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府上,等母妃闲下来了,再接你回去。” 李昀璟端端正正地朝太子妃俯首,“母妃放心,安儿知道。” 太子妃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李昀璟目送马车离开,走到李意清的身边,“姑姑,这段时日麻烦了。” 他的声音清脆,目光坦荡,懂事得让人心疼。 李意清牵起他的手,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见许三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殿下,殿下!” 第169章 “时机很对,却,也不对。” 李意清看了一眼抿嘴不语的李昀璟, 给了许三一个眼神。 许三也看见了站在她身边的皇太孙,连忙噤声。 李昀璟无奈道:“姑姑有事先忙, 安儿去找茴香姑姑了。” 说完,朝她施礼,转身踏步离开。 太子哥哥还真是生了一个自己。李意清在心底感慨了一句,然后看向许三:“怎么了?” 许三将袖中折起的邸报拿出来,“西北传来军情,连败两城。陛下气极,准备罢了盛大将军的职。” 李意清忽然一阵头晕目眩。 她伸手接过邸报, 将上面的内容一一看完。 邸报正是今日新印的,上面还能清晰得闻到墨水的味道。 两城, 连败两城…… 李意清喃喃自语:“现在已经入冬, 大夏粮草紧缺,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如天助……” 她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 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许三相对而站, 立刻作揖:“公子。” 李意清回头,看见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的元辞章。 元辞章看样子已经酒醒, 神色清明,他一只手扶住李意清的肩头,另一只手接过邸报。 看完后,脸色沉肃了几分。 “果真如此。” 许三连忙追问道:“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你去准备马车, 我要去拜见兵部邹尚书。”元辞章冷静吩咐, 顿了顿, 转头看向李意清,“殿下可要随我一起?” 李意清一愣, “我吗?” 元辞章:“殿下还记得,今日我与殿下说了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永远陪着她。 可是此行去找兵部尚书,应当是讨论政事,她,真的能去吗? 李意清只犹豫了一瞬,便点了点头。 “我去换身衣服,很快。” 元辞章声音沉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不急。” 过了一阵子,李意清换好衣裳走出来,许三已经马车套好缰绳。 马车旁边的元辞章抱着一垒书页,李意清捻着裙角上前两步,视线在他手上抱着的书页上游离,语气好奇道:“你抱的是什么?” “这些待会儿再说。”元辞章将书页放在一旁,解开自己背上的斗篷系在李意清的肩上,“天这么冷,怎么不穿一件斗篷。” 李意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踮起脚尖看向那垒书页。 “这是……近三年的邸报?” 元辞章牵她上马车,坐好后,才道:“是,我方才看完。原来三年之间,变化颇多。” 顾不得赞叹他阅读的速度,李意清连忙从三年前离开的第一张读起。 一读,就沉浸了下去。 元辞章见她专心,,透过帘子对外面驱车的许三道:“行慢些,不可颠簸。” 京城的官道比舒州自然平坦,许三御马得心应手,闻言立刻道:“好嘞公子,您就放心吧。” 李意清安静地看着邸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最后一张。 三年时间,朝堂格局变化,原先的孟氏气数已尽,原先的兵部尚书程尚书告老还乡,新上任的邹尚书正是元太夫人的次女元兰的夫婿。 元辞章还未回京,就收到了邹尚书的帖子,邀他一叙。 五皇子渐渐成长,贤贵妃家世显赫,有不少人愿意投高家所好,给与支持。 最让李意清意外的,是顺成帝一点一点将太子移出权力中心,先是剥夺了天子的监国之权,后来更是一步步打散太子背后的支持势力。 