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可是爸妈，我找到他太晚了，思言说不愿意原谅我们，不想见我们。” 顾锦棠说完，静静等着林父林母的反应。 她以为林父林母会立刻让她过去接他们，催促她带他们去见思言。 然而，长久的沉默之后，林母像是没听见一样，说：“思言会回来的。” 林父林母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掉眼泪。 他们一个手上拿着老旧的闹钟，另一个手上摩挲着坏了的怀表，都是两人在废品回收站翻了大半年才翻出来的，曾经林思言离开京市前丢掉的东西。 因为林思言的要求，国家专门派人照顾疗养，两人的身体其实十分健康。 但是林父林母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暗淡，脸色蜡黄。 林父摸着那个玻璃镜都没了的怀表，小心翼翼擦干净上面的灰尘。 喃喃道：“思言小时候我送他的表还在这儿呢，表修好了，思言一定会回家的。” 他身边，林母附和道：“对对对！” 他们会等在思言的家里，等着思言回来。 等思言愿意回来。 电话挂断后，顾锦棠听见了不知何处传来的喜庆乐声。 林思言的婚礼定在9月中旬。 秋高气爽，却并不寒冷。 罗宇铮帮他穿上婚服，又给他整理衣服，再给他戴上一块昂贵的手表。 一边说：“这是你未来岳父我舅舅，给你准备的手表，据说是当年他结婚的时候戴的。” “我舅舅说了，他这大半辈子跟舅妈幸福美满，这些都沾了吉兆的，你可不许取下来还回去！” 卫父都这么说了，林思言推拒都伸不开手。 结婚的时候，谁不想家庭美满呢？ 他以往跟着顾锦棠从没讲究过这些，林父林母也不帮着张罗，根本不懂。 只能卫父卫母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他们收拾好到卫家之后，卫芷君已经等在了门口。 因为太开心，这个女人几乎穿着婚服把全城都转了一遍，一路送喜糖，引得一群小孩子追在身后喊着“恭喜”。 柔和的日光洒在老城区的街巷上，树影摇曳着，微风徐来。 卫家张灯结彩，从下车到进门，每个亲戚都会说一句吉祥话，祝他们夫妻美满。 林思言望着那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笑脸，听到的都是喜庆的祝福。 热闹又美好。 他蓦然红了眼眶，握紧了卫芷君的手。 卫芷君立刻转头：“思言，你怎么了？” 林思言低声对她道：“谢谢你。” 他感受到了她的用心。 无论多么风光的婚礼，在他心里都比不上一句家人的祝福。 这一次，他真的相信，自己握住了幸福。 …… 喜庆热闹的声音传了很远，远到顾锦棠即使不在附近也能知道。 一路循着热闹声到了卫家门前，恰好见到林思言对着卫芷君微笑。 尽管人声很杂，顾锦棠还是准确听到了林思言的笑声。 他从来不会这样大笑，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他很幸福。 她想起思言娶她的时候，也是那样地微笑着，好像把下半生都许给她。 那时候，她默默在心里发誓，一辈子都会对思言好。 但是，她食言了。 顾锦棠双目充血，定定地望着远处那对新人进门，像是成了一座雕像。 婚宴热闹无比，像是能掀翻这堵矮墙，在她耳边唱着百年好合。 天光从白天渐渐沉黯下来，临近了黄昏，又等到月上中天，深夜捱到黎明。 在邻居家的大公鸡咯咯报晓时，顾锦棠才像是惊醒过来一样。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锦棠，已经看到林同志结婚，我们可以走了吧。” 和她约好今天离开的战友终于催促道。 战友推着她的轮椅往前走，想带她离开南市。 因为她之前发过一次疯，战友小心翼翼，生怕她会再犯病。 但是顾锦棠没有。 也许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累，她的视线再也见不到卫家家门时，就陷入了沉睡。 梦中，她见到了十八岁的林思言，他穿着他们结婚时那件衬衣，笑着向她奔过来。 顾锦棠下意识伸手想抱住他，却被他错开身。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拥住别的女人，幸福无比。 梦中的顾锦棠身体一震，近乎绝望地呢喃：“思言，不……” 她最怕失去林思言。 可是她已经失去了林思言。 泪水混着着嘴角的血一起流下，浑浊不堪，但没人在意。 太阳升起时，又是新的一天。 （全文完） 第1章 我买了二斤牛肉，想给最近加班的儿媳儿子补补。 可儿媳回来却对我破口大骂： “你挺大个岁数怎么这么馋！不吃那点肉是能死吗？明明自己有手有脚的非要在儿子家混吃等死，我们养家养孩子已经很累了，还得管你的死活，你这么自私不怕遭报应吗！” 儿媳骂完就走，我气的浑身发抖。 转身离了儿子家，拿着欠条把儿子儿媳起诉到法院。 “把你们为了给媳妇娘家买房子欠我的钱立刻归还！” “以后断绝关系，别来沾边。” 1. 从儿子家到火车站。 我的心率就没降下来过。 买了票，进了站。 没等上车，儿媳就打来了电话： “妈，你是故意的吧，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今天宋川出差回来你闹这么一出，故意让我难堪是吗？赶紧给我回来！”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飙升： “难堪也是你自找的。” 电话里儿媳气急败坏： “我天天为了要裁员的事情焦头烂额，你儿子为了多挣点天天加班，你却一点都不心疼我们不为我们着想，就知道要钱，花钱。” “你是觉得自己在不花就要死了是吧！” 