吗? 冰冷锐利的寒意,只是在外围刮一下,没想着捅进来? 事实上,看着格式化空间边缘残留的痕迹,查正更容易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虽然刚刚他……也许包括集群里的大部分人,好像完全没有做什么,每个人都只是僵硬的待在自己的工位上,作为承载构知之眼功能的载体,在血意环堡垒的框架下,保持着气机链接。 可就是这种保持,已经建构起了某种具备超强硬度的结构。 是的,突然之间,查正对目前格式化空间的整体结构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理解。 小丑破坏的和没能破坏的结构就清晰地摆在眼前,可以参照对比,更有助于他进行理解。 这是一艘小型的飞舰! 曾有过空天军梦想的查正,完成了一次具象化的想象重构。 三十二名深蓝行者,交织的气机,构成了飞舰上最基本的功能结构,包括动力和传动、观察和导航,也包括武器系统等。 当然还有防御,由格式化空间与外部世界高频交流、扭曲而形成的对接锋面,就是这艘飞舰的外部框架和防御系统。 每个人都是乘员,每个人又都是机器部件,功能的划分并不是那么清晰。但在血意环堡垒的框架下,以及流水般刷新的指令驱动下,甚至也有他们体内植入机芯的有效配合下……似乎也并不需要纠结所谓的功能。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在准确执行指令的同时,腾出更多的脑容量,让自己不那么“工具化”。 罗南似乎并不介意他们大脑开小差。事实上这个喋喋不休的话痨少年,甚至是鼓励他们这么做的。 也许这是错觉…… 现在罗南没怎么搭理他们,也没怎么搭理刚刚擦撞的事情本身,刚挂了电话又主动拨打出去: “喂,六甲到了呀? “来的挺快,也对,安城到这里是没多远。他带过来的笔记活页,你帮我收下。 “嗯,等等,反正也没多远,你这么做……” 后面查正就不是太清楚了,高频高速的信息刷新过程中,他捕捉到的也只能是一些比较容易理解的片段。 隔了几秒钟,电话里的交谈似乎开始和当下的现实情况相匹配,他又听到了敏感词: “哦,你说小丑。 “是啊,见到了,对向车祸,一次擦撞,还留了伤痕,我决定暂时保留着…… “不不不,索赔不至于,这是个很好的参照物。” “……” 随着他们继续浮空推进,格式化空间上的裂痕时刻在扭曲,感觉在漏风,当气机通过的时候也有一定的凝滞…… 作为乘员和部件,查正其实挺担忧的。 算了,人家说什么是什么。 必须要说,短时间的超量压力,对于后续提高适应性还是有正面作用的。查正现在的思路比“车祸”之前灵动了许多,他能够分出更多的注意力,去体会目前这个特殊的集群状态。 但是,不可避免总有一部分,围绕着罗南运转。 就在新的指令已经明确定义“2号清除目标”以及相应的方位时,查正又看到,罗南通着话,信手往旁边虚空中一抓,可疑的扭曲之后,疑似纸页的物品,就出现在他掌指间。 “……” 罗南似乎并不知道他是人们瞩目的焦点,只是自顾自干自己的事儿,轻轻抖了抖,点点头,又以类似的方式,从虚空中拿出了一本看上去颇为陈旧的笔记,活页的那种。 他将刚刚得到的纸页夹在里面,又随手翻动几下,倒也不耽误说话: “收到了。 “谁装了?只是个小技巧,距离近才方便。话说我在堡垒里面上课,好像你也不专心。你在通真课程上的天赋还是非常强的,认知这一块儿有基础……行,随你的便,我继续给大家讲。回头听不懂,记得找我补课。 “……就是补课呀! “服了你了!” 罗南没好气地挂断电话。查正则木愣愣地回忆,他刚才讲什么来着? 哦,确实是什么通真课程。托这种特殊的集群状态之福,只要他脑子能够转开圈儿,用心去回忆,总能够找到一些可以凭依的记忆片段。 也可能是因为,那位是以构知之眼为参照,进行讲解的缘故。 第六百九十九章 建牌组(中) “构知之眼,是通真课程的有效辅助。因为通真课程最基础目标,就是对内、对外的观照解析。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各种视角、各种工具……最后要懂得,一切观照,都以自我原点发端。” 罗南的表述,貌似简单,想理解深透却很困难。不过他似乎也没指望人们能很快理解他的话,更多还是在教授一些具体的感知和适应技巧。 查正隐隐约约感觉到,罗南的教学目标大概就是:在已经具有血意环堡垒、构知之眼这样的高效工具之后,你们这些人怎么给我用好它! 文雅一点儿的说法,就是面对骤然扩张的感知范围,以及汹涌而来的信息流,通过一些实用技巧,让参与者能够快速适应,并借此养成良好的感知、解析习惯。 对查正来说,这差不多就是量身订做的课程了。可惜,前面他实在是高度紧张,又浑浑噩噩,漏掉了许多细节,如今尝试着跟上节奏,也很吃力。 深蓝行者集群里,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如此。 反倒是血意环堡垒中,那些远程实验的参与者,不但可以听课,遇到不懂的地方,还可以向罗南提问。 原本收敛在自我框架内的意识,在共同架构的公共空间内的交流,比正常的对话,别有一番意趣和效果。 还有人在里面哀嚎:“太难了,有没有一点儿更亲民的教案啊?” 夏城那些人果然是混的太熟了……你看近在咫尺的深蓝行者集群,看有谁敢张口? 合着就我们是工具人呗! 查正撇嘴。 唔,这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没给查正太多琢磨的机会,对夏城那边的疑问还有抱怨,罗南竟然还给予回应了。