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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我想通了,如果能救我出来,唐家的联姻,我去。” 陆瑜景端坐在探监室的玻璃前,苍白的嘴唇紧抿。 陆父猛地起身,烟灰色的定制西装裁剪合宜,却因为这个巨幅动作,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他强压住脸上的欣喜,勉强挂上一个担忧的表情:“瑜景,你真的愿意?虽然捞你很难,爸爸努力了三年,都没有成效……但是,你要是愿意的话,你放心,爸爸就算是倾家荡产,半个月内,必定救你出来!你喜欢什么款式的礼服,爸爸让人给你订……” “我愿意的,不过……”陆瑜景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人家要联姻的是陆家大少,我这个身份是不是该换换?” 陆父的脸色陡然冷下来:“你都叫了二十年的哥哥了。怎么换?” “我妈生我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他嗤笑,“他是小三的儿子,算哪门子的哥哥?” 陆父静静地凝视眼前的陆瑜景,眼眸里面的寒潭快要结了冰。 “这个条件不行!换一个。” “88亿,聘礼。”他薄唇轻启,“还有,既然是换亲,就彻底一些,秦冰瑶让陆时湛去娶。” 陆父满眼震惊。 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儿子突然陌生得彻底。 陆瑜景向来和陆时湛不对付,又深爱秦冰瑶入骨,现在居然…… 陆父眼神一沉,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唐家那位,病娇得厉害…… 三年内虐死了九个男人。 “好,我答应你。”虽然有些肉疼,但陆父舍不得最心爱的儿子受苦,咬咬牙。 陆瑜景听完顿时就笑了,眼眸里有泪光闪烁,心脏处里苦涩和痛苦蔓延。 脑子里不受控制想起和秦冰瑶最后那天晚上。 那天秦冰瑶格外卖力。 骚得陆瑜景整个人像是要欲仙欲死。 秦冰瑶却只管放火,猩红着眼眶,不断试探。 到了最后时刻。 她却及时隐忍抽身而走,说累了。 两人上次做恨也是这样,秦冰瑶的借口是担心婚前自己怀孕。 可那天后半夜,他却是被一阵怪异的声音吵醒。 浴室里,除了水声,还有熟悉的声音。 陆时湛的声音。 不知是合成还是真的语音。 陆时湛的声音温柔唤着,“冰瑶,冰瑶。” 而随着这一声声。 秦冰瑶难耐的嗓音模糊地传出。 她喘息着,一边爱抚一边压抑地呻吟。 “时湛,我,我是你的,宝宝。”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冷得陆瑜景浑身都在颤抖。 还没等他弄明白事情始末。 第二天开庭。 原告强奸案中,最重要的证据:委托者的私密视频在网上疯传。 他的委托人被媒体塑造成卖淫女。 案子败诉,作为原告律师的他也锒铛入狱。 被告方律师陆时湛。 却声名鹊起。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知道他电脑密码的只有一个人。 秦冰瑶…… 一周后, 秦冰瑶来监狱接陆瑜景出狱时。 陆瑜景望着眼前女人淡漠的身影轮廓。 对方只有冷淡一句话。 “走吧,阿湛等你很久了。” “今天下雨,他着凉就麻烦了。” 大门口的迈巴赫旁,眼见两人走近,陆时湛笑吟吟端着一碟豆腐走到陆瑜景面前。 “弟弟,这是白豆腐,寓意从今往后,你就能清清白白做人,重新开始。” 只是那碟白豆腐还没到陆瑜景手上。 陆时湛手上突然一松。 碟子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洁白的豆腐沾染上泥土,就好像预示着陆瑜景的未来,再也没法干干净净。 陆时湛眨着无辜干净的眼眸,委屈得红了眼,“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弟弟不会生气吧。” 陆瑜景没接话,只是抬眸看向秦冰瑶。 他眉尾微挑,“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我爱上的佛子体内封印着魔物化蛇,年年需大日如来佛珠才能镇压。 