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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看姜父没有半分醉酒的滋味。 周中锋忍不住苦笑一声,“爹,我这边在敬您一个,就打住了,我下午还要去部队,怕是不能多喝。” 但是,老丈人和丈母娘来一次不容易。 姜父摆手,抿着一口酒,在夹着一筷子油焖茄子,满足的不行,“你事业要紧,不喝了不喝了。” 翁婿相处得体。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都极为畅快。 等饭后结束后,姜舒兰便对着周中锋打了一个眼色,他立马站了起来,便要收拾碗筷。 却立马被姜母拦住了,“这怎么好?中锋你去忙吧,我来收拾。” 之前闺女让女婿进厨房做饭,姜母就提心吊胆的,生怕女婿不乐意。 毕竟,君子远庖厨,周中锋又升了职,这地位可不低。 之前做饭,姜母就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放下去,这会闺女又使唤女婿去洗碗。 这姜母哪里能不慌呢? 她是生怕,舒兰把这么好的女婿给作没了。 姜舒兰却道,“妈,家里的碗一直都是中锋洗的,这个没关系。我带你们去隔壁那家,之前留的饭菜,还有你们从老家带来的特产,也要拿一些过去,刚好去认认人。” 还有最主要的是让她爹,去看看苗红云的情况。 旁边的周中锋一边熟练的收拾,一边跟着道,“爹娘你们只管去好了,让舒兰带你们去认认门,往后也好串门子。” 他丝毫不觉得男人洗碗有什么。 这种坦然的态度。 让姜父和姜母面面相觑,“那中锋你辛苦一些。” 女婿体贴女儿,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等出了门后。 姜父和姜母压低了嗓音,“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男人做饭洗碗,就是在老姜家,都是没有的。 姜舒兰叹了口气,“爹娘,这些东西都是慢慢培养的,而且,周中锋自己都愿意。” 她真不觉得男人洗个碗有什么,但是到了爹娘那里,就成了了不得事情。 这些,无非是老人的观念问题。 在传统老一辈人眼里,男主外,女主内。 这男人又在外面奔事业,又在家里做家务的,实在是太过稀少了。 见他们两口子都不觉得有什么。 姜父姜母也跟着放心了,不由得在想,是不是他们多想了。 一直等到了隔壁那家,这才收敛了之前的情绪。 那家人早都知道,他们要过来,院子的门都没锁,直接留了个门。 姜舒兰他们一敲门,屋内就传来声音,“门没锁,直接进来。” 话还未落,人就迎了出来。 是那老太太和苗红云一起出来的。 “你们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呀?” 一出来,就见到姜舒兰他们三人,一人手里提着一兜东西。 姜舒兰忍不住笑,“我爹娘从东北过来了,拿的特产,给你们尝尝味。” “这两盘子是晚上做的菜,提前留的,本来想说早点过来,结果想着省事,东西一起拿着好了。” 这话一落,姜母忍不住看了一眼姜舒兰,这孩子也是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苗红云多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笑着打岔,“婶,舒兰和我们很熟的,我们之间说话不在意这些的。” 姜母笑了笑,“我们家舒兰就是这样,性子直,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这话我们可不爱听。”那老太太上前,拉着姜母的胳膊,“大妹子,你是不知道,你们家舒兰这一张嘴,有多招人疼。” 这一句话说得,姜母笑开了花。 一行人进去后,便把东西放在了八仙桌上。 姜母打量着屋内片刻,发现这边的房子和舒兰他们住的房子,构造都是一样的。 一进门就是个堂屋,左侧则有两个屋子。 只不过和舒兰家不一样的是,那家的堂屋在一进门的右侧,多了一间屋子。 是个三室的,而舒兰他们住的是两室的。 “我们这边的房子申请得早,舒兰他们是今年申请的最后一批房子。不过部队已经在建了,以周团长的现在的职位,是可以在重新申请房子了,不过就是要是舒兰他们重新申请了,怕是我们就当不成邻居了。” 苗红云感慨道。 姜舒兰想了想,“我和周中锋商量了,暂时没有换房子的打算。” 他们那边有个老说法,怀孕了,有胎神,最好不要换房子,也不要动床。 这样对孕妇才是最妥帖的。 这话,让苗红云忍不住高兴了下,“那就行,我到哪找你这么好的邻居来。” 遇到一个好邻居可不容易。 旁边的姜父和姜母跟着把东西放了下来,他们提了两斤的松子,两斤五常大米,一碗大酱和一碗腌黄瓜。 都是地地道道的东北特产。 剩下的两盘子则是晚上他们做的菜,提前预留的。 那老太太看了,低声道,“这怎么好?拿这么多东西。” “红云,去把咱们家的麦乳精拿出来,给舒兰和大妹子他们一人冲一碗。” 对方舍得,他们也不能吝啬了去。 要不怎么说,对脾性的人才能玩到一起去呢。 苗红云应了一声,等她进屋内后。 姜父压低了嗓音,朝着那老太太问道,“你们家媳妇,是不是月事不准?” 细看,还能看到苗红云眼角的斑纹,而且瞧着面色,怕是有几个月都没来月事了。 这话一落,屋内安静了一瞬间。 那老太太惊疑地看向姜父,这人莫非是个老**? 姜舒兰有些哭笑不得,她爹就是这样,看到病人跟看到啥一样,也不说明身份,就直接问。 这老头子问小嫂子月事的,有几个好意思啊! 姜舒兰往前一步,跟着解释了一句,“婶,我爹在家是当大夫的。” 