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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笺小说> 穿书女配上位记(1v1 高H SC) > 第19章

第19章

掌控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 * 不过他并没有机会思考很久,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香的糕点。” 李意清和元辞章同时向来人望去,只见来人一身墨白色的长袍,头戴玉冠,相貌干净。 见两人看来,他微微弯腰,语气谦逊,“某唐突,只是初来京中,还未落脚,眼下有些饿了。” 李意清不笑的时候神情冷淡,明艳非常。 她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像是认真的审视。 这个人身上,有几分像元辞章的影子。倒不是说面容,而是说穿衣和神情动作。 京中人人皆知状元郎爱着墨白竹袍,或是晕染渐变的月白长袍,身上一股隐幽的青竹气息,干净而舒适。 后来御马游街后,京中兴起过一段模仿的痕迹,从服装入手,穿松柏青竹,以示同样品行高洁。 而眼前这人,却不但衣服极像,连带着神色都有几分刻意而为之。 元辞章性子平静冷淡,情绪稳定,那股恰到好处的清冷与疏离在他身上就十分合适。眼前之人学了他的疏离,却一直在笑,看着像是想示好亲切,实际上只让人觉得端着架子放不开的扭捏。 不过他说初来京中,那就难说是何缘故了。 李意清缓缓收回视线,没有言语。 许三道:“这位公子,太清观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琼浆玉液,但是一顿斋饭还是有的,您若是不知道路,可问问三清殿的道长们。” 许三心直口快,这份糕点可是他家公子特意嘱咐他去买给殿下的,怎么什么人都想来分上几口。 这果子本就精贵,这么一个大男人,那岂不是几口就没了。 许三话音落下,来人神色变得十分精彩。 他语气有些受伤,“这位小哥莫不是以为我来蹭吃蹭喝的吧?” 许三没搭理,意思很明显。 来人有些憋屈,不过还是克制了下来,他朝李意清和元辞章两人拱了拱手,“某今日冒然搭话,不料酿成误会,实在非我本心。还请两位给个机会,日后定好生赔礼道歉。” 说完,他身后站着的小厮递上来一张名帖。 见没人伸手去接,也不见外,顺手放在了桌上,主仆俩一道转身离开。 许三见人走远,小声嘀咕一声,“什么以为,可不就是来蹭吃的。” 李意清却将视线落在了名帖上,那帖子素雅,右下角画了芦苇。 苇叶交折之间,有一枚青绿色的铃铛。 她前不久才看到过。 “……” 李意清微怔,而后看向元辞章,“是颍州孟氏。” 元辞章的神色也肃然了几分,如果是孟氏,那么糕点想来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意图是他认出两人,有话要说。 看年纪,应该正是孟氏的孙辈佼佼者。孟居澜。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孟氏行事,不会无的放矢。 李意清将帖子打开,看见孟氏的印章。 他临走前,说了声日后赔罪,是打定了主意再见两人。 思虑了一番,李意清打算回去将遇到孟氏的事情传给顺成帝。 一番搅扰,两人都没了用茶果的心思,远远走近云台,见人山人海,歇了挤进去看花的打算。 元辞章有些歉意:“是我草率,没有思虑周全。” 李意清摇头,笑了笑。 “赏梅本就是悠游闲散,转换心绪,我今日心情很好。况且也看见了山下红云锦簇,盛大壮观。” 下山路上,天上开始飘起小雪。 好在雪势不大,两人回到马车上时,雪就停了下来,倒像是天气故意想在他们身上留下些痕迹似的。 雪落在身上寒凉,李意清上了马车后,元辞章问道:“可要转道去京郊的庄子,吃顿热炉子。” 李意清看他一眼,知道他还记挂着温泉这件事。 成婚后毓心算过,她有两处庄子,元辞章也有两处,两人光是在郊外就有四处庄子,根本不担心没法在城门落锁前回来。 李意清心中有些意动,不过并没有答应。 她道:“我想先去城南转一圈。” 元辞章不懂她为何突然想去城南,但是她都说了,元辞章便和马夫重新说了地点。 李意清心里挂念永昌河的情况,问道:“现下河道如何了?” “如果冬雪来得晚些,永昌河的淤泥差不多都能被清完。”他看了眼李意清,轻声道,“虽然下了雪,但昨日领工的工头说,这点雪不算什么,还想继续做。” “一天二十五个铜板,对城南的百姓,足够一家老小一日的开销,他们舍不得。” 第28章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李意清闻言, 久久不语。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她微微垂下了眼眸, 平静的语气下带着难以掩藏的叹息,“那后来呢?” “雪天地滑危险,我和浩汀不敢冒险,每人置了三十文,等雪停后再清。”元辞章顿了顿,补充道,“十二月降至, 开过年来便是春天。仲春一到,雪水融化, 水涝多发, 到了四五六月, 却蓄不住水, 灌溉无门,所以此事不可久拖。” 李意清睫毛颤了颤, 低声道:“本该几年前就完善的事,拖到现在。” 元辞章没有接话, 转而道:“我将你来城南的所见所闻呈给了裴尚书,裴尚书与杨相较好,辗转到了杨相手里。” “杨相说你这回帮了许多。” 李意清脸色微红,摆了摆手,“我可不敢居功, 我只是将所见所闻写下来……还是学着你的方法。” 那碗鸡骨架汤, 虽然没能饱腹, 却带来了更大的效果。 身处暖阁的杨相读完那份记录,叹了一下午的气。