我怒极反笑，浑身冰凉。 这就是我的好儿媳。 我自己掏钱给他们买点好的补身体。 换来的却是这番话！ “我告诉你林淼，你要被裁员，那是你能力不行，与我无关。” “宋川是我儿子，别说我没花你们的钱，就算我真的要花他的钱，也是天经地义！” 儿媳彻底破防了，在电话里大骂我是老不死的。 还说她是宋川的老婆，宋川是跟她过一辈子。 只要她不让，宋川就不可能给我养老…… 我懒得听她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她就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两个大黑色垃圾袋被丢在垃圾桶里。 只一眼，我就认出了垃圾袋里都是我的东西。 最上面的还是我去年生日，他们送我的皮大衣！ 我走的匆忙，基本没拿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所有东西都被儿媳扔了出去。 我刚要给儿子打电话。 紧接着她又发了个朋友圈。 好，很好…… 我指尖颤抖着所有的东西截图，直接发给了儿子宋川。 可他明明能立刻看朋友圈点赞，却迟迟不给我回复。 我拨通他的号码，也是正在通话中。 过了好一会，回老家的车子启动了。 儿子给我回了电话： “妈您别生气，我马上到家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问问林淼。” 第2章 2.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车子飞速前行。 我半阖着双眼靠在椅子上。 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来越失望。 宋川的爸爸去世的早，他研究生毕业就跟我说要跟林淼结婚。 我用节省了半辈子的钱给他们全款买了婚房。 宋川还算孝顺，说房子加上我的名字。 可我明白一个女孩出嫁所需要的安全感和婆家的看重。 所以坚持让宋川加上了林淼的名字。 林淼怀孕，容易辛苦敏感容易委屈。 我把自己的积蓄都给宋川，让他给林淼买昂贵的奢侈品哄她高兴。 林淼和宋川打算要在家坐月子。 也是我觉得月子中心对母亲恢复更好。 把自己的养老基金取出来送林淼去最好的月子中心。 三个月前她母亲生病住院。 她给她自己的母亲擦身体都止不住的嫌弃干呕。 她哭诉又要上班又要伺候她妈好辛苦。 也是我主动揽过了这件事。 帮她伺候她母亲翻身，换成人纸尿裤，把屎尿擦干净！ 我累的直不起来腰，腿疼到深夜。 而林淼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 下了班来看她妈一眼就走。 自从林淼公司传出要裁员。 我就负担起了全家的生活费。 而二斤牛肉要多少钱？ 不到一百五！ 我是自己吃吗？我是为了让她们吃点好的。 这么多年我在他们家。 出钱又出力，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 在车上迷迷糊糊了两个小时。 我终于回到了老家。 躺在床上，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十点。 在儿子家，我每天都是不到五点就起床。 给他们做早饭，带着孩子洗漱，送孩子上学。 这几乎是这几年我为数不多的能睡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好几个宋川的未接来电。 我拨了回去，宋川语气窝囊： “妈，您跟淼淼道个歉吧。” 我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宋川叹气：“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您才好。您也确实该为我们这些小辈想想了，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压力真的很大。” “最近淼淼的公司被收购，新总裁要裁员，她也很焦虑，那牛肉，也不是什么非要吃的东西，她省钱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不知道他们夫妻俩是怎么谈的。 但是现在看来，我的这个儿子，也是白养了！ “滚吧，白眼狼！” 我一气之下挂断了电话。 就在我气的头晕要出门透透气的时候。 楼下缓缓驶来一辆看起来极其豪华的车。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郑重的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妈，我是宋衍。” 我这才想起来，丈夫生前一直资助一名福利院的孤儿。 丈夫死后，我虽然也坚持资助他。 但后来宋川要买房，我为了凑钱就停止了资助。 可他是个好孩子，不仅没有埋怨，还写信体谅我的难处，感谢我的帮助。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可现在他却出现在我面前， 说要赡养我的晚年给我当儿子。 宋衍的工作很忙，说他收购的公司正在搞技术改革， 没坐多久就走了。 我根据宋衍给我的名片查了一下他的公司。 “明远集团新任总裁，身价两百个亿！” “明远集团……” 怎么这么熟悉？ 我猛然想起，林淼所在的公司。 不就叫明远集团？！ 第3章 3. 宋衍临走的时候他把一张卡塞给我。 说让我随便花，对自己好点。 