姜父六十多岁了,行医四十多年了。 那老太太的呼吸跟着加重了几分,她跟着抓着姜父的胳膊,“大兄弟,你能看出来我们家红云是什么毛病?” 这么多年了,红云大夫不知道看了几十个了。 从省城的大夫,在到乡下的赤脚大夫,和那种巫医的偏方,他们该试的都试过了。 这会,能遇到一眼就看出红云毛病的大夫,那老太太哪里不激动呢? “月事不准,子女困难。” 八个字,一下子将苗红云所有的症状,全部都涵盖了进去。 这一下子,让那老太太激动了,她紧紧的拉着姜父的手,声音发颤,“我们家红云的月事,是有三个月没来了。” 提起这个,那老太太也愁的很,“这营养也跟上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老是不来。” “这孩子,也是要了十来年了,都没能要上。” 这女人不来月事,这还怎么怀得上啊! 这要不上孩子,几乎是全家人的心病了。 这种病人,姜父遇到过很多,看到大夫就跟看到救星一样。 他也都习惯了,所以姜父态度极为平静,扶着那老太太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才低声道,“能不能看好,要把脉了才知道。” “老姐姐,你先别着急。” “我瞧着大闺女年纪不算大,好好调养一番,应该是有机会的。” 他还治过四十多岁的女人,想要孩子却生不出孩子的。 半年药汤子下去,便能怀上一个大胖小子。 姜父这话还未落。 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麦乳精罐子的苗红云,手里的东西啪嗒掉了。 她上前一步,眼眶微红,面色动容。 “叔,你是说、你是说,我这毛病能治?” 她不知道看了多少大夫了。 别人都说她不行。 有人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有人说她是石女,这辈子注定绝后。 苗红云不止一次庆幸,自己遇到了好婆婆,好丈夫。 这么多年,她没能生,他们谁都没催她。 更没有给她脸色看。 反而还尽量避开这个话题。 那团长更是不止一次道,说他好好干,争取退休了住退休干所,让部队给配上一个警卫员。 到那时候,警卫员不比孩子还香吗? 各种宽慰苗红云的话,苗红云心里却明白,他们都想要孩子。 只是,怕她为难而已。 这么多年寻医问药,苗红云已经不知道自己失望过多少次了。 姜父一口应下来,“你还年轻?为什么不能要孩子?” 当大夫,不止是当大夫,还是一位心理医生,要给病人宽心。 只有心宽了,病才能好的快。 这么笃定的话,让苗红云也忍不住有了希望。 苗红云眼泪唰的一下子下来了,“叔,只要能要个孩子,我什么都愿意的,手术开刀,苦药汤子,甚至一辈子吃素,我都愿意的。” 这是一位多年想要孩子的母亲,最忠实的心愿。 她甚至愿意拿折寿来换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姜父吹胡子瞪眼,“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咱们中医不讲究开刀,你待会我给你把把脉,我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 这话还未落。 就被打断了,“把什么脉?” 那团长信步进来,粗狂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这让所有人都跟着望了过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父,他下意识的把手搭在了那团长手腕上。 半晌后,他凝视着他,突然道,“这位同志,你不行啊!” 所有人,“……” 第100章 空气中突然凝滞了下来。 死一样的安静。 不行? 他不行? 怎么可能? 那团长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道,“这位同志,你说的不行,是哪方面不行?” 姜父皱皱眉,视线下移三寸,最后停在他两个裤子的中间。 “这还不懂吗?” 他以为男人都懂。 这下—— 不止是那团长安静了,连带着其他人都跟着安静了。 半晌,苗红云试探着开口,“叔,这会不会看错了?” 毕竟,在房事上,他们两人一直都很和谐。 从来不存在三分钟萎靡不振,更不存在阳痿早泄这些事情。 相反,那团长一直都很持久。 只是,这话说出来,到底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但是想到,姜父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去看孩子要孩子,在这一关早晚都要过。 姜父斩钉截铁地摇头,“不会,怀孕从来都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情,一直要不上,不止是女人有问题,男人同样也会有问题。” 这话一说。 姜舒兰和姜母都忍不住捂脸,姜父哪里都好。 就是这个直脾气不好,有什么时候什么,哪里有第一次见面,就说人家男人不行的? 可是,姜父却跟她们的想法不一样。 对于大夫来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说了,他先前都说了,苗红云有问题,怎么到了一个大男人反而不能说了? 那男人的心也太细,太矫情一些了。 在看病上面,男人女人都一样。 有问题直说,做大夫藏着掖着,病人如何配合看病? 姜父的话,让大家面面相觑。 