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元对你真的很好。” 我虽然过得不好,但是看见你一切都好,我替你高兴。 后面这句柳夕年只敢在心里小声说。 她向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李意清微微颔首,沉默片刻,缓声道:“我……” 柳夕年看她欲言又止,就猜到了几分,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只是柳府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长久住在公主府不是长久之计。即便你不在意外头风言风语,我还想着上街品茶吟诗呢。” 李意清道:“那你有何打算?” 柳夕年道:“今日之事,张四郎虽然没有得逞,但是陶氏既然已经生了这个心思,日后不会善罢甘休。我在柳府没有亲娘支持,亲爹疼惜,怕是难以抗衡。所以意清,我想离开柳府,嫁给杜少卿。” 见李意清仍旧不肯说话,她小声道:“意清,你不必为我感到悲伤,即便你是大庆最尊贵的嫡公主,婚事不也一样由不得自己做主吗?况且杜少卿此人虽然被称作无趣呆板,却也是个正直之人,我赌在杜府中,不会比柳府过得差就是。” 李意清缓缓抬眸,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可是杜少卿今年二十有九,元配的嫡子嫡女都已经牙牙学语,你嫁过去是继室不说,下面还有两个孩子。” “杜少卿上头没有父母,只有两位兄长,平常不怎么来往,我去了都不用受公婆刁难,”柳夕年看得很开,“至于那两个孩子,我好好待他们,总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柳夕年道:“杜少卿想找一位能对孩子好的继室承担教养之责,而我饱读诗书,不愿意留在家里想另找栖身之所,这可不就是天作之合吗?” 李意清道:“不成,你容我再想想。” 柳夕年求离心切,她却不能草率一应了之。 杜少卿虽然外界传闻可以,但焉知是否和柳大学士一样是个道貌岸然的真小人。 她绝不允许柳夕年从龙潭入另一个虎穴。 况且没出今日这档子事之前,柳夕年怎么会想到嫁给鳏夫。 柳夕年看李意清神情严肃,也没有再劝,只道:“好,我听你的。” * 回去的路上,李意清满脑子记着这件事。 将柳夕年安顿在客房歇息下之后,李意清走回正堂,等候元辞章归来。 见到他回来,李意清微微迟疑,上前道:“你帮我考察一个人?” 元辞章看她一脸严肃,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殿下请说。” “太常少卿,杜远之。” 元辞章没有多问,微微颔首,“殿下请放心。” 见到元辞章答应,李意清的心中无声松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旦将事情与元辞章说了,就仿佛此事有了底。 李意清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 年关将至,飘雪朔朔。 在公主府休养了半个月之后,柳夕年的精神比在柳府那日好了很多。 连带着她的贴身侍女书灵,也重新变得活泼。 李意清一边她们主仆两人弯腰和多福逗趣,一边接过毓心递过来的帖子。 是皇宫年宴的帖子。 皇宫年宴每年能参加的人数都是有定数的,由皇帝发话,皇后印册,赶在大年夜前三天发到各府手中。 李意清打开帖子。 帖子是顺成帝亲笔所写,公事公办的语气。 李意清看得好笑,指着上面一句话念给毓心听。 “於光公主携驸马未时六刻于宫中琼花台落座。”李意清摇头失笑,“这是陛下在暗自埋怨我不去皇宫见他呢。” 此事毓心不好接话,只问道:“那年宴那天怎么安排?” 李意清沉吟,“年宴那天,我和元辞章要去皇宫赴宴,你和茴香、洛石、许三同行伺候,剩下的婆婆们和丫鬟们,便休三日沐,年岁赏钱每人一贯钱,这几日就着手办了。” 一贯钱,是相当丰厚的赏钱银子了。 三日休沐,搁其他府上下人想都不敢想,除夕夜里只能早些回去吃个团圆饭,吃完又要匆匆忙忙回来当值,哪还能休三日。 