顺承读下来,已经布局一年有余,早在太子的双腿被烧着的房梁砸到就开始。 怎么会这样? 李意清心中茫然,恨不得现在直接进宫,去找父皇问个清楚。 可是……她恍惚想起太子皇兄传给她的一张信纸。 上面画着一盏燃烧的孔明灯。 难道自己的父皇,也会随着时间的蹉跎而变得喜怒无常、难以捉摸吗? 还有母后,母后的身体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差,明明上次回来,她看起来面色依旧红润…… 李意清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一旁的元辞章正在闭目养神。 元辞章适时睁眼,看见李意清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轻声道:“看完了?” 李意清低垂着眼帘,应了一声。 “等很久了吗?” 元辞章微微摇头,“没有,反正不急于一时。” 窗外的风吹竹动声传了进来。 李意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问元辞章:“我的脸现在红吗?” 元辞章:“没有。” 李意清点点头,率先跳下马车。 落后一步的元辞章拿起一个木盒压在书页上,而后走到李意清的身边,朝着邹府守门的小厮道:“入城之时我已经给姑祖父通过信,今日特来拜会。” 元太夫人的次女元兰,当初正是嫁给了尚且是侍郎的邹远道。 当初元辞章迎娶於光公主入府,邹夫人也是亲自送了礼。 守门的小厮立刻拱手:“元大公子先去偏厅小侯,奴才先去跟我家老爷禀告一声。” 说完,推开了大门让两人进去。 他的动作很快,两人趁夜而来,说不定就是什么重要事,可不能被自己耽误了。 李意清和元辞章对视一眼,一同到了偏厅。 邹远道来得很快,急匆匆地赶到偏厅后,连忙朝着李意清拱手。 “公主殿下。” 李意清微微抬手,“姑祖父不必客气。” 邹远道和她交往不多,故而用了敬语,李意清顺着元辞章的辈分唤他一声“姑祖父”,算是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元辞章在京城的根基本就不多,能多一人相帮,自然大有裨益。 邹远道眉眼不懂声色的舒展。 元辞章:“姑祖父。” 他转头看向元辞章,慈爱的目光落在元辞章的身上,“昔年舅兄在时,我们两家常有来往,我也算亲眼看着辞章长大。如今数年不见,见到辞章已经长成翩翩公子,倒是叫我感慨万千。”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抹了抹眼睛。 李意清这才发现,邹远道一路小跑到此,发髻微散,鞋履都穿的不是同一双。 邹远道说完,正了正神色,询问元辞章:“你已经回到京城,应该对京城局势有所了解吧?” 元辞章:“虽看完邸报,却终究纸上所得。” 邹远道不自觉露出一抹赞赏,顿了顿,道:“既然如此,且让我先说道一二。” 一个时辰,邹远道将三年来发生的大事徐徐说来。 说完,他端起茶杯,猛饮一大杯下肚后,“可还有什么要询问的?” 元辞章偏头观察李意清的反应,见她神情尚且镇定,才朝邹远道道:“并无,多谢姑祖父。” 邹远道摆了摆手:“不必言谢。辞章,你此番回来,时机很对,却,也不对。” 元辞章淡淡一笑,抿唇不语。 三人静坐片刻,有府上仆人送来茶水和糕点。 糕点有李意清最喜欢的琼花酥,可是她今日一眼没看。 忽然,一阵嗓门从门外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辞章和公主来了府上,你们怎地也不和我说一声。” 邹远道喝茶的动作猛地一呛,“咳咳。” 元辞章站起身,走到他的背后为他顺背。 “是你姑祖母,她往日里睡得早,没想到还是惊动她了。” 邹远道话音未落,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 邹夫人在屋内扫视一圈,立刻锁定元辞章的方位所在,走了过去,抱住了元辞章的肩头。 “辞章,回来了,怎么不先和姑奶奶说一声。” 她的声音苍老哀伤,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 邹远道摸了摸鼻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夫人,为夫以为你已经就寝……” 邹远道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刻迎来邹夫人的瞪视,“你还好意思说!