尤其是,那团长和苗红云两人对视了许久,那团长很快就知道了,这位大叔是姜舒兰的父亲。 也是行医问药一辈子了。 那团长情绪尽量放平和了几分,“叔,你说我不行?这有什么证据吗?” 姜父打量着他面色片刻,“从面相上看,你子女宫和你媳妇一样,都有一颗黑痣,且脉下沉,外强中干。” “你这种男人我见多了。” “都是——嗯。” 未尽之语,却让那团长黑了脸,如果说姜父对待女同志还是说话委婉的话,对待男同志。 简直就是推土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七零八落。 那团长深吸一口气,“那我和我媳妇这种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吗?” 姜父点头,但是有几点他还是确认,便拉着那团长的手,走到外面的院子里面。 说了男人之间,才能听的话。 “早上起来,晨勃次数变少?” 这话让那团长惊疑地看着他,他没想到,对方就一个掐脉,一个望面,就直接能知道他这么隐秘的事情。 那团长迟疑地点了点头。 “一周三次有吗?” 那团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 姜父平日里面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病人,游移不定。 他直接走到院子的石桌子上坐了下来,“坐下,我在号一次脉。” 那团长平日里面那么粗狂凶猛的一个人。 在这一刻,竟然像是一个乖巧的学生一样,坐了下来。 实在是,这样的姜父太有威严了,威严到让人不由自主地去听他话。 那团长乖乖的伸出胳膊。 姜父足足号了三分钟的脉,全程一言不发,快把急脾气的那团长着急死了。 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忍不住开口了。 偏偏,每次那团长要开口的时候,姜父一个冷眼瞪过来。 那团长瞬间安静如鸡。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哦!” 那团长照做,伸出舌头。 “舌苔白而腻,颜色淡。”姜父皱眉,视线下移,“你小便是不是又细又长,尿不尽的感觉?” “尿完,偶尔还会有痛感?尤其是早上最为明显?” 那团长,“……” 那团长真是觉得,这老大叔有两把刷子,把他的困境全部都说了。 他点了点头,“是有。” “多久了?” 这那团长真不好说。 他迟疑了片刻,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红了脸,“就之前一直生不出来,我就憋着劲儿,勤干活,多耕地,一晚上大概四五次吧,有时候白天中午也会来一次。” “就那段时间过后,我就发现下面有些不舒服。” 姜父收回手,又换了那团长另外一只手腕把脉,哼了一声,“古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个道理,你不懂?” 懂! 怎么不懂,只是这一直怀不上孩子。 他也着急啊! 这不急着证明自己嘛! 哪里知道,越证明,越出问题。 哎。 姜父把完那团长的右手,这才放了下来,站起来,“把裤子脱了,我看看。” “哈?” 那团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吃惊得瞪大眼睛。 “裤子脱了,我不看你下兄弟,我怎么知道,你现在具体病到哪一步了?我又怎么好给你开到适当的药?” “都是男人,我都能当你爹了,你在我眼里,还是娃娃,这有啥的,快脱。” 姜父催促道。 “这,这不太好吧?” 那团长抓抓脑袋,一米八几的熊一样的汉子,竟然有些害羞。 “想要孩子吗?” 姜父斜眼反问。 当大夫的,最怕遇到这种扭捏还不配合的病人。 头疼。 这—— 当然想了。 “那咱们能不能不要在院子脱裤子,不是,叔,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啊,我都三十多的人了。” 那团长急得满头大汗。 “那去茅厕?” 去屋内一群人女同志,肯定不方便。 姜父想了想,“也成。” 十分钟后。 茅厕。 向来跟棕熊一样高大的那团长,瑟瑟发抖,“好了吗?” 声音委屈巴巴。 姜父看了下,“马上。” “啧啧,瞧你红的。” 那团长夹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放松,我又不吃了你。” 可是,这比吃了他还可怕啊! 那团长觉得自己在姜父眼里,就是一个货物,一个被打量,被掂量的货物。 还是最不值钱的那种。 呜呜呜。 十五分钟后。 “好了吗?” 那团长再次催促。 “马上。”姜父抬手掂量了下,“小伙儿,你这——” 他叹了口气,“你先禁房事吧。” “你再这样下去,我怀疑你以后还能不能行房事,都是个问题。” 这话一说,把那团长给吓了一跳,甚至提裤子都带着几分慌乱,“叔,不,爹,亲爹,不会吧?” “我今年才三十三啊!” 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那要是不行。 说出去还不丢死人了啊! “前面都发炎了,小便会痛,你没反应啊?你要是不听话,可能后果还不止这个。” 这下,那团长是真慌了,已经不喊叔了。 拉着姜父的手喊爹,一副要哭了的表情,“干爹啊,你可要帮帮我啊!” 一直以来,他们要不上孩子,他都以为是媳妇苗红云的问题,当然,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凡是生不出来孩子的家庭,都认为是女人的问题。 但是! 