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本来就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去学习。不过有人想和我比吧?” 公共意识空间里,嘘声一片。 都是那些被宠坏了的夏城分会人员。 查正抽动嘴角,差点儿也跟着嘘几声。 此时,他也注意到,现实世界中,与他就隔了几个身位的罗南,结束那通电话后,更多注意力还是放在手中笔记本上,来来回回已经翻动了很多遍。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在血意环堡垒发话时,更类似于闲聊:“我能够比较迅速的到达现在这个程度,既有运道,也是父母和爷爷过去几十年的沉淀,只不过在我身上开花结果了而已……大约就是吃父母长辈积累的二代三代,你们真的没法比。” 他竟然还有脸说! 查正简直想大声嘲笑了,但转念又联想到罗南那已经众所周知的身世……这种“二代三代”,似乎也不值得羡慕和嫉妒。 罗南手上继续翻动笔记本,一心二用在公共意识空间发言: “刚刚一直有人问怎么从‘自我原点’出来,建构‘自我逻辑’;也有人问,他们觉醒后,习惯的超凡力量视角、能力作用的方式,是不是已经算是完成了建构? “这种事儿吧,我觉得,原则要把握住,可是也不能过度拿捏,否则‘自我原点’可能就变成了臆想。所以,首要还是积累,多观想,多练习……像我,也是用爷爷的‘十六字诀’,以及对应的观想法,反反复复,自我催眠了好多年,才在机缘巧合下入了门。” 说着,他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到扉页那面,用构知之眼将上面已经颇有些名气的十六个字,原样拓印,让大家观看。 我心如狱,我心如炉; 我心曰镜,我心曰国。 这“十六字诀”,在一些圈子里已经颇有名气,查正倒是头一回看到。他意识驻留在这些个字符上,本能去记忆,但又有些怀疑。 罗南似乎并没有将“十六字诀”当成什么神功秘籍:“坦白说,我并不确定爷爷总结出它们的时候,精神状态如何。你们当然可以学,观其大略、明白强调的原则就可以了。此前你们已经接触到更实用、更成体系的知识技巧,更容易入门,实现有效学习,只要用心体验实验,从简单做起……” 查正就继续撇嘴:切,都是大路边儿上的话,干货时间过去了,这就是卖课广告! 一念未尽,就听罗南道:“我们用更直观的方式,捋一下吧……感谢先锋官们的支持,这是他们支撑的‘构知之眼’,扫描得到的结果。” 狗屁的“先锋官”! 查正还在腹诽,却忽又有些醒觉,好像他……还有他们这批人,现阶段的信息解析压力在下降,脑子活泛了不少,内部频道的留言也在增加。这代表什么?进步? 查正又有恍惚,也在此刻,眼前图景忽然铺开――确切地说,是他刚刚有些习惯的巨大感知范围,骤然间又有扩张。 早先,他们能够在三公里外,就对小丑袭击发动形成感应,实际感知半径其实还要在两三倍以上。 而在更早前“光束炮”发射的时候,对于远程目标的定位距离,则是外扩到三四十公里。 那已经是相当惊人。相应的庞大信息量,把他们这些人彻底给整麻了,好不容易才刚缓过来。 可现在…… 查正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铺展开来的图景,初时还只是有点儿第一视角航拍的感觉,山河大地飞掠而过。可这种相对明确的印象,很快就变成了快速流转、变形直至完全失真的光流。 等到一切回归“正常”,他似乎已经灵魂出窍,整个人虚飘飘地,仿佛悬浮在大气层,与脚下的星球互映互照。 不如此,不足以去描述,此时他感知范围内填充的内容。 这是卫星图像咩? 有点儿像,可是细节要丰富充盈太多了。 乍看一切都是概略铺阵,可只要是心念点触,便能见到山川原野延伸起伏,飞禽走兽奔突盘旋。边缘地带那流淌的玉带,莫不是三百公里外的大江…… 这是大金三角? 这种感觉还有点儿熟悉,就是早先发现“小丑”的时候――最远最边缘的位置,感觉非常平面大略,可越是趋近于中心,相应的立体感、压迫感和真实感就越发强烈。 罗南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这是简单的近大远小的道理,我们当然还可以再切换一下视角……比如正在定义的目标。” 下一刻,“近大远小”的感觉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相对平缓的“卫星地图”上,数十个格外突出的点位。 在其中,查正确定了已经给清除的目标1,以及即将清除的目标2。 还有三四五六七……至少二、三十个可疑的位置。 之所以说它们突出,是因为几乎每个点位上,或多或少,都喷吐出滚滚狼烟,遮云蔽日,强横一时。 特效吧? 如果是真的,先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第六百九十九章 建牌组(下) 罗南没有解释查正未出口的疑惑,他按照既定的逻辑讲下去:“我们抹掉感知的一部分细节,突出另一部分。就可以看到,为什么这次‘拉练’行动,要定义这些目标。 “因为它们有着共同点:在大江以北的大金三角区域,正是些目标,成为了‘荒野’这个环境体系最重要的支柱。” “这是畸变巢穴?”开口询问的是孟荼,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确认。 作为长年征战在荒野上的指挥官,他对这些信息,肯定是相当敏感的。先前两个定义的目标,已经让他有所怀疑,现在更是直接砸实。 