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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气的乞怜而心生疼爱。 “我曾对你说过,你可以喜欢边仇,但不要爱上苍行衣……”苍行衣说,“因为苍行衣是一个会自私、会怯懦,诡计多端的人,并不值得你去爱。” “我一直在尝试,将‘边仇’这个角色形象尽可能地从我身上分离,让他成为一个独立的存在。退一万步讲,假如真的不幸有那一天,你直面我充满缺陷的真实模样,最终对我感到厌弃,我还可以把你喜爱的边仇留给你。我会让他保持着一个符合你喜好的完美形象,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这样一来,当你日后想起‘苍行衣’这个人时……就不至于,只剩下一些糟糕的回忆了。” 第395章 剧本十八·故梦旋渊·二十 “……既然你这样说,那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不见寒对苍行衣说道。 “从复苏市来的苍行衣现在面对的一切,都是你曾经历一次的过去。你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复苏市去的,所以必然也知道,对于你这番话,我的答案是什么。” “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还要再问我一遍?这么想听我亲口说出来吗?” 苍行衣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嗯。” 不见寒说:“那我告诉你答案:如有必要,可以撕边仇的身份卡。” 苍行衣睫毛闪了闪,抬眼望向他。 “我的确很喜欢边仇。”不见寒说,“他出现的时机,以及向我示好的态度,全都恰到好处。从感性上来说,他带给了我极佳的感情体验。我觉得,身为一个没有记忆的不见寒,不对他产生好感,才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但是,当我拥有记忆,作为一个完整的不见寒时,我的立场和抉择,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见寒的手,轻轻触碰在苍行衣的脸颊上。他指尖落在苍行衣的眼尾,动作珍重,仿佛对待一枚价值连城的翡翠。 “我很清楚自己持有什么执念,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爱人。”不见寒说,“作为失忆刺客的不见寒,我可以依赖和我立场一致的边仇;但作为一个创作者,一个曾孤立无援、发出的声音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讲述者,我不会被任何善意轻易打动。” “我的确喜欢边仇,但那种喜欢,是对一个优秀之人的欣赏,或者是对一个塑造极其成功的艺术角色形象的喜爱。我不可能将他当成我的爱人。” “我对爱人的要求很高,高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我要求我的爱人必须完全地尊重我,完全地理解我,和我默契无间,一切思考的方式都能与我的思维回路同步。我可以尊重他有自己的主见,但绝不能与我的理念相违背。” “世上一切众生中,只有他对我而言是特殊的,而我对他亦然。我们将互为彼此的信仰的神祇,互为虔诚的信徒,互为表达者与解读者,互为导师与学徒,互为血亲与挚友。” “我们将从灵到肉地完美契合,满足彼此的一切感情需求。他是我的半身,几乎就等同于世上的另一个我。” 苍行衣声音在颤抖:“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我会告诉你怎么做。”不见寒微笑着回答,“无论从前你是怎么样的人,从今往后,我都已经决定选择你了。” “聆听不见寒讲过故事的人,不是边仇,是苍行衣。曾经说过‘你的故事很有趣,我很喜欢’的人不是边仇,是苍行衣。对我说一个创作者应该坚持他自己的原则,不被任何人的目光和评价所动摇的人不是边仇,是苍行衣。