姜父给他看完后,完全是刷新了那团长的世界观,让他彻底混乱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体重一百八,上战场能杀敌,下战场能大战三百回合不认输的汉子。 会有那么一天,有大夫告诉他。 你不行。 你兄弟不行。 你再这样下去,兄弟都没了。 这让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哪里能接受呢? 这不是晴天霹雳吗? 姜父觉得那团长这么大的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这是够了。 他抬手掰开那团长的胳膊,“喊啥爹呢?谁是你爹?” 他可不想看个病,给自己收一个好大儿。 “喊我姜大夫。” “姜大夫。”语气委屈巴巴的,他自己都不嫌弃多了个爹。 姜父还嫌弃他。 他可是团长呢! 姜父揉了揉眉心,“哭什么哭?只要人没事,没死,这些不都是小事情?” “你听我的,回去就分房睡,把房事给我忌了,不允许用你的拇指姑娘缓解,好好给我坚持一段时间当和尚。” “另外,烟酒都戒了,杀你的兄弟,这种情况下,你要是继续抽烟喝酒,晚上不睡觉,就是华佗都救不了你兄弟。” 那团长一听,凛然,“好好好。” 只是,他十几岁学抽烟,都是老烟枪了。 不由得打商量,“你看我能不能先少抽一点?” 在慢慢戒? “你觉得你兄弟重要,还是你烟重要?” 这—— 是人都知道怎么选好吗? 只是,知道归知道,这做起来多难啊! “我尽力。”那团长嘟囔一声,“你女婿也抽呢!” 虽然抽得少。 姜父白眼,“我女婿兄弟没问题,让我闺女怀孕了,你能吗?” 扎心了。 那团长一下子安静下去。 想嘟囔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嘟囔好。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还是该同情自己。 “好了,别哭丧着脸,你这问题,不是大事,忌房事戒烟酒。 另外我晚上回去琢磨一个方子,等我这边确定下药后,你拿着方子,去找个上好药铺子,让人家给你抓药。 你抓的时候,跟他们说,你有老大夫把关,不能拿那种次一等的药糊弄你。” 中药材这一行的水可深了。 要是没人把关,买回来明明看着是一样的药,但是效果却大相径庭。 “成,谢谢叔。” 其实,那团长本来想喊干爹的,但是想到姜父之前嫌弃他的样子,硬生生的把干爹改成了叔。 姜父摆手,“不值当,你这边好好治,安安心心治,我去在号下你媳妇的脉。” 屋内。 苗红云和那老太太等的其实有些紧张。 不住地一遍遍地往外面看。 姜舒兰安慰她,“苗嫂子,你别太担心了,我爹这人我还是知道的,要不是有把握,他不会开口的。” 顿了顿,为了转移苗红云的注意力,特意抓了一把松子给她,“来,剥松子吃。” 连带着,那老太太也被递过去一把。 剥松子是个细致活,松子太小了,必须聚精会神,不然剥不开。 果然,这一把松子瞬间转移了,这婆媳两人的注意力。 那老太太剥开尝了一颗,忍不住感叹道,“这一吃就知道是小兴安岭那一块的大松子吧?”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过过好日子,一张嘴巴叼得很。 吃什么东西,一尝就能知道好坏。 旁边的姜母惊讶道,“老姐,这你都能吃出来,还真是厉害。” “这确实是小兴安岭的大松子,而且百年以上的老树了,我家那位找得往前儿的一个病人,收的这大松子,都是最新鲜的。” 这说来也怪。 大兴安岭产出的都是小松子,而小兴安岭产出的却是大松子。 这大松子,跟大瓜子一样,颗颗饱满,咬开松子肉,还能看到里面的松子油。 这玩意儿对孕妇实在是好。 这话,让那老太太忍不住点头,“我这算算日子,少说有三十年没吃过小兴安岭的松子了。” 她如今都快七十了,也就年轻当姑娘的那几年,不说燕窝顿顿吃,起码也是吃到她不想吃的为止。 这松子更是有那边的亲戚朋友,会主动上门,当个特产来消遣。 以前都看不上的东西,如今吃着却极为珍贵了。 人啊! 时过境迁。 这姜母掐指头一算,“那老姐姐,您年轻的时候,可是真辉煌过。” 又不是东北人,能在外地吃上松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老太太摆手,“不提当年了。”接着,她看向儿媳妇苗红云以及望向外面还没见人影的那团长,“我现在就求着,孩子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别的我都不求了。” 她这心态,真的是少有的。 姜母见到过,不生孩子的家庭。 那当婆婆的,不是吊着一双三角眼,阴沉沉的,就是提起儿媳妇,满口的厌恶,张口闭口,不下蛋的母鸡。 她儿子娶个乞丐,也比这不下蛋母鸡强。 那语气贬低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是,那老太太身上却没有,不止没有,她身上反而极为慈祥平和。 虽然盼着儿媳妇有孩子,但是真没有,人家也能接受。 就退而求其次,只求孩子们平安健康。 这不知道是多少人都没有的心态。 “老姐姐高义!” 姜母竖起大拇指。 压根没有姜舒兰和苗红云接嘴的余地,姜舒兰一边剥松子,一边跟苗红云咬耳朵。 “我觉得以后,婶可能找到了一个知心老朋友。” 瞧着她娘和那老太太的态度了,可不就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苗红云忍不住点头。 因为姜舒兰母女两人的打岔,连带着时间似乎也没那么慢了。 不一会的功夫。 那团长和姜父从外面进来了。 姜父走在前面,不说雄赳赳气昂昂吧,那起码也是精神抖擞。 