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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了布坊老板娘。 布坊老板娘笑:“几位把衣裳尺寸写下,一套衣裳十日左右就能来拿……不过几位挑选的布料都是精贵物件,原先绣娘一套是五十文钱,你们,则要三百二十文。” 毓心:“啊?贵这么多?” “哎哟哟,我的好姑娘哎,虽然绣娘做这缝衣裳的伙计十多年了,可是这布料毕竟金贵,若是伤着碰着,那可不得了。钱不多给一些,谁人敢接这个单子?” 她这话说的在理。 “不过,”老板娘眼珠子一转,好声好气道,“你们买这么多,是个难得的大单,我去和绣房那边谈,一件三百文也就是。” 一件三百文。李意清视线扫过三人手中的布料,三个人真没给她省,个个抱着三四种花色。 见李意清看过来,洛石将其中的一卷丢下来,“这三就行、这三就行。” “没事,说了不用给我省钱。”李意清示意他拿起来,清算一遍后,转头对布坊老板娘道:“制衣三两六贯,原布多少钱?” 布坊老板娘拿出算盘,飞快打着,“你手上那件二十两,这位公子手上的红狐缎十五两,其他每卷十二两,合计一百五十五两。” “你们先去写衣裳尺寸。”李意清说完,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老板娘,等衣裳好了,将结余和成裳送到城东梨花弄堂?你知道那块吗?” “知道知道,都是在这府城住了三十多年的人了,哪有什么不明白的。”老板娘拍着胸脯保证道,吩咐小厮拿来纸笔,写上凭证,画押后交给李意清。 “等到时候东西送到了,您啊,就将这条子给她,咱们也有有个凭证。” 李意清伸手接过,朝着老板娘点头。 洛石他们三个此刻都已经写完,李意清最后一个提笔。 她写的很快,字迹灵动飘逸,将尺寸大小和样式写完后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看了一眼,笑着点头。 “好,等衣裳做好了,我给你们送过去。” 茴香这才注意到李意清挑选的那一块布料还不是给自己买的,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李意清:“好啦,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出了布坊的时候,已经半只脚踏入深夜,街道上只剩下零星的店铺。 原先买汤面的老板也打了烊,只剩下一张写着吃食的幡旗随风摇啊摇。 三人回到清风居的时候,特意在隔壁两户院子前停步倾耳,确认没什么异样后,回到了院子。 李意清回到寝屋,伸手点了一盏灯。 细弱的火苗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曳不休,光影绰绰,她取出纸笔,将药膳堂的细则一一写下来。 偶尔划去一条,又补充几条,写写停停,累了就放下笔杆,单手撑着侧脸。 她的视线在看那一束快要干瘪的荷花。 也不知道元辞章今夜回不回来,什么时候才来。 不知不觉,等到半夜。 子时过后,屋外的蛙叫声在静谧之中格外明显。李意清一只手抵在桌上,托着侧脸,好几次睡过去,又晃动着醒过来。 烛光掉落,李意清再一次被灯光晃醒,看了一眼高悬夜空的明月,满身困意地站起身,准备上床休息。 忽然,皎白的月光下,窗户被人从外拉开,元辞章动作利落地翻墙进来。 李意清立刻停住脚步,原先的困意消散大半。 她小声道:“我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抱歉,今日去了临峰县,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元辞章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他们说这时当地的特色,花团,多是在暮春之时采集鲜花制作而成,你尝尝好不好吃?” 李意清接过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三个粉红色的糯团,上面沾着一层细细的粉。 或许是因为一路的颠簸,原先圆润的外表受到挤压,一个个奇形怪状。 但是因为外面的那一层粉,三个花团并没有粘连在一起。 在元辞章期待的目光下,伸手拿起一个,咬开后,里面的流心甜糯香软。 她的眉眼弯了起来,朝元辞章点头。 第128章 “集思广益,多说不错。” 