见证过妄想天国的降临、乐园的拔地而起,答应与我共建伊甸的人不是边仇,是苍行衣。” “从始至终,见过我真正的模样、和我相爱的人,不是边仇,而是苍行衣。” 不见寒向苍行衣伸出手。 他的双臂环过苍行衣的肩膀,手指插进苍行衣柔软的发丝中。他怀中的身体在战栗,他从未察觉苍行衣在和他对话的时候原来会这么紧张,无措得像面对长辈规训的孩子。 “可是撕卡的话,”苍行衣低头埋在他颈窝里,“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边仇了。” 不见寒说:“但是你此刻不撕卡,就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救我。” 苍行衣手指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那是我唯一一张有战斗技能的卡。失去魔术师身份卡,我的战斗力会被大幅度削弱。” 不见寒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我替你去抢其他人的权柄碎片。” 苍行衣又问:“你真的决定好了,以后想起来都不会后悔吗?” 不见寒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然后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如果害怕我因为失去边仇的事情记恨你,”不见寒附在他耳边说,“那就连边仇那份一起爱我。要比以往都更听话,更爱我。” 他把苍行衣推倒在地,跨坐在他身上,和他接吻。血红色的荆棘从他们脚下蔓延开。 苍行衣的声音湿润,带着含糊的水声,在喘气的间隙中问不见寒:“……你还要和他告别吗?” “你技能都放出来了,明知故问。”不见寒捧着他的脸,将他的嘴唇吮得水泽红润,然后从眉心吻到眼睫,“他自有他的不见寒去疼爱他,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呢?” 魔术师的衣襟被他解开,喉结下方绽开玫瑰花瓣似的吻痕。苍行衣一边在他身下哽咽轻喘,一边操纵血荆棘爬向彩虹魔方,攀上彩色的高墙。彩虹色的透明囚笼被藤蔓淹没,令人无端联想到,童话中沉睡着公主的城堡。 水光蒙上苍行衣翡翠湖般的双眼,视野逐渐朦胧。他远远望见,血色荆棘的缝隙中,那个从过去而来的他,似乎有所感应一般,朝他们的方向投来一瞥。 穿越漫长时间的两道目光在虚空中交汇,彼此暗含羡慕与悲悯。仿佛是他已经知道对面的青年即将经历什么,而目光那一头的人也早已料见他将走向怎样的结局。 灵魂燃尽,血色荆棘将不属于这个时间节点的人和事物吞没。时空的罅隙涟漪阵阵,最终消弥于虚空。 身份卡撕卡。 身份卡褪去的一瞬间,苍行衣以他原本的面貌出现在了不见寒面前。他仍旧是那身不见寒熟悉的长风衣,颈上松松绕着红围巾。 不见寒一惊,扯住他的围巾问:“你另外两张身份卡呢?” 身份卡撕卡之后,照理说苍行衣应该按默认顺序切换或者的身份卡,而不是直接以本体现身。 苍行衣握住他的手腕,答非所问:“你亲口说过的——假如我们能够平安重逢,你还有别的礼物要送给我。” 不见寒说:“可是这样很危险——” 苍行衣反问他:“面对那两张身份卡,你能做得下去吗?” 不见寒:“……” 确实。 面对林八的时候,他总是容易触发一些明眸皓齿和坦诚相待的ptsd,而秦楼月又是女性身份卡。不是说女性不可以,但他更习惯苍行衣身为男性的模样。用女人的外表做出亲昵举动,多少让他感觉有些古怪。 苍行衣握起他的手,亲吻他手腕内侧:“你答应过了,会保护手无寸铁的我。” 不见寒:“我会的,但……” 苍行衣说:“你说要我连边仇那份一起爱你。那公平起见,你也得把你分给边仇的那部分喜欢,一起给我才行。” 这下不见寒无可辩驳了。 “好吧。”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头和苍行衣眉心相抵,闭上双眼,手指放在自己的领口上。 “那么现在,开始拆你的礼物吧。” 第380章 剧本十八·故梦旋渊·二十一 第四纪元,清晨的雾林。 这是乐园历史上最生机勃勃的纪元,短暂的和平与适宜生存的气候,让生灵能够自由地繁衍。