当年我兄长遭到贬谪,母亲随他南下江宁,我只是想去送送她,却被胆小怕事的你拦在家中,如见再见,已经难如登天。” 邹远道面容惭愧:“当年之事,是我过分谨慎。” 元辞章道:“当年之事凶险,姑祖父明哲保身,实乃人之常情。” 邹远道:“如今风云诡谲,鱼龙混杂,才惊觉身边能相信的人只有骨血至亲。” 元辞章轻咳一声,道:“今日听到颇多事情,等过两日我厘清思绪,再来拜见姑祖父。” 邹夫人有心挽留,却知道如今多事之秋,实在不是寒暄的好日子。 她目光在元辞章和李意清的身上流转,叹了一口气道:“总归现在你们回来了,日后一家人同在京城,有商有量,总比孤身一人来的好。” 走到门口,元辞章道:“姑祖父、姑祖母留步,夜冷风寒,不必远送。” 邹远道应了声,目送两人走上马车。 等马车走远,邹夫人才紧皱着眉头,训斥道:“今日好端端的,非说什么骨肉血亲,这不是刺激公主殿下吗?” 邹远道惊呼一声:“是我失言,是我失言。” 邹夫人:“我看你啊,是越老越糊涂,幸好今日公主没多说什么,否则……” 她点到即止,说完,抖了抖身上的披帛,转身回到府上。 * 马车中,元辞章伸手握住了李意清的指尖。 往日她的手也不暖和,可不像今日这般冰凉。 “意清,今日……” 李意清摇了摇头,“我没有在意,我只是很好奇,能让父皇对母后不屑一顾的玉顺仪,是何等绝色。” 元辞章默然。 一滴泪珠掉了下来,李意清有些怔怔地看着裙摆上润湿的一小片痕迹。 “母后与父皇少年夫妻,后来父皇君临天下,后宫的妃子也越来越多,但是无论何时,父皇对母后始终保持着一份敬畏……我只是想不明白,玉顺仪有什么特别,能让父皇夺去母后掌管中宫之权。” 明明她离开的时候,事情还不是这样的。 第170章 “元辞章,我能应付得来。” 元辞章低叹一声, 伸手将李意清抱在自己的怀中。 “意清……” 他不知道他人作何感想,只能保证自己终其一生, 永不负她。 许诺难能可贵,现在对李意清而言,并不是许诺就能解开她心结的时候。 如果说能够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安慰,他愿意每日重复百次千次,但是现在,她需要的更多的是时间的验证。 元辞章难得心中有几分自负的想,总有一日他能站在岁月的尽头, 嘲笑所谓絮果不过他心易变。 李意清闭眼哭了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 已然冷静了几分。 “母后现在身体不好, 我明日一早就要进宫, 去看望她。” 元辞章:“我陪你同去。” 李意清望着他安静而坚定的眼眸, 点了点头,“也好。” 不论父皇与太子哥哥在争执什么,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她只希望能有亲人陪在自己的身边。 元辞章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李意清:“对了, 方才在堂中,我看你神色冷然,是发生了什么吗?” “姑祖父先一步送信过来,说是与我叙旧,他为人老实中正, 可却胆小谨慎, 姑祖母自不必多说……”元辞章语气淡然, 听不出任何喜怒,“午后我让许掌事去查此事, 才知晓姑祖母家的孙儿邹桡看上了贤贵妃外甥的女眷,惹了贤贵妃的不悦。所以,主动来找我,是他们的无奈之举。” 凭借太子李序泽和李意清一母同胞的关系,如今太子殿下受尽冷落,他们怎么可能现在献好。 那可是亲生母亲永不归京,都不敢露面一见的人。 元辞章入城的时候就隐约觉得蹊跷,此事算不得秘闻,虽然邹家有意压制,费点心思查出真相,却算不上难。 李意清:“人性如此,其实即便没有邹桡这一层缘故,贤贵妃也不会愿意信他。” 元辞章:“可惜姑祖父和姑祖母看不懂。” 不过无妨,多一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多留点心,还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他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马车轱辘向前,车窗外头,万家灯火犹如白昼。 京城的夜繁华而喧嚣,小小的马车中,却像是一处空山幽谷。 幸好,山中桂花不曾凋落。 马车停下,李意清被元辞章扶下来,站定后,看见早早等候在门口的茴香和毓心等人。 毓心上前两步,手中捧着李意清惯常穿的斗篷。 