元辞章静静地看着她, 一半身体沐浴在月光下,一半在阴影中, 身上沾着赶路而来的潮湿气息。 看见李意清微弯的眼眸,眉宇之间淡淡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他伸手擦去沾染在她唇角的粉末,然后道:“你若是喜欢,我下次多带一些。” 李意清连忙咽下口中的花团,“不用不用,这三日你只会走得更远,来回一趟太过辛苦, 你可千万别再回来了。” 顿了顿,她放轻了声音:“我也是会心疼的。” 元辞章眸光温柔而安静地看着她, 闻言, 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情绪。 他哑声笑了笑, 轻声应道:“好。” 李意清将最后一枚花团送入他的口中, 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到了书案前。 元辞章顺从地跟着她, 语气带笑:“不是困了吗?” “你来了,就不困了。” 元辞章身量高, 李意清踮脚抬头,示意他坐下来。 等元辞章坐下后,她绕到元辞章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将她勾写的纸张拿起来。 “你看看?” 她低头的瞬间, 柔顺如绸缎的头发自然垂落, 散在元辞章的耳侧。 耳根被发丝轻触, 有些痒意,鼻尖萦绕着皂角和桂花的香味。 元辞章定了定神, 一页一页顺着纸张看下去。 “药膳堂?” 李意清“嗯”了一声,“正好我今日在忧心温胆汤怎么保存,杜掌柜说了此事之后,我才突然想到这个点子……你觉得可行吗?我总觉得有哪里缺少了些什么。” 元辞章:“杜掌柜?” 李意清:“……嗯?对啊,杜掌柜杜于泉,就是乌梅汤合作的那家药铺的掌柜。他叔父准备收走做别的。” 元辞章小声“唔”了一声。 李意清将脑袋自然搭在元辞章的肩膀上,“啊,好难啊。” 元辞章的动作十分小心,像是生怕自己稍微一点动作就会吓到掌心的蝴蝶,以至于显得有几分僵硬。 他感受着肩上清浅的呼吸,沉吟片刻,轻声道:“掌柜之事你不用担心,元家在江宁铺面多,有不少从小培养的能手,我明日便修书一封,请人过来帮你。” 李意清闻言,嘴角忍不住绽开一抹笑容,用手晃动着元辞章的袖子。 “至于铺面,等我问过府衙主事,选出地方再告诉你。你看这样好不好?” 李意清在他的肩膀上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轻软:“好的掌柜才是可遇不可求,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元辞章:“好,若是有其他问题,再说就是。” 李意清轻笑着点头。 说完药膳堂的事情,原先消散的困意重新聚拢,元辞章保持僵硬的姿势,等肩膀上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才将李意清抱在怀中。 将人放在床上后,元辞章微微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触她的脸庞。 静默了半响,元辞章忽然轻叹了一声,转身翻窗离开。 * 第二日一早,毓心进来服饰,看见桌上的油纸包,见怪不怪。 李意清刚醒,此刻意识还处在困顿之中。 昨晚元辞章走后,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元辞章双手撑在自己两侧,俯身看着她,眼神中带着罕见的侵略性。 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坠,哑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话。 问了什么话? 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李意清伸手拍了拍自己脸,放空自己的脑海。 毓心在旁边看着她笑,笑完,才想起还等在门外的杜于泉,小声道:“殿下,杜掌柜来了。” “啊?哦。” 李意清迟钝地反应过来,然后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天光。 很好,此刻天还是蒙蒙亮。 毓心看出李意清眼底的疑惑,将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杜掌柜大概是一夜未回,身上的衣裳和昨晚见到的一模一样,鞋履上沾满了泥土,不知道在哪沾上的。” 