毓心听到下人有赏,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你们四个的红封除夕夜再给,少不了你们的。” 顿了顿,李意清笑吟吟地补完剩下半句话。 毓心脸上一红,小声道:“殿下取笑了,奴婢哪是在问自己讨赏。” 茴香抱着竹篮经过,那篮子中摆满了红色的窗花,正准备各个窗棂前糊上一层,见到两人说笑,凑了上前。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意清看她头顶新的绢花,知道又是许三的手笔,忍不住莞尔,“在说赏钱,今年庄子收成不好,怕是没钱发月例银子了。” 茴香闻言,有些不太相信,“殿下你的封地可都是大庆富饶之地,怎么会……” 李意清道:“确实不多了。” 茴香犹豫了下,小声道:“那殿下银钱还够使吗?我这里还有二百多两,这些年的月例都没怎么用。若是殿下缺得多,许三那里还有一百多两,一共先给殿下应急。” 李意清有些讶然,笑着问道:“许三都将银钱给你保管了?” 茴香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许三说自己跟着驸马用不了什么钱,就塞给我了。” 她说完,才有些疑惑,“不对啊,若是真的缺银子了,你们怎还笑得出来……你们骗我!” 毓心乐不可支,她轻轻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小傻瓜,殿下若是缺钱了,那才真是吓人。不过没想到我们茴香这么不经逗,这都信了。” 茴香脸上涨红,小声喃喃道:“我这是关心则乱。” 顿了顿,她捧着篮子,假装忙碌道:“哎呀,不和你们说了,我还有一堆事儿要忙呢。” 说完,捧着篮子去贴窗花了。 只剩下李意清和毓心站在原地笑个不停。 * 处理好年节的安排后,李意清找到了柳夕年。 柳夕年原先不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可是她来府上的第二天,多福误打误撞看见了柳夕年,奶声奶气朝她汪了一声。 尾巴摇得欢快,也不认生,直愣愣地就朝着她跑了过来。 柳夕年第一反应是避开,谁知道多福鬼灵精,越是不想搭理它,越是主动热情,一个劲儿地围着柳夕年转。 柳夕年的心就被多福给转软了,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脑门。 李意清来时,柳夕年正在给多福绣一顶虎头帽,看见李意清后,轻瞥一眼又垂了下去,继续忙手上的针线。 李意清见自己被忽视,略有些尴尬,不过面上仍旧淡定自若。 她坐到另一侧,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 柳夕年伸手拿剪刀剪线,剪完后,将一顶圆滚滚的虎头帽戴在了多福头上。 她问李意清道:“你瞧瞧看,合不合适?” 柳夕年的手艺,自然是极合适的。 大小稳妥,小虎精神奕奕,胡须灵动,看上去给小孩都够用。 李意清看多福猛然间被戴了个帽子,腿脚不稳地直打圈。 她忍了忍,没忍住,“你都没给我做过绣品。” 柳夕年瞥她一眼,语气淡然,“司绣署的手艺可比我要好太多。”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柳夕年看她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妥协道,“那行,也给你做个虎头帽。” 李意清也不拘是什么,闻言立刻应下。 此事揭过。李意清神色微微严肃了几分,从袖中拿了厚厚一沓纸。 “这些事元辞章给杜少卿做的考察表,我已经看过了,你也看看?” 柳夕年闻言,停下了手中逗狗的动作,伸手接过。 看了七八页,柳夕年有些感慨道:“状元郎真是事无巨细。” 李意清闻言,想到纸上的内容,也忍不住有些讪然。 品行爱好也就罢了,连杜少卿近几日食欲不振,只饮甘薯南瓜粥都写了进去。 还有杜少卿的二嫂宋氏为人大大咧咧,是个少见的直肠子,为着她这一张嘴,杜二爷在外没少吃亏。 可是杜二爷却从来不恼,和妻子恩爱非常,每日回家都会特意绕去明芳斋给妻子买一包糖蒜。 第37章 “不是尚可,而是很好。” 