在看那团长。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怂的跟个小媳妇一样跟在后面。 还一副蔫哒哒,受了打击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苗红云起身,关切地问道。 姜舒兰和姜母,也不由得看向姜父。 姜父治病有些虎,喜欢单刀直入,瞧着样子,怕是把那团长给吓个不轻? 姜父摆手,“没什么大事。” 这话一落,准备了一肚子措辞的那团长,瞬间跟个小媳妇一样,闭上了自己河蚌一样嘴巴。 这—— 苗红云和那老太太都面面相觑。 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那团长想说些什么。 姜父回头看了一眼,“你确定你要说?” 他说了不行后,检查结果也不行的问题,真打算说出去? 人尽皆知? 这下,那团长瞬间鹌鹑了,他低声道,“娘,红云,我没事。” 我就是被打击到了。 打击到了那团长前面三十三年的人生。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不行! 从来没有! 苗红云还要问些什么,却被姜父打断了,他看了看时间,“大闺女来,我给你号下脉,争取早点定方子,你们早点要孩子。” 这话一说。 瞬间,转移了苗红云的注意力。 在某一种程度来说。 要孩子其实比那团长更重要。 这下,那团长心里更委屈了。 媳妇不在乎他了。 更可恶的是,他发现和对待他的态度比起来。 姜父对待苗红云,态度仔细不说,不怼人,不笑人,完全就是一个和蔼的老父亲啊! 这—— 就真的很区别对待啊! 再想到自己之前在茅厕,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那团长怒了! 然后,他站了起来,又忍了。 没办法,姜父是衣食父母,是他孩子的救星。 他忍! 另外一边,姜父像是知道那团长的心里活动一样,他朝着那团长道,“你出去吧!” 那团长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怎么又是我出去?” 之前看病是他出去,媳妇看病,还是他出去。 感情他就是个多余啊! “女人的病,你要听,你确定?” 想到自己之前受到的待遇,那团长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的去了院子里面。 屋内。 他一走。 姜父便看了一眼姜舒兰她们。 姜舒兰忍不住道,“爹,我们也要出去?” “嗯都出去。” 十分钟后。 门被关上了。 姜父和声细语,“闺女,别怕,没啥大事,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你想好了回答,实在是不想回答也行。” 这态度和对待那团长的,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苗红云忐忑地点了点头。 “月事多久来一次?固定日子吗?一次来几天?血量多吗?肚子会不会痛?” 一连着几个问题。 让苗红云懵了下,她斟酌道,“我月事不准,有时候两个月来一次,有时候半年来一次,有时候一年来两次。” “日子不固定,一般来七天到十天,量还挺多,每次第一天的时候,肚子会很痛,痛到痉挛发恶心呕吐,吃不下饭。” 姜父一一记录下来。 “那同房的时候,会痛或者出血吗?” 这—— 苗红云的脸一下子红了,热辣辣的,但是想到姜父的身份,又释然了。 她点头,“会痛,我隔天检查过,小衣服上会有血丝。” 她当时也只是一位用力过猛。 如今瞧着,姜父这神色,怕是不止啊。 苗红云有些担忧,“叔,我这是得了什么大病吗?” 姜父摇头,埋头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的字有些像是草书,反正苗红云企图从记录本上来辨别下自己的病。 但是发现自己一个字都不认识。 “不是大问题,我先给你调月事,等你月事准了,在帮你开调理要孩子的事情。” 一件件来,不能一蹴而就。 苗红云欣喜的点头,“您是说我这可以治好?” 姜父吹干了记录本,“我从来没有说过,你这是治不好吧?” “好了闺女,你放宽心,孩子就是缘分,你身体好,缘分到了,孩子自然来了。” 他像是以为老父亲一样,去宽慰苗红云。 这让苗红云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叔,您跟别的大夫不一样。” 每次去看别的大夫,她总觉得对方认为她不配当女人。 然后唉声叹气的,说难啊! 难! 最后,喝了一肚子药,却不了了之。 姜父递给她一张纸,“好了,擦擦泪,闺女,你别哭,有的人晚几年要小孩儿,这是老天爷体谅你呢。” “让你晚来贵子,你等着吧,往后生了孩子,你只管享孩子的福气。” 这话姜父不是瞎说。 他行医治病一辈子,观察过很多例,那种父母要孩子越晚的,孩子越聪明。 看他们家舒兰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止是聪明,还样貌好,学习好,还孝顺乖巧,简直真是太完美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缺点。 简直就是他们父母眼中的梦中情孩。 姜父这话,让苗红云忍不住破涕而笑,“那我借您吉言了。” “好了,不哭了,熬过去苦楚,到最后都会化为甘甜。” “我晚上回去好好琢磨下你们两口子的药方子,等定了我给你们送过来。” “那谢谢叔叔了。” 外面,听到屋内说的差不多了。 大家也都跟着进来了。 