李意清:“这样。你先将人请进来,准备一些水让他洗漱。等我穿戴好后,一道用饭吧。” 毓心应了一声,将李意清今日要穿戴的衣服放在床边的架子上后,离开了寝屋。 李意清快速换好衣服,用葫芦瓢打了两勺清晨洛石新打的井水倒入铜盆。 早晨的井水冰凉,水甫一拍到脸上,就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擦干脸上的水后,她整理衣袖,走了出去。 等候在外的杜于泉看见她走出来,立刻拱手朝她遥遥一拜。 “姑娘,姑娘昨夜讲的事,在下愿意一试。” 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砾感,语气却是十分坚定。 李意清:“好,昨夜你说你忧心担任不好掌柜一职,我会让人助你。毓心,去将那本手札拿来给杜掌柜。” 毓心点了点头,立刻将一本有些年头的册子拿了出来。 里面记载的食谱方子多是宫廷流传,杜于泉翻了两页,就合上不再看。 “姑娘,这是否太过贵重?” “医术为救人而存在,你若是能得到一二启发,算是这本册子的功德。”李意清语气平静,“再者,日后药膳堂的事宜还要多多仰仗杜掌柜。” 杜于泉握紧了手中的册子,半响,对李意清道,“姑娘放心,只要姑娘不嫌弃,杜某愿一生追随。” “人与人的相逢本就是一段时间的缘分,杜掌柜若是以后愿意出来单干,或者广收门徒,都可自行决断。”李意清却摇了摇头,“你我本就是合作关系,何至于许如此重诺。” 杜于泉沉默了一瞬才道:“姑娘心胸宽广,在下望尘莫及。” 他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 李意清不喜欢听,他以后不说就是了。 药方交接,随后就是药膳堂的名字,李意清能随心把自己的居所叫做清风居,却对一家店铺的名字拿不准。 杜于泉道:“药铺医馆取名,大多从仁从济,姑娘的药膳堂以药为本,不如叫做仁安堂。” 茴香在旁摇了摇头,“这名字也太素了些,一眼望过去,和遇到的济世堂、仁善堂别无二致。” 杜于泉有些忏愧。 李意清看她一眼,轻声道:“集思广益,多说不错。” “那我看,不如见仁清堂,清字是雅正,不燥不郁,一眼望过去就让人心中清凉。”毓心在旁建议,“你们觉得如何?” 杜于泉率先表态:“此名甚好。” 李意清心中想说,名字不必取的和她关系这么密切。 可是毓心字字句句都是清的释义,仿佛和她并没有关系,她主动提出来也不合适。 见茴香和洛石纷纷表态赞同,李意清将自己想的名字“逢春堂”咽了回去。 她只是蓦然间想到了枯木逢春。世人常说久旱甘霖,枯木逢春乃可遇不可求的喜事,这样好的寓意,用作名字未尝不可。 其实,仁清堂听着,倒是更像是传统的医馆名字。 洛石:“姑娘,你怎么不说说你的想法?”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一直是他们几个叽叽喳喳的讨论,李意清只是很安静的倾听,不贬低也不过分夸耀。 “姑娘,我们几个虽然没读过几年书,却也绞尽脑汁在想,你不会就干等着我们说吧?”茴香也被煽动了起来。 “是啊姑娘,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意清被两人的轮番质问弄得哭笑不得,“怎么会?仁清堂就很好,听着就像是个悬壶济世的地方。” 洛石还有点不相信:“是吗?我怎么看你还有别的想法?” 李意清道:“没有,就定为仁清堂吧。现在就可以开始着手制匾额,这几日先在城中选出适合的地段租下房子,后续的事宜,还要各位多上心。” 茴香表现得很大度,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李意清道:“好啊,姑娘可高坐庙堂,静待我等佳音——只要银钱都给报就好。” 洛石学着曲楼青衣做了一个动作,手一抬一放,还真有几分台柱的风范: “正是!” 李意清忍俊不禁,几人笑做一团。 商量完后续的事情后,杜于泉率先离开,准备趁开店前这段时间再研读这本药册。剩下三人寻找帮工的、寻找房子的,也都尽数出动。 李意清被几人按在座椅上动弹不得,三人命其名曰,这样跑腿的活计,殿下尽可以高坐庙堂,敬候佳音。 这一点本不足以说服李意清,可是紧随其后,毓心道:“殿下,宅中不可无人看守,隔壁还有刘阿婆和江姐姐,就劳累姑娘都辛苦一点,帮我们照顾家中。”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携手离开。 李意清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随手折了一片碧绿的树叶遮挡住眼眸。 