罗南反过来问他:“和你们军方的情报相比,有没有什么缺失之处?” “这个……我可以拿去验证一下吗?” “当然,不过这个省略的细节有点多。可以让它更详实一些。” 也不管孟荼愿不愿意,说话间,嵌入人们意识的感知图景上,二三十处点位,除了直入云霄的“狼烟”以外,又在这片天地间呈现出更多细节。 它们就像是肆意生长的粗大根系,盘根错节,层层拓张,将或明显、或隐晦的“根须”,埋入地下、透入虚空,压进周边生灵血脉中,形成交错密织的网络。 这个网络并不是规整的、连续的。 二三十处强弱不等的畸变巢穴,在二三十万平方公里区域中,还不可能做到势力全覆盖。彼此之间也有冲突、争斗,甚至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可就是这样扭曲、断裂、冲突的网络,给这片天地定下了基调。 “我认为,目前的荒野研究中,对于畸变巢穴的影响力,是严重低估的。特别是植物型、乃至于更芜杂无核的环境型,某种意义上,它们才是荒野的主宰。” 可能是受这情景所慑,孟荼沉默了下去,没有赞同也没有辩驳。当然,也可能是抓紧时间转录有关信息,以便于后续对照。 查正这种小兵更没有说话的份儿,要说心神受慑,他只有更甚。而且,随着“细节”增加,刚刚还有点儿缓解的感知和解析压力,好像又有些回流,头部也有点儿偏沉了。 罗南却一点不体谅。 “目前我们展示了两种观照视角,现在再换一种……已经三种了?并没有,‘近大远小’是一种;突出畸变巢穴的‘多点透视’是第二种。其他的不过就是丰富一下细节。” 说着,感知场景再度变化。 覆盖数十万平方公里的感知图景,再度“扁平”下去,进入到耗能最低的状态。但还没等查正等人喘一口气,格外醒目的“目标”就“闯”进来。 大约也有十几、二十个,他们或静止、或飞动,但无论怎样,都具备着别样的份量。所过之处,“扁平世界”便为之凹凸扭曲,剧烈变形……但也仅此而已。 查正心头明悟:超凡种! 他们原本就存在于这片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广阔区域中,只是先前被罗南主导的感知图景刻意屏蔽掉了。 查正甚至注意到了方块q……小丑。 那位强横的超凡种,与深蓝行者集群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不至于刺激到,但也不会跟丢。 对于查正来说,那位就好像是存在于电影幕布里面,偶尔要体现所谓的3d效果,又有了立体感和真实感――大概是距离太远,又或者罗南将感知图景刻意简化,压迫感倒不那么清晰了。 倒真如其名,颇有几分滑稽。 “这是目前这片区域存在的超凡种。”罗南认证了大多数人的判断,“他们的存在及行动轨迹,是另一种作用模式。单独拎出来,看得更清晰一些。” 公共意识空间里就有人发问了:“这种简化模式……还有之前畸变巢穴的烟柱、网络,是实际存在的形式,还是给观照结果加的后期啊?” 好问题!英雄所见略同! 查正给提问的人点赞。 罗南答得却很随意:“都说了以‘自我原点’去观照,难道你不准备用一个更方便理解的形式吗?” “可这样会不会失真啊?” “那就要看你们关注点是哪个。现在已经变化三种模式了,你们里面有多少人,能够在这三次变化过程里面,体会到构知之眼、堡垒框架相应感知结构的对应切换呢?三次?两次或是一次?还是一次都没有?” 公共意识空间一下子安静了。 罗南就笑:“看,感知结构才是那个锚点,结果你们都忽略了。我承认,这确实有点儿复杂,但这又是我们必须努力的方向。有人对我说,精神侧是没有前途的。正确与否,我现在不想评价,但是无论精神侧还是肉身侧,感知观照都是必修课……” 这回,公共意识空间翻腾起来: “为什么说精神侧没前途?” “谁说的?让他和罗教授你放对啊!” “没错,打一架再说对错!”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儿慌了,现在肉身侧转修精神侧合适吗?” 说是“炸锅”,大多数人的态度还是在嘻嘻哈哈。有罗南这个无以伦比的成功例子在前面,又有谁会真正担忧呢? 罗南也没有继续延伸这个话题,他只是顺口说一句,接下来,仍保持原有的主题与节奏:“一模一样的观照对象,我们可以将它划分为各种各样的角度和层次。每个都不全面,要综合在一起看才行――这是老生常谈,但真正要做到,非常不容易。 “它们并不是简简单单地摆在那里,让我们认识的。我们在感知它们,它们也在感应我们……看看南面不断加厚的瘴气,那些畸变巢穴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排斥我们。如果我们稍微弱势一些,可能就会受迫于压力,不得不去适应调整,甚至接受异化。” 有人就抢答:“畸变感染。” “是的,畸变感染。”罗南点头,“可以如果我们足够强横,也可能会让它们随我们变化。其实,畸变巢穴也一直都在变,它们也必须适应领地、边界地带、还有多方共治的复杂区域,不断出现的新的超凡种级别的个体、新的巢穴,形成新的共生关系,并不断做好更替。 “观察者和观照对象,就是这样来回转换、影响和作用。如果不想迷失在其中,‘自我原点’是必须要把握住的……现在我们把几种模式综合一下。” 随着罗南话音落定,查正脑子一懵,形成本轮感应图景以来,一直都还算是平稳的状态,一泄千里。 正是这一刻,前面几轮各有侧重的感知图景,真的就如罗南所说,在“扁平世界”上齐齐呈现,汇总一处。 无论是是畸变巢穴、超凡个体,还是山川原野、飞禽走兽,都层层细化,个个分明,还有那些狼烟、网络,扭曲时空,都化为无穷尽的动态图像结构,一发地压迫进来。 让查正的大脑几乎瞬间爆掉。 没爆吗? 他恍恍惚惚,思维也是断断续续。 