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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们怎么知道这位县主只有一位裙下臣?说不定除了容云暮, 县主还养了其他面首呢!” 一年轻男人摸着下巴感慨道,“也不知这扶阳县主挑面首喜欢挑什么样的……” 另一人踹了他一脚,笑骂道, “怎么着, 你还想去毛遂自荐啊?县主的年纪都快跟你娘差不多了吧!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寡廉鲜耻!” “你懂什么?像县主这个地位的女人, 那容貌身段保养得恐怕比你妹妹都好!更何况,年纪大点的,可比那些小娘子会疼人……” 正当众人谈笑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径直朝方才说话那人的面门袭来。 那人惊得神色骤变,蓦地往后一避,虽躲开了那砸过来的物件,却整个人从条凳上摔了下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下一刻,那被掷砸过来的一个茶盅也在他脑袋边碎裂。瓷片四溅,直接在他嘴边咧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啊!” 那人吓得失声惊叫。 其他人也纷纷噤声,循着那茶盅砸过来的方向看去。 主街尽头,一辆青顶软轿不知何时停在了街口中央。而软轿两侧,跟着数十名脸色肃然、持械而立的护院。 “是,是容府的人!” 有人眼尖地认出了这些护院的来历。 此话一出,方才还对容氏“家丑”津津乐道的人们顿时露出心虚之色,灰溜溜地便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轿帘内,一道威严冰冷的嗓音传出来,“所有管不住嘴的,通通带走。” “是,二爷。” 苏宅。 苏妙漪才睡两个时辰,便迷迷糊糊中听得院子里有人在喁喁私语。 她本就睡得不踏实,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不连贯的词,什么“容府”,“事情闹大”,“容二爷”等等,霎时睡意全消。 “砰。” 房门被从内推开,苏妙漪披散着发走了出来,就见苏积玉和正提着壑清剑晨练的凌长风站在不远处,满脸忧心。 “容府出事了?” 她问道。 苏积玉和凌长风相视一眼,才为难地开口,“今日一早,容府从市集上捉了不少人。凡是开口议论过扶阳县主的人,无论身份,全都被容府护院押走了……” 苏妙漪脸色微变,“大庭广众之下,就把人拿下了?” 凌长风点头。 “……捉了多少人?” 凌长风讪讪地,“到现在,应该有上百号人了……” 苏妙漪气得来回打了两个转,身后的发梢都扬了起来,在空中划出恼火的弧度,“真是疯了……昨夜不是说好了,都听我的……”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步伐一顿,“不是县主,是容云暮!” 苏妙漪咬咬牙,抬脚就往苏宅外走,“我去容府一趟。” 凌长风还记得昨夜的情形,连忙也抱着壑清剑跟上,“我陪你去!” 二人等不及马车,直接小跑着就赶去了容府。可赶到时,容府的府门却关得死死的。而府门外同样被拦着的,竟还有一个熟人。 “……傅大人?” 苏妙漪愣了愣,侧头向凌长风低声介绍了一句,“他便是穆兰的夫婿,临安府知事傅舟。” 傅舟转头瞧见苏妙漪,双眼一亮,像是终于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匆匆迎过来,“苏娘子,你来得正好。我是奉知府大人之命来此,可这容府却偏偏不让我进去,这我可没法交差……” “你来这儿,也是为了容府扣押百姓一事?” 傅舟叹了口气,俨然也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走到一旁与苏妙漪低声道,“苏娘子,这容府做事也太荒唐了……光天化日,当街拿人,这让我们整个临安府衙、让知府大人的面自往哪儿搁?容府再尊贵,也不能凌驾于法度之上吧?” 苏妙漪点点头,“这是自然。” “苏娘子,你是容氏义女,一定能进得去这容府的门。能否劳烦你劝劝县主,赶紧把人放了!若是里头被扣押的人出了什么好歹,但凡有一个,那府衙就要公事公办,治容府的罪了!” 闻言,旁边的凌长风倒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流言四起,容府本是苦主,你们不帮着捉人,倒还要治他们的罪……” 苏妙漪回头看了凌长风一眼,凌长风虽不知她那眼神究竟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傅舟的表情有些尴尬,“我朝律法,还没有一条是冲着造谣生事的人。更何况,昨夜那小报,我也见到了。那白纸黑字写的是慕容家,又并非容氏。至于大家认定是容氏,那也不能完全归咎于写这个故事的人,不是吗?” “……真是够卑鄙的。” 凌长风蹙眉。 “若真要找谣言源头……” 傅舟欲言又止地看了苏妙漪一眼,“还是知微堂竖在醉江月门外的留言板,是上面的留言率先将慕容家的事指向容氏……” 苏妙漪垂眼,“所以若真要追究这谣言,知微堂首当其冲。” “是。” 凌长风忍不住转头,担心地看向苏妙漪。 苏妙漪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还有件事。玉川楼收买我知微堂的杂役,偷印鉴,仿小报,这总是有违律法,该治罪吧?” 傅舟想了想,“这倒是简单。你们知微堂将那杂役捉出来,叫他与玉川楼的人对簿公堂,供出是何人收买的他。