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坐吃烤鸭呀,太浪漫啦,我的最爱呀!” 唐辰睿:“……” 这盏大电灯泡,真欠揍。 韩深是真饿了,拿起面皮连包三块烤鸭,他也没什么忌口,葱蒜黄瓜都往里面包,三大块烤鸭下去吃得心满意足。向晚这烤鸭是从菜场买来的,做工难免粗糙,唐辰睿这个金贵的身子很难迎合这类大众口味,能陪着一起吃几块纯粹出于感情分,对比之下韩深就好多了,挑不挑都分个场合,像今晚这样他从中午十一点吃过饭之后一直忙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这会儿韩深对任何食物都不挑。 他吃得这么给面子,向晚自然更喜欢他一点,不自觉就向着他,给他多包了几块烤鸭:“韩特助,给你,我再给你拿杯水哦。” “叫韩深啦!叫特助多见外呀!” “好啊,韩深。” “哈哈,以后我也叫你向晚啦,不叫席小姐了,大家都熟了。” 唐辰睿:“……” 眼前两人其乐融融,唐辰睿冷淡扫视韩深:我跟我未婚妻共度一个浪漫的办公室之夜,有你啥事? 韩深和他对视一眼,不怀好意,回他一个笑。 到底还是自己老板,真惹毛了,可不好玩。韩深把向晚包的烤鸭让给他吃,自己规规矩矩地包自己要吃的那一份,随口和他聊公事:“布兰顿的交易所建得不错,欧洲管制少,对我们这个事持观望态度。我把你的意思告诉他了,不必做得太大,务必做到最安全。你说得对,最先进来的一批人最考虑的不是规模,而是资金安全。” 唐辰睿只是听,没表态。 韩深压低声音,转头对他道:“国内对这个事是严令禁止的,日本方面有序放开,韩国方面则引起了大争议,据说牵连进了青瓦台的态度,不仅是一个金融事件了,政客方面还有政治立场考虑。” 唐辰睿吃完一口烤鸭,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酱,吩咐了几句:“你告诉布兰顿,亚洲地区我们绝对不碰。不管有多大体量的潜在利益,我们一概放弃。” “好,知道了。” 两个人正低头说着,瞥到向晚的样子,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唐辰睿问:“怎么了?” 向晚实诚:“你们说公事的时候,我是不是该避开?” 那些事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换一个懂行的人在这里,光凭唐辰睿和韩深方才的那几句对话,将听到的消息放出去,恐怕就会在市场上搅动不小的风浪。 韩深一时也住了口。 向晚提醒得对,这些事,被外人知道,岂止麻烦,简直性命攸关。 只有唐辰睿无所谓,替她解围:“没事,凭你的脑子,想听也听不懂。” 向晚:“……” 他还是不要给她解围了! 韩深一口烤鸭都被呛到,眼泪飙出来。向晚不理他们:“你们谈,我去看电视了。” 她起身,随手将电视打开。 卫星电视,语种频道一应俱全。向晚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按,冷不防一个万分熟悉的身影,打断了她调台的动作。 纽约,财经记者做着连线报道:“席氏重工总经理席向桓正式回应,将于本月底启程回国。席氏重工美国分部的业务近半年狂飙突进,在席氏整体陷入利润下滑之际扮演了单骑救主的白衣骑士角色,华尔街对分部执行人席向桓的举动分外关注……据悉,席向桓此次回国,还与其订婚有关……” “……” 向晚听着,手里的遥控器掉落在地。 席向桓总是有那个本事,人在千里之外,也能用一则“订婚”传闻,听得她晃晃荡荡的。她在情感世界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仿佛还没被前半生的情缘累死,还会时不时为他晃荡一下。 韩深推了推身旁的人,很是唏嘘:“朋友,后悔吗?让她开电视。” 唐辰睿面无表情。 拿在手里的面皮,被人捏成一团。 “席向晚。” 他连名带姓地叫,显然是不客气。 向晚回神,自知失态,弯腰捡起遥控器。一个动作,也能做半天,唐辰睿看她一眼,明白她的心飞出去了,还找不到回来的路。他倾身,去拉她的手,把一块烤鸭送入她口中。 向晚知道,从这块烤鸭吃完到结束的这段时间,就是她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她尽量吃得更慢一些,好让自己的语言组织得更好一些。但她的语言能力实在不怎么样,组织了半天,仍是干巴巴:“我都不知道,我哥哥要回来了啊……” 唐辰睿没接她的话。 他这人,小肚鸡肠得很,有关席向桓的一切话题,都别想他会接,就让场面冷死吧。 幸好还有韩深。 天性的乐观主义者,崇尚恋爱自由、男女平等。这会儿一屋子的气氛都被眼前一对未婚男女弄得阴冷冷的,韩深受不了了,顺口接了一句:“我知道啊。” 向晚抬头,瞪着他:“啊?” 韩深指指身旁的唐辰睿:“他也知道啊。” 向晚:“啊?!” 韩深飞速出卖自己老板:“之前在美国峰会上,席向桓就跟我们私下透露过,不久后他会回国。他倒是没提订婚的事,不过当时在圈子里都已经有风声传开了,大家私下也心照不宣。” 末了,还唯恐天下不乱,转头看向唐辰睿,加问了句:“席向桓不错的,懂得避嫌,那天不是还特地拜托你转告向晚的吗?你没说啊?” 向晚瞪着眼前这男人。 唐辰睿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声音凉飕飕:“忘记了。” “……” 向晚一把抓住他的衬衫袖子:“哎你——!” 