可或许真是综合出了效果,这一刻的感知图景上,那些原本来看断裂、扭曲的巢穴之网,一些之前莫名撕裂变形的网络结构,忽然就有更明确的存在缘由。 畸变巢穴、超凡种个体乃至于北部大金三角地区的时空框架,统统进入到最真实可信的状态。 而这时候,血意环堡垒那边,也有人忍不住求饶了:“罗教授收了神通吧……这教案铁定不是亲民版的!” “要在真实环境中处理这些信息,确实有点儿困难,毕竟变数太多,我们考虑一下怎么简化……” 罗南正说着,又有电话打过来。 他又暂停了教学,接通电话。这已经是常态了,根本没法计较。可问题是,综合起来的感知图景,他并没有撤…… 没撤! 查正像是脱水的鱼,张大嘴巴,翕合不停,却又完全说不出话……其他深蓝行者集群成员,大概都差不多。 这时候,耳畔罗南的声音倒是意外清晰得紧。那边显然是熟人,他的语气很随意: “怎么了?有事? “快到了?现在洲际航班这么随便? “来就来呗,这里也不差你一个。目前还没有和谁正式打过照面…… “你说小丑?消息传这么快?唔,是和他擦撞了一下,就是字面意义的擦撞……擦撞一下就要造他的牌?你不是说密契尊主那边已经差不多了吗?” 罗南说话愈发没好气。但不知怎么回事儿,语气又和缓下来: “行吧,多做几张也无所谓。 “呵,也不是好说话,就是我最近有那么一点儿灵感,源头是我爷爷的笔记,还有关于‘天人图景’一些设想应用。 “我没有必要给你解释概念。另外,也不一定先做人物牌…… “非人物牌,当然有啊。” 查正神志愈发恍惚了,以至于他竟然觉得,有一只神明之手,就这么探进了用他们生命塑造的无限趋近于真实的感知世界中,随意拨弄几下,然后,将某个东西拿出去…… 不知是否是错觉,那几乎让他大脑爆炸的庞大信息流,似乎缓解了一点儿。 “我看看……山君那边还差些,不过这张可以了。” 查正下意识转了下脑袋,其实麻木状态下,他只成功了一半,只是用眼角余光扫到,罗南手中,似乎多了一张…… 牌? 第七百章 退环境(上) 查正不确定,他眼中所见,是不是错觉――毕竟当下,他连自己的感知状况都不敢确定。 直到公共意识空间,有人用不那么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声:“是我的错觉吗?这个地图里,是不是少了一块?” “哪里?” 这次换了个人回答:“就是刚经过、刚干掉的那一个。” 这个表述可以说是很明确了。 其他人的注意力下意识聚焦,果然就在感应区域的中心地带不远,确认了那个才刚刚被光束炮轰击、确认清除,如今却骤然被抹除的区域。 确切的说,是被抹除了立体感、真实感及其相对应的一切细节,归于最低能耗的“扁平”状态。 在细节丰富到爆炸的感知图景中,出现这么一块区域,其实本不应该如此显眼。实在是距离太近,而且又是刚刚拿到手的战果,很多人时不时就要往那边瞥几眼,这一瞥就瞥出事儿来了。 也不叫事儿……能有什么事? 岂不见罗南根本就没有回应的兴趣,他仍在和远方的“友人”对话。 至于那张莫名其妙出现的卡牌,就在他指尖往来翻动――没想到,这个貌似早早投身研究的少年人玩牌还有一手,也没有见他多么用心,卡牌就那么往来翻滚,几乎能看到残影……个屁呀! 不知不觉间,查正终于能够将脖子扭到位,总算看清楚了:在罗南掌指间,翻滚的哪是什么卡牌,分明就是一团活泼泼的荒野景致! 依稀就是沼泽那边模样,只是被缩小了成千上万倍,好像是ar技术形成的幻影。可是,查正实在无法用这么简单的思维,去考虑发生在罗南身上的现象。 他咽了口唾沫,又听到罗南在说话。 “这张牌应该不合你的口味,单个拿出来也没什么用,倒是你那边,承载卡牌的密契书应该还有不少吧,多拿一些过来。 “我知道你在洲际航班上,这和你拿不拿密契书有什么关联吗?这玩意儿我现在手里也不缺,至少用到这一组牌上是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够了。看进度应该也不会特别快,你要的人物牌,正好可以等下一波。 “……谢谢夸奖,你教我的。” 说罢,罗南挂断了电话。 而这时候,公共意识空间里大家愈发疑神疑鬼,越是不理解的东西脑洞开得越大。偏偏罗南又一直没有回应,以至于到后来,都让人@出了他的亲友团。 竹竿,据说和罗南交情很不错的夏城新晋b级精神侧,就被撺掇,点名要把这个细思恐极的小细节问清楚。 也不知是竹竿的面子呢,还是因为打完电话的缘故。再次面对这个问题,罗南还真回答了: “这是基础通真观照的进阶技术,天人图景……我之前好像说过。” “说过吗?”竹竿代表大家表示怀疑。 查正在旁边暗自吐槽:是刚才给他那个洲际航班上的朋友讲过。果然,多线操作玩多了,指不定就哪儿漏电。 罗南自己醒悟了过来,但也不是查正理解的那样:“是对别人讲的……山君。你们好像没听到,或者没注意。” 然后,罗南真还很认真地解释了一通:“当通真观照的基础打牢固,内外观照有了‘专精’的水平,就可以在此基础上,尝试描绘拓印这个世界……当然,为了提高效率,最好使用构形逻辑或者其他什么方式,对照前人知识,通过充分的学习,学会用最简洁的笔画,获得最真实的反馈。 “一旦这些描绘拓印,能够获得足够的正反馈,成为我们可以利用的资粮,就可以说,在‘天人图景’这条路上,入了门。 “等到这个阶段,我们能够选择的方式就很多了。像我这样,直接撷取、调整一段感知结果,算是最初级的应用。没有后续操作的话,基本上就只能当日常练习,所以也就是这么回事儿。” 竹竿吐槽:“你描述这种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邪门儿知识,能不能少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 “哦。”