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很少开。 毕竟就算是战犯,基本上也不会往这里头送,一是不够格,二是没必要,三是流程太长,四是不想动用这么神圣的地方。 明明是个处决罪行的场所,却被慢慢的披上了一层带着圣光的外衣。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讽刺。 以前叶修还是个学生的时候经常在军区大院最高的天台上眺望国政处,而军政法庭这个仿佛金字招牌一样的建筑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还年少的叶修曾经一度特别向往这个地方,因为它神圣,因为它标志,因为它代表军人的理想、象征着一种辉煌。可如今想来,是怎么样一种扭曲的战争崇拜,能把一个可以宣判死刑的地方作为军人的精神支柱? 然而并没有答案。 眼前的建筑很高,比起隔壁隔了八条街的紫禁城,这座楼明显就是欧式建筑,哥特风的吊顶,洛可可式的雕塑,明明是不伦不类的搭配却有一种别样的协调感。大门上的雕花很细致,门把手是镀金的。这是叶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这个军事法庭的细节,可他并没有欣赏的心情。 如果说第一次眺望这里的时候叶修是即憧憬又兴奋的,那么这一回,叶修的心里只剩下冷漠和嘲讽。 门,他当然是推不开的。就他现在这个模样,别说推门,让他靠门上都有难度。而他身边的两个人都有点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毕竟这门得被起诉人去开。 而显然叶修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他干脆假装不知道,闭着眼睛垂着脑袋装死。 反正能不进去就不进去,谁爱进谁进,进去就是死,老子才不进。 可这不是你不想进,不进就不进,突然从后面伸出了一只手擦过了叶修的鬓角、贴着他的侧脸把门给推开了。下意识一回头鼻梁就撞在了一个硬物上,意识回笼之后,模糊的视线才渐渐的清晰起来。 他撞在了一副眼镜框上。 而身边上的两个人也有些懵,因为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帮忙开门。 “林……林上将,您这样不和规矩。” “规矩嘛,是人定的,你看叶元帅这副样子根本就开不开这个门,难道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里面的将军们也在等着,这么拖时间也不是个问题,反正这边谁也没看见,不说就行了。” 话还没说完,就站在被门挡着的视线死角里把叶修推了进去。 他回过头看着逐渐关上的门,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了。 老熟人啊……叶修很吃惊,就如同之前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时候那样的吃惊,可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由得他抓着对方的领子质问你个老屁股怎么他娘的还活着不说清楚你叶哥飞起来一脚送你和太阳肩并肩这种话。 再回过头来,叶修看到了法庭上坐了一圈的的人,穿着非常正式的军装和各种军衔对应的帽子,在圆形的大厅内一次落座。人很多,至少以叶修现在的精神状态来讲数不出多少人但是有这么个印象。而最高的那个讲座上坐着一个他从未见到过的白胡子老头。那个军官的正后方是从吊顶一直垂到地面的蓝色幕布,上面印着的则是荣耀联盟的标志。 两把交叉的剑和一对翅膀。 身边上的士兵把他带到了场面正中央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方形的围栏。一名士兵打开后便把叶修推了进去。 或许是这里开了中央空调,原本应该在回暖之后再次冷冻下来的感觉并未出现,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等他站定之后本来阴暗的大厅里骤然打上了灯光。 叶修想,这气氛真有点像影视作品里要处决的关键时刻出现的标志性场面。 还没等他迷迷瞪瞪缓过神来,一身很是响亮的敲击声回响在整个大厅里,那位坐在审判长位置上的老头儿敲下了手上的法槌。 “肃静。” “荣耀联盟高级军事法院审判庭依照《大洲联盟基本法与宪法》第120条的规定,今天依法公开开庭审理荣耀联盟最高指挥官叶修先生,现在开庭。” 声音回荡在大厅内,即使相当做听不见也很难。叶修抬起了头开在铁栏杆上看着上面的人。他知道,现在这个看似公正的法庭根本就没有想过争取他的意见。 “被告者原元帅衔叶修,叛国罪。可有异议?” “阐述罪行。” “一、几月前东欧前线战场在指挥部贸然失踪给整个后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去向未定,理由不明,未经过任何部门的审批,理应当做违反军令。” “二、于战场胶着时回归,明已扣下东欧方面的战争依仗依旧以平局处理战场胜负关系,疑似为包庇之行。” “三、未上交能压制异能者异能与精神力的球形装置,私自扣押,理由不明,动机不明,这一点我方怀疑叶修先生有不可告人的行为动机。” “四、于三月前的针对海滨港口的突袭中,我方人员收到消息,地方拥有压制异能者异能与精神力的最新科技,而在战俘身上缴获并送回国内的样品中,我们在其中提取出了属于叶修先生的精神波动。” “综上论述,有无异议?” 