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是容府女使的衣裳。 她微微一愣,抬眼就见一似玉如花的小娘子站在面前,峨眉微蹙,泫然欲泣,微红的双眼竟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容玠。 “公子,妙漪总算找到你了……” 苏妙漪哽咽道。 县主捧着茶盏的手一抖,险些被溢出的热茶烫了手。 「晴天霹雳魂飘荡!」* 戏台上一声震天的锣响,秦香莲骤然昏倒在地,被一双儿女扶起,如泣如诉地继续唱着,“好似南柯梦一场——” 戏台下众目睽睽,容玠与苏妙漪对上了视线。 一个站在那儿,眸光盈盈,雾气氤氲,一个稳坐如山,眸底晦暗如渊,深不见底。 “你我见过?” 容玠薄唇微启,只吐出四字。 一时间,苏妙漪眸子里的雾气更甚,神色茫然无措,“你不记得了?你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都说你被带回临安后,找了名医诊治。如今身上的伤都治好了,离魂之症也治好了……怎么还会把我忘了?” 还不等容玠回应,县主的脸色已然变了,“你究竟是什么人,混入容府意欲为何?” 她抬手,在桌案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震得茶碗作响。再张口时,声音竟和台上的“陈世美”应和成了一句—— “来人,还不把她给我带下去——” 「来人,快将他们轰了出去!」* 后排的贵女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溜圆。 县主:“……” 眼见着容府的家仆们已经要走上来,苏妙漪面上露出几分慌张的神色,着急地说道,“公子,当初你进京科考,半途中遇上劫匪,坠至崖下生死不明。是我将你救回家中,找大夫为你医治,那时你身受重伤、不良于行,还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我和我爹收留你、照料你……” 容玠微微蹙眉,望着苏妙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似是想将她看穿。 苏妙漪却不如他愿,侧身一转,拿出帕子拭泪,“你分明还同我说过,若是回了临安,会托人传书报平安,尽快接我们来临安相见……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家仆们已经走到苏妙漪身后,刚要伸手将她押下去,却有一贵女大着胆子站了出来,恼火道,“为何不让她说完?” 此话一出,登时又有其他贵女附和。 家仆们顿在原地,下意识去看县主,却见她阴沉着脸,不置一词。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唯有戏台上的秦香莲闯入宫门,指着陈世美怒骂道。 「我将公婆已埋殡,千辛万苦到京城。因何相逢不相认,你、你、你得了新人忘旧人!」* 饶是淡定如容玠,面上也掀起些波澜。 下一刻,苏妙漪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玉坠。 看清那青玉坠上的童子戏荷,县主眸光一颤,额角隐隐作痛。 “这是公子留在我们家的信物,我不知这是不是独一无二的贵重玉坠,能不能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苏妙漪咬了咬唇,“可我真的没有说谎!若我今日之言有一句作假……” 容玠终于开口打断了她,口吻里带了几分薄怒和不耐,“你究竟想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要做容家的少夫人! 在场之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眼见着这出戏已经到了最高潮的部分,众人屏息凝神,眼睁睁地看着苏妙漪将青玉坠递还给容玠。 “当初公子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与妙漪在祠堂里叩拜天地…………” 听得“叩拜天地”四个字,县主眼前一黑。 「往事前景休提论,一刀两断你另谋生!」* 戏台上,陈世美连连挥手;戏台下,苏妙漪哭得梨花带雨。 “天地见证,公子与妙漪结为金兰之交……” 苏妙漪哽咽了一下,“往后兄妹相称,事事照拂。这话如今还可算数?” 院内倏然一静。 就连戏班子吹拉弹唱的奏乐都突然停了下来,台上的秦香莲一头撞向陈世美,却扑了空,直接“咚”地一声,在地上摔了个五体投地。 满堂愕然。 县主眼前的黑雾一点点散去,重新坐直了身,“?” 原本已经愤慨到要冲上去为“苏香莲”撑腰的贵女们也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轻不可闻地问了一声,“……秦香莲唱到一半,变桃园结义了?” 容玠对上苏妙漪红通通的双眼,猝然发出一声冷笑,手中却险些捏碎了茶盏。 作者有话说: *本章唱词全都来源于网络上的《铡美案》京剧唱词 苏妙漪:秦香莲爆改桃园结义! 很喜欢我们妙漪宝宝的小幽默小巧思…… 第12章 宜清算 沿水的树荫下,穆兰拿团扇遮掩着自己的脸,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回避着来来往往的夫人小姐们。 天晓得,这身香云纱给她惹了多少麻烦。她都已经在角落里缩着了,偏偏还不断有人来与她搭话。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她家郎君的官衔…… 瞧见一粉色衣裳的背影,她连忙走上去,一把拉住人,“苏妙漪!” 那人转过头来,却是张陌生面孔。 穆兰连声告罪,忙不迭地松了手开溜。 这都快半个时辰了,苏妙漪竟然没影了! 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撇开会不会牵连她家郎君不说,若苏妙漪真的大闹容府,落个血溅寿宴的下场,她怎么回去跟积玉叔交代? 看在这身香云纱的份上,她也得把苏妙漪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天哪,你听说了吗?