“万物丛生”计划的展开,让无数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神话生物接连现世,物种规模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爆发。 薄雾在森林间游荡,浅浅淹没树干的底部。它们是银白色的,一缕一缕,在变化中勾连出莫测的形状。仿佛一段悠长的旋律,一场曼妙的舞姿,亦或是一阵隐匿着万物灵性的呓语。 忽然之间,这些薄雾恍若受到惊扰,四处逃窜,倏然散去了。树林中央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草地、林溪、树木都开始蠕动,仿佛都活过来,即将从雾隐的长梦中苏醒。 最先失去形状的,是溪水。 潺潺的溪水忽然停止流淌,以违背自然规律的姿态腾空跃起,无数透明的水球拖曳长尾,在空中游弋。紧接着,这些溪水凝成的空游水母,颜色与材质开始变化,其中既有水晶剔透的紫色,又有珍珠润泽的莹白。 随着水母越来越多,周围的树林被侵蚀掉了原本的模样。以水母为中心,向外扩展,树丛变为有着珍珠树干与紫水晶叶的华贵密林。水母在紫水晶树林中央凝聚,逐渐勾勒出一道边缘溃散的人形。 “可恶的家伙……” 小雪支离破碎的咒骂声穿越久远梦乡,回到现世。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无数细小的水母构成了她的身体,她的躯壳仍旧是半透明的,透过泉水般流动的皮肤和肌肉,可以清晰看见骨骼与内脏的结构。 “我要这个该死的海妖权柄有什么用?!”她发泄怒火,扬手狠狠一挥。周围的空气、树木全都变成水母,向四周蜂拥而去,病毒般蔓延侵蚀。 女巫权柄原本是最适合她能力的一张权柄碎片,她得到女巫权柄,简直是如鱼得水。自苍行衣用海妖权柄跟她强制交换了权柄,她浑身上下,哪哪儿都别扭。 海妖权柄由海皇和海巫两张碎片构成,其中海巫碎片的权能,是和其他的权柄碎片发生交换。被困入蝶栖地中的小雪根本找不到第二张可以用来交换的权柄碎片,她只剩下海皇的权能,力量凭空被削弱了一大半。 凭着海皇权柄的侵蚀和自身的愿望之力,她好不容易才从梦境中脱身。 “都给我等着!我迟早杀了那两个家伙。所有的权柄,全都是我的!” 海妖权柄在身,她不是没有机会夺回女巫权柄。 只要赶在苍行衣收集到其他的碎片之前找到他,她就能用海妖权柄将女巫权柄交换回来。 ——但是在这之前,她得知道那两个该死的家伙,逃去了哪里。 海月向四周悠游而去,铺天盖地地侵蚀着它们所接触到的事物。很快,雾林中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侵蚀成了水母的海洋。它们将自己所收集到的蛛丝马迹毫无保留地转告给小雪,包括树林间的足迹,已经消散的温度,以及人类行经后残留的一缕气息。 忽然之间,水母们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痕迹。 一种轻微的诱惑力,从雾林深处逸散出来,吸引水母们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游去。那个方向仿佛有美味的浮游生物,或者新鲜血液甘甜的腥气,令所有水母趋之若鹜。 甚至连海妖权柄的持有者本人,也短暂地产生出一种错觉:只要往那个方向去,就能找到她心爱的女巫权柄的下落。 她循着风中那道甜美的香气,恍在梦中地飘曳着,朝那个方向靠拢。但是很快,她清醒过来——水母带给她的信息中,不见寒和苍行衣的足迹,是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的。 怎么会是这样? 那她感受到的吸引……究竟是出自什么东西? 她来不及细想,破风之声凌空而来。 冰棱的箭矢宛如一道利刃,撕裂空气的嗡鸣声让她脑仁尖锐作痛。 水母本能地簇拥而上,将飞箭团团裹住,侵蚀同化。冰霜凝成的箭身被挡住的同时,竟然也将她化身的水母冻结,她躯壳被霜冻的地方顿时失去了知觉。 普通的冰霜根本无法冻结海皇权柄的水母。偷袭她的,一定是某种权柄的权能! “谁?” 小雪惊怒交加,游离在空中的水母化作她的眼,向四周窥探。 她很快找到了敌人来袭的方向。 身穿白衣的偷袭者宛如一片落雪,足尖点在珍珠白色的树枝上。