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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笺小说> 穿书女配上位记(1v1 高H SC) > 第30章

第30章

说,‘你,我要了’。” 郑延龄想起当日孟韫浔的面容,都会忍不住打颤。 “她还说,让我仔细掂量我爹娘几斤重的骨头,可够他们孟氏下酒。” 元昇颤抖着往后退,想离他更远一些。 “我出身寒门,娘为了帮我买笔墨,寒冬腊月帮人家洗衣裳,洗得手都裂了,”郑延龄声音变得飘渺,“我那日金榜高中,本想带双亲看一眼这京城,可是那只是我的奢望。” “在你们面前,我什么也不是,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我。” “若是我执意带她走,我的双亲便会粉身碎骨,那我还是人吗?可是不带她走,我何曾一日安寝?” 元昇哭着摇头,吼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去找孟氏寻仇啊。” 郑延龄闻言,癫狂的脸上忽然浮现一抹阴恻恻地笑。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不急,不急。” 郑延龄站起身,睥睨着地上软成一团肉泥的元昇,轻飘飘道:“不过元爷,你是没机会看到了。” 郑延龄说完,将手上的匕首随意丢在了一旁,拿出帕子一点一点擦干手臂上的血。 伤口太深,即便帕子湿透了,也没能擦干净。 他索性将帕子丢在了地上,转身抬步朝外走去,边走边笑。 地上的元昇见他消失,身上强撑着力气消失殆尽。 他目光愣愣地盯着那把匕首。 斩刑,那该多疼啊。 他伸手去够那把匕首,咬牙在自己的手臂上碰了碰。 还没划出血痕,他就痛得呲牙咧嘴。 他害怕地将手中的匕首丢到一边,靠着阴冷的墙面,失声痛哭。 他不敢死。 * 元昇行刑那一日,元府一个人也没去看。 连郑延龄也没有去。 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刑场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元辞章出门时,看见的只是元相呆呆地看着天边。 元咏赋此刻已经擦干了眼泪,看见元相失神的模样,心中一片酸楚。 他抬高了声音,喊了声:“祖父。” 元相立刻回神,收拾好情绪后,视线依次从众人身上掠过。 半响,他看着元辞章,轻声道:“都收拾好了?” 元辞章颔首。 “殿下已经在城外亭子中等着了。” 元相闻言,点了点头,“那启程吧,不可让殿下久侯。” 元府的大门一关上,旁边立刻就有衙役上前,在门上交错贴着两张封条。 办好差事后,衙役不再久留,回去复命。 元太夫人最后看了眼元府,抬脚上了马车。 “今日一别,终生难归。” 待人都落座后,元辞章没有选择坐在马车里面,而是坐在赶车的车夫身边。 一路从朱雀大街朝外,路上经过街市。有偷摸打量的,也有光明正大盯着看的。 元辞章原先以为或许会很难熬,但是坐在外头,他心底一丝起伏也没有。 坐在茶摊上的闲汉嗑着瓜子,语气讥笑道:“鼎鼎大名的状元郎,如今看着也不过丧家之犬。” 旁边有人附和。 他们喜闻乐见这般高洁的人物跌落凡尘。 也有觉得可惜的,听到闲汉所言后,啐了一口:“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状元郎再落魄,也不是你这厮能比得上的。” 闲汉闻言,猛地往桌上一拍。 店家眼瞅着两桌客人就要打起来,连忙上前好声劝说。 而已经走远的马车,并没有看见这一幕插曲。 * 城外,李意清站在留别亭中,静静等待。 茴香眼神好,远远瞧见一队人马过来,轻轻推了推李意清。 “殿下,驸马他们来了。” 闻言,李意清循声望去,站起身等候。 正月的清晨,城外干草上结了霜露,一踩一个脚印。 元辞章走到近前,看见她微微冻红的鼻尖,将她身上的斗篷系紧了些。 “等很久了?” 李意清微微摇头,和马车中的元太夫人问安后,才对元辞章道:“不久。”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马车,等元辞章也走进来坐下后,道:“书院选址和计划都已经列出单子,我交给了母后,她会派人盯着。” 