及笄那一年,他丢失了佛珠,我用自己稚嫩的身子做了他的解药。 一夜荒唐后,我们结为夫妻。 成婚四年,萧识檐日日敲木鱼诵佛经。 而我,被魔气侵身,身上长出了一片片蛇鳞。 …… 入夜,烛光摇曳。 我沐浴净身后,一步步朝温泉池中捻动佛珠的萧识檐游去。 诺大的池水泛起暧昧的雾气,我贪恋地伸手轻抚上他的子孙根。 萧识檐身形未动,淡凉开口:“挽星姑娘,成婚之初我便说过,此生不会碰你,还望你自重。” 他用佛珠拂开我的手,起身上岸,穿回袈裟坐到蒲团上继续诵经。 月光勾勒着他的僧袍一尘不染,清冷中透着不食烟火的慈悲。 我看着他,久久无言。 我和萧识檐是御赐婚姻。 他是人世间无情无欲的降妖佛子,从一出生就是封印魔物“化蛇”的炉鼎。 化蛇年年都会冲撞封印,萧识檐需用手中的大日如来佛珠念9999次佛咒镇压。 这些年,苍生黎明都奉他为神邸。 而神,不能动心。 成婚四载,萧识檐从一开始就表明了他的态度,而我也一直藏着自己心意,只在背地里默默付出。 他日日都会回家过夜,却从不碰我,只会夜夜诵经。 而此刻。 我恍惚听着萧识檐的诵经声,耳畔却回荡着白日里巫医跟自己说的话。 “萧夫人,您体内的蛇毒再不解,恐怕活不过月末了。” 我的蛇毒,是被萧识檐体内的魔物化蛇所侵。 及笄那一年,我上山求姻缘,却遇上神志不清的萧识檐。 僧袍凌乱下,他浑身滚烫。 “姑娘,我的佛珠丢了,陪我一夜,往后余生,我都会做你的庇佑。” 萧识檐俯在我身上,一层层剥去我的衣裳。 我浑身颤抖着,奉献自己的清白做了他的解药。 却不想,他在我体内残留下的蛇毒魔气,让我的身子一年比一年破败。 到了如今,我这个曾经策马扬鞭的武安侯千金,已成了手不能提的病秧子。 巫医说古籍记载,只要再行房一次。 蛇毒魔气便可回归萧识檐的化蛇本体,我也可保住这条命。 可整整四年。 我依旧没能在萧识檐的心底留下任何痕迹。 就连今夜的主动也遭到了他的拒绝。 我将心中酸涩和赫然收敛,攥紧了手心:“佛不能动情,但你是我夫君,可不可以为我破例一次?” 萧识檐神色淡漠,合眼念经。 “僧规不可破。” 短短一句,断了我所有祈盼。 我苦涩起身,正要走出温泉池子,徒然感觉一股热流从鼻子滑出。 “嘀嗒” 我抬手一抹,手上鲜红刺眼。 蒲团上,萧识檐看了过来。 他瞳孔倏然一紧:“你怎么了?” 我慌乱地拿起帕子将脸上血迹擦干。 下意识想解释真相,便听外面一阵嘈杂。 萧识檐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提醒。 “天干物燥,小心上火。” 听着他温柔却不含一丝男女之情的关心,我感到心底有一股腥甜在往喉咙涌。 不甘心啊,只差一点点就能告诉他真相,却被打断。 难道如今的因果,是我冥冥中的命中注定吗? 我忍住要吐出来的鲜血,一步一步走回了梅院。 夜色渐浓,我却毫无睡意。 如往常一样,我坐在窗边为萧识檐绣着尚未完工的金色袈裟。 天幕渐亮,府中下人在庭院簌簌扫雪。 “听说远赴南诏国的和亲公主回了大雍,一向不理世事的佛子大人突然主动请旨要去城门迎接,真是奇怪。” “不会是府里要添新人吧?那夫人可得担心公主会不会抢了她的位置。” 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我怔了怔神。 忽地,针刺破了手,一滴鲜红从指尖落于袈裟,将金莲染成了红莲。 我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出梅院。 从天明等到天暗,随着月色高悬。 我终于看到外出的萧识檐回了府。 他身上的袈裟被一袭白色锦缎长袍取而代之,罕见地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怎么站在这里?”他有些诧异看向我。 我局促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在等你。” 可下一瞬,我看到萧识檐那串从不离手的檀木佛珠,不见了。 “你的佛珠呢?”我下意识问。 萧识檐神色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淡声道:“送人了。” 我心中一颤。 萧识檐有两串佛珠,一串大日如来佛珠用于镇压化蛇,一串檀木佛珠用来每日诵经。 当年他说,“人在,佛珠在。” 可如今,他怎么会把佛珠赠人? 