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到日暮斜阳,原本投落在她脸上的天光都顺着她的颊侧无力坠落,那双上扬的眉眼也悄然黯下;久到绣坊里的其他绣娘都已经三五成群地离开,穿堂而过时都忍不住朝她瞥了一眼,窃窃私语着走远…… 苏妙漪坐得有些僵了,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下一刻,那为她绣嫁衣的绣娘便走了出来,似乎是等待已久,“苏娘子可是要走了?” 苏妙漪扣着座椅的扶手,摇了摇头,执拗地,“我不走,我等的人还没到。” “都这个时辰了,怕是不会来了……” “他说了会来。” 苏妙漪抬头看向绣娘,重复道,“他并非言而无信之人。” 绣娘欲言又止,试探地问道,“那会不会是记错了时辰,亦或是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了?不如娘子将这两套婚服先带回去,若有哪里不合身,改日再带来绣坊,告诉我便是。” “……” “其实这身嫁衣到了洞房花烛夜再瞧,也是一样的,或许心境还更特殊些。娘子又何必执着于今日呢?” 苏妙漪眼睫一垂,也不知是被说动了,还是心灰意冷了。 半晌,她终于撑着扶手站起身,“……好。” 刚要去将嫁衣换下,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苏妙漪蓦然回首,就见屏风后,一道颀长的身影匆匆走进绣坊。 苏妙漪的眸光乍然一亮,下意识提着裙快步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玠郎……” 话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阅读提示: 1.SC、HE,苏妙漪X容玠,不换男主,钓系财迷白莲花vs清冷凉薄厌世批 2.女主在架空朝代做新闻出版,剧情感情五五开 3.非大女主,但所有剧情所有角色围绕于苏妙漪。苏妙漪没有金手指,会犯错会成长。 4.反转较多,可以多给一章的机会再输出 5.内容提要有些纯恶搞,不要太相信 6.喜欢恨海情天狗血文的指路专栏《窃月》《别空山》 下篇文开《望门寡》! 南流景还未过门,郎婿便死了—— 就为了替她寻一味灵药,裴氏最受宠爱的幺子裴流玉死在了断崖下。丧仪上,裴流玉的至亲好友漠视她,鄙弃她,轻描淡写地逼她殉情。爱慕过裴流玉的公主贺兰映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这药奴害死了流玉,今日不如就割下她的头颅祭灵?”裴流玉的兄长,裴氏家主裴松筠静静地望着她,“三郎爱你如宝,黄泉路上,你是该陪他走一遭。”裴流玉的生死之交萧陵光卸下腰间佩剑,不耐地丢到她身前,“自己动手。”南流景一袭素衣跪在灵柩前,单薄的身子挺得笔直。 她抬眼望向众人,眸若清河,忽而一笑。“好。”-这已是南流景重新活过的第二世。前世,纵使她卑微求饶、苟活数日,最后却还是被这些疯子逼至绝路、无望惨死。重来一世,她要活下去。“临行前,妾举杯以敬,谢诸君照拂之恩。”南流景曾是药奴,血融于酒,似蛊似毒。除了她本人,无药可解。一夜之间,曾经视她如敝屣的天之骄子们,只能一边用憎恶的目光看着她,一边被迫靠近她、庇护她、渴求她的抚慰……渐渐的,那些注视着她的眼神变得炽热而阴晦。数月后,裴流玉死而复生。 回来时,带着那株可以化解南流景血毒的灵药。南流景毫不犹豫地回到了裴流玉身边。那些被她抛弃的男人们,明明已经解毒,却一个个发了疯—— 凭什么?凭什么非他不可?! - “世间若无光耀我 吾身自化南流景。” 五个男主,最后根据情况和n个he,2<n≤5 女非男都c,雄竞修罗场,纯感情流,无逻辑玛丽苏,xp之作 第2章 忌赠礼 走进绣坊的青年,穿着一身锦缎做的绀紫衣袍,马尾高束,额间系着玄黑金边的额带,靴子上也镶嵌着玉石,从头到脚彰显着富贵,就连手里提着的那柄长剑,剑鞘上也镶满了宝石珠玉。 ……不是她等待的那个人。 苏妙漪面上的欣喜倏然敛去,“凌公子,怎么是你?” 为了搜集各种小道消息做小报,她这两年没少和集贤书院的学子们打交道,也因此招惹了不少桃花。而在她的所有追求者里,最浮夸、最纨绔、也最不能轻易开罪的,就是眼前这位。 此人姓凌,名长风。家里是经商的富户,在汴京有偌大的家业。可偏偏这位凌公子不学无术,也不爱经商,只想做侠客,于是成天跟一些江湖中人混在一处,惹了不少麻烦。家中为了磨砺他的心性,才将他送回娄县老家。 “妙漪姑娘,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失了忆的穷酸儒生?!” 凌长风的目光落在苏妙漪的嫁衣上,从短暂的惊艳中回过神,质问道,“他一穷二白、身无分文,还终日泡在药罐子里,关键是他对你也爱答不理的,你嫁给他到底图什么?” 忽地想起什么,他好似恍然大悟,急切地追问道,“是不是你爹看中了他,逼迫你出嫁?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走,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苏妙漪微微一惊,连忙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凌长风伸过来的手,“凌公子自重!” 凌长风的手顿滞在半空中,愈发不可置信地,“是你自己要嫁……为什么?你究竟喜欢他什么?!本公子哪里比不上他?” 说到最后一句,凌长风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仿佛下一刻就委屈到要哭出来的模样,“我,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凌长风素来没心没肺、吊儿郎当,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神情。 