那老太太和那团长都有些关切。 姜父摆手,“不是大事,你们只管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一切都好说。” 话落,就要和舒兰他们离开。 那老太太把空间留给了两口子,她则是跟着出去送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 那团长看着苗红云,“媳妇,你没事吧?” 苗红云,“没事,我就是高兴的,叔,说我们肯定会有孩子。” 只是,一抬头却见那团长愁眉苦脸的。 “你怎么了?” 那团长一边沉浸在即将有孩子的喜悦中,一边又颓唐委屈,想起姜父对他做的。 不由得的道,“媳妇,我不干净了。” 第101章 这话一落。 空气中安静了。 苗红云下意识地紧张了几分,拉着他胳膊,着急,“怎么了?怎么不干净了?” 就姜父一个大男人,还能怎么样他啊? 那团长一米八几的汉子,此刻却哭哭啼啼,委屈巴巴,“媳妇,姜叔,脱我裤子!” 还摸我叽叽。 还嫌弃他。 秃噜皮儿。 这简直就是无法回忆的存在。 苗红云,“……” 苗红云哭笑不得,手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我还以为啥,原来就这啊!” “老那,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当初去省城医院检查的时候,那大夫也托脱我裤子啊?” “那不一样!” 那团长低声反驳道。 “哪里不一样?” “起码人家不打击你,不笑话你,但是我——”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媳妇,姜叔说我小,说我红,说我秃噜皮。” 这简直不能忍啊! 苗红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调侃,“还挺顺口。” “媳妇!”这一声媳妇喊得抑扬顿挫。 “好好好,不笑你了。”苗红云还是忍不住乐,“人家姜叔是为你好,你忘记了?咱们之前看了那么多大夫,有谁说过让你看吗?” “没有吧?” 这让那团长忍不住点头。 “人家姜叔,也是看在舒兰和周团长的面子上,才会多管闲事的。”苗红云劝他,“看在人家帮我们的份上,你就不要委屈了。” “好吗?” “毕竟,这也不是啥的大事。” 听到这个劝解,那团长更悲愤了,“这哪不是大事了?” 他都被脱干净,摸干净了,还被各种嫌弃,这还是小事啊! 苗红云肃了一张脸,“这和要孩子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是大事?” 那团长不说话了。 “好了西关,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为了咱们孩子,咱们忍耐一些好吗?” 苗红云语气温柔地安慰他。 棕熊一样炸毛的那团长瞬间像是被安抚住了,整个毛发都跟着顺了下来,“那好吧,我听你的媳妇。” “嗳,这才乖。” 外面。 背着儿子媳妇,那老太太终于把憋了一肚子的话,问出口了,“大兄弟,我儿媳妇和儿子,问题严重吗?” 海岛的月色极为干净,湛蓝色的天空,像是被盖上了一层蓝色幕布,幕布上挂着弯弯的银月,伴随着椰子树下的此起彼伏的蛙叫。 仿佛整个世界都静谧了起来。 姜舒兰本来打算停下来的,听到这问题后,便拉着姜母先行一步离开了。 姜父虽然脾气直,但是有一点,那就是病人的病情,他会尽量避开家人,这一点姜舒兰他们也都习惯了。 她们娘俩一走。 姜父摸了摸胡子,他还没想到方子,之前那话不过是宽慰两个年轻人的。 让他们放松心情。 他不说话。 那老太太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她像是犹豫了许久,“如果,我是说如果,很难治,会很伤红云身体的话,我们、能不能放弃?” 如果生孩子,是以红云的身体为代价。 她觉得还不如不要,红云还不如学她,等到了年纪了,条件稳定了,在外面收养一个孩子算了。 看她收养的那西关,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那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接受的是最先进的教育,在她看来,母子母女夫妻这些关系的本质,还是自己。 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 哪怕孩子也是。 这话,让姜父意外,他从医四十多年,从未见过这类型的婆婆。 会说,儿媳妇的身体比孩子重要。 如果要以儿媳妇身体为代价的话,那宁愿不要孩子。 这种真的是少有了。 姜父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老姐姐,如果你家儿媳妇真不能给你儿子生儿育女,让你儿子绝后,也没关系吗?” 那老太太摇头,“这天底下,哪里有不想要孩子的父母呢,只是孩子是缘分,如果真没这个缘分,我们也强求不来,我啊,年纪大了,要不了几年就入土了,与其操心孩子,我还不如操心他们两口子,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只要他们两口子过得好就行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当然有孩子就更好了,只是,这个孩子,我却不想以红云的身体为代价。” 那样太过沉重了。 没必要。 