戏台那边在演铡美案!” 行过回廊时,穆兰忽地听见两个容府女使在小声议论。 “一个铡美案,又不是没听过,你激动什么?” “不是戏台上的铡美案,是戏台下!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娘子不知怎么混进了容府,还闯到了县主面前,铡的也不是陈世美,而是咱们大公子!” 穆兰蓦地瞪大双眼。 后花园南角,扮演秦香莲的名伶被戏班子搀扶了下去,戏台上空空荡荡,一时没人再登台。 戏台下,众人各归各位,目光却全都汇聚在苏妙漪一人身上。 县主叫人在自己身侧又添了一把座椅,拉着苏妙漪坐下,还拿出绢帕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珠,“你是说,你与我家玠儿在他受伤失忆时,结拜为兄妹了?” 苏妙漪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另一边脸色难看的容玠,点头。 县主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有什么好哭的?你哭成这样,旁人瞧了还以为他是同你私定终身,又始乱终弃了呢……” 县主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能叫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闻言,苏妙漪似是受到了惊吓,一双绯红的桃花眼微微瞪大,“这,这怎么可能?妙漪与义兄从来只有兄妹之谊,绝无男女私情……” 容玠手里攥着青玉坠,神色凛若冰霜。 县主却是一脸遂心如愿,又是叫人给苏妙漪递茶,又是温言细语地安抚她,“好孩子,其实你兄长并非不愿认你,只是他回临安后,虽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可却忘了失忆后那段日子身处何处,所遇何人……” “当真?” 苏妙漪先是惊喜,随后又失落,“难怪义兄不认得妙漪了……” 县主笑了笑,“他虽不认得你,可却不能不认你这身份。你于他有救命之恩,这容府上下,便是我,也要感念你的恩情。” 说着,她从手上褪下一白玉鎏金的镯子,不顾苏妙漪推拒,戴在了她的腕上,“从今往后,你还是玠儿的义妹,同时也是我的义女……” 在场诸人皆是一愣,看向苏妙漪的眼神也随之变化。 县主义女…… 一个从穷乡僻壤来的商贾之女,骤然得了这身份,何尝不是一步登天? 容玠也难得有了反应,皱着眉唤了一声,“母亲……” 不等容玠继续说下去,苏妙漪率先开口,“妙漪身份低微,怎么配做县主您的女儿……” “我说配得上,便是配得上。只是不知,你心中可愿意?” 苏妙漪望着那玉镯,缓缓眨了眨眼,“妙漪自然是愿意的。” 话音刚落,容玠似是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蓦地起身,甚至未曾同县主知会一声,便失礼地拂袖离开。 后排的贵女们面面相觑,一言难尽地靠回了圈椅中。 “怎么说?” “没看头,我的评价是不如秦香莲……” 正当她们窃窃私语时,苏妙漪又委屈地开口了。 “义兄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苏妙漪望着容玠的背影,“其实妙漪原本也不想来打扰义兄……只要义兄无恙,就算他不认我这个义妹又能如何呢?实在是,是我家突然遭难,我和爹爹才不得已来临安投奔他……” 闻言,县主愣了愣,“此话何意?” 贵女们也忽然又打起精神,纷纷坐直了身。 “我家在娄县是开书铺的。我爹只有我这一个独女,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老老实实地做了十多年书,可却总有小人欺我爹病弱,欺我是个女子,便阻碍我家书铺经营……” 苏妙漪叹气,“有了义兄,这些人才算收敛了些。可义兄一走,他们就变本加厉,竟找人往我家书铺放了一把火!” 穆兰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赶到南角戏台时,就见县主扯着苏妙漪的手,满脸怒色,“如此行径,与强盗土匪何异?我定要上报知府,严惩不贷!” 一众贵女们也围簇着她们,激愤不平地嚷道,“是!该让这种人尝尝教训,最好治个流放罪!” 穆兰大惊失色,脑袋一热冲了上去,“县主恕罪——” 众人闻声回头,穆兰跑到跟前,脚底一滑,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县主行了个大礼。 她顾不得起身,干脆跪在地上,指着苏妙漪道,“县,县主,她脑子不好,就是个疯婆娘,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大胆。” 县主怒道,“你是哪家的?竟敢对容氏义女如此出言不逊?!” 穆兰一脸懵,“妾,妾身没有说容氏义女,妾身在说苏妙漪……” 苏妙漪低身将穆兰从地上拉了起来,冲县主道,“义母,她其实是我的发小,方才那番话只是为了护我……您莫要见怪。” “?” 穆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硬地转头去看苏妙漪,无声地张唇做了个口型,“义,义母?” 苏妙漪朝她挑挑眉,又转向县主,“义母,她是临安府知事傅舟傅大人家的娘子,今日多亏了她带我进来这寿宴。否则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与您和义兄相认……” “府知事?” 县主愣了愣。 七品小官夫人穆兰瑟瑟发抖,好在县主并未再追问,为何她的身份能进容府,而是展眉道,“既是你的发小,那今日就在这容府好好逛一逛。” “……是,是。” 穆兰呆呆地应了一声。 扶阳县主瞥见穆兰身上的香云纱,忽地想起什么,转向苏妙漪,
相关推荐:
郝叔和他的女人-续
误打误撞(校园1v1H)
清冷美人手拿白月光剧本[快穿]
女扮男装死后,她开始演柔弱绿茶
镇痛
【快穿】嫖文执行者_御书屋
[快穿]那些女配们
痞子修仙传
大胆色小子
捉鬼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