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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必理会他,后日的秋茶会上,也只管将他推给我应付。” 闻蝉顿时回神,“你邀他来茶会了?” “是啊!”檀颂也有几分懊恼,“原本就是谨遵夫人教诲,上峰初至,应邀尽邀。谁知他这般刁钻!夫人不喜欢他,下回就不请了。” 琼州靠海,缺田少山,有地都拿去种粮食了,本地土生土长的官吏,大多没有饮茶的嗜好。 闻蝉的茶会,专邀那些贬谪至此的官员及其家眷,将他们在上京的人脉笼络到一起。 而这次,谢云章的临时加入,让往昔不爱喝茶的人也纷纷递上拜帖。 茶会当日,她特意吩咐身边的玲珑和小巧: “你们顾好宴厅,若夫君问起,就说我一时头痛,要他先行招待宾客。” “是。” 两名丫鬟应声退下,屋里只剩她一人。 她在等谢云章。 既然前日厅堂相见了,以他的作风,私底下是一定会找来的。 与其不声不响被拉去绑去,倒不如自己定个时机。 她坐在镜台前等,等得心焦烦闷,又打算去院子里透透气。 一掀门—— “赫——” 谢云章就立在门外。 不知何时开始下的雨,天际昏沉,雨珠在他身后连成线,周遭一切都似凝滞了。 第2章 偷欢 五年未见,他该有二十四了。 仍旧是清雅卓绝的好气度,瘦了些,肩身却更宽,最陌生当属那双深黑凌厉的眼,破空白刃般朝她劈来。 闻蝉吓得身子后仰—— 被他一把握住上臂。 “公子。” 掌心热意灼人,闻蝉挣开来,后退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谢云章没应。 扶她那只手悬在身前,捻了捻,似能回味她身体的触感。 “不唤我御史大人了?” 前日在夫君面前佯装陌生人,他心里有怨,闻蝉不难猜到。 低下头,将屋门彻底拉开,“在下雨,公子进来说话吧。” 男人袖摆一振,抬脚步入她与另一个男人的寝屋。 陈设很寻常,这是第一眼。 相较往年国公府自然远远不如,可对一个偏远之地的六品州官而言,也不算亏待她。 看来她们夫妻感情不错。 闻蝉合上屋门,看着男人往里走,胸中亦百转千回。 谢云章比她想的要平静一些,许是入仕之后,心性更为沉炼。 又或许……五年过去,他已经没那么在意自己了? 两人心思各异,一时无言。 “什么时候成的亲?”直到背身而立的男人打破沉默。 “三年前。” 闻蝉看不见他的神色,如实交代,“那时我在琼州落了脚,小本生意还算安稳,见人合适,便成婚了。” “三、年、前。”谢云章细细地想。 自己那时在做什么? 哦,他入职都察院,国公府上下欢庆,而他孤身回到冷清清的屋子里,还在担心她是否安然无恙,是否吃饱穿暖。 现在,她告诉自己,那时她与人新婚燕尔,春宵帐暖。 过得不要太好。 “杳杳,”指骨在袖中攥得发白,他却仍能堪称平静地发问,“谁给你的胆子?” 闻蝉被这声唤得心悸。 她进国公府后便改了名,但谢云章没叫过,而是为她取了小字。 那七年里,只有他一个人会唤自己,杳杳。 膝弯下意识软了。 虽是他名义上的奴婢,闻蝉却从未跪过他。 “我父母早亡,公子于我有再造之恩,当年不告而别是我对不住公子,可……” 可报恩,不代表要给他做妾。 “如今木已成舟,我已是他人妇,三年来也与夫君恩爱和鸣。” “还望公子,成人之美。” 谢云章听完,不禁冷笑出声。 面庞半侧,发觉她竟跪在门边,一股无名之火霎时窜遍全身。 “过来。” 织金线的袍角一掀,他在合欢桌边落座。 闻蝉见他似乎并未盛怒,提了裙摆起身,小心走到人近前。 “公子。” 话音刚落,面前男人长臂一揽,后腰处大力袭来,闻蝉整个人不受控朝他扑去。 “公子!” 她被人抱到了腿上。 下颌被攥起,一个强势的吻侵入唇关。 “别,唔……” 她试着反抗,却第一次知道男人力气这么大。 打他,手臂被死死箍住;踢他,膝头就被一掌并握。 呼吸掠夺殆尽,眼眶盛不住泪的那一瞬,她狠狠咬在人下唇! “谢云章!” 