唐辰睿扫了一眼被她抓住的袖口。 那么紧张,手上的骨节都凸起了。他就是见不得她为了席向桓紧张,偏偏她屡教不改,惹他想犯罪。 “席向晚。” 他柔声开口:“在唐盛的地方,想跟我谈席向桓,咱们试试?” “……” 这个音调、语气、态度一出来,韩深本能地嗅到了危险。 大事不妙。 唐辰睿这人,人品很有疑点,有时怒起来,是生是死都是一副你看着办的态度,他反正不会放过你了。 “我……饱了。” 韩深丢下一句,迅速地起身跑了。 关上门,一瞬间,果不其然看见向晚被拉了过去。唐盛年轻的执行人欺压上她,手指探进了她的牛仔裤,在柔软的地毯上让她明白了在他的地方谈席向桓的后果。 韩深微微叹气。 动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动情劫。古往今来的教训还少么?五百年修炼,五百年成仙,一朝情动,天上地下都留不得,千年的功力都废了。 这么精明的一个唐辰睿,竟还是过不了一道情关。 C城沿海商贸,有一流的机场,全球商务人士聚集,步履匆匆。 凌晨两点,机场大厅灯火通明,一架从纽约飞往C城的波音飞机稳稳地落了地。VIP通道候客处,一位助理模样的人,恭候多时。看到一个身影,上前致意:“席先生,辛苦了,欢迎回国。” 席向桓一袭灰色衬衫,西服外套挽在臂弯,人比半年前更清瘦。男人拖着一个箱子,身边连助理都无,当通道口那声“席先生”的问候响起时,身旁人纷纷侧目,仿佛很难把这一个低调的男人和华尔街当红执行人联系在一起。 男人走出通道,与接机人擦身而过,吩咐道:“回去,我不用人接。” 年轻的助理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席先生,董事长特地吩咐……” “有吩咐,那就在公事时间里谈。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我的私人时间,不谈这个。” “不不,您误会了,董事长吩咐,您长途旅行辛苦了,让我务必接到您,送您回家好好休息。” “想让我好好休息,那就不能听董事长的,要听我的。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 几句往来答话,高下立见。特助落后他一个步子,看了他一眼,心慌气短。这个男人似乎变了,而且,变了很多。一年前他去美国之前,和人打交道,不是这个调调。那时的席向桓很温和,比起自己的立场更善于为他人的立场着想。而眼前这人,显然已不是那样,他似乎对谁都硬得下心,一言一行毫不掩饰他的冷漠:我是我,你是你,别我们我们的。 他步伐很快,没有要等人的意思,特助在后面追他,见他已伸手拦计程车。 然而,他拦来的,却不是一辆计程车。 而是,一辆豪车。 黑色加长型轿车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稳稳地停在他面前。车窗玻璃清晰,倒映出他缺乏热情的脸。玻璃缓缓降下,现出后座一张妆容精致的妇人脸。 席氏重工董事会主席,他的母亲,席正惜女士,正淡漠地看着他。 他这趟美国之行走得好,走了一年回来,练就了和他母亲不相上下的冷漠。从这一点来讲,他们更像一对母子了。 席母开口:“去哪?” “酒店,”席向桓没打算瞒:“在华悦洲际开了一间套房,包了半年,够我这段时间住的了。” 席母看着他:“有家不住,你倒是会烧钱。” “赚来的,不花掉一点,也对不住自己,”他业绩在手,无所畏惧:“美国分部半年的营收,填补了总部一年的窟窿,还有盈余让年报看起来漂亮,令华尔街满意。我对自己好一点,有问题?” 席母被他激怒,握紧了手:“家里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 “您的好,我怕得很。” 他有心结,至今未解:“我很怕你会像对向晚那样,说着对她好,暗地里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地把她卖了。” 说来说去,还是为这件事。 席母眉头紧锁,看不明白他了:“你怎么就能肯定,向晚和唐辰睿在一起,不会幸福?” 席向桓冷笑:“至少我能肯定,你连选择的余地都没给过她。” “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年过知命之年,她却有些看不透这个儿子了:“你答应同复隆朱苟鹭的掌上明珠订婚,这件事,我可没有逼过你。甚至朱总亲自来跟我谈时,我也推脱过,要看你的意思。” 他听了,没有回应,拖着行李箱走至后面一辆计程车前。 席母被他的忽略激怒了。 半生没有做过过激反应的女士,径自推门下了车,喊住他:“席向桓!” 男人没有回头看她,他钻进车后座,吩咐司机开车,摇下车窗对母亲轻描淡写交代:“我喜欢她,或者,我想攀上复隆这门交情。随您怎么想,我都可以。” 一个月后,席氏继承人与复隆掌上明珠订婚。 新闻横跨财经、娱乐两大版面,效果轰动。 向晚是章管家打电话告知她的,因是自家人,所以连请帖都免了。章管家一如既往,本分又客气,将她视作席家最熟悉的那一类客人,告诉她席向桓的订婚事宜,明确了订婚宴的时间、地点,请她务必前来参加,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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