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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往小区里走,心里却忽然冒出一串串欢喜的小泡泡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抑制不住的喜悦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美滋滋的,就好像终于吃饱了饭不用饿肚子一样高兴。 虽然他天天都饿着肚子,并不知道吃饱了到底有多快乐。 但他就是觉得,那应该很快乐。 *** 次日,姜婪和薛蒙留守办公室,换张天行和肖晓榆去会场。 姜婪嘴里叼着昨晚应峤给的棒棒糖,嘴里哼着乱七八糟不在调上的歌写报告。 狻猊和椒图都趴在窗台上的小垫子上晒太阳,和他们一起的还有那颗最近很受宠的大颗金色珍珠。兄弟两个面对面趴着,大珍珠就放在中间,你拨过来,我再拨过去,日子过的十分惬意颓废。 一个上午就在工作中过去,下午时王青忽然给姜婪打了个电话,说有个朋友遇见了点事,可能跟精怪有关系,问姜婪有没有时间帮忙看一看。 “我那朋友叫关水,为人不错,是江城捞尸队的,之前还帮了我们不少忙。”王青道:“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不过这事确实有点玄乎,他们都怀疑是遇见精怪了,队里还有人被袭击受了伤。你要是愿意来一趟的话,他们会给酬劳。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找个理由推了。” “关水?”没想到这也能拐弯抹角地扯上关系,姜婪笑起来,道:“我跟他见过一面,你把我的电话给他,让他明天去青阳湖公园吧。” 听说两人认识,王青就松了一口气,道谢之后就把姜婪的微信推荐给了关水。 关水听到他提起青阳湖公园时就隐约觉得有些蹊跷,待第二天见到姜婪时,顿时豁然开朗:“原来王青说的高人就是你。” 姜婪笑了笑,又问:“听说队里有人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是鳖咬的吗?” 说起正事来,关水神情就凝重了许多。 “就是前天回去之后的事情。你当时说在龙舟边看到了鳖,我担心出事,赶紧把人全叫了回去。我本来以为回了队里,不下水应该就没事了,但没想到张子在岸边点船的时候,水里忽然跳出一只大鳖咬住了他的腿,要不是张子反应快,用船篙把鳖捅了下去,差点就被拖进水里去。” 他虽然语气还算镇定,但提起大鳖时还有些后怕。皱着眉道:“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鳖,脚蹼有人手掌那大,脖子跟人脖子一般粗,一张嘴能把人腿都含住,张子小腿上被咬掉了一块肉,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姜婪眉头一动:“不是晚上受的伤?” 关水摇头:“不是,张子受了伤,我和师父送他去医院。其他人都受了惊,晚上应该在宿舍里待着。” 姜婪便将前天晚上的事说了,还描述了一下那人的相貌。 关水越听脸色越难看,眉头都打成了结,络腮胡都在抖:“那是郑宇,前天回去之后,他就请假了,说要回家有点事……” 结果回家有事,却变成了偷偷摸摸去江边捉鳖。 不用姜婪多说,他也发现了其中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婪崽:是心动的感觉。 第68章 因为队里有队员出了事, 今天捞尸队都没有来参加训练,只有关水独自来了青阳湖公园。 他给郑宇打了个电话,电话倒是通了,但就是没人接。 重复了几次之后, 他脸色难看地摁掉了电话:“联系不到人, 郑宇家不在江城,我暂时也找不到他。” 姜婪理解地点头, 见他眼下乌青, 嘴唇干裂, 便将带的矿泉水递给他:“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那些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跟着你们。” 关水接过水, 道了一声谢, 拧开瓶盖咕嘟喝了两大口之后,才尝试着组织语言:“其实我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在半个月前一次下水回来之后, 就开始发现有鳖跟着我们了。” “那鳖很大, 我们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鳖, 我们那时候还开玩笑要抓上来吃了。”他无意识地转了转矿泉水瓶, 回忆着道:“师父还训斥我们不知忌讳。这么大的野鳖, 那是成了精的,咱们这种在水上讨生活、跟死人打交道的,最怕惹上水里的东西, 不吉利。” “师父怕是我们不小心得罪了老鳖,还让我们杀了一只鸡扔进水里做赔礼。后来这鳖倒是有两天没出现。我们本来以为没事了, 结果第三天,鳖又来了。它们倒是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在我们下水的时候一直跟在周围。”他顿了顿,苦笑道:“但就是这样, 也怪吓人的了。这么大的鳖,别说是水里,就是在岸上给你一下你也吃不消,何况是在水里。有一次我下水去捞尸,带着尸体浮上来时,一转身就看见一只磨盘那么大的鳖静悄悄地看着我,离我就半米不到的距离。” 他比划了一下,表情还残留着当时的惊惧:“隔得那么近,我感觉它的眼睛里是有情绪的,跟人一样,瘆人得慌。” “它们就只是跟着?没有袭击人?”姜婪插了一句话。 关水摇摇头:“一开始是这样的,它们只是跟着船。我们见它们没有攻击性,加上现在是夏季,活儿多,就还是照常下水。它们第一次攻击人,应该是一个星期前,我和张子一起去江里捞一浮尸。那具浮尸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尸体卡在了礁石缝里,张子下水去挪,我在上面接应。结果张子下去好半天没有动静,我不放心也下了水,才发现他被两只鳖咬住了往江底拖。我情急之下去拉他,结果那两只鳖竟然松了口,我才把张子拉上来。”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发现鳖会攻击人。张子,郑宇,还有另外三个队员,都被鳖攻击过。张子和郑宇的伤势最重。师父担心我们出事,最近就不许我们再下水,最多就是在船上用工具捞尸。” 关水叹了一声,面露苦色:“但是不能总这么下去啊,现在队里人心惶惶,也没人敢下水,接的活儿也没办法完成,队里没有收入,这一天一天的就是在倒贴钱。” 姜婪想了想道:“张子还在医院吗?” 关水点头:“在的,他腿上的咬伤挺重,我们担心感染,就让他暂时住院了。” “那先去看看他吧。”姜婪说:“这些鳖从跟着你们,再到攻击人,是有一个过程的,也不是无差别的攻击。