苏妙漪微微怔了一下,掩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绞了绞。 凌家家大业大,若她说得太决绝,惹怒了这位公子哥,还不知会惹来什么麻烦。可若是说得委婉,怕是也断不了此人的念想…… “凌公子。” 斟酌了片刻,苏妙漪才仰起脸,长睫一眨,眸中慧黠被尽数掩去,只余下一片真挚,“妙漪一直都将你视作知己啊。男女之间,难道只要有几分情意,便一定是风月之情,只要结识交好,便一定要结为夫妇,方才算修成正果么?难道知己之情就不珍贵,就比男女之情低上一等么?” “……” 凌长风憋红的脸一僵,刚要张唇,却又被苏妙漪打断。 “凌公子是行侠好义、性情中人。为何那么多人里,妙漪唯独能与你相谈甚欢,正是因为公子看我的眼神,与寻常男子不同。妙漪能感受到,公子是真的将我视作好友,从未因为我是女子便生出什么歪心邪意……难道不是么?” 凌长风被捧得有些飘飘然,可眉宇间却掠过一丝困惑和迷茫。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嘴已经比脑子应得更快,“自然,我自然与那些人不一样!” “所以,妙漪与凌公子往后还是知己,是好友,对吗?” “对,对……” 苏妙漪展颜笑了起来,“今日妙漪还有事,就不与公子小叙了。公子也尽快回书院吧,否则夫子又要罚你了。” 凌长风迷迷蒙蒙地点了点头,当真转身朝绣坊外走去。 见状,苏妙漪总算如释重负,拍着心口暗自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一颗心完全放下,眼前忽然一暗。 苏妙漪愣住,抬起头,只见凌长风竟是又去而复返,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凌,凌公子?” 苏妙漪心里一咯噔。 凌长风抿唇,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匣盒,递给苏妙漪,“这是你之前托我找的东西。” 苏妙漪接过匣盒,从里面拿出个轻透纯净的琉璃山峰笔架。凌家的生意遍布天下,这的确是她此前拜托凌长风替她寻找的稀罕物件。 苏妙漪小心翼翼地收起那笔架,又拿出自己的钱袋,“凌公子,这笔架价值几何?” 凌长风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失魂落魄,“罢了,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新婚贺礼吧。” “……” 苏妙漪怔住。 此刻心里倒是真的有些不是滋味了。 “妙漪姑娘,明日是我的生辰,我会在木兰酒楼设宴,届时……你会来么?” 凌长风浑浑噩噩地问道。 因着心里那点小波澜,苏妙漪点头应下。 凉风渐起,天光彻底隐进了夜色中。 苏妙漪抱着衣箱,独自一人往回走。娄县地方不大,便是从最东边到最西边,也只消一炷香的时间。 苏氏书铺在娄县最热闹的朱鹭巷上,各种食肆茶楼、药局金银铺,杂错比邻,应有尽有。 “今日新闻!圣上钦点三鼎甲,状元郎竟然是他!容氏神童,五岁有才名,今岁不上榜,哀哉可怜,又一泯然众人的方仲永?” 苏氏书铺的杂役正在沿街叫卖小报。 一听这话,来来往往的食客们无不停下脚步,就连有些半只脚已经踏进酒馆的人也忍不住折返回来,买了份小报边走边看。 眼见着买小报的人越来越多,那杂役的钱袋越来越鼓,苏妙漪心里的褶皱也好似被熨烫了一遍,比刚走出绣坊时好受了不少。 她唇角一扬,转身进了书铺。 邻县新来了一批古玩字画,邀苏积玉去品鉴,所以他这两日并不在娄县。书铺里只有苏安安在一边吃着蜜饯一边看店。 “姑姑……” 一见到苏妙漪,苏安安连忙将手里的蜜饯一口包下,从柜台后迎了出来,含糊不清地,“姑,姑姑,你终于回来了……” 苏妙漪伸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两下,“就知道吃。铺子里只有你一个人么?” 苏安安愣了愣,艰难地咽下蜜饯,答道,“那个,姑,姑父也在。” “在哪儿?” 苏安安一抬手,指向身后通往院子的门帘。 苏妙漪面上没什么波澜,却将装着婚服的衣箱往柜台上重重一放,转身走过去,一把掀开门帘。 月华如练,在方寸之间的院落里萦绕浮动。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声,苏妙漪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立在水井边的修长身影—— 水光与月色的交界处,像是生了一层薄雾。青年就站在这层薄雾里,墨发披垂、穿着一袭浅青长袍。 分明是苏积玉早些年穿过的旧衣,没那么合身,袖口都短了一寸,还露出了些线头。可偏偏穿在青年身上,被月色映照着,被夜风吹动着,却好似仙人的羽衣般,清逸脱俗、高不可攀。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旁人口中的“穷酸”竟会与眼前这人扯上分毫联系。 龙困浅滩…… 他不是会留在娄县的人。 尽管在掀帘而入时,还带着满腹怨气,可真的瞧见人了,苏妙漪那腔怒火却被轻而易举浇熄,只余下千愁万绪。 从在山崖下将人救回来的那一刻起,苏积玉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于是日日夜夜耳提面命,说她留不住此人。 为何要留住呢? 苏妙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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