罗南随口答应了,但接下来依然如故,“我们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是在运 (本章未完,请翻页) 转‘天人荡魔图’的逻辑,这是一套成体系的天人图景法门,不过重点还要看山君那边。初次入手,他的进度好像不如预期……” “等下!” 竹竿忍不住打断他,实是到这个时候,他才从大量“理所当然的信息”里面,剥离关键词: “你说撷取?所以那部分感知结果……” “拿出来了,考虑着帮山君整理一下。” “……” “我们暂缓行动,先别急着去清除2号目标,休息一会,保持前后协调。” 说是“休息”,以查正为代表的深蓝行者集群成员,没有一个真正放松,也放松不下去。见了鬼的感知图景,鬼压床一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该有的负担,一概不减,这还休息个屁? 这时候,一直做提线傀儡的孟荼,终于想到去尽一个指挥官的职责,他尝试与罗南沟通:“罗教授,这边大家神经崩得很紧了,感知地图维持这一块儿,能不能暂时……” “哦,也是。” 罗南从善如流,然后大家一时恍惚,那只神明之手又出现了,这次连拨弄的步骤都省去,就在感知图景中拿捏,目标清晰明确: 就是那二、三十个喷薄狼烟的畸变巢穴点位。 在感知图景中,这些“巢穴”固然是根系密织,粘连周边。可在“神明之手”的拿捏下,便好像是取下一张张贴纸…… 或者更生动一点儿,像是揭去粘在桌面上的橘络,一揭一片,根脉俱存,超级解压的那种! 至少查正这边觉得,原本要爆表的血压开始下探,大脑轻松了许多,以至于深蓝行者的引擎轰鸣声,都变得平顺悦耳起来。 可是,等他腾出大脑算力,回过头来,再看当下这幕情景,看到感知图景中最复杂的元素,便让罗南随随便便揭去――真如实物一般,在他身畔环绕,乃至又重新在现实世界中拼接、重塑…… 便如同抠图后的影像,在新的背景下组合。 他脑子又不够用了。 (本章完) 第七百章 退环境(中) “那边真要帮忙来着。这算不算鄙视……啊,我是说他太心急了!” 已经崩掉的“1号清除目标”区域,龙七这个“辅助人员”,正给山君同步信息情报。 现阶段,山君这边压力确实挺大。罗南的“点名”,可以目见的地让这位超凡种“作业员”面色阴沉很多。 周边沼泽泥涂中,此起彼伏的气泡、火苗,以及混掺在一起的杂乱状态,分明就是他内心情绪的真实写照。 那什么“拓印功能构形”一点儿都不好使,别看有“天人图景-荡魔图卷”这样唬人的所谓“参照系”,真的去做…… “拓印失败。” “拓印有效成份不足。” “构形对接同步率过低,请重试。” …… 这样的提示,不绝于耳。 龙七不免怀疑,如果他现在把“旗手”,也就是通报这些信息的人工智能所在的位置透露给山君知晓,这位已经阴郁到可以内燃的超凡种大佬,会不会事后一把火把那什么北岸齿轮实验室烧掉? 唔,之所以会有这种阴暗的想法,是因为龙七自个儿,同样是在失败信息的包裹重压之下…… “解析精度不足,请按操典调整操作。” “协作同步率过低,请按操典调整操作。” “……请按照操典调整操作。” 操典你妹啊! 有种你把操典发过来,老子当场倒背如流你信不信? 靠,老子自己都不信。 龙七觉得,他也要和周边的沼泽区域同化了。 在“旗手”的判断标准下,他这个不合格的“辅助人员”,在着实找不到“操典”的前提下,只能想方设法用其他方式来调整。 龙七差不多已经忘了自己在直播,一门心思与血意环堡垒框架中的公共意识空间,甚至与数十公里外的深蓝行者集群协同,尝试借用那边的观照解析能力,帮助山君把那见鬼的“同步率”和“有效成份”提上去。 为此,他甚至一反早前“超脱”形象,通过后方营地郎智和中校,再转接孟荼,临时接入了深蓝行者内部频道,并拿到了“视角共享”的权限,以同时获得堡垒公共意识空间 信息以及罗南所在现场情况。 这种繁琐又憋屈的操作过程,如果不多吐槽几句,他会疯掉的。 至于他会不会被山君一拳头砸死…… 本轮作业成功之前,应该不会吧? 龙七接入现场视角的时候,正好是罗南给“深蓝行者集群”减压之际,那些次第被剪除背景、提取出来的畸变巢穴“点位”,让龙七瞬间确定了一件事: 好为人师的罗教授,排版做ppt肯定是一把好手。 再结合着前面有关“天人图景”的基础教学,龙七觉得,他似乎知道了一些真相:“这个不就是拓印吗?他自己明明能做,还要咱们再做一遍……果然还是找个劳工比较省事儿?也没省到哪儿去嘛” 山君也不说话,眼神冷冷刺过来。 所展现的,并不是被耍弄后的暴躁,而是纯粹对于龙七干扰的不满。 龙七摊手:“我理解错了?” “你还让他亲自指点过,就这么点儿水平?”山君声音在喉咙里转动,“你根本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做的配合也是一堆狗屎。” 龙七倒也不恼,事实证明,山君的表述也没啥错误。这种事情,总是沟通比不沟通好――骂人也是沟通的一种。 “所以?” “他要拓印的不是这个。” 山君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光赤的右臂已经将身前的泥沼地面捣成了浆糊,但每次提拉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泥浆沾上,只有气泡与暗焰,交织卷动。 毒素环境与格式化空间的冲突是如此明晰、强烈,形成仅有的两极,以至于龙七根本捕捉不到其他任何可疑的东西。 龙七耸肩:“要不,还是等着让罗教授给咱们演示一下?