柳夕年看完后, 将纸交还给李意清。 “你也见了,他行事是稳妥的, 不失为一段良配。” 李意清心中有些乱,怕柳夕年委屈,可是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她转了话题,道:“过几日我们要去宫中年宴……你,你打算在公主府过,还是回去?” 柳夕年道:“就在公主府吧,书灵和多福陪着我, 可比柳府有人味多了。” 说这话时,她的面上一片淡然, 丝毫看不见悲伤。 李意清道:“也好, 稍后我让茗禾除夕多张罗两道菜, 她手艺好。” 柳夕年自然含笑应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便有手下人来报,今年庄子上的新收成。 见李意清还有事要忙, 柳夕年主动道:“我这边一切都好,你快去忙吧。等你定了决心, 我再去问一声杜少卿可有意。” 李意清没接过这话茬,而是叮嘱旁边服侍的人多烧一盆碳。 这屋子有些太过于清冷了。 * 大年夜的那天,元辞章换下了官袍,穿上了一件墨青的长袍。 这件长袍是李意清亲自找人定做的,从领边到袖口, 一一用了银线暗纹, 走在光下, 有朦胧的光泽。 李意清对这件衣裳很是满意,多打赏了十两银子。 元辞章除了绯红色官袍, 总算能有区别于日常淡色衣裳的新衣了。 元辞章乍然换上还有些不习惯,直到听到夸赞,才微微定下心。 他手里搭着一件厚厚的斗篷,年宴结束得晚,他怕李意清回来路上着凉。 见李意清收拾妥当,伸手掀开了车帘,扶她先行进去。 李意清哈着气,头上的珠冠摇曳,她看着月色下的影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到宫宴时,人已经稀稀疏疏来了大半。 太子和太子妃早早到了,正在与人应酬,见到李意清,连忙上前拉着她说话。 太子见太子妃有意和李意清说私房话,便自觉走到元辞章身边,“走吧,我们去那边坐坐。” 两人走到人少的一处坐下,太子给自己倒了杯茶,瞧了一眼元辞章,不清不淡道:“清儿看着过的不错,人比半年前也精神了许多,你功不可没。” 元辞章看着太子,面色平静道:“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太子见他坦坦荡荡,话锋一转,微笑道:“我听说,你前些日子,把手上的钱都给了清儿收着?” 元辞章有些意外。 那是许三给茴香钱之后的事情。 茴香藏不住话,三言两语就被人把话套了去,府上的人爱八卦,三五个聚在一起说闲话。 元辞章就问了身边的许账房一句,许账房说那小子鬼灵精,竟然无师自通地会哄姑娘家开心。 虽然是嗔斥,却眉目带笑,显然是极满意儿子的所作所为的。 他走后,元辞章沉思了片刻,去取了自己的私库钥匙,递给了李意清。 他还记得李意清当时一脸错愕的表情。 他后知后觉耳尖发红,怕李意清追问,丢了钥匙就寻了个借口出去了。 旁观这件事的许三这几日饱受揶揄,眼见着有人能分担了,忙兴高采烈地到处宣扬。 后来公主府上还跟外头碎嘴的人吵了一架。那碎嘴子非说公主殿下跋扈无礼,竟将状元郎多年积蓄分文不剩地给抢了。 府上下人听到了,记挂着公主的好,便上前与其争辩,一来二去,传了出来。 太子妃在家听家里采买的奴仆说了这件事,才算知道了个大概。 谁知后来传到了太子耳中。 见元辞章默然承认,太子殿下笑了笑,道:“清儿怕打理这些庄子铺子,你虽然交给了她,却记得要自己处理这些事,不然你们二人的田庄地契加在一起,她每年年底都有的忙了。” 元辞章道:“太子放心,我心中有数。” * 另一边,太子妃牵着安儿,拉着李意清在石墩上坐下来。 太子妃屏退周边服侍的下人,有些紧张地扫了一圈四周,才走回来坐下。 李意清看着太子妃这一系列举动,出声道:“皇嫂这是?” 太子妃将袖中一个鼓囊囊的锦囊塞到了李意清的手上,轻声道:“你要在城南开书院的事情,你皇兄听后很是支持。书院只进不出,要花银钱的地方多,这些就当是我和你皇兄的一点心意。” 那锦囊鼓,分量不轻。李意清有意推辞,却听到太子妃面容严肃,“你可不能推脱。” 李意清看自己拗不过太子妃,有些无奈道:“皇嫂,那也用不上这么许多啊。” “收下吧,”太子妃拍了拍她的手,“日后书院开起来了,夫子,灯油,伙食,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钱?