明明就是担心她劳累,还用这般蹩脚的借口。 李意清心知肚明。 随着太阳越来越高,清晨的雾气一点点消散,暖意一点点上涌,融化在夏风中。 或许是这几日太累,她躺在躺椅中,闭着眼眸,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漫山遍野的花海,她在里面纵情地奔跑,裙袂沾染了花香。 一路的花香划作飞舞的蝴蝶,他们齐齐向上飞去,变成了光。 李意清酣然从梦中转醒。不觉间一个多时辰过去,太阳斜照,她半个身子都徜徉在光下。 怪不得做如此美梦。 第129章 “你知道杜掌柜吗?” 临峰县县衙内, 下面站着一群绿衣官员,眼巴巴地看着堂上坐着的年轻官员。 “知州大人, 这就是全部记载了,您看?” 元辞章淡淡看完最后一行字,抬眸看向一脸谨小慎微的临峰县知县。 “尚可。” 临峰县知县松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擦去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接着呈上一本县衙公使钱记录。 这本簿子,自打知道舒州知州准备下到各地巡查的时候,他就开始和主簿一一对账。 他有信心, 这位年轻的知州看不出任何毛病。 元辞章翻了几页,心中大概有数, 拿起靠在方砚的毛笔。 刚一落笔, 原本要写的“临”字, 却成了一个“杜”字。 杜掌柜。 元辞章愣了一刹那, 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又神情漠然地提笔划去那个“杜”。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在意, 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独占欲。 下面的几个官员只能看见台上的元辞章眉眼冷漠疏离, 写了什么,又划掉了什么。 临峰县的知县一颗心都险些蹦出来。 “知州大人……” 元辞章看着那一团刺眼的墨水,抿了抿自己的唇角。 将毛笔搁在笔山上后,冷冷抬眸看着站在原地的临峰县知县,“赵知县公然造假册, 来人, 扣下问审。” 临峰县知县被人按住双臂, 口中直呼冤枉,还试图拉住其他往日交好的同僚为自己作证。 可是眼下知州还朝这边看着, 其他人生怕淌进这淌浑水,纷纷低头装死。 临峰县知县瞬时面如死灰。 散场之后,元辞章独自一人坐在堂中,将这些年赵知县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再召来衙役,将罪证快马加鞭,传给安抚使。 顿了顿,他又写了一封家书传回舒州府城。 与其说是家书,不如说是简短八个字。 “临峰遇事,耽误两天。” 等人奉命前来取走书信后,元辞章才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骨,展露出绝不现于人前的疲惫。 许三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公子半倚在书案前休息,温声道:“公子,现在这个时辰应当没人过来了,不如回后院小憩片刻?我再给公子捏捏肩,这样可好?” 元辞章道:“你知道杜掌柜吗?” 许三怔了一刻,才迟钝地道:“啊?谁?” 元辞章垂眸,纤长的眼睫盖下眼底的所有情绪。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没什么。” 许三:“那公子,你要不要休息?” 元辞章闭了闭眼,伸手拿起另一本册子。 “不必。” 早点看完,早些回去。 * 一晃五天而过。 自李意清收到元辞章派人传回来的书信,已经过去了四天。 按照元辞章信中所言,估计就这两天差不离。 这几日忙着仁清堂的事,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思念,只能夜晚看着一天比一天枯萎的荷花发一会儿呆。 昨日闭合的花苞落下最后一片粉色的花瓣,只留下三根光秃秃的杆。 现在,她正在按照拟定的药膳谱描写木牌。 毓心从外面回来,看见李意清专心描写,没敢出声打扰。 昨日刚刚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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