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元辞章声音温柔, “户部与我当值的,光主事就七人,书令史十二人,掌固八人,却没有一人像殿下这样,愿意这样写。” 李意清抬眼,不经意和他的眸子对视上,又匆忙转开。 李意清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元辞章,我做的还不够好。” “我五岁启蒙,但性情顽劣,八岁读圣贤书,觉得文人傲骨,陈词慷慨,却难为实事,直到我见了万民。” 不走进人间,怎么知道众生皆苦。 她十六岁的恣意妄为,带来了一个十七岁克己复礼的李意清。 “为生命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李意清一字一句念着八岁读起,却在及笄后才领悟的句子。 她有些感慨地道:“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位高权重者,愿意去走进人间。” 元辞章静静地聆听。 李意清忽而笑道:“不过好在,你的出现,方屿的出现,陆寻春的出现,都让我看见天下无数人在为之努力,希冀它变得更好。那么即使我疲惫不堪,也会发现我并非孤身一人,踽踽独行。” “殿下,”元辞章语气温柔,“你永不独行。” 你要的盛世,或早或晚,终将来临。 * 两人在马车上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城南。 元辞章这两个月来一有空就往城南来,因此对每一条小巷都无比熟悉。 李意清下了马车后,看见了熟悉的小屋与树。 不过此刻,树叶尽数凋谢,枝桠上堆着雪,一个鸟窝伫立在光秃秃的书上,格外打眼。 百姓的生活仍在继续,尽管昨日一夜风雪,但是第二天各家门前的雪都被扫开,行人来去匆匆,有人见到元辞章,还会笑着朝他打招呼。 “大人,你来了。大虎他们闲不住,正在河堤上溜达呢。” 那人挑着扁担,两个木桶里装着水,见到元辞章,笑着道。 元辞章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 “哎。”那人应了一声,似乎知道元辞章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没有拉着他絮叨,而是利落地走开。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官。 城南的所有百姓初见他时,都是反应麻木的。 朝廷派来的人,他们见过一波又一波,可是每次的心怀期待,都会变成失望。 所有人对他们说,这里要改变,可是没有人告诉他们,这里应该怎么改变。 直到元辞章的出现。 他不像那些来此的官员,把众人召集到一起,说些鼓动人心的话语。他性子沉静,只会在河堤边一走一天,而后连夜写出整改的章程。 二十五个铜板一天,做一天结一天,不会拖拉。 甚至偶尔来到账房先生身边,还会突然开口,“我记得你,你卯时二刻就到了,也很认真。许账房,多给他三文。” 尽管到现在,他们还不清楚他的名姓,只会用“那位大人”代称。 * 李意清见挑着担的人走开,才问道:“他说的大虎,是谁?” “算是这批运工的领队。” 元辞章斟酌了下,才道。 大虎以前的经历说不上光彩,不学无术,每日闲散浪荡,喊上几个喽啰一起去满街乱逛。 后来听说这边要招百姓,还给银钱,倒是立刻改了身上的臭毛病,毛遂自荐,甚至不忘了自己的那些兄弟。 那些兄弟随他进来,后也听他调遣,倒是颇有几分上司的意味。 “原来如此。” 李意清颔首,又问道:“去河边看看?”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听着却更像是陈述。 元辞章道:“好,不过城南路远,还是坐马车去吧。” 李意清看了眼街道,人已经多了起来,各类营生商铺都开了业,若是能一路走过去,便会更能感受到街道的变化。 可是眼下天色将晚,城南虽然已经变了,却仍旧没什么好的客栈。 李意清没有坚持,转身上了马车。 * 河堤边,一个精壮地汉子穿着麻衣,豪气万丈地指着开阔的河道,和身后一群五六岁的孩童道:“等那位大人把这些淤泥彻底料理完了,以后咱们家家户户都不必担心住着住着就有一日水涨上来,臭气熏天。” “好!” “来年春耕,即便没有工钱也能靠着自己的手开垦田地,吃上饱饭。” “好!!” 那个汉子说完一句,便能听到小童聚集在一起,大声说好。 其气势,比起军营里操练的大兵也不逊色分毫。 汉子说的激情澎拜,一双眼睛放光地盯着现下还在开掘的河道。 李意清听了几耳朵,也看到了现在的永昌河。 永昌河底的淤泥被清理的大半,有些用来沤肥施田,放不下,则由人从对岸往谷底运。 这样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要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做到这个地步,怕是每天得有成千上万人在这帮忙。 挖土的挖土,运泥的运泥,做饭的做饭。 浩浩荡荡,何其壮观。 即便每日每人只有二十五文工钱,但积少成多,这笔数目已经相当惊人。 元辞章似乎看出她的担忧,轻笑道:“殿下暂时不必忧心,我这些钱还是拿的出来的。再者说,户部银钱周转开了,自然就能补回来。” 闻言,李意清放心了许多,但仍旧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如果缺钱了,记得和我说。” 她虽然京郊只有两处庄子,但是一些铺面,已经封地,每年几千两白银的收入不在话下。 元辞章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道:“好,如果真的需要帮助,即便殿下不说,我也会来问。” * 还在激扬陈词的大虎是听到身边小孩的提醒,才注意到了元辞章。 