这是有益的好事,总不能只叫你一个人掏钱。” “只是,”太子妃压低了声音,“你皇兄不能做的太明显,不能明面上支持,你多体谅。” 李意清连忙摇了摇头,“皇兄代为监国以来,每日忙得头脚倒悬,很是辛苦,我怎是那不懂事之人。” 太子妃见她神情认真,心中颇感欣慰。 而后关心起李意清的生活,“听说驸马对你尚可?” 李意清道:“不是尚可,而是很好。” 她这话说的一字一句,眼底含笑。 太子妃头一次见到她这样生动的表情,笑道:“妹妹,你可知月下楼最近新编的说书?” 月下楼和雪月书斋齐名,都是响当当的戏文本子和说书人的聚集地。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在李意清的耳边提到坊间传闻了。 连太子妃都惊动了。 李意清心中好奇,但是面容收敛平和,她轻声道:“不曾。” 太子妃不意外她的答案,她笑了笑,伸出手指点了点李意清的脑门,道:“你有空,可去月下楼和雪月书斋瞧一瞧。” 李意清被勾起好奇心,却见太子妃点到即止,再多一句也不说了。 * 两人交谈了片刻,听到敲响的鼓声后,站起身一同走回琼花台。 帝后二人驾临,免去群臣礼节后,众人纷纷入座。 太子位于最上首,主动起身携妻儿拜见帝后,送上节礼。 顺成帝笑容满面,连忙让他平身,并于众人眼前展示。 是一张船只设计图。 太子殿下见众人好奇不已,出声道:“此船名为天宝号,宽十二丈,长三十二丈四尺,能一次载运人员三百九十七人,运粮三千石。” 他的声音平静沉稳,不刻意重音,却足以引起在场一片哗然。 * “三千石,这船得有多大?” “将近四百人,岂不是我们都可以在船上办宴会?” “这份大礼,太子殿下应当筹谋了不少时日。” “若是有朝一日,我也想试试坐上这艘大船看看。” …… 顺成帝也明白这个量级的船只有多可贵,他紧紧盯着太子,声音有些颤抖:“可试过了?” 太子不慌不忙道:“回禀父皇,此船已在燕杭河入水测试,迄今八十七天,无一处损坏。” “好,好,”顺成帝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大悦道,“太子贤端,是我大庆之福,百姓之福。” 说着,一边派人将图纸收上来。 众人眼巴巴瞧着那张图纸,心怀各异。 太子殿下不但送上了船只,更送上了图纸,这份图纸日后必然要掉进工部的手里。 如今工部的卫尚书落马,水清司梁侍郎贬黜。 他们暗自在心中盘算,如何将自己的人手塞入工部。 而太子,在贺完礼后,便安静地退到一边。 他知道自己此举会引起怎么样的波澜,但现在工部颓靡,需要这样一股推力。 水清司的侍郎,他的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只待城南一事了结,便可顺理成章将人推举上去。 众人的喧嚣平息后,二皇子李行渊半真半假朝着顺成帝道:“太子皇兄此礼一送上,怕是我等再绞尽脑汁,也难以比得上分毫。” 太子闻言,温声道:“送礼不在贵重,而在心意。你与我对天下臣民之心一样,便没什么轻重之分。” 二皇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起身朝顺成帝跪拜,“既然皇兄如此说,那儿臣便祝愿父皇福祚绵长,大庆千秋万代。” 竟是连一份礼都没有准备。 顺成帝对二皇子的包容心很强,只轻微眼皮抬了抬,便算他通过了。 二皇子下来时,朝李意清看了一眼,嘴角微挑,“皇妹,该你了。” 李意清看他一眼,拉起元辞章的手,两人一道并肩走上台上。 “儿臣/微臣拜见陛下,恭贺大庆新岁
相关推荐:
她太投入(骨科gl)
缠绵星洲(1v1虐爱)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生存文男配[快穿]
偏执狂
狂野总统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媚姑
角色扮演家(高H)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