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在县府里做事。” 周举人嗤道:“若非我的面子,有他今天?而今你是翅膀硬了,竟还跟你爹叫嚣起来,全然是不如你弟弟孝顺。” 周挽清红了眼,秦知闫回来见到父子俩谈话,赶忙上前去:“爹,清哥儿没有旁的意思,是我没做好。” “他是不成样子,一点比不得河哥儿。你晓得你没做好事情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周举人冷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 秦小满轻轻靠在牛车上,他肚子还有点饿,看着杜衡在快要出城门边上买了两个包子,赶忙一把接了过来。 “今天堂叔家里的菜好吃,可惜了没能多吃两筷子,他岳丈脸拉的比马脸还长,实在没胃口。”秦小满摸着肚子:“可别饿着了我的宝儿。” “那把包子都吃了,这样就不会饿着宝儿了。” 秦小满抱着包子开始啃:“不晓得拜托堂叔的事情能不能成,也是为难他了,早晓得他丈人这么不满,我今儿就不提这茬了,害得堂叔受了这么一大通气。” 杜衡微微吐了口气,农户人家粗俗说话直白,县城里的人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比起村民,县城里的人更为重利,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着实是不被一个在县城里有根基的举人老爷放在眼里。 其实也是怪自己没本事,叫人家瞧不起。 半晌没有见着杜衡说话,秦小满偏过脑袋:“你是不是生气了?” “嗯?我生什么气?” “原是想着带你来堂叔家里走走见人,没成想却去吃了那么大的委屈,以前你定然没有遇见过这般。” 杜衡揉了揉秦小满的脑袋,毛茸茸的毡帽都被他给揉歪了,杜衡又给他正了正:“人情冷暖罢了,我委屈什么,求人做事未必还把自己端起来吗,我没事。” 秦小满靠到了杜衡的肩头上:“你没有往心里去就好。” 杜衡翘了翘嘴角,驱着马车回去。 正月过得快,十五以前这里走一趟那里走一趟就到了元宵节,元宵过后年节结束,村里就恢复了安宁。 新的一年又得开始忙碌操持着地里的活儿了。 今年秦家没能一早赶着去地里忙活,去年地就请人换柴把家里的地都翻了出来,只要按时节播种就是。 但那也是二三月里的事情,二月初二就要童考,家里正在为这事儿而准备。 虽只在县城里考,隔得也不算远,但一连要考三场,连续三天上午考,考完就能走,第二天接着前去。 秦小满看着天时寒冷,下午回来倒是完全赶得及,但是早上还要很早的前去县城里考试就有些局促了。 再者路上吹一个多时辰的冷风进考场,手脚身体冻的发僵,哪里还好写字答卷。 于是他考量了一番,预备在县城的客栈里先定个房间让杜衡住三天。 杜衡并不多乐意,且不说他来了以后就一直都住在家里跟秦小满一起,而下他还有了孩子,自己一下子就要离家三天总有些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过是三天而已,我在家里好生生的,说好了等你回来再安排今年的春耕,一点事情都没有。” 杜衡见是扭转不了他的意思,只好应承下来此番安排。 二月初一下午,秦小满收拾了杜衡的衣裳和书笔用具,提前一晚上把人送去了县城里定下的客栈。 第57章 杜衡站在客栈门口, 看着远去的牛车,忍不住跟了两步上去:“小满,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 “我晓得,你放心考试就是了!” 秦小满趴在板车上头, 使劲给杜衡挥了挥手, 不过须臾就被秦雄拉了回去好好坐着:“杜衡放心吧, 以前那么多日子都过来了, 还怕这两天过不了吗。” 杜衡闻声慢慢止住了步子,上县城来两口子一起过来的, 回家只秦小满一个他实在不放心, 特地去了肉市, 让二叔收活儿了送小满回家。 其实秦雄的话也没错,自己没在那几年的光景里小满一个人都过来了, 何况况这三日的时间, 他当然能照顾好自己。 只不过一起生活的久了, 又两厢从未分别过,与其说是担心小满离了自己照顾不好自身,倒不如说是他舍不得小满。 瞧着人挺着个大肚子一个人回家, 一个人吃饭睡觉料理家里的那些琐事。 夜里留着一盏温黄的油灯, 不晓得自己没在家会做什么来打发时间, 这就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客栈外头的街市上站了好一会儿, 见着牛车早已经消失在路口多时了杜衡才恍惚着回了房间。 他心里想振作些再翻看翻看诗词, 结果坐在窗前翻着书也只是空翻着,字眼只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有从心里过, 看了也白看。 杜衡干脆叫来伙计让送些热水洗漱。 客栈住的是地字号的, 条件不错, 不仅供应三餐还有热水,而今才开春天气冷的很,屋里还给放了暖炉子。 