茴香走到她的身边,低声笑道:“我就说嘛,驸马肯定不会让殿下冻着。” 毓心看着李意清身上的斗篷,也附和地笑了笑。 茴香走到李意清的身边,见李意清神情有些低迷,主动上前抱住她的胳膊,“殿下,我方才才将皇太孙殿下哄睡下,你都不知道,皇太孙人虽小,但是行事特别稳重,不用我催促自己就开始习课练字。” 今天总算有一个还不错的消息了,李意清微微一笑:“太子哥哥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自然是不会差的。对了,梁师傅新晒腊肉好了,让师傅买些冬笋回来煲着。” 茴香立刻应了一声,“殿下你放心,我一定记着。厨房今日新炖了银耳雪梨汤,清嗓润肺,皇太孙那边已经送过去了。殿下可要饮一碗?” “好啊。”李意清笑道,“多加些糖。” 她今晚想喝一碗甜甜的银耳雪梨汤。 茴香自然不会拒绝,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走了进去。 她动作轻快敏捷,像是一只出来觅食的兔子,看得众人不禁笑了出来。 李意清和元辞章对视一眼,准备走入府上的时候,忽然身后的玄武大道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入夜之后能在京城之中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只能是城中禁军。 原先热闹的街道被马蹄声覆盖,众人纷纷探头探脑,看着为首人手上举着的旌旗。 李意清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极强的不安,用力地攥紧元辞章的手腕。 禁军在经过公主府的时候分出一队,为首的禁军统领狄博煦将旌旗传给身边的副将后,走到了李意清的面前。 “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沉重而无力,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元辞章偏头看向李意清的神色。 李意清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而后抬起眼眸,望向跪在台阶下的狄博煦。 “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嗓音尽可能地保持镇定。 狄博煦犹豫了一瞬,沉声道:“今日西北军情传来,陛下大怒,于太和殿剑斩数十人,后来韩珦韩尚书拼死请皇后出面劝诫……” 李意清眸色黑沉,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目。 “然后呢?” 狄博煦:“……娘娘,娘娘猝然见血,又被陛下训斥,心情骤然起伏之下,已经……已经仙去。” 说完,他带头,重重地叩在地上。 李意清眼前一阵眩晕,幸好身边的元辞章眼疾手快,及时搂住了她。 狄博煦道:“殿下,当下应当如何?” 李意清伸手握住了元辞章的手腕,闭了闭眼,声音故作平静镇定,“你明日还有事与众臣商议,先回去休息吧。” 元辞章:“意清。” 李意清:“元辞章,我能应付得来。” 从这些年的邸报和邹远道的描述中可以得知,顺成帝这些年已经变了太多。 她毕竟是顺成帝的女儿,可是元辞章却不能在这个时候见到君王狼狈的一面。 君王盛怒之下,伏尸百万,她不希望元辞章有丝毫的损伤。 元辞章默然地看着李意清,半响后,朝李意清微微拱手。 “我在府上等夫人回来。” 李意清看着他转身,心中升起一抹茫然的意味。 一旦习惯身后永远站着的那道身影,失去他,似乎就不知道该如何行走。 毓心看着李意清发红的眼眶,心中满是心疼,她有意出声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边的洛石先一步反应过来,连忙对守门的小厮道:“快,快去,重新把马车牵出来。” 李意清在脸上胡乱揉搓了一把,哑着嗓音道:“狄统领,借你骏马一用。” 狄博煦还没来得及回应,只见人影快速跃上骏马,而后猛然疾驰入夜色。 洛石看着李意清的背影,连忙走到
相关推荐:
虫族之先婚后爱
御用兵王
倒刺
角色扮演家(高H)
宣言(肉)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综漫:开局就打宿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