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鲙,没想到竟是苏娘子啊。” 推门瞧见苏妙漪,武娘子脸上的神情当即就变得鄙夷刻薄起来,“看来我手底下的人还是眼光不济,才会将鱼目误认成珍珠。” 苏妙漪还未出声,原本还在吃东西的苏安安却是忽地将手里的吃食丢了,皱着脸嚷道,“你说谁是鱼目?!” 苏妙漪抬手将苏安安扯了回去,面色不改地朝武娘子笑道,“武娘子,我今日来,是想同你谈一桩生意,不知您可愿赏脸?” 武娘子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与我谈生意?” 苏妙漪早就猜到武娘子会是这幅反应。 旁人或许还能看在容氏义女的身份上,给她一份薄面。可唯独这个武娘子,她去过娄县,同容玠交好,又对容玠与她的那点恩怨十分清楚。自己站在她面前,的确就如同那混在珍珠里的鱼目一般…… 可整个临安城,没有哪里比玉川楼更权贵云集,而武娘子又是玉川楼的头牌厨娘,没有人比她更合适。 对自己的财主和未来财主,苏妙漪一直是不吝啬放下身段的。 “武娘子,不如你先听听我的提议?我的知微堂今日在府学对面开业,往后不仅会卖刻书,还会卖小报,也就是将一些市井剽闻、朝政大事都写在一页纸上,再沿街售卖……” 苏妙漪起身,亲自为武娘子斟了一盏茶,递到她跟前,“玉川楼客来客往,是整个临安城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妙漪私以为,如今这个年头,消息比金子还要值钱。玉川楼放着这样一座金山却视而不见,实在可惜。倒不如与我合作,做我们知微堂的消息源,至于每日所得,玉川楼与知微堂五五分成,武娘子觉得呢?” 武娘子盯着苏妙漪,几乎没有思考就冷笑了一声。 见她如此反应,苏妙漪便知道彻底没戏了,无奈地转头去看苏安安,“我们走吧。” 可武娘子却拦住了她,“苏妙漪,一个人最该有的,便是自知之明。玉川楼如今是临安城最红火的酒楼,知微堂不过是个刚开业的小书肆。而我是凭自己的手艺,自幼进宫,给圣上做过鱼脍的尚食娘子,你不过是个从穷乡僻壤来的商贾之女。玉川楼和知微堂,我和你,根本就是不可能相提并论的关系,既如此,谈什么合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你明白吗?” “……” 苏妙漪对上武娘子的视线,从她眼神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敌意和嘲讽。 苏安安气得连方才吃过的东西都想吐出来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姑姑?” 武娘子并不理会她,直接叫来了之前那个仆役,当着苏妙漪和苏安安的面,毫不客气地训斥道,“瞎了眼了,什么人都往二楼领?你记好了,乌鸦头上再怎么插鸡毛,也变不成凤凰。有些人就算是成了县主义女,也只配在玉川楼的大堂里吃残羹剩饭!” 这便是过分了。生意谈不成,也断不至于如此羞辱人。 苏妙漪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拉着气成河豚的苏安安往外走,只是在经过武娘子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武娘子,有句话叫人生无常、富贵难料。你今日将话说得如此满,就不怕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么?” 苏妙漪和苏安安就这样被赶下了二楼。 “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吃玉川楼的东西了,我也不要吃什么鱼脍了!呸呸呸!” 苏安安面如菜色,咬牙切齿。 苏妙漪心中仅有的几分懊恼也被她的反应冲散,嗤笑一声,“不错,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分量,还是比吃食要重些的。” “这是自然!” 苏安安瞪圆了眼。 二人正说着话朝欢门外走,却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喧嚷—— “把那个吃白食的给我捉了!送去官府!” “吃白食”三个字一出,苏妙漪眼皮一跳,险些被自己绊了一跤,多亏苏安安扶着她,才没栽下台阶。 身边忽地有一道人影掠过,却被苏安安伸出的脚绊倒在地。紧接着玉川楼里冲出来的几个仆役便将地上那人死死压制住。 “要么结账,要么去官府!” 熟悉的话术。 苏妙漪揉揉跳动的额角,垂眼朝那被捉的人看去,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 她蓦地瞪大了眼,惊愕不已,“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吃白食逃单*2 猜猜是哪个倒霉蛋 报名参加了成长·逆袭的活动,所以大家喜欢的话可以用营养液和霸王票投票 第18章 忌借债 被摁在地上的青年一身江湖中人的装束,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把名贵的长剑。他抬头望向苏妙漪时,额前发丝不羁地散落下来,显得有些狼狈和落拓。 “妙漪姑娘!” 看清苏妙漪的面容,青年乌沉的眸子骤然被点亮,先是惊喜,可下一刻想起自己的处境,那眸光登时又黯淡下去。 “凌公子……” 苏妙漪怔怔地望着跟前富贵不再的凌长风,“你怎么会沦落至此?” 凌长风挣开玉川楼那些人,拍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尴尬道,“说,说来话长。” “这有什么说来话长的?” 玉川楼的仆役忍不住出言讽刺,“凌长风,你没钱倒是别摆公子哥的谱啊!听说你爹娘死后,你们凌家家业都被你败光了,你如今已不是家财万贯的凌大公子呢!今日你那些兄弟都说了,账全算在你头上!” 凌长风不可置信地,“你胡说!