元辞章微微点头。 “皇后贤德慈和,必然不会马虎了这件事。” 李意清不语。 她掀开一侧的挡风帘,偌大的皇城变得越来越小。 去年离开之际,满心都是闯荡远方的豪情万丈,而今留别亭间,却又带着无尽的思念。 清霜满地赋别城,回首山河人烟,繁华已惊春。 前望天涯路何许,折枝江南好风,陌上花开早。 第47章 “郎君,夫人。” 江宁二月, 枝头芽尖轻冒,一片绿意碧然如洗。 秦淮河边杨柳依依, 拱桥上人来人往,晨起的早市伴随着蒸腾的热气,叫喊声不绝于耳。 自淮河后,一行人改坐官船,在水面上漂浮了五六日,才到了江宁码头。 船一靠岸,茴香就扶着李意清走到了平地上。 李意清视线落在来往搬运货物的漕船上, 见几人像是争执,多看了一眼。 茴香道:“可算是下了船了。殿下, 这就是江宁啊?” 茴香自幼长于京城, 自然对江宁不甚熟悉。 眼前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即便是相同的柳枝, 茴香也会觉得京城的柳,工整而端庄, 而江宁的柳,则像谁人温柔的触摸, 轻轻拂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 毓心后一步出来,见茴香两眼放光地看着江宁府城,不由地好笑道:“是谁前几日还跟船工吵了一架,直嚷嚷着要回去。” 茴香听到这个, 很是来气, 她回头瞪了眼官船, 气愤道:“一贯钱银子一个人,本身就是贵。” 毓心好言劝道:“你别气了, 我打听过了,一直都是这个数目。你瞧那边,有卖纸鸢的。”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茴香的注意力。 “殿下,我去瞧一眼。” 李意清莞尔,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纸鸢铺子,嘱咐道:“就在近处,别走远了。” 茴香应了一声,便跑去摊前张望,卖纸鸢的摊主见到茴香眼底的兴趣,很是热情地介绍起来。 李意清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船上,元太夫人行动迟缓,此刻才走到了地面。 她年迈,身子骨大不如前,见到李意清站在船下等候,道:“过去我年轻的时候,能半月来返于京城江宁,现在做不到了。” 李意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一旁的元夫人笑着开口道:“老祖宗,你现在可是精神正好,我看啊你再坐回去一趟,照样不成问题。” 元太夫人看她一眼,语气无奈:“胡说些什么。” 李意清观察了一会儿元太夫人的状态,见她精神尚可,便不再操心。 一旁的元相自下船后就紧紧盯着码头。 没有看见江宁元家的人。 他心中得出这个认知,心底暗叹一口气,对元辞章道:“不必等了,直接回吧。” 元辞章颔首。 他派许三去牙行赁了两架马车,众人一路奔波,难以走到元府老宅。 等许三回来,李意清让毓心把茴香喊回来。 上了马车,茴香抱着自己新买的一个蝴蝶纸鸢,笑着对李意清道:“殿下,原来江宁入春,人人都要放飞纸鸢,以表达祝愿。听说到了四月十七,还有湖心亭上对诗,那一日画舫游湖,坪上纸鸢,沿河两岸相看,热闹非常。” 话音落下,她有些意犹未尽。 “殿下,我们改日一道去看吧。” 李意清也没有见过江宁人的春俗,微微沉吟,便点头应下了。 茴香好动,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忍不住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朝外探头看去。 江宁府城忽然浩浩荡荡来了这一大帮人,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见有人盯着马车后,茴香脸皮薄,忙把帘子放下了。 李意清却不以为意,她透过马车行动时扬起的帘隙,看着这座江南水城。 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在此处落笔作诗,夸赞其钟灵毓秀,人杰地灵。 