正恍惚着,萧识檐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挽星姑娘,还记得成婚那夜的约定吗?” 我心下一顿:“记得。” 他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四年前成婚那夜,他曾说过:“你我奉旨成婚,若日后遇到心上人,便一别两宽。” 回拢思绪,我颤声问:“你遇到了能让你破佛心的人了?” 萧识檐那张如雪山之莲清冷超尘的脸上,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情愫。 “是。” 简单一字,让我五脏瞬间冷冻成冰。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浑噩地僵在原地。 萧识檐看着我,好似早已下定了决心:“明日,你我一起去向圣上请旨和离。” 说完,他递来一份和离书。 我看着手里薄薄的一张宣纸,想要云淡风轻地笑一笑。 可眼泪却抑制不住淌落而下,带着锥心的苦涩。 曾经萧识檐对我冷漠,我还可以自我安慰,或许日久见人心,他总有一天会对自己有丁点的喜欢。 可现在,一切破灭。 喜欢他,我付出了所有的一切,失去他,却只在顷刻之间。 我接过和离书,艰涩开口:“我可以和离,但有个条件。” 萧识檐一脸不解:“什么?” 我拉着他进屋,再当着他的面一层一层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裳。 粉色肚兜滑落在地—— 我像勾引佛子下凡尘的妖精一样,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和我,做一晚真夫妻。” 我拉着萧识檐的手往我下腹探去,可他却一脸无动于衷。 “你总是想让我犯规,究竟是为何?” 萧识檐叹了口气,抽出手捡起地上的衣裳,再一层一层帮我穿上。 我冷得发颤,又羞得无地自容。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忍不住直接说道。 “我及笄那年在寒山和你有过云雨之合,化蛇毒气入侵了我身子,古籍说只能和你再一次……” 我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萧识檐打断。 “慎言!佛祖面前不得妄语,你不该如此荒唐,只为破我佛心。” 他眉心微蹙,周身的冷清气息让我心下一颤。 纵使我道出真相,他也不信我所言。 可如今的我,奢望的不是他的爱,仅仅是活着啊。 我深吸一口气,像乞丐一样乞讨。 “不是让你破你佛心,是求你渡我,你是怜悯众生的佛,就圆我这次愿好不好?” 萧识檐垂眸看着我,犹如在看一个沉溺红尘的女子。 “佛有三不度,无缘者不度,无信者不度,无愿者不度。挽星姑娘,佛门虽广,但难度无缘之人。” 无缘之人。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得我头晕眼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夜,萧识檐搬了出去与我分房而睡。 那张轻飘飘的和离书还摆放在梳妆台上。 我拿了起来,默默地看到天明,看到眼眶发涩才将它收进抽屉。 四年来,萧识檐用旧的木鱼,穿坏的袈裟,每一件他曾丢弃的物什,统统都被我小心翼翼收藏了起来。 我也从一个不知柴米油盐的闺阁小姐,变成了能精准揣摩他喜好的萧夫人。 可今日过后,就不是了。 用完早膳,萧识檐便带着我进了皇宫请旨和离。 我们将一切文书递交给司礼监提督,不消半个时辰,文书便送进了圣上的政事殿。 “陛下政务繁忙,批阅的放妻书怕是要过几日才能重归我们手中。” “趁着这几日,你多收拾些田产铺面,再离开吧。” 听着萧识檐关切的话语,我一时不知自己是该感动还是伤感。。 自从司家落魄后,我把萧识檐当成了此生依仗。 可……终究如昙花一现,只是黄粱一梦。 “我……” 我正要说话,身后忽地响起一道温柔女声。 “识檐哥哥。” 我转身看去,一个身影瘦弱的华丽宫装女子款款走来,额间描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莲。 眼前人,是萧识檐亲自去城门迎接,五年前嫁去南诏国的和亲公主郑清芷。 郑清芷看到我,柳眉微挑,随即对着萧识檐温和一笑。 “识檐哥哥,你们怎么来了皇宫?” 见到她,萧识檐眸色一柔:“有些事要同挽星姑娘一起处理。” 