他脸上一喜,忙不迭地跑了上前,“大人,你来啦。” 元辞章看他一眼,声音平静道:“今日不做事,你怎么过来了。” “在家待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出来看看,”大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看见他身边的李意清,“这位是尊夫人吧?” 元辞章微微颔首。 大虎憨笑道:“果然是郎才女貌。那大人,我先带孩子们回去了。” 眼下天色不早,元辞章没有挽留,嘱咐道:“路上小心一些。” 李意清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 孩子们常年吃不饱,身上瘦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见到李意清,他们都忍不住悄悄打量,然后嬉笑着你推我攘,跑远了。 * 李意清忽然道:“京城脚下,他们却没有机会听课学书,倒是可惜。” 京城的学府归国子监掌管。 下设国子学、太学、广文馆,不过都需要官宦人家才能进入国子监上学听讲。 比如国子学,作为大庆最高等的学府,其中一项招收学子的标准就是家中有人官至三品以上。 太学,则要七品以上。 广文馆,官宦子弟皆可准入。 就这一条限制,让多少平民学子看着府门望洋兴叹,怨自己没能投个好胎。 城中的富户一般会选择结亲的方式,与五六品的官员结成儿女亲家,因为靠着子侄关系,获得去太学读书的机会。 而平民百姓,则入学无门。 在各地州府,出了府学、县学,好歹尚且有书院可供选择,可是京中没有门路,可真是一点法子都没了。 还有些人甚至会将自己的孩子留在祖宅,在外地学习,待到满腹经论,再回京参与省试。 若是在京城也有一个书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李意清便静不下来了。 李意清对元辞章道:“如果在城南开办一座城南书院,那么京城中便有无数普通孩童也有了断文识字的能力,跳出农商匠人的循环,试试走科举这一条路。” 有路可选不选和无路可选,是存在本质区别的。 元辞章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与鼓励。 得到元辞章肯定的神色,李意清的胆子大了许多,她厘清自己的思绪,继续道:“其二,城南的永昌河清淤完毕,未来越来越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京城中人们碍于偏见,或是刻板影响,也不愿意来到城南。有了书院,则不必担心,向学之心很快就能打破四方的壁垒。” 哪怕城南名声不好,但是富户为了自己的子孙可以读书识字,自然会掂量两者轻重。 第29章 “你究竟是在夸花,还是……夸我?” 李意清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 元辞章看她神采奕奕, 笑意灿然,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道:“殿下既然心中有了主意, 可要我推荐一些学官?” 此处的学官,便是指教书育人的夫子。夫子是学生对师长的敬称,而同在官职上,则称为学官。 “学正的人选,我心中已经有了考量。”李意清微微迟疑,出声道,“不过偌大的书院开展, 我确是不知道该从何做起,又需要哪些人手。” 元辞章道:“这不难, 过些日子腊八, 可备上一些节礼去国子监走一圈, 拜访恩师, 再其次,还有不到一个月咏赋就该回来了,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启程去海州白鹤书院接他回来。” 顿了顿, 他声音放低了一些。 “还有江宁书院。” 李意清闻言,微怔。 今年是她进门的第一年,于情于理,都要去元氏祖宅那边走一趟,认个门。 自打从元辞章口中得知元太夫人这一路的艰辛, 李意清对祖宅的元氏, 并没什好感。 她是公主, 若是不想去,旁人不敢说些什么。 只是难保别人不会对元辞章指指点点。 * 元辞章看出李意清的踌躇, 轻声道:“不想去也没关系,不必理会他人的看法。” 李意清静静回看他。 元辞章被她看得耳根泛热,微微偏开视线,道:“反正我素日也甚少来往。” 两家本就联系渐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李意清心底一股暖流微微流淌,她将怀里凉掉的汤婆子递给元辞章,笑意盈盈地道:“我还没去过江南呢,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去看看。” 元辞章接过汤婆子,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她身上的余温。 李意清道:“江宁玩够了,还有扬州,我记得你曾在扬州江上作诗。湖光水色静如镜,山色倒映碧波清……” 元辞章道:“年少无知,临水而发,殿下莫要取笑了。” “状元谦虚,”李意清忍不住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你第一次写的《咏桃》,为什么不写尾联?” 元辞章看着她。 为什么不写尾联,因为他的心是乱的。 可罪魁祸首浑然不觉,道他“徒有虚名”。 李意清道:“你不会是不记得了吧?” “是,”元辞章面不改色,顺势认下了这个托词,“时间很久,记不太清了。” “可是我还记得,‘桃枝嫣红春意长,清雅脱俗自飘香。’”李意清记性很好,即便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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