她的观点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那老太太拉着姜父的手,“大兄弟,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果事情真到那个地步,你把药开成调月事的就好,起码不伤身体。” “但是,这件事先别和红云说。” 红云为了要孩子都快痴魔了,当初在省城,对方要在红云身上开刀,开刀的几率只有三层,还可能留下终身不育的缺点, 红云要尝试,但是却被那老太太给一巴掌打醒了。 后来,红云这才淡了去省城的心思,只是虽然没去省城,这些年土药方子却没少吃。 人受罪了,却还没有孩子。 姜父忍不住笑了,这婆媳两人有意思,他问,“如果,你儿媳妇这辈子真没孩子怎么办?” 那老太太释然道,“那就收养一个吧,部队上面这么多烈士遗孤,挑一个回来养大了,照样也给他们养老,如果真遇到白眼狼,就当他们两口子眼瞎,没挑到好的。” “再不济,我儿子那西关说了,他努力往上爬,爬到高位置,退休了有退休干所,有配备警卫员,这不比孩子还靠谱?” 姜父朝着门内道,“都听到了吧,出来。” 这话一落。 那老太太一惊,下意识地看向门内。 而院子大门处,咯吱一声,苗红云从里面出来了,她眼眶还有些红红的,不敢去看婆婆。 “姜叔,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紧实。 姜父指了指地上的影子,“门前有倒影。” 这—— 苗红云佩服了,这种细节都能发现。 姜父叹了口气,低声道,“孩子,你婆婆的话,可都听清楚了?” 一提这,苗红云的眼泪唰地一下子掉了下来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不是嫁了个好男人,而是有了个好婆婆。 真要有一天和男人离婚的时候,她觉得男人可以不要,但是婆婆一定要带走。 在那西关上战场的那些日子,都是婆婆一路安慰她,陪伴她,支撑她走到现在的。 苗红云带着鼻音点了点头,“听到了。” “所以,现在还有啥后顾之忧?遇到个这么好的婆婆,咱们退一万步,真要是没怀上,就去领养一个,再不济你去鞭笞你男人升职不就好了?” “所以,咱们心放宽,接下来急好好调理身体,别的一概不管。” 苗红云点了点头,她确实没有后顾之忧了。 婆婆通情达理,丈夫体贴,剩下的孩子就看他们缘分了。 这病人啊,很多时候是心病。 这心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见苗红云的眉目阴郁逐渐施展,姜父忍不住道,“就该这样,人这一辈子,就该开开心心的。” 辞别了两人相送。 姜父一回家,就见到堂屋内大大小小的好几双眼睛看着他。 姜父摸了摸胡子,“咋滴?我脸上生疮了?” 都这般看着他。 姜舒兰忍不住道,“爹,苗嫂子和那团长能有孩子吗?” 她自从说自己怀孕后,苗嫂子不知道看了她多少次肚子了。 每次都透着羡慕。 极为羡慕,羡慕过后则是失落了。 姜父点头,“只要他们能配合我吃药,我估计六层概率。” 剩下的四层,则是看他们当事人配合不了。 这六层,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姜舒兰忍不住和周中锋对视了一眼,“谢谢爹。” 话落,她便朝着周中锋使眼色,“还不去给爹铺床呀?” 周中锋立马明白,拉着姜父走到了隔壁的房间,指着那床,“爹,晚上你和孩子睡这里。” 这话一落,屋内立马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周中锋。 姜母道,“那我呢?” 周中锋,“你和舒兰睡隔壁,您难得来一趟,舒兰和您有说不完的话,今晚上您就陪舒兰说话好了,到了明儿地,您在去和爹挤一个床。” 这—— 谁都没想到,周中锋竟然会这般安排。 姜舒兰是和母亲有一肚子话说,但是她没想到,周中锋竟然知道。 他知道还不说,还直接这样安排了。 她有些意外,“那你呢?” 周中锋指着堂屋,“我晚上就在堂屋打地铺就行了。” 他考虑了所有人,唯独没考虑自己。 姜舒兰沉默了下,姜母道,“这样吧,你和舒兰睡,我和你爹住一个屋,娃给我们就行。” “没事,娘您和舒兰去歇息,她惦记您了许久,就等着一天呢。” 也不是天天睡在一起,这不是姜母才来,娘俩真是稀罕的时候。 见周中锋执着,旁边的姜父和姜母也说不出话来了。 等他俩去洗漱的时候,姜舒兰忍不住抱了抱周中锋,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周中锋,谢谢你呀!” 他总是这般体贴。 周中锋揉了揉她发梢,“好了,晚上陪娘好好说说话。” 只要舒兰高兴,他怎么样都行的。 这一晚上。 姜父带着俩娃,一边依偎一个,一边思考怎么开方子,一边跟他们讲故事。 姜舒兰则和姜母躺在竹床上,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一样。 而周中锋睡在堂屋,地上铺着席子,他双臂枕在脑后,听着屋内的小声交谈,忍不住掀了掀唇,进入梦乡。 周中锋的作息很准。 早上不到五点,他便起来了,先是去挑水,他们这边没通自来水,每次喝水都要去外面的水井挑。 这几乎是他每天早上起来要做的事情了。 先把家里的水缸挑满,再挑个几桶,把菜园子里面的菜都给浇一遍。 姜母起来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就见到院子里面已经满头大汗的周中锋了。 她忍不住低声道,“中锋,你休息一会。” 周中锋抬头看了一眼,“娘,马上好了。” “您看早上是在家吃,还是我去食堂打饭?” 这话一问,姜母立马摆手,“去什么食堂?我煮粥摊煎饼,大家都在家吃好了。” 