总算是把他推开了。 “嗯。” 男人漫不经心应着,指骨早已插入她碍眼的妇人髻,直拨弄得发簪委地、乌发坠下。 又好心提醒:“头发乱了,一会儿再梳过。” 下唇在往外渗血,可他似乎根本不知痛。 眼眸幽黑,唇瓣鲜红,活像什么刚开荤戒的野兽。 天不冷,闻蝉打了个寒颤。 年少时纯白无瑕的过往,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记忆里明月般高洁的少年却在淡去,和眼前人,怎么都对不上了。 “吓傻了?” 男人用手背拍她脸颊,十足轻佻。 闻蝉怔怔问:“你成亲了吗?” 其实她更该问,他有孩子了吗,一个还是两个。 毕竟五年前他就定亲了,对方是侯府的小姐,姓齐。 男人气息尚未平复,手掌从乱糟糟的发髻下移,掐住后颈,直直望进她眼底: “成没成亲,要紧吗?” “当然!” 她猛地攥住人衣襟,泪痕濡了满面,张着唇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就好像,谢云章才是那个背叛的人。 胶着、对峙,她说:“如果你也成亲了,那我们不要再见。” 男人又是冷笑,终于尝到唇边血腥味。 指腹轻捻,他将那抹红,也沾到她唇角。 “你说的算吗?” 当初不告而别,让他五年梦魇不断,走之前,和他商量过吗? “再说——今日不就是你请我偷欢?” 亲耳听他说出那两个字,闻蝉耳膜突突直跳,“我没有!分明是你逼我……” “我逼你?府上集会,是我逼你这女主人,称病留在屋里?” “还是我赶走了你屋里的丫鬟,逼你与我孤男寡女独处?” 腿上人挣扎不断,他一把摁住腰腹,如将一条活鱼钉在砧板上。 “此刻随便谁进来,谁不说你红杏出墙?” “没有,没有……”手脚软下,闻蝉有些撑不住了。 被旧日最信赖的人强迫,苦心经营的新身份、好姻缘,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眼泪淌个不停,她摇着头,反反复复说那两个字。 不是她掉以轻心,是对三公子的信任还刻在骨子里。 三公子怎么会伤害自己呢?又怎么可能自降身段,逼迫一个女子和他亲近? 闻蝉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变了太多,如这世间大多男子一般可恶。 他多半已经娶了那侯门贵女,却还对自己心有不甘,要拿她取乐。 谢云章静静看着她掉眼泪。 解气,却觉得还不够。 那可是五年啊。 长指陷入她乌发间,俯下身,薄唇再度贴近。 外头却忽然传来一声:“闻姐姐?” “姐姐,你还在屋里吗?” 闻蝉霎时止住泪,抵住男人下颌大喊:“妗儿!我在……” 她与王妗说好的,若开宴半个时辰自己还没露面,就叫她寻到屋里来。 话说半句,唇上捂来一双手,她“呜呜”挣扎着陷进人怀里,后背紧贴男人胸膛,一起听院里的动静。 王妗的声音消失了。 “杳杳很聪明,留了后招。”取而代之的,是身后人腔调怪异的称赞。 她自小学东西快,谢云章常夸她聪明。 可今日,显然不是真心的。 耳廓一热,是男人恶劣逼近:“今日忙,那就三日后,到海口的船上来寻我。” 第3章 为谢云章而来 王妗进门时,谢云章已经离开了。 闻蝉的泪也止住,只是面上脂粉哭花了,发髻散乱,狼狈又可怜。 “闻姐姐,这是怎么了?” 王妗今年才十五,玉雪可爱的一个姑娘,是闻蝉到琼州后结下的金兰姐妹。 她取过帕子擦脸,说了声“没事”,才又想起王妗方才忽然没了声响。 关切道:“方才怎么回事,你怎么好一会儿才进来?” 王妗如实道:“我刚进院子,就被一个男人给拉走了,他叫我别出声,别坏你们的好事。” “闻姐姐,方才谁在屋里呢?” 谢云章的事,闻蝉倒是不怕王妗知晓,她是自己人,可又实在难以启齿。 她只得含混道:“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换作往日,王妗好奇心重,必定是要追问的,可今日她心思显然不在这儿。 “那那个拉我的男人呢?他是谁?” 闻蝉料想那是谢云章身边的人,她倒记得几个从前的小厮,却不知他如今带在身边的是谁。 “下回,若你再见到他,指给我看吧。” “好吧……”小妮子瘪了瘪嘴,“他长得还挺好看的,身手也不错。” 闻蝉这会儿心绪沉重,也就没顾上她的话外之音,只对着铜镜重新整理发髻,也从乌发间取下一支过分显眼的金簪。 “呀!这簪子哪儿买的?真好看。”王妗瞬时被吸引了目光。 这是谢云章临走前,戴到闻蝉头上的。镶白玉的花蝶金簪,雕工精细,珠石璀璨,的确很好看。 可一想到他交代,三日后要戴着这簪子与他私会,闻蝉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随手收进妆台最底下的匣子里,又收拾好自己,闻蝉跟人一起回了前院。 雨停了,茶会还在继续,她夫君檀颂的脸色并不好看。 见她出现,才顿时眼睛一亮。 “夫人来了!” 檀颂快步走到她身边,搀了她小臂问:“如何,头还疼吗?” 闻蝉只能对人笑笑,“好多了。” 又问他:“茶会可还顺利?” 檀颂眸光闪烁,又抿了抿唇,闻蝉再清楚不过,这是他为难的反应。 他凑近些才道:“都是为谢云章来的,结果那位倒好,半天没见个影。” 闻蝉听了这话有些心虚,正要宽慰他,便见一个丫鬟急匆匆跑来。 “夫人!方才一位姓谢的大人叫人来传话,说今日人太多,他就不来凑这热闹了!” 小丫鬟从大门口跑来,气喘吁吁,也没顾得上收声。 此间正靠近女宾席,檀颂都没来得及发牢骚,就听见有女子惊呼。 “什么?不来了?” 闻蝉往帘幕后瞥了一眼,认出是琼州知府的独女程湄,她随父贬谪至此,此前从来不屑这般“鱼龙混杂”的集会。 看来,程湄今日是为谢云章来的。 有她在那儿埋怨,檀颂只道:“不来也好,我是不想跟他打交道的。” 檀颂年轻,也惯来意气用事,仅仅因为谢云章当日一点为难,便恨上了他。 也是因此,闻蝉并不打算将两人间的纠葛告诉他。在这个家里,大事都由她来定夺,告诉檀颂,叫他徒增烦恼罢了。 闻蝉遣退传话的丫鬟,见三名贵妇人结伴走来,便对身侧男人道:“夫君先回去吧,我来接待各位夫人小姐就好。” 檀颂点点头,看见她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今日来者皆是官员家眷,闻蝉瞧着三名妇人左顾右盼,便知她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平日里惯卖人情,微微一笑道:“三位夫人与我客气什么,有话不妨直说。” 得他开口,其中一名最年长的也回以笑容。 “檀夫人是个通透的,我们也不遮遮掩掩,这前两年的茶会咱们也没掺和过,今年是家里爷们说了,那谢御史会来,咱们才来凑这个热闹。” “是啊,可人家倒好,面子金贵,临门一脚又不来了。” “欸,我听说前日,那谢御史曾单独上门来喝过茶?通判夫人大方,这其中有何金玉良言,能与我们分说分说呀?” 她们仰着期待的面孔,闻蝉也听明白了。 谢云章此行身份是御史,来此考评功绩,奏折上三言两语,兴许就能改变某人的官声,助谁青云直上。 对此,闻蝉计上心头,唇畔笑意亲和。 她对人招招手。 四人紧凑在一起,听闻蝉低声道:“谢御史没说旁的,倒是过问了几桩往年积压的悬案,事关我夫君权责。我夫君对人解释了一番,算是打过招呼,也就过去了。” “哦……” “原来如此!” “通判夫人,多谢多谢!” “切记,莫要声张是我透露的,我怕夫君嫌我多嘴。” “好,一定一定!” 接下来的三日,谢云章忙得像是见了鬼。 不管是在衙门里,走在路上,甚至待在临时居住的驿站中,都会有同僚伺机贴上来,滔滔不绝对他说起一些经年悬案。 今日是无头尸身,明日是河堤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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