别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照现在的进度,咱们能够按时完成这什么‘作业任务’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山君再没有搭理他,只将瘦硬手臂又一次提拉,气泡内的毒气与格式之火的暗焰,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卷缠上来,形成了无形的牵拉阻力,以至于他抬手的时候,好像握着百十斤的重物……嗯,对一个超凡种来说,标准恐怕要提高十倍百倍。 沼泽软烂的泥涂地面,又一次荡漾波纹 。 却又像垂死之徒的喘息,持续弱化下去。 龙七注视山君的动作,若有所思。 他也没有走神太久,现在这场面,他不太能帮得上忙,再加上期待罗南给出明确的指引,暂时也不想费脑子琢磨“操典”之类。 只是,山君极端专注的态度,让他也不好在这里闲着,想了想,干脆再度与后方联络:“话说,有没有一个小型飞行器之类的,可以支援一下?要是有防御性武器什么的,就更好了。” 他是在考虑,后续深入大金三角区域,要持续开展这惨不忍睹的作业不说,还要跟上“深蓝行者集群”的推进速度,单凭他们这边的越野车,实在是痴心妄想。毕竟,不可能每次都让那边停下来等…… 好吧,以龙七的厚脸皮,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了。 但出乎他的预料,几乎立刻就有人回答:“坐我的可以吗?” 不是郎智和中校,是个更年轻的声音。 “您哪位?” “安城防线前沿指挥部,作战参谋六甲。” “那……多谢?” 挂断电话,龙七感觉事情越发有意思了。不过这种事情,怎么也要给山君报备一下。他扭头看过去,正好是又一次提拉――这次好像“毒素环境”被引动了更多,污浊浆泡咕噜噜翻腾上来,仿佛沼泽在沸腾。 “给个忠告,清理下水管的时候,小心不要被屎糊到脸。” 发出嘲笑的,绝不是龙七。 声音来自于山君前方,比他们所在区域更深的沼泽地带。 那里已经是污水坑,没有了常人下足的地方。只有几株矮树,七扭八叉,半载浸在污水里,半截横在水面上。 此时,便有人坐在某根横于水面之上的枝桠上,双腿悬荡,打在水面上,哗啦啦甩溅泥浆,上身偏又极是稳固,双肘架在膝盖上,形成稳定结构,俯弓身子,几无起伏。 龙七看得眼蹦。 感觉前方的场面,就像是不走心的特效师,将图片与动景强行拼凑在一起,充满了矛盾与不协调感。 作为画面主体那个人,正向这边露出夸张的笑容,偏又像是面瘫患者,左半边脸全不动弹。 第七百章 退环境(下) 看到这种模样,这等派头,还有与山君的熟稔程度,在没有辨认出身份前,龙七就知道,遇到了麻烦人物。 他心里骂了声,调整自己的位置……往后缩。才退了两步,差不多就已经确认是哪位了。 小丑拉比! 刚刚才和深蓝行者集群“擦撞”的那个。 面对这位,首先就要明确:这是超凡牌组里的方块q,里世界最致命的“危险人物”之一。 是那种一言不和,就能揪掉你脑袋当球踢;也可能随手揪掉别人脑袋并要求你一块儿踢的“不可测度者”。 龙七很明白,面对这种人物,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老老实实当个透明人。这种时候,只有超凡种之间,才算是平等的。 不过这时候,能够与小丑“对等”的山君,感觉并不是特别想搭理对方。在又一次“拓印失败”的提示中,他阴沉着面孔,手臂又一次下击,重新寻找感觉。 可这一次,沼泽地面爆开了。 外力干扰了“毒素环境”与“格式化空间”的作用关系,使得山君发力出现了错位,以至空泡崩裂,泥浆四溅…… 当然,也不至于糊山君一脸。 倒是侧后方的龙七,受到了点儿池鱼之殃。 说实在的,沉积多年,不知腐化了多少草木血肉的水底淤泥,可太味儿了! “我……擦!” 龙七满心的脏话,到最后都只能含糊过去,就这样他都担心小丑嘻嘻哈哈地,突然挪移过来拧掉他脑袋。 幸好,小丑并没有理会山君身后的小喽??,仍保持夸张、扭曲又僵硬的笑脸,对山君说话: “你今天的状态很棒,让我想到很多年前的你……” 山君终于有了回应,他也笑起来,露出雪白牙齿:“你倒是多年以来,只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恶作剧……哦,也不对,是我看低了你,肇事逃逸,多少算是有长进了。 “不过,好像鼻子给撞歪了?导航不准了?要不然,你会稀里糊涂找到这里?” 龙七高度怀疑,山君暗戳戳讽刺小丑是狗。 小丑好像没听出来,他上半身仍没有半分动作,腿部甩荡的频率也保持不变。哗啦啦泥水飞溅,在矮树丛击边击打出一圈圈涟漪。 这种情况下,他的衣装基本上不用看了。话说这位正常穿着也不怎么地――好像随便扒拉几件衣服鞋子套在身上,下半身甚至疑似是一款草绿色女式铅笔裤,搭配一只尖头皮鞋,还有只厚底旅游鞋,配色款式混搭到让人绝望。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景下遇见,而是在大街上擦肩而过,龙七大概率会认为这是一个流浪汉。 而且是有严重精神疾病那种。 偏在此时,他必须要集中全副注意力,观察这人的反应,琢磨每个细节,不管有没有道理……痛苦极了。 这就是紧张。 是在高度危险境况下,最本能的反应。 明明小丑都没有搭理他,可龙七的感觉仍然很糟糕――这与面对山君、屠格,甚至面对罗南的时候,都是不一样的。 “我是来找你的呀。”小丑的嗓子细听来倒是挺悦耳的,只是在沼泽区域发散得厉害,感觉气息起伏不定,“我听很多人说起,这些年你似乎很受上帝眷顾,在那个不毛之地,随手抓起一把冻土,就能换成等量的金沙……那边的,说你呢!” 