周中锋嗯了一声,将水桶放在屋檐下面,拿着脖子上挂着的白毛巾,擦了擦汗,“舒兰还在睡着?” 偏头看了一眼卧室内。 这话一问,姜母心里一紧,在东北那边,可没哪家汉子都起了,媳妇还在睡懒觉的。 那会被称为懒婆娘。 在姜母刚想解释,昨儿晚上娘俩说太晚的时候。 周中锋便洗了毛巾,一边洗一边压低了嗓音,“舒兰自打怀孕了,习惯了早上八点多才起,您别喊她太早起来吃饭了,不然她没睡饱,人不舒服。” 这—— 丈夫做到这个份上。 真是没谁了。 当丈夫的来叮嘱丈母娘,不要把闺女喊太早起床了。 怕是整个海岛都找不到这种男人了。 在姜母看来,怕是全国都难找这种男人。 她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为她闺女嫁对人高兴。 “中锋,你放心吧,我还是知道我家舒兰那脾气的,没睡饱喊她,准要发脾气。” “你放心去做自己的事吧,家里这摊子你交给我,等一会你训练结束,准时回来吃饭就行了。” 周中锋也清洗完了,他颔首,这才离开。 一出门,就遇到了隔壁的那团长,顶着一双熊猫眼,一瞧着就是欲求不满。 在看周中锋,因为起来得早,干了一出活儿,不说精神抖擞,那精气神真不是那团长,这个刚起床的人能比的。 “昨晚上,你老丈人,没让你和你媳妇分床睡?” 那团长不信邪,他过来够勾肩搭背。 却被周中锋嫌弃地打掉了手,“好好说话,别动手。” 那团长切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这么讲究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心里其实是不忿呢。 他这个大龄已婚男人,都被姜父要求和媳妇分房了。 这周中锋媳妇怀孕前三个月,那更是要分房,不能睡一块吧? 周中锋斜睨了他一眼,“没有!” 就是有,那也是他主动要求让舒兰和丈母娘睡的。 不过,今晚上就恢复正常了。 那团长不信,他抓头,“怎么可能呢?你家老岳父那般严肃,真没让你分床?” 这不科学啊! 周中锋被他缠得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团长叹了口气,“你老丈人让我分房呢!” 这话,让周中锋不由得看了过去,心想这分房,还怎么要孩子? 但是这话不能说,在外面要维护老丈人的地位。 他淡淡道,“听大夫的话总没错,毕竟,别人会害你,我老丈人不会害你。” 要不是看在他和舒兰的份上,姜父也不一定会管这个闲事呢。 是这个理儿,但是到底心里不是滋味的。 一路上,那团长都在碎碎念,“怎么会不让你分房,让我分房呢?” 这不公平! 没有媳妇的深夜,多难熬啊! 最后,周中锋忍无可忍,“我能要上孩子,你不能要上孩子,就这么简单。” “在简单来说,那西关,你到底行不行?” 那团长像是一下子被踩炸毛了一样,横眉竖眼,“姜叔,跟你说什么了??” “他是不是和你说了?” 周中锋见他反应这么激烈,“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了,“那西关,你不——”行? 这话还未落,就被那团长给扑了过来,直接捂着了他的嘴,脸憋的青紫,头发根根竖起,“你在说,你在说,我、我我我——” “我和你决斗!” 周中锋突然像是知道真相了一样。 昨晚上,老丈人那一句你不行,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的。 万万没想到,是真的。 周中锋视线下移。 那团长刷的一下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夹紧腿,捂着前面倒三角区域,“看什么看?你又不是没有!” 有是有。 但是—— 周中锋还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男人会不行。 以前,这个只是存在大家开玩笑的传说里面。 一时之间,同为男人的周中锋,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直到两人到了训练场。 看到两人以诡异的方式过来的时候。 旁边已经到了的人,都纷纷惊讶,“周团长,你们这是怎么了?” “对啊,那团长,你干嘛捂着周团长的嘴巴!” 怎么瞧着这样子,两人像是要打起来了。 那团长松手,眼神警告,大有周中锋敢说,他就敢跟他同归于尽的意味。 周中锋没这么无聊,他摇头,“没什么,都集合,直接训练。” 两个小时后。 训练结束的那团长,下意识地要扯着周中锋去食堂。 以前,几乎每天早上他们两人都是要去食堂的。 结果,一拉,二拉,三拉,竟然没拉动。 “周团长,你不去吃饭啊?” 周中锋在水池子旁边洗了把脸,勾了勾唇,“我回家吃。” 这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我丈母娘说,给我用东北大米熬粥,在摊煎饼,煮咸鸭蛋,陪着酸黄瓜。” 这话一说,旁边的那团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家还缺女婿吗?” 周中锋,“滚!” 步伐轻快的回到家。 此时,家里已经满屋子饭香了,姜父在院子里面打拳,也不知道打的是啥拳,俩孩子跟在屁股后面蹲马步学着打。 瞧着倒像是有模有样的。 他一进来,俩孩子齐齐的顿时忘记自己在学打拳了,扑上去,“老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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