纯白的长斗篷在他身后迎风展开,像轻盈的羽翼,几欲振翅而起。 他凭空一握,西风在他掌中幻化成无形的长弓。他举起西风的长弓,拉开并不存在的弓弦,霜雪便在他指尖聚成利箭,指向他身前的恶魔少女。 “你想干嘛?!” 小雪对他的存在没有产生出异常强烈的感应,这说明她持有的权柄碎片和对方并不属于同一序列。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偷袭她,狩猎她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你。”她试图和对方谈判,周旋的同时也暗中做好开战的准备,“我的权柄碎片和你不属于同一序列,你拿去也没用……” 回答她的,是风中的一声冷笑。 冰箭离弦,撕破长风。 千钧一发之际,小雪的身影在半空中溃散,化成万千水母,向周围飘去。冰箭从她躯壳正中央的空洞中穿过,刺了个空。 可她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那枚射出去的冰箭,竟凌空拐了个弯,再度奔她而来。 这冰箭还会追踪目标?! 好在她的身影已经稀薄至极,即使箭矢杀了个回马枪,也奈她不何。 霜凝的长箭终于在追逐中逐渐失力坠地,小雪无意与底细不明的敌人纠缠,一旦摆脱追击,便招聚浮空游弋的海月群,往与敌人相反的方向逃逸。 仅仅逃出两棵紫水晶树的距离,她的动作便停住了,难进寸步。 她浑身僵硬,艰难地、缓慢地转身。 霜箭扎在地上,钉住了她影子的一角。 她像是被钉住了一方无形的裙角,不管向什么方向挣扎,都无法逃离影子不能伸及的范围。成群的水母在空中狂乱地飞舞、摇晃,像一群被兜住的鱼群,左冲右突,永远不能挣脱桎梏它们的巨网。 站在树梢上的世界,轻飘飘地从树上跃下,落在莹白色的草丛间。长弓在他掌间散成清风,缱绻绕指而过,了无痕迹。 “我……得罪你……什么?!”水母群在空中震动,发出扭曲的嘶声尖啸,勉强能从中辨认出破碎的字词,“你……欺人太甚……死……!!!” 世界对她的咆哮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该乖乖还给人家。” 他躬身半蹲,握住地上将影子钉死的霜箭,用力往下一划。 霜箭仿佛一把匕首,将被钉住的影子划破。被裁开的影子顿时破裂溃散,向四周纷飞,逐渐黯淡。连带着影子的本体同样被撕碎,水母一个接着一个在空中爆裂开,旋即化作透明的飞絮,纷纷扬扬,在地上铺开又轻又薄的一层碎屑。 雾林中重归于寂静。 被惊散的薄雾,又缓缓飘荡回来,将这一层开始逐渐融化的碎屑淹没。冷雾沉沉,萦绕在世界脚下。 一枚深海幽蓝色的权柄碎片,漂浮在半空中。它中央封凝着两片蓝玫瑰的花瓣,缓缓旋转,棱面折射出动人的彩光。 世界伸出手,海妖权柄碎片盈盈飘下,落进他掌心里。 “唉……” 世界指尖摩挲着权柄碎片,轻轻叹息。 “怎么能把我用心准备的礼物随手转赠给别人啊,”他语气带着不满,低声抱怨,“这也太伤人心了。” “算了……”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给他吧。” 第398章 剧本十九·悬笼昼荒·一 咔嚓。 不见寒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自沉浸的思绪中被惊醒,苍行衣关切地询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见寒活动了一下手指,身体分明没有异样,“就好像还有一个我,在另一个时空中做了些什么,我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很难用语言去描述那种感觉,有些困扰地笑了一下:“或许是我的错觉吧。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了。” 眼前最紧迫的问题,当然是系统给他们颁发的新任务。 在分别完成第一个系统任务之后,他们同时收到了第二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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