郑清芷笑着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揽住他的胳膊。 “你和挽星姐姐难得来一趟皇宫,要不要尝尝我做的斋饭,还是五年前你教我的呢。” 我看到她皓腕上的檀木佛珠,不自觉的晃神。 原来她和萧识檐早就相识。 原来她就是那个能让萧识檐脱下僧服、赠送佛珠的人。 看到萧识檐和郑清芷并肩往前走,我默默跟着他们到了瑶光殿,看着他们一同做斋饭。 一个是万众敬仰的沙门佛子,一个是被逼和亲的流离公主。 他们甚至连信仰,都是一样以天下苍生为重。 他们是如此般配…… 我心头发涩,忽然明白了神并非不会动心,只是所爱之人不是我罢了。 素菜香味四溢,可我却尝出了一丝苦味。 刚放下筷子,就看到郑清芷正在为萧识檐擦着嘴角。 素来有洁癖的他,不近女色,并没有躲开。 心头一阵涩痛,我蹙着眉没忍住一口血咳了出来。 旋即,我慌乱捂住嘴,生生咽了下去,生怕他们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从瑶光殿离开,已过晌午。 看着并肩而行的萧识檐,我忍不住想知道,郑清芷为什么能让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佛子大人,你的心仪之人是公主吗?” 萧识檐身形微顿,随即轻轻点了头。 “为什么?”我下意识追问。 萧识檐拂过左手手腕上的白玉佛珠,低沉道。 “五年前我丢失过一回大日如来佛珠,蛇毒魔气侵身以致情动,是公主用处子之身做了我的解药。” 我大脑有一瞬空白。 难怪昨日我跟他道明真相,他却不信。 我挽起袖子露出没有守宫砂的白皙纤腕。 随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可当年给你做解药的人,是我啊。” 萧识檐步伐一僵,眉眼复杂的看向我。 “挽星姑娘,我提醒过你,佛前不可妄言……” 我心绪一阵杂乱。 成婚四载,嫡仙之姿的萧识檐脸上始终一片清冷。 可今日,我却看到了他的多次反常。 “你真的一点也记不得了吗?五年前在寒山寺佛祖前,是你夺走了我的守宫砂。” “你说,需要我的身子做解药……” 听到这话,萧识檐神色微变。 他取下白玉佛珠串戴在我手上,而后才道:“这大日如来佛珠是我伴生之物,随身携带只为克己,若人有半句虚言,便会自动收紧。” 话音才落,佛珠串骤然紧绷,仿佛要将我手腕勒断,疼痛不已。 我瞪大双眼,怎会如此?! 与此同时,萧识檐念了一句佛咒,待佛珠松开才从我手腕取走。 “日后莫要再撒谎。” 我想到自己体内残存的蛇毒魔气,正要辩解,但是萧识檐已经大步往前离开。 他的背影还是一如既往的疏冷清冷,却将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击得粉碎。 日后。 我恐怕没有日后了。 第二天,萧识檐去寒山寺筹备开坛论经事宜。 我踩着台阶上了寺庙,聆听神谕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我只能踮起脚尖仰头才能看到高坐莲台的萧识檐。 梵音袅袅。 男人低垂着眉眼专心诵经,恍若神邸降世。 如星海似的彩幡在雪域中漫天纷飞,四周萦绕的檀香让人心宁神静。 咚—— 一声梵钟响,一阵刺痛蓦地席卷我全身。 我将袖子往上一拉,却见手臂上几片玄色蛇鳞若隐若现! 我体内蛇毒魔气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吗? 正慌乱间,身侧突然传来百姓害怕的声音。 “妖、妖怪啊!” 我心头涌起一抹悲凉,正欲解释自己不是异类,周围的人已四处逃窜。 望了眼高高在上的萧识檐,我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踉跄的转身离开寺庙,想要去寻巫医救治。 我不想死。 不是因为放不下萧识檐,而是和离后我还要回侯府,陪在年迈的祖母身边。 但天不遂人愿。 才走到熙攘长安街上,我便被一急行马车撞飞。 车辇一旁的嬷嬷厉声训斥:“今日公主要去寒山寺看佛子讲经,你竟敢当街拦路?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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