我跟他们都说好了,如今我手头紧,不能像从前那样请他们喝酒,所以今日的酒钱是大家一起分摊……” “那他们人呢?!我刚刚亲眼看着他们把你甩下跑了!一群市井无赖,从前跟着你后头混吃混喝、耀武扬威罢了,也就你凌大公子把他们当兄弟吧?” “……” 话说到这儿,苏妙漪基本已经什么都听明白了,忍不住微微蹙眉。 她本以为,家里遇上这等灾祸,凌长风应是会有所长进,没想到竟还是心心念念要仗剑江湖、逍遥快活,如今定是被那些酒肉朋友带到了临安,一群人在一起挥霍无度后,所有开销都算在了他头上…… 另一边,玉川楼的仆役继续说道,“总之现在只剩你了,要么结账,要么去官府……对了,我瞧你怀里这把剑也不错,能换一顿酒钱!” 凌长风蓦地瞪大眼,反应极大地挥开了那人的手,“滚!别碰我的壑清剑!” 仆役被一下推搡开来,先是愣了愣,随即发怒道,“那就去官府!” 一群人围了上去,玉川楼前再次闹得不可开交。 苏妙漪抿唇,默不作声地往后退,又扯扯苏安安的衣袖,低不可闻地,“……走。”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妙漪姑娘!” 凌长风抱着自己的壑清剑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踉踉跄跄扑到了苏妙漪跟前。此时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凌氏公子的体面了,张口便求助道,“妙漪姑娘,你能不能……先借我些银两,替我将这玉川楼的账结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倏然一静。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了苏妙漪身上。 “……” 苏妙漪暗自咬牙。 看来她同这玉川楼真是八字不合。第一次来是被当成吃白食的,第二次来撞上吃白食的。如今她与凌长风站在这儿的处境,和那一日容玠瞧着她的情状,何其相似? 见苏妙漪没有立刻吭声,凌长风有些难堪。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长这么大还从未因为囊中羞涩向别人伸手借过钱,更没想到这人生第一回,竟就是对着他爱慕的姑娘。可人穷志短,他在临安城又人生地不熟,此刻除了苏妙漪,再没有旁的指望…… “妙漪姑娘,待我来日手头宽裕了,我一定,一定双倍奉还……” “凌公子要如何奉还?” 苏妙漪终于打断了他。 凌长风一怔。 流光溢彩的繁灯下,少女眉眼昳丽,唇角微弯,面上覆着一层熠熠容光。 “凌公子连那样大的家业都难以守住,更何况如今身无分文了,还要怎么东山再起呢?公子要妙漪如何相信,借出去的银两有讨还回来的一日?” 分明是轻柔和缓的语调,却犹如寒冬腊月从檐角断裂坠下的冰锥,一下刺中凌长风年少慕艾的那颗心。 他错愕地望着苏妙漪,只觉得此刻的她变得有些陌生,陌生到就好像从未相识过。 “可,可我们……” 凌长风有些艰难地出声,“我们至少也算是朋友吧?” “今日与凌公子把酒言欢的也是你的朋友,他们人又在哪儿?更何况,就算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苏妙漪咬咬唇,面露难色,“凌公子若真想借,妙漪还有个法子。” 凌长风脸色难看,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冀,问道,“……什么?” 苏妙漪展眉,纤纤玉指一抬,指向凌长风怀里死死护着的剑,“将这把壑清剑抵给我。” 凌长风瞳孔缩紧。 「长风驱松柏、声拂万壑清。」 「凌公子这把剑,就叫壑清如何?」 苏妙漪替他取剑名时的笑靥还历历在目。如今笑靥犹在,她却让他把自己最珍视的壑清剑拿去抵账…… 耳畔风声都静了一瞬,凌长风清晰地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半晌,他才大失所望地喃喃自语,“你与玉川楼这些人有何异?” 苏妙漪神色平淡,默不作声。 玉川楼的仆役们又嚷了起来,“凌大公子,你若是死都不肯抵押这把剑,那就抱着它去官府吧!” 凌长风心一横,咬牙切齿地,“去就去!” 他挣开了那些仆役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他们往官府走,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不像是去挨板子,倒像是去告御状。 “……” 众人散去,苏妙漪站在华灯下,神色莫测。 苏安安欲言又止,“姑姑,咱们真的不管凌长风了吗?” 苏妙漪咬咬牙,沉默片刻才说道,“管他作甚,他就该吃吃苦头!” 话音落下,她忽地察觉到身后一静。 苏安安的目光也看向她身后,露出了一个近似于吃了隔夜蒸饼的表情。 苏妙漪回头,只见顾玄章、顾玉映一行人就站在玉川楼门内,而陪在顾玄章身侧的青年,一袭雪色织金的长袍,玉冠束发——竟是容玠! 苏妙漪心里一咯噔。 看他们这样子,应是在那儿站了不少时候,至少是将她拒绝凌长风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顾玄章倒是没受影响,继续与身边的人说笑着,绕过苏妙漪离开了玉川楼。顾玉映跟在父亲身后,却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苏妙漪。 苏妙漪这才意识到自己挡了道,连忙低眉敛目地退到一旁。 一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才是一片雪色织金的袍角曳入视野。 “……” 苏妙漪顿了顿,抬起头。 夜风徐徐,灯影流光。容玠就站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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