前面三个都还有迹可循,可第四条让叶修无法接受。 敌人的设备里查到他的精神波动,这不是在开玩笑吗?可叶修却发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听着他们的控诉,除了想笑并没有其他的感受。理由都找好了,再说别的也没有什么用处。 从一开始这些人就决定好了他的一切,并且不会接受任何反对的意见。 不通知他而擅自拿着许可令入城,强行以非正规手段对元帅衔的军官下手,明明是以嫌疑人的身份来却受到死刑犯的招待,连军事法庭需要的必备流程都可以跳过,说是没有在一开始就算计好,打死他都不信。 有异议这么三个字,看着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居然怎么样都吐不出来了。 “呵。” 从嘴里挤出这一声他自己都很熟悉的嘲讽,用目光环视了周遭坐在座位上道貌岸然的军区高管,他发现他这才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 不少人是他所眼熟的,即使想不起来都是些什么官职,可小时候在家里住着的那段岁月里经常看见某些人和叶老谈笑风生。 真是有趣。 叶家如日盛天的时候一个个像是最坚实的后盾最友好的朋友,送的礼比自家过年的年货还贵重,说的话比唱的都好听。叶修和叶秋年少时候的玩具基本上都是别人送来的,因为是个人都知道,叶家这对双胞胎就是叶老和叶父的眼睛珠子,看得比谁都紧,心里比谁都在乎。 可瞧瞧现在,上面的人决定舍了叶修,这就好比海上的飓风,不知道哪一天就吹到了隔壁的岸上,说拐弯就拐弯,根本不按基本法。 叶家一对双胞胎,哥哥从军,弟弟从商。从商者不得入军从政,这是官场上的死令。叶老大没了,叶家这一代就等于剃了个光头,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叶老和叶父再怎么能耐,一个最多顶十年,一个翻个倍儿算二十年。二十年后谁知道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叶家没人了,这棵树要倒了。 墙倒众人推。 大难临头各自飞。 受了叶家笼罩多年的下属虽不至于立马翻脸,可沉默便是表明态度。这就更别说某些明着讨好暗地里恨不得长把双手抱大腿的一切人员,这边他们家出事恨不得立马抽身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他都理解。 人嘛,总要是往高处走。 谁会没事和少了继承家业的子女的家族交好呢?何况这估计还是上面的人亲自下达的命令。 叶修想明白之后,现在只担心起来自己的家人。老爷子那么老了,虽然身体还硬朗着,但也是受不起折腾的年级了;自己家的老头子即使可以和小年轻比着赛蛙跳,可是有不轻的心脏病,别一口气抽过去就抽不回来了;母亲是新帝都一名高官的大家闺秀,人很稳重,他也还是害怕母亲受不住;叶秋嘛……好久没抢他的棒棒冰了,有点想他了…… 想了这么多,叶修发现他确实无法割舍很多东西,都是活生生的人,肉做的,还是会念旧。 死刑这个审判被念出来的时候他叹了口气,像是解脱又像是无奈。 他和很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不一样,含着金钥匙出生,家里是高门大阀,就算是做一辈子纨绔、荒唐过自己的一生也有数不尽的钱供他糟蹋,爷爷是有名的军事家,有名到上小学的孩子都能从书本中读到他的名字;父亲继承了爷爷的位置,虽说名声在国民基础中不够响,可在高层人员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种官二代军三代的出生环境让叶修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和别人是有差距的。 起点太高,注定不能平庸。 可优秀的人真的只是因为他的出生吗? 因为家庭的地位,一切都要做到最好,你做不好,就配不上你家的名声。 虽然说自己的家人都是疼爱孩子、不固执不迂腐且并非苛求的父母祖父,但是不代表压力不存在。无形中的那些言语总会在细枝末节折磨着他和叶秋。 他一直想做到最好,跳级上军校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对于战略策划上的天赋也并非是一朝一夕的学习,甚至是入伍的时候也是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没有依靠叶家这个身后的背景。连后来自己一手实施的军变也跳过了自家亲属,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风险和内部操作,以自己的力量站到了现在这个高度。 同样的,叶家也没有对他的事情进行过问。做得好没有夸奖和掌声,做得差,也不会有批评和指责。 早些年有权了偷偷把名字换了回来,大家这才明白叶修是叶家人,成为了叶家的脸面。
相关推荐:
爸爸,我要嫁给你
进击的后浪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妙拐圣僧
掌中之物
孩子的父亲是个女的
老司机和老干部的日常
剑来
试婚
可以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