它们更像是在针对某几个人。” 关水品了一会儿,联想到伤势最重的张子和关水:“你是说鳖可能只是在针对他们两个?” “暂时还只是猜测,”姜婪道:“你好好想想,受伤的几个队员不在场时,这些鳖还跟着你们吗?或者还会伤人吗?” 关水认真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我们的打捞工作都是组队的,要么两人要么三人,他们没有不在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不过真要说起来,另外三个受伤的队员,都是跟张子和郑宇组队时受的伤。” 姜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那鳖很有可能是针对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是被牵连的。” 关水咬了咬牙,腮帮肌肉鼓起:“要真是他们给捞尸队招来的祸患,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他们这些人都没什么学历,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点力气,吃得起苦。要不是师父成立了打捞公司,把他们招进去,又毫不藏私地教导,他们的日子绝没有现在好过。虽然工作确实苦了一点,但他们拿的工资可不少。要不是有捞尸队,他们这些人哪敢想盖房结婚。 关水是关队长的弟子,又因为同姓增加了亲近感。他家已经没人了,就把师父当唯一的亲人,捞尸队就是他的家。从出事开始他就着急上火,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如果是意外惹上了祸患还说得过去,但如果是有人惹了老鳖,却把祸患带到整个队里,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 关水开了辆面包车过来,姜婪上了车,两人直奔医院。 张子还在病房住着,他的小腿上包着厚实的纱布,关队长和一个队员在旁边陪床。 关水带着姜婪上前打招呼。 姜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里的关队长,对方头发花白,皮肤黝黑,脸上手上都堆积着重重的皱纹。年纪还不到五十岁,但光看长相,说他五十多岁也不会有人质疑,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老头,唯一有优势些的大约就是他健壮的体格。 关水对他很尊敬也很亲近,他先是将关队长拉到门外嘀咕了一会儿,之后找了个理由,把另一个队友支了回去,最后就剩下关水,关队长,姜婪,还有病床上的张子四个人。 张子原名叫张泽,身材瘦小长相精明,据关水说,他的水性特别好。 大概是姜婪一直盯着他看,关水和关队长又都面色沉凝不说话,张子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师兄,这是做什么?” 关水这个大师兄虽然长相凶了点,但其实很护短,为人也豪放不拘小节,平时对底下这些师弟很是照顾。张子下意识朝他求救。 但这次关水却没有护着他,而是沉着脸问道:“那些鳖,是冲着你和郑宇来的吧?” 他问的突然,张子神色闪过慌乱,勉强镇定地干笑道:“什么意思?那鳖怎么会跟着我和郑宇?我们也没干啥啊。” 关队长见识过的人多了,哪能看不出来他的心虚。他气得咳了两声,不赞成道:“咱们靠水吃饭,你得罪了水里的东西,是要惹大祸的!” 张子眼神闪躲,却还在狡辩:“我、我真的不知道……那鳖也不是咬了我一个,怎么就是冲着我来的……” 一直没出声的姜婪道:“老鳖记仇,你要是想活命,除非这辈子都不靠近活水。不然总有一天它们会找上你。” 张子神情滞了滞,辩驳道:“我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而且不就是几只鳖吗,有什么好怕的……” “郑宇没告诉你吗?”姜婪神情带上讽意:“那不是几只鳖,而是十几只,甚至更多,只只都有磨盘那么大,一口能扯下来一块皮肉……” 姜婪故意吓唬他:“前天晚上,郑宇就差点被拖进长江里,还是我把他拉上来的。不过下一次,他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张子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眼神闪烁不定,仿佛正在纠结犹豫。 其他人也不催促,就静静等着、 良久,张子才说:“我们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有天在河边看到只大鳖,我和郑宇就起了意,把那只鳖捉住,卖给了养鳖的人……就卖了几万块钱分了。” 他崩溃道:“我们也不知道这鳖成精了啊,平时吃鳖的人也不少吧,怎么我们就河里捉了只鳖,就要被报复?!” 关队长抹了把脸,气道:“我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就是不信,也要有敬畏之心,尤其是对水里的东西!” 张子抹了把眼泪,面孔因为恐惧有些扭曲:“那么大一只鳖,能卖好几万块钱呢,我们得捞几具尸才能有这么多钱?谁能不动心?” “卖掉的那只鳖呢?”关队长道:“你卖给哪家了?我掏钱去给你们买回来!” 嚎啕的张子陡然安静下来,神情有些不安:“我们去问过了,老板早就卖了……这么大只的野生鳖,好这一口的都抢着要,买回去就被炖成了鳖汤。” 关队长神情愕然。最后叹息着道了一声“造孽啊”。 关水求助地看向姜婪:“这……张子他们也不是成心的,还有办法救救他们吗?我们可以尽量补偿那些鳖。” 谁知道姜婪却摇了摇头,冷淡地凝着张子道:“你不肯说实话,我也救不了你。只能奉劝你一句,别再靠近水。”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关队长和关水一阵愕然,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子。刚才张子哭得情真意切,他们是当真信了的。 关水追上姜婪,着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姜婪对这师徒俩的印象都还不错,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解释道:“这些老鳖未必成精了,但它们都聪明的很,也通人性。捞尸队常年在江里湖里打捞尸体,你们以前见过这些鳖吗?” “没有。”关队长肯定地摇头。他干了几十年的打捞,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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