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她在意的一直是端王的态度。” 穆兰听明白了。 原本以为心上人会不顾千难万险地与自己在一起,谁料他竟背着自己挑选三千佳丽,而自己多半只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可她就不能为了我们留下来?” 苏妙漪迟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那晚在容府,江淼被人推到水里去了。” 穆兰大惊,“什么?!” 苏妙漪便将那晚的事从头至尾与穆兰说了,穆兰听得隐隐后怕,但也百思不得其解。 “她在汴京城都没怎么抛头露面,不可能有仇敌啊……难道真是冲你去的?” 苏妙漪揉着眉心,“别问我,我已经想了好几日了,只能等容玠那边审问的结果……” 说曹操到曹操到,二人正在楼上聊及此事,就听得一阵脚步声。下一刻,祝襄亲自将来人引了过来。 “容相,我们东家正在与李夫人说话……” 苏妙漪一愣,抬眼就对上了跟在祝襄身后的容玠。 今日休沐,他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又是一副衣冠整肃、清冷矜贵的模样,和生辰那晚判若两人…… 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什么,苏妙漪心口一跳,飞快地移开视线,毫无意义地整理自己书案上的公文。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 “那,你们聊吧,我今日要说的话也说完了,就先走了。” 穆兰的视线在容玠和苏妙漪之间打了个转,识趣地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时,容玠侧头对她道,“听李徵说你有了身孕,恭喜,我已命人往你们府上送了份大礼。” 穆兰喜笑颜开,“太客气了。” 语毕,她跨出门,喜滋滋地将隔间的门带上,留下苏妙漪和容玠二人独处。 “是不是江淼落水的事查清楚了?” 苏妙漪抢在容玠之前问道。 容玠走过来,在她书案对面坐下,“已经查到了是何人所为,可暂时还不知此人针对江淼的缘由。” 苏妙漪睁大了眼,“那继续审啊!你们若审不出来,那就交给官府,官府总不能也审不出来吧?” “此人不能交给官府。” “为何?” 容玠停顿了片刻,望向苏妙漪,“推江淼落水的人,是端王带进容府的随行婢女。” 苏妙漪僵住,眼底浮起一丝不可置信。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幽幽地问道,“是端王主使的?” 容玠拧眉,“……应当不是。” “那是因为妒忌所致?” “不清楚。” 见容玠一问三不住,苏妙漪按捺不住地站起身,“你不敢审,我去审!” 容玠在她从书案后走出来时伸手拉住了她,“人已经送回端王府了。” 苏妙漪蓦地转头看过来,“凭什么?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他端王府的婢女难道还审不得了?” “端王执意要带回王府审,不许容府插手。” 容玠并非没有坚持过,只是端王第一次对他发了脾气,竟还拿出王爷的身份压他,说什么也不让容府继续查明缘由,以及有无幕后主使。 他眼睫微垂,有些无奈,“妙漪,他是君,而我是臣。” “……” 苏妙漪哑然,到底还是打消了要去端王府讨个说法的念头。 半晌,她才又问道,“那婢女生得如何?” 容玠不明所以。 “端王如此护着她,会不会……” 苏妙漪人在知微堂,脑筋已经转到了参商楼,“她其实才是端王的心上人?” 容玠先是错愕,随即头一低,失笑出声。 苏妙漪瞪他,“你笑什么?” “在我看来,那婢女与端王绝无暧昧之事。端王将她带走,也绝不是因为私情。” “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 “这么高……” 苏妙漪将信将疑,但还是暂时打消了这狗血的猜测。随即她又头疼起来,苦着脸,喃喃自语,“端王真的会审那个婢女吗?审出来的结果会告诉你么?你们一个个讳莫如深的,我要怎么跟江淼交代……” 隔间内静了下来。 苏妙漪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头绪后便放弃了,一低头,就见容玠正盯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苏妙漪抽回自己的手,过河拆桥地下起了逐客令,“若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回去。” “来了这儿,连杯茶都喝不上,苏行首便如此小气?” 苏妙漪转身去给容玠倒了杯茶,又端了回来,递给他,“喝完茶就能走了?” “还有一件事。” 容玠低眉顺眼地接过茶盏,云淡风轻地吐出一句,“我生辰那晚,有个胆大妄为的女贼趁我酒醉轻薄了我,所以我来讨个说法。” 作者有话说: 容玠在青州的时候,遇到一个案子,捉了个骗财的南院小倌。把所有人屏退后,容玠问他怎么讨女子开心,哄得那群夫人为他倾家竭产。 小倌:我要是传授绝学,您能放过我吗? 容玠:说说看。 小倌:不瞒您说,其实全靠我这张嘴…… 容玠:(冷笑)花言巧语而已,也配叫毕生绝学? 小倌:(欲言又止)不是…… 容玠:押下去,徒三年。 小倌: 第104章 104[VIP] 苏妙漪正要坐回圈椅中, 听了这话,险些一个屁股墩坐地上去。不过很快,她就平复了心绪, 不动声色地搭着扶手坐稳,“什么女贼,还能近得了你的身?” “只能是内贼。” 