至于能闹多大,要看这给他银钱的人,愿不愿意供出更多。否则这案子也还是局限于他们二人,按我朝律法,各打五十板。而且会留下案底,往后怕是各大行当都不会用他们了……” 苏妙漪又是默然不语。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多谢。” 傅舟转身看看容府的门,“那这……” “我来这儿,也正是为了劝他们放人。” 听苏妙漪这么说,傅舟才松了口气,“那就拜托你了,我在这儿等着。等到那些人被送出来,我才好回去复命。” 苏妙漪颔首,带着凌长风走上前敲开了容府的门,门里守着的护院见是苏妙漪,登时让开路,将她和凌长风放了进去。 容府偏院。 百来号人将院子里的几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每间屋们口都把守着护院。 容云暮坐在院中央的槐树下,手里正端着一盅茶。 而他身前,两个护院正将那个大清早就在粥铺放言要做县主面首的读书人押得死死的。 “容,容二爷,我错了……” 那读书人面如土色,再没有早晨那副轻狂的模样,“您就饶了我吧,我,我保证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如何保证?” 容云暮低垂着眼,从袖中拿出一瓷瓶,拨开盖,在茶盅边缘磕了磕。 不知名的白色粉末便落进了茶盅,顷刻间融入茶水。 那读书人更是吓得结巴起来,“我,我发誓!” “发誓无用。” 容云暮掀起眼看他,素来温和儒雅的面容难得被阴翳覆罩了大半,“还是再也开不了口,更保险些……” 苏妙漪赶到偏院时,恰好听到的便是容云暮这句话。她的心一下拎起来,飞快地提着裙摆冲了过去,“等等!” 容云暮闻声转眼。 苏妙漪冲过来,微微喘着气,看向那两个护院,“我与二爷有话要说,还不快把人拖下去?” 护院看向容云暮,见他不置可否,到底还是听从了苏妙漪,将那人堵住嘴拖回了厢房。 “二爷这是要做什么?” 苏妙漪瞪向容云暮手中的茶盅,“是要杀人灭口么?” 容云暮看向茶盅,“不过是哑药。” 苏妙漪简直要疯了,只觉得容家这一大家子就没一个正常人,从容玠到扶阳县主,再到容云暮,个个都是既淡定又疯癫的! “……有何区别?!不管你是毒死他,还是毒哑他,都是藐视王法!况且容二爷,你能毒哑他一个,难道还能将这一院子的人都毒哑吗?” “为何不能?” “就算是将这一整个院子的人都毒哑了,临安城的谣言就能平息吗?!” “之所以闹出如此阵仗,便是要叫那些人有所忌惮。今日之后,他们再想议论县主,便要掂量掂量代价。”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同官府交代?” 容云暮似是早就拿定了主意,偏执地冷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今日做的所有事,与容府无关,更与县主无关。待将这些人料理完后,我自会去府衙。” 苏妙漪忍无可忍,启唇吐出两字,“蠢货。” 此话一出,就连凌长风都吓了一跳。 他抱着壑清剑的动作略微变了变,生怕容云暮一个恼羞成怒叫人把他们俩围了。 容云暮亦是错愕,不可置信地重复,“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 苏妙漪倒是无所畏惧,“你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纵然能将这谣言压制住一时。可往后呢?谣言没有消失,就算你死了,就算有朝一日,县主也不在了,可人人提起你们二人,还是会轻描淡写地说起那一句,啧,寡妇鳏夫一堂亲,朱门绣户乱天伦……” “那我还能如何?!” 容云暮将那茶盅往地上狠狠一掷。 伴随着碎裂的声响,那张八风不动的平静面具也终于四分五裂,压抑已久的恼恨与怒焰从那些裂痕里翻涌溢出。 “除了让他们不敢说,还有什么法子能叫这些人闭嘴!” 苏妙漪深吸了口气,平复心绪,刚要开口,却忽的想起什么。 她扫视一圈,问道,“容奚在何处?” *** 在第一时间得知昨夜醉江月发生的事后,容云暮便将容奚的院子围了起来。 他让护院们严加看守,在这桩谣言未了前,绝不能让容奚踏出院门半步,以防他听到什么风声,又犯癫症,叫事情愈发不能收场。 听了苏妙漪的计划,容云暮最初也是一口否决。 可苏妙漪只同他说了一句“自剜腐肉,才好清创。” 容云暮沉默良久,到底还是带着苏妙漪去了容奚的院子。 院外把守森严,可当他们推开屋门时,容奚却已不知所踪,反倒是平日里与他形影不离的小厮被敲晕在地,用一根麻绳捆得严严实实。 容云暮微微变了脸色。 玉川楼。 正是早上刚开张的时辰,大堂内压根没什么客人,然而店里的杂役们竟还是忙忙碌碌地捧着一碟又一碟瓜果点心,径直朝三楼的雅间而去。 雅间内,正对醉江月的一排窗户全都敞开着。 一身穿锦袍、外罩织银提花纱的少年双手撑在窗边,半边身子几乎都从窗口探了出去,直叫外头进来的武娘子吓得一惊。 “二公子!” 她赶紧快步冲了过来,“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锦衣少年回过身来,露出一双饶有兴味、却阴恻恻的眉眼,恰恰是从容府逃出来的容奚。 “武姐姐,你慌什么?” 容奚咧嘴笑了,“不会是以为我来你这玉川楼,是特意来寻短见的吧?” 武娘子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毕竟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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