龙七回指自己:“我?” 他已经被小丑的跳闪关注绕晕了。 “只在那儿看,给几个特写呀!你明明在直播的。” “……” 龙七无言,但也没办法,只能是瞪大眼睛往矮树丛那边看,至于直播间里会有什么反应…… 他哪还能顾得上这个? 然而小丑抬了抬下巴,示意龙七再聪明一点儿:“给他啦,差一点儿就成为东北王,结果被蚊子叮了一口,遭遇惨痛失败,如今却能够重新回归,上得了台面的男人。” 龙七眉毛跳动,视线转移,耳畔又听小丑在笑:“以你如今的身家,还能做这种活计。我想,一定是有利可图的吧。比你在白山黑水倒卖野味儿要更赚?” “你嫉妒吗?”山君收回手臂,稍稍屈伸两回,“都快二十年了,你还在新大陆和旧大陆来回折腾打秋风,列夫和路易都烦透了你,连钢锈都快憋不住……听说你打破了尤里的脑袋,连脑浆都流出来。” “他有脑浆吗?”小丑低笑,“只是给他开个口,吹吹风,清醒一下,让他知道――罗南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靠,他说出那个名字了! 龙七很惊讶,感觉山君那边也是一怔。 沼泽区域至少有半秒钟的静默,然后山君用大笑声添补空白,以至沼泽水面摇晃,波纹暗生。 “所以,老主顾情份吃薄了,准备换新的来宰……是要在我这儿咬一口?” 习惯性的豪迈笑声中,山君站起身来,好似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 是嘛,你们都是跺跺脚周围阿猫阿狗就死一片的大佬,纯拌嘴有损格调,直接打一架还更符合人设一些。 龙七心里头腹诽,脚下却是又往后退。 听听他们嘴里说的名字吧,基本上都是新旧大陆北部地区,主宰一方的大执政官。就连被砸破脑袋的尤里,也是超凡牌组里的“方块5”,令人闻之色变的‘虫人’,钢锈最铁的盟友。 当这些个名字频繁击打耳膜的时候,龙七明白,这场面是没他的位置了,他现在躲得越远越好。但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正退着,他同时受到两位超凡种的一瞥…… 龙七定在当场。 呃,还好是错觉。那两位之所以偏转视线,是因为在他这个方向,飞行器引擎轰鸣,快速接近。 想想之前他求援时,对面的回应,龙七哪还不知道: 又来一个! 这个破烂泥坑,是要把超凡种合炒成一盘儿菜吧,顺便洒点儿芝麻增香。 自我定位的“芝麻粒儿”此时也不打算再动了。人在困境中,总会有些潜力激发出来,龙七就忽然想到一个极端情境下的极端解决办法…… 简称“救命杀招”。 感谢小丑,正是其言语提示,让龙七豁然开朗:真要碰到不可解的极危情况,他就不管不顾,大喊一声“罗南救我”! 人家不是全球感知,有激必应咩?区区几十公里的距离,应该管用吧? 龙七一时神思飘飞,早把别的事情忘在脑后。偏在这时,“旗手”久违的指令提示音传过来,当然也在视网膜上投射: “即将载入区域环境模拟结果。 “倒计时中,请辅助人员(标蓝)做好设备供能前置准备。 “请作业员(标红)准备,在辅助人员(标蓝)协助下完成‘拓印’构形校正,并按照提示执行‘切分’……” 等下,啥设备来着? 龙七一头雾水。 话说,大家既然通讯共享,龙七看到了,山君肯定也看到了。但如今小丑在前,他还有没有余力再去操作…… 好像白担心了。 便在指令明确的刹那,山君猛地扭头,转向早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的“深蓝行者集群”方向。那份态度,比面对小丑时更上心十倍。 那方向恰在小丑右后方。 小丑并没有转头,灰黑眼珠却是撇到了右眼角最边缘,以至于面部扭曲得更夸张。 龙七的注意力也在偏转,不过他是凭借着深蓝行者内部频道的视觉共享,“近距离”观察。 罗南不久前才从感应图景中“抽取”出来了二、三十个畸变巢穴点位图像,如今都如同第一个被抽出来的“1号清除目标”,也就是龙七他们目前所在的毒沼区环境之映像,同样化为卡牌状,如真似幻,就那么堆叠在一处,在他左手中虚握着,随意开合。 唯有第一张,也就是最早抠出来的毒沼区图景,还在罗南右手指尖,在微缩幻景和卡牌两种形式间来回转换。 也没多久,罗南掌指捏合,幻景内缩。 也不知怎么地,一块黑布从虚空中引出来,在高空气流中“卟啦啦”做响,好像魔术师故作玄虚的斗篷,将罗南拳头连着半边手臂都给包裹进去。 但很快,这块黑布又像是被拳缝里什么力量吸进去,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这时候罗南打开拳头,活动手指,再没有什么黑布,也没有什么幻影,只有一张背面黑漆漆的卡牌,呈现在指尖。 这魔术表演……做给谁看呢? 龙七疑惑,但很快心里头又浮起别样念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根本不是什么表演,而是确凿无疑的能力展现? 念头刚一落定,感觉中几乎就在他身边的罗南,就将手中那魔术道具牌,一指弹飞…… 真飞了! 就这么旋转着切开空气,击穿了深蓝行者集群的“格式化空间”,投向灰蒙蒙的天空,转眼不见。 龙七一愣神,可没等他追踪到卡牌的去向,“旗手”的提示指令又来:“设备空投定位完成,请做好对接供能准备。” “我……”龙七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但已经无法深入思考,只是下意识回问,“我怎么对接?” 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刚来到这片区域正上方的旋翼机引擎轰鸣声里。 “旗手”没有回答他。 然而眼前虚空荡漾生波,一张背底黑沉的卡牌,便从波纹中显现。随即丧失大半动能,真如一张纸牌,在此刻混乱的气流中,飘荡旋落。 龙七下意识伸手接住。 手指刚触到,小丑气息飘忽的声音,忽就在耳畔响起: “我看看。” 第七百零一章 大切分(上) 辅助人员不负责迎敌吧? 龙七心里可没有半点儿“牌在人在,牌去人亡”的念头,小丑的声音响在耳畔,超凡种的压力在心中缭绕,他下意识就一松手。 让给你便是。 鬼魅般出现的小丑,就这样毫无难度地拿到了卡牌,此时距离龙七最近的山君,也才刚转过身来而已。 旋翼机带起的狂风,似乎要把龙七和小丑吹向两边,龙七也顺势往后退。 小丑倒是停下来,食指中指扣住卡牌上下端,这种情况下,他看到的正好是卡牌黑沉的背面。他嘴皮快速嘬动,发出似赞叹又似呼唤鸡仔的怪响…… 背面有什么好看的? 龙七腹诽一句。 可他这边也有问题――刚刚与卡片的瞬间接触,好像已经完成了某种绑定。指尖触感消失,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机连接仍然存在。 “旗手”的指令提示,也无视了他与卡牌越来越开的距离,自顾自响起: “设备对接完成,供能模式启动……功率输出不足。 “机芯功能临检判定:双通道结构缺失,炉体触点未启用,未发现灵网封装…… “结论:残次品,无修复价值。 “战后请联系本部维修师重新测试安装。 “建议战时切换到超频拟合状态。” 指令如流水般刷过,虽然中间有一段听不懂也看不懂,可有一点很明确,打工人不想…… “同意。” 龙七的思维和动作出现了错位,不是被控制,只是矛盾心理的外部呈现――此时在他与小丑之间,荡漾的虚空波纹还未完全消失;而共享视界中,那个刚把卡牌弹飞过来的罗南,甚至就在眼前。 他……是看过来了吗? 好吧,在罗南的“注视”下,龙七的选择一点儿都不奇怪。 正因为他的选择,下一秒钟,他的身体出现了某种似不受控的变化。 龙七首先感受到的,是脊骨的震颤,整体上如同钢弦拨动,形成了格外协同的频率,蔓延全身。这样的感觉很陌生,但触发点很熟悉。 都在后脊,就在杂货轮……不是现在浮游在大江之上的杂货轮,而是最早在夏城外海上,做“无芯流”演示的时候。 当时是在白骨形成的“祭台”前,而如今身后什么都没有,龙七甚至还在遵循着最早的反应,一路后退,与小丑持续拉开距离。 可脊柱处,已经有实质性的触感――骨质结构的“动力脊”,仿佛自虚无中生成,又好像吸收了他高速流转的气血,从枯萎状态迅速复苏,完成了最重要的贴合支撑。 稍后,肩背、胸口、腰腹、双腿,骨质外骨骼结构,仿佛次第从血肉中生长出来,自然包裹,完成了支撑防护。 期间格式之火自然激发,在这真正的“外骨骼”结构中奔腾弥漫,似乎要冲破一切束缚,却又在彻底失控前,在某种无法言述的“边界”或曰“轴心”作用下,自然收束流转,与龙七血肉之躯完成了快速磨合。 龙七身上气机勃然而发,骨质外骨骼装甲虽还简陋,但场面上来看,已有明显的挑衅倾向。 小丑似乎都有些意外,首度正眼看向龙七,而且还是从他格外在意的卡牌上转移过来的…… 只是,这是对龙七身上的变化感兴趣呢?还是捕捉到了龙七与卡牌之间,存在的气机连接? 大约是后者吧。 龙七就看到,小丑捏着卡牌的那只手,有一个明显的撇折翻转动作,仿佛是要扯断某个无形的套索。 也确实是有锋锐气流,如刀刃劈斩,嘶然而来…… 要命! 小丑这厮真要杀人! 明知小丑是那种不可理喻之辈,可龙七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终究还是没料到,他竟然要直面一位超凡种的杀招……即便“随手”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大脑一时间有些断档,都没有做出有效的反应。 便是有那么一点儿,竟然还是他与卡牌之间,那穿透虚空的能量导流通路的即时状态…… “过分了吧?” 山君的嗓音,还要落后于他拳力干涉的震荡波纹。在龙七被小丑虚空手刀斩杀之前,他先一步把龙七凌空击偏,也消融掉锋锐气流部分杀伤,使之躲过死劫。 就这样,龙七也不免天旋地转――这与他被凌空打飞关系倒不大,也不是两种超凡种就此气机、领域高频对抗的恶劣环境影响。更多还是因为此刻,伴随着他与卡牌之间能量信息的高速流转,一发挤入他大脑的复杂图景映像。 而且,他并没有丧失掉正常的对于外界的感知,所以眼前他所经历的现实场景;堡垒与构知之眼形成的感知地图,亦即归于低耗能状态的“扁平世界”;还有……还有就是仍在小丑指尖的卡牌正面,就此衍生的图像,同时呈现。 龙七还是头一次看到那张卡牌的正面。 也不是从小丑指尖上看到的,而是系统内具象化“设备信息”,直接投射到他这个“辅助人员”脑海中。 第一眼看到的,仿佛是毒沼区场景的极限浓缩――很自然的设计。 然而下一秒,这个具体清晰的图景,就崩解开来,衍化成格外抽象的复杂点划结构,且不是以正常的平面图形存在,而是仿佛深透到另一处空间里的奇诡立体架构。 传说中的构形? 龙七知道这玩意儿深究不得,他也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存留不多的脑力。问题是,就这一奇诡架构,刚在他这边留了个影儿,转眼便“拓印”到他们这些行动参与者们共同构建的感知地图中。 其位置,毫无疑问也就是与之相对应的、目前龙七所在的沼泽地带。 不久前,罗南正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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