灰白的墙瓦,潮湿的青石板路,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巷,连风中都带着甘甜的气息。 推着板车运菜的小厮步履匆匆,一个接着一个,不知往何处赶去。 百年学府江宁书院临江而建,古朴大气,书声朗朗。 李意清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座州府。 * 马车停下后,李意清见到只听元辞章提起过的元家祖宅。 祖宅位于远鸿巷,前面正对着市集,后面临着水。水积财聚福,是个好地儿。 待人都下来后,元家住宅中人姗姗来迟。 为首的是一个蓄着长须的老人,一身锦衣,身后跟着两个三四十岁年纪的人。 元辞章轻声在李意清的耳边提醒道:“那位是堂叔公。” 江宁元氏正出的后嗣,江琏。 江琏小跑着走来,笑容满面地走到元太夫人近前,道:“老祖宗,前些日子便听说您要来,我一早就喊人收拾房舍。可没想误了大事,没能去码头接您回来。” 元太夫人不轻不重道:“你事忙,我怎好劳您大驾。” 元琏冷汗涔涔。 他虽然和元太夫人的关系说不上亲近,可这毕竟是实打实的婶母,若是真怠慢了,外人怎么传不孝都未可知。 “老祖宗,瞧您这话说的。” 元琏身后的两个中年人分别是元昀和元昱,见元太夫人神色不虞,也跟着道:“祖宗莫见怪,父亲这两日还忙着张罗元棉和黄家结亲的事儿。实在是分身乏术。” 此话一出,元太夫人闭口不再言语了。 黄家在江宁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先前元家尚且能接着元相的威势托大,现在元相轰然倒台,这份嫁妆单子又要厚上许多。 元太夫人一路奔波,元琏将人送回房间后,这才转身看向李意清。 元琏还未开口,声便已经带了三分笑意,“我方才就觉得此处站着一位神仙般的人物,现在一看,您便是於光公主吧。” 他这话虽然有溜须拍马的嫌疑,但李意清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微微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元琏的笑容更殷勤了几分,“东边的海棠院早早就给收拾干净了,那院子大,栽了七八棵垂丝海棠,眼下正发苞,殿下若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就是。” 元琏心中很清楚,於光公主身为大庆嫡公主,顺成帝的掌上明珠,又是国之储君太子殿下的胞妹,只要有她在,供好她,元府上下至少还能三五十年无忧。 而元辞章真才实学,起势不过早晚。 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学业上不见什么起色,日后元氏还想立足,还需要仰仗李意清和元辞章。 思及此,他开口道:“辞章,去海棠院的路你熟悉,便由你带殿下前去休息吧。” 元辞章看了一眼元夫人,见她点头,和李意清一道离开了正院。 * 海棠院中,有两个正在洒扫的丫鬟。 见到元辞章和李意清,微微俯身行礼。 “郎君,夫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夫人”之称称呼李意清。 她微微颔首,越过海棠花树与石桌,走近了房中。 房中陈设干净简单,一架屏风隔出内外两间,东边还有一堂书房以及供下人歇息的房舍。 虽然比不上公主府的富丽宽阔,却胜在典雅温和。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毓心细心,看出海棠院侧面开了一扇角门,从这边进出,不必惊动元家其他人。 这点很是方便。 毓心跟着李意清走到了海棠院正屋,心底感到满意,道:“殿下,奴婢看这位元家家主,是个会做事的。” 李意清默认了她的说法。 皇后在李意清临前之前,给她塞了好几张江宁的房契,都是个顶个大气,风水也极佳,嘱咐李意清如果在元家住得不舒坦,自可领了毓心茴香自己过去。 眼下看来,却是一时半会儿用不上了。 元辞章见李意清还算满意,出声道:“祖父正欲前往元家族学,我跟着一道去看一眼。” 元相此番归来不是荣归,便想着留在元氏族学中讲学,也算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这件事元相在船上就已经提起,李意清闻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元辞章离开后,李意清喊上了洛石,准备去逛一逛这江宁府城。 * 江宁府人口在大庆都算是顶多的,此刻巳时,街上倒处都是人。 出了海棠院不久,就能看见一道圆拱桥,桥上摆了不少摊铺,却又默契地留下一段,像是给来往行人驻足赏景。 过了桥,便是江宁府数一数二的酒楼,东升楼。 东升楼前人来人往,不少官员员外成群结队,也有姑娘小姐相约雅间,其规模比起来,比京城的醉仙楼也不逊色几分。 守在门口揽客的小二眼尖,一眼就从人群中看见穿着绫罗绸缎的李意清,殷切地上前道:“客官瞧着面生,可是刚来江宁?不如来本店坐坐,尝一尝江宁特色的红糟鸭子。” 李意清看着他满脸热情,没有推脱。 她转身随口对洛石道:“上去看看?” 洛石自然应下。 小二眼见贵客上门,眼眯成一道缝,笑容满面道:“客人这边起,楼上有临街的雅间,一眼能望到秦淮河。” 主仆二人到了雅间,李意清没有伸手接过他递上来的菜单,而是道:“将特色都上一份吧。” 店小二脸上喜色愈发明显,应了声后,匆匆下楼忙活去了。 * 他走后,李意清走到了临街的窗边,望着下头的街景。 二楼视野好,能看见东升楼中人进人出,还能看见一架架的运菜马车往东升楼后厨赶。 她看了一眼,便朝着秦淮河两岸望去。 秦淮河上足有四五个戏台,伶人咿咿呀呀唱着词曲,台下座无虚席,一段词后,便博来众人一阵叫好。 还有摆摊算命的,白发老道手持着旌幡,一路逢人便问,可要为自己算上一卦。 他问的勤勉,可被他拉住的人却像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急急将他的手拂落。 因为隔得太远,李意清听不清那人说了些什么,只看见那个人重重一推,将老道推出了出去。 第48章 “殿下,怪不得人人都想投个好胎。” 洛石跟在旁边看得咂舌, 京城中也有在街上问算卦的道长方士。 平常百姓,哪怕不问凶吉, 也会对这些能人异士心存敬畏。 洛石道:“没想到江宁府这般不信玄门奇说。” 李意清眸光冷淡了几分,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在雅间摆着的缸莲上扫了一眼。 寻常人间,缸莲往往会摆在室外,用作赏玩。 而摆在室内的缸莲,则通常为平衡风水之用。 洛石看了一会儿,也收回视线, 问李意清: “殿下,方才来的路上, 瞧见了一大片铺子前挂着海棠花纹路的旌旗, 那是什么意思?” 李意清闻言, 轻声道:“那是元氏的族纹, 有此纹可享受元氏庇护。” 洛石大吃一惊:“竟然是元氏族纹?” 他回忆了来的一路上,忍不住道:“那条街道上铺子上百, 大半都挂着海棠纹,不成想竟然是元氏的。” 李意清看他一脸震撼的表情, 没有告诉他,那只是元家的一部分商铺。 江宁府下属的上元县,江浦县等等,随处可见元氏的产业。 甚至原先的江宁府知府,也是元氏隔了几代的亲戚, 元相被革职后, 原先的江宁知府被贬去了西南当知县。 一下从富饶的江宁到了西南边陲, 那滋味可不好受。 李意清道:“元氏在江宁上百年,自然有些底蕴, 不足为奇。” 洛石小声道:“殿下,怪不得人人都想投个好胎。如今即便是元相倒了,可是这元府的日子,仍旧比寻常百姓好过太多。” 李意清静默不语。 洛石自知失言,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殿下莫怪,奴才多嘴了。” 李意清摇了摇头,“你说的没错。”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元相当初靠科举一路带着元氏越走越风光,如今虽然京城元氏垮了,但是江宁的根基还在,数年后若是再能培养进士,依旧大有可为。 * 两人说话期间,小二叩门送来吃食。 得到准许后,小二和身后几个端菜的杂役将几道菜放在桌面上,笑容满面的介绍道:“这位贵客,此三味是东升楼的招牌,一味红糟鸭子,一味炙烤板鸭,最后一道是鸡枞老鸭汤,最能养颜温心。” 他每说一样,就会有杂役揭开食盖。 色香味俱全。 店小二介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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