容玠抿了口茶, 瞥了苏妙漪一眼,“她如今还不肯承认。” “……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苏妙漪故作震惊地, “我怎么可能做什么女贼,还轻薄你?” 容玠不作声。 苏妙漪又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不是喝多了,把梦当真了?好啊容九安,你脑子里平日里都在想些什么龌龊东西,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容玠笑了一声, “确实, 也不是第一次了。” “……” 苏妙漪被噎得脸都有些泛红。 人不要脸,果真无敌。 好在容玠也有公务在身, 没打算在知微堂与苏妙漪继续耗着。 只是临走前, 此人招手将苏妙漪唤道近前,眼睛弯了一下, 低身对她耳语道,“究竟是谁同你说,我宿醉后什么都不记得?” 苏妙漪瞳孔微缩, “当年在娄县……” “娄县那次是装的。” “……” 苏妙漪瞳孔震颤。 下一刻, 容玠掰过她的下巴,俯脸吻住她的唇。 直到将那双桃花眸亲得有些迷蒙了, 他才松开手,在她唇间喃喃道,“妙漪,尝过了便要认账……从此,容某可就是你苏行首的姘头了。” 语毕,容玠直起身,笑着用手指在苏妙漪呆若木鸡的脸上刮了一下,随即离开。 知微堂楼下,进进出出正在结账的客人就看见年轻的次相大人从二楼走了下来,行步如风,甚至还带着一丝与他秉性不合的轻快。 紧接着,一道咬牙切齿的尖叫声就像是追杀他的猛兽般,从楼上扑了下来,响彻整个知微堂。 “容、九、安!” 接下来这一日,苏妙漪都没下过楼,甚至没离开自己的隔间。 直到晚上知微堂打烊,她才总算宽慰好了自己。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只要她脸皮比容玠厚,那尴尬的就会是容玠而不是她。 回了修业坊后,江淼正在为明日的签售会做准备。她不愿在人前暴露自己的面容,所以早就让苏妙漪在现场为她准备了遮掩的纱帘,连面具都精心地打造了几个。 此刻她正一个个地往脸上试戴,对着妆镜问苏妙漪,“哪个好看?” “……” 苏妙漪还在想着心事,没回答。 江淼撩开自己面具上的碎珠流苏,转头看过来,“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天推我落水的人抓到了?” 苏妙漪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该说不说,江淼这个江湖骗子有时候直觉简直准得可怕…… “抓是抓住,就是个寻常婢女,什么都没审出来。” 她到底还是没告诉江淼,这事和端王有关。 “审不出结果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寻常婢女?不肯交代的人才最可怕。” 江淼一语中的,不过她一门心思在面具上,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无所谓地继续把玩自己的面具,“反正等明日书一卖完,我就收拾包裹滚回临安了。不过你自己要小心些,往后那些明枪暗箭的,可没人替你扛了……” 她说得懒懒散散,仿佛已经将落水那日的惊心动魄给忘了。 苏妙漪心里酸酸麻麻的,伸手拿起另一个面具,递给江淼,“……这个好看。” 江淼看了一眼,露出嫌弃的表情,“你审美有问题。” “……” 翌日,丰乐楼里。 知微堂包下了一楼的几个宴厅,将中间隔断的门通通打开,串成了一个开阔宽敞的大厅。大厅最中央布置了一个略高于地面的圆台,四周悬垂了纱幔,而戴着半边流苏面具的江淼就坐在其中,心不在焉地转着毛笔。 《孽海镜花》的五册全部写完后,大胤几乎所有能识字的女子都成了“蒹葭客”的追随者和拥戴者,几乎每个月知微堂都能收到她们写给江淼的信,信上有的是表达喜爱,有的是感慨书中人物的命运,还有的则是也想写话本,请教江淼如何才能像她一样。 读者的热情太高涨,江淼每个月回信都回不过来。所以苏妙漪才会怂恿江淼办这么一个签售会。 果然,丰乐楼的门一开,守在外头的女子们就蜂拥而入,手里无一不提着印有知微堂和孽海镜花字样的书箱。她们在知微堂杂役的指引下朝大厅里奔去,想要一睹江淼的真容,却在靠近圆台时,被拦了下来,排成长队抽取签号,一个一个进去。 苏妙漪今日在骑鹤馆抽不开身,于是将看管现场的重任交给了祝襄,还将知微堂的护卫全都调来了此处。 江淼还以为她是故意弄出这种排场唬人,殊不知苏妙漪是担心那日落水的意外再发生…… 江淼坐在纱幔中,在一册册《孽海镜花》上写下“蒹葭客”三字,听着女子们毫不遮掩的羡慕和赞誉,这几日的阴晦心情终于一扫而空。 “六十六号——” 圆台外的杂役叫着号。 趁着人还没进来的间隙,江淼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眼前一暗,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书案前。 江淼笑着仰起头,却在看清来人的模样时,笑意僵住。 站在她面前的竟是端王,许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今日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展开,挡去了下半张脸。直到江淼抬头看过来,他才放下了折扇,神色有些复杂地,“江娘子。” 一瞬的怔忪后,江淼回过神来,歪了歪头,若无其事地问道,“这位公子,你要我在何处留下花押?” “阿淼……” 端王低声唤她,“你是不打算理我了么?” 江淼飞快地朝纱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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