床上的被褥也厚实松软,这些都是一开始选房间的时候就看过的,秦小满说要尽量给他定好的房间,如此才能全身心的投入考试。 住宿的条件是不错,比家里好的多,但是价格也对得起这条件。 一晚上就得六百六十文,简直是打碎了牙定的。 杜衡早早叫了热水泡了脚,躺在被窝里,却也并不觉得暖和。 他吹了灯闭上眼睛,假装身旁还躺了个睡觉不老实,睡着睡着不是把脚放在他腿上,就是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的哥儿。 如此哄着自己心里才好受了许多,不晓得什么时候睡着的。 翌日天还微微亮,杜衡就早早的起来吃了早食,把一应个人问题都解决了一遍后,收拾着书袋就往考场前去。 童试前三场县试就在本县城,以前后两场府试是要去州府考,后来因为连年都在举行童试,来来回回的跑书生考试成本太大,索性就改在了本县城里考。 县试过后,隔两天就再去考府试。 童考是科考之中最低的一级考试,应考者是最多的,但凡是个读书人几乎都会来考。 且年龄限制宽泛,下至十二岁少年,上达八十岁老翁,为此出现过祖孙三代一起参加童考的情况也是寻常。 头一次考的,加上多次应考未上的,如此人数很难不多。 杜衡到考场的时候,外头已经排起了长队,老老少少高高矮矮的看着还挺热闹,不过在考场外头大伙儿都没有喧嚷,只低声的与相熟之人简单说谈,等着查检以后进考场。 他耐心的排着队,晨时初春的风冻人,他缩着脖子,好歹自己还是个青年郎君抵抗力不错,那些个小童和白发老翁就有些惨了,只怕是一场考试下来还能惹上风寒。 约莫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杜衡得进了考场。 他本以为考场会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号房,然则童考人数过多,没有那么多间的号房供使用,要能进号房考试,起码得是院试才有资格。 于是乎诸多的考上就在一间大堂室里一同进行考试,一人一张桌子,眼瞧着想要作弊的话比在号房里独只一个人要好舞弊的多。 但考生能想到这事儿,考官自然也想的到。 杜衡记得原身参加过童试,好似考卷是按照人数来定的套数。 也就是说一场考试上有几套不一样的考卷,间插发放。坐在周围旁边的你都不晓得他的考题是什么,如此也就别想着眼睛明亮能够瞄上一眼左右的答卷。 他还觉得挺是严格人性化的,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儿,待着考生全部进场以后,有个不晓得是考官还是什么角色在台前唱规。 念了足足半刻种的规矩以后,这才陆续发下考卷来。 杜衡坐在中间些的位置,拿到考卷他扫了一眼,光落进眼睛里的考题他心中立马就有了准确答案。 这无疑是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 于是连忙研墨,信笔开答。 “小满,听说你家杜衡下场了嘛,考得如何?” 秦小满上午起来劈着腿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初春的风带着湿漉漉的冷,烧热的水倒在盆子里没搓两下衣服就冷了,他正加紧着洗,抬头便见着石墙外头站了个乡亲。 “今天才开考,这谁晓得考的怎么样,而且他就是下场试试,看看是怎么出题考试的,没想着能考上。” 秦小满见是家里的一个远亲,他爹这头的亲戚,是爷在世时收的干女儿,他得叫声姑。 不过以前爷在世的时候还时常往来,后头人家嫁了,爷也去世,来往就少了很多。 这几年的逢年过节都没有走,不过到底是一个村的乡亲,有时候碰见还是会打招呼,已经算是虚亲了。 秦小满倒是听说去年他们家也是秋收不好的,跟赵家成了难兄难弟,走的还挺亲近。 “噢~那他考完下午回来哈?” 秦小满倒是想他能回来:“考三天呢,住县城里,不来回折腾。” “那住客栈啊?” 秦小满应了一声。 “哟,那可得花不少钱噢。” 秦小满没答话,昨晚上他有些想杜衡,很晚才睡着,今天精神也不多好,懒得和村民掰扯,便道:“你找我啥事儿嘛?” 村民笑呵呵道:“也没啥事儿,这不是看见乡亲们都在忙春耕的事情,见你家那么多的地都没动有些诧异,今儿路过就问一嘴。” 秦小满微挑眉毛,他们家可不是在向阳大道上,没那么多顺路的,见人不说他也懒得搭理。 “你们家杜衡要读书,你挺着肚子也四五个月了,家里那么多的地咋整啊?” “咋嘛,姑想帮我家种地啊?” 村民一听这话便顺着话茬儿道:“瞧着你家地空着也可惜嘛,要是开不了那么多就借两块给我们家种如何?你家那地去年才施了肥料今年不种庄稼荒着草定然长老高,我给你种着也能打理着不生野草嘛。” 秦小满笑了一声,这算盘打的可真响,他直接便道: “婶子既是晓得我家的地去年下了肥,还是从葛家买枯饼肥的,这朝白白借给你种?