我看着身上已经磨破了袖口的旧衣服。 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感动。 宋衍说的对，我得对自己好一点。 这些年为了省钱，我宁愿自己不花。 要么给孙女花，要么贴补宋川的家用。 我身上这件衣服，都穿了四五年了。 于是我去商场，用自己的钱买了几身新衣服。 可刚付完款，宋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我收到短信，你去商场消费了啊？” 这时我想起来！ 我有一张副卡在宋川那。 当时给他副卡，是林淼怀孕的时候。 想让他用来给林淼时不时买点礼物的。 我语气冷淡：“你要干嘛？” 宋川嘿嘿了两下： “妈妈，我和淼淼也在商场呢，她虽然生你的气，但我已经哄好了。” “本来打算给她买个项链的，可你把卡里的钱花了，现在就不够了……” 他还哄上她了？！ 她有什么需要哄的？ 我挂了电话越想越气。 索性直接去银行停了宋川的副卡。 然后不到半个小时。 林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停宋川的卡干什么！” “刚才我们都没付的了钱，弄得很丢脸知不知道？！” 我忍着怒意反问： “这是我的卡，你们丢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淼彻底破防，在电话里高声谩骂。 甚至连咒我死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为了不让自己生气，直接挂断拉黑了她。 结果她立刻把这件事情发到了家族群里！ 我和宋川父亲的亲戚缘薄，并没有多少亲人。 林淼和宋川结婚的时候就把我拉进了她的家族群。 还声称以后她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 林淼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最近和我的争执。 主要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不顾他们的死活，生活靡费，年纪不大就指望着儿子儿媳养老了。 林淼大姨： 林淼二姨： 林淼二姨夫： 我直愣愣的看着手机。 浑身血液沸腾直冲大脑！ 而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林淼母亲的话！ 林淼母亲： 林淼母亲： 群里对我的讨伐越来越激烈。 而我的儿子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连一句向着我的话都没有。 我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 终于看到了宋川在群里说话：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看来他们两口子是打算跟我鱼死网破断绝关系了。 这么多年我问心无愧当然不怕。 但如果他们针对宋衍的话…… 他是个年轻总裁，社会地位高。 我不能让他陷入这个家庭纷争的漩涡。 所以我给他打了电话。 提醒他不要掺和我们的事。 可他却轻笑着： “妈，你是我妈，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家人了，只要你认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宋川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来帮你处理。” 当晚，林淼和宋川就开启了直播。 第7章 7. 可令我震惊的是，他们居然利用婆媳矛盾和‘忘年恋’这种伦理主题！ 她先是在网上发了一条在我家楼下‘抓到’我和宋衍一起出现的录像。 配文是： 婆婆拿着儿子的钱包养相差三十岁的小白脸。 她还把我扇宋川的那一巴掌进行了恶意剪辑。 短短几个小时，短视频的评论就高达上千条。 于是在晚上林淼开始直播的时候。 直播间就一下子涌入了上万人。 “我婆婆一直是个挺好的人，她就是有点自私。” “我怀孕的时候她瞒着我们办了提前退休，说是照顾我方便，可其实她就是想找个理由来跟我们一起过。” “但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赡养她是应该的，她说来帮我们带孩子做家务，想让我们给她开工资，可我们也就是小职员，给她开的不多，她就不高兴。” “那天我临时提前回家，发现她给自己炖了好多牛肉吃，可以，我们大人可以不吃，可她也没给孩子留一口。” “我就是心疼女儿，觉得婆婆做的有点过了，跟她说了两句，然后她就离家出走了。” “还拿走了我老公的银行卡，胡乱挥霍，还不清不楚的跟一个年轻男人在一块……” 林淼边说边哭，宋川在她旁边红着眼眶。 “我就是想问问大家，这个时候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评论区炸了。 无数网友刷屏。 说的都是对我的指责。 看着林淼和宋川的直播。 我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的死死的。 根本喘不过来气。 这个时候有网友认出了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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