婶子是想给我们家当雇农预备纳粮给我,还是说婶子当我家男人没在家,我有挺着个肚子就能任人欺负了是吧?” “欸,你这哥儿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也只是好心说想帮你们家料理照看田地,亲里亲戚的你说这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姑,你第一天认得我啊?我说话不是一直都很难听吗。” 妇人没讨着好骂骂咧咧的便走了。 秦小满啐了一口,亏得好意思来跟他开这口。 眼见春播种在即,他们家没有下地料理田地,村里的人见着去年他们家里收成好,这就来打歪主意。 过年的时候以前没怎么来往的亲戚也往家里凑,就寻摸着打听他们家的土地以后打算怎么办。 以前他给荒废着也不便宜了那些想占便宜的亲戚,绝了他们的希望在外头没少骂他。 跟杜衡成亲以后家里的地全部重新料理起来,眼见今年人手不够种地,倒是又燃起来这些亲戚的希望了。 他心里有点气,扶着肚子慢慢起来,把衣服晾在了院子里,有些犯困又回屋睡了一觉。 翌日,孙东梅挂记着他一个人在家里又有着身孕过来看他,正巧他想出去摘点菜回来吃,两个人就一道去了地里。 “小满没事吧?杜衡没在家里你可要照料好自己。” 两人刚到地里就撞见了郑娘子。 “我没事,他不在家我大嫂不是来看我了吗。” 郑娘子笑了笑,眼见周遭没什么人,凑上前去:“听说你们家要招雇农,这事儿真的假的啊?” “什么雇农?!郑娘子你可别开我们这种玩笑,现在朝廷什么律令咱做老百姓的可都晓得。” 孙东梅先行把话否了回去,家里没个童生秀才的,谁敢招雇农,那可是犯法的事情。 秦小满也拧起眉毛:“是啊,我从没说过这事儿。” 他和杜衡先前商量家里的地该怎么安置的时候倒是提过,但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里说谈,并没有外人晓得,而下竟然有外人来问,他心里也是一惊,总不可能会是杜衡跟别人说的。 自家说谈也就罢了,旁人说着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秦小满心里惴惴的,到底是犯法的事情,怎能会不怕。 郑娘子和秦家走的还算近,便低声道:“我也是在地里听见乡亲们说谈的,说是你家今年的地还没有预备下种子,家里没有人力来料理田地要招雇农。” “谁说的!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这也不晓得是谁先说的,总之大伙儿就那么议论开了,我想着事情也不对,毕竟杜衡还在考试,就算心里有成算也不会早早的把话就这么抛出来。可大伙儿只管听热闹,谁管这个。” 秦小满气的不行,这不是存心害他们家嘛。 到处议论着他们家要招雇农,考上也就罢了,谁都没话再说。 要是没考上到时候里正和巡检的人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上家里来查,这不是影响杜衡的名声嘛,读书人最要紧的就是名声二字! 他看着远处翻地的村民,径直大声喊了一句:“谁再胡乱嚼舌根,最好别让我晓得,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村民们顿下手上的活计,瞧了秦小满一眼,谁都没吱声儿。 “有事儿才有的嚼,怎么着,你们家有事儿啊?” 赵娘子阴阳怪气了一句:“有些人考场上怕是屁股还没坐热,倒是打量起了考上后要如何了,当真是有意思。” 孙东梅见状连忙拉住了秦小满的胳膊:“你可别动气,要是伤了胎气可怎么好,咱们回家去。” 秦小满咬了咬牙,惦记着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还是没跟那妇人掐架。 这两日他心里挂记着杜衡在考场,又被村里人胡编乱造给气着了,夜里不如何睡的好,感觉有些伤了胎气,素日不折腾人的小崽子也开始有些闹腾。 他本就没多少胃口吃饭,先时孕吐反应不算太频繁,杜衡也多方照应他的口味,尽量的把饭菜做得清爽可口,他还没觉得怀着孩子有太多不适应。 而下自己是闻着饭菜都反胃,他心里不免烦恼的放下筷子,捂住胸口抑制住想要吐又吐不出的感觉。 秦雄也念着他有了孩子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从县城做完生意回来再晚都过来看他一眼,又嘱咐了孙东梅时时前来陪着他。 虽是家里也不绝有人,可他心里就是空唠唠的。 这朝才愈发觉得杜衡对他的照料早已经渗透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一餐一饮也几欲是离不得他了。 他看了一眼外头的阴天,头微有点昏沉,想着今儿是考试的第二天,明天杜衡就能回家来,心里好似无形被注了一股气,惦记着明儿要赶车去考场外头接杜衡。 就这么挂记着,挂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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