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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顾照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苦恼:“这次没有老师再拜托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可怜我,能不能……对我坏一点?” 沈玦星怔然地放下胳膊,注视着对面的顾照。 顾照:“剪刀在你的手里,把气球戳破吧。” 沈玦星不知道顾照心里的气球,但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下来,认真思考起对方的话。 住进这个家以来,他尽可能地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合格”的客人,以为这样顾照会更自在,但看来事与愿违了。 比起不给主人家添麻烦,他现在更应该做的是“保持距离”。 “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顾照摇摇头,心里叹息着想:让沈玦星突然当坏人,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坏人可不会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你去洗澡吧,这里我收拾。”顾照故意支开他。 沈玦星感觉到了,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面对再次变得空荡荡的对座,顾照再没心情吃饭,将剩下的饭菜倒在一起,喂了垃圾桶。 大黄猫看着这一切,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第二天一早,顾照虽然满身酸痛,但还是硬爬了起来,出门前还给一样早起的甜甜加了点猫粮。 她不知道沈玦星有没有被她吵醒,但直到她出门,对方都很安静,看着似乎仍在熟睡。 老小区邻里街坊的,什么消息都传得很快。昨天小区进救护车的事,一早便在居民间传开了。 “小顾,是你们那栋楼的吧?我昨天从我家阳台看到了,王经理帮着一块儿把人抬下去的。” 顾照正在拉防护服的拉链,闻言看向发问的张雅,点头道:“是我们楼的,我家对门的刘大爷。” 石主任已经麻溜地穿好防护服,边调整着手套边道:“我知道他们,一对老夫妻。老头之前就中风过一次,腿脚本来就不大好,这两年脑子也糊涂了,老太太照顾得可苦。这次老头要是再恶化,估计老太太一个人就照顾不过来了,要请人了。” 张雅:“现在请个人得四五千吧?” 石主任:“不止不止,能自己走动的四五千,像那种瘫痪的,离不开人的,怎么也要六千打底。” 张雅咋舌:“这么贵啊,那还不如送养老院呢。” 石主任笑了:“你以为现在养老院就便宜啊?小顾,你们养老院一个床位多少钱?” 顾照的工作也正好涉及这方面,回忆了下,道:“我们分七人间和三人间,七人间一个月1800,三人间一个月2000。根据失能和失智情况,护理费收费也是不一样的,如果是瘫痪加失智,护理费是100元一天,住在失智区的两人间,2500元一个月。伙食费的话,统一是30元一天。另外还需要预存6000的备用金,用来急诊缴费什么的。” 张雅算了下:“一个月三十天,护理费就是三千,加床位费和伙食费就是……六千四。” 这样一算,倒是跟请保姆差不多价格。 石主任倒有些意外:“那小顾你们养老院还蛮便宜的,我有个老同学打算再过几年住养老院去,打听了一下,像样点的不是贵得离谱就是没床位。你们养老院叫什么名字?我回头让我同学去看看。” “叫‘善慈家园’,就在咱们区,您网上一查就能查到的。”顾照道。 三人换好衣服,按照先前流程,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开展着核酸工作。很快,轮到3号楼核酸。 沈玦星这次仍然落在最后面,离前面人三米远,等其他人都走光了,他才慢悠悠上前。他没有在顾照面前停留,甚至没跟对方说话,表现得十分冷淡。 顾照在他从自己面前经过时睫毛颤了颤,随后抿住唇,在表格上沈玦星的名字旁打了个勾。 张雅离得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趁后面没人,她凑到顾照身旁,小声道:“怎么了,小情侣吵架了?” 顾照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整天待在一块儿啊也不好,我跟我老公也是。之前我出去工作,他在家带孩子,我工作忙,整天早出晚归的,还觉得挺亏欠他,结果这几天天天24小时粘在一块儿,他看着我烦,我看着他更烦。”张雅继续道,“但是再怎么吵,我们床头打架床尾和,没有隔夜的气。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不要闷在心里,闷久了伤感情。” 就是说开了才变成这样的。 顾照心里暗叹口气,嘴上应和着道:“嗯,我知道的,小雅姐。” 快中午时,王经理从另一个核酸点过来,说李阿婆的子女来了,在小区外头,给了他钥匙,让他帮忙家里装点衣服。 “那您等等我,我和您一起吧。”顾照这边已经是最后几个人,登记完后,她匆匆去更衣室脱了防护服,拿上手机,与王经理一道去了李阿婆家。 天气这几天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两人挑的都是些夏天的衣服,装进大号的环保袋里,足足装了三袋子。 “现在医院的住院区只能进一个家属,进去了就不能换人,老爷子到现在还没醒,他们两个子女本来打算让老大进去陪护的,结果阿婆怎么也不肯,要自己照顾老爷子。”王经理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我听老大的语气,老爷子怕是不太好了。” 王经理手里拎着两个袋子,顾照拎着一个,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 “阿婆应该也是怕……见不到大爷最后一面吧。”顾照说着,想起自己的爷爷。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顾照初中时,爷爷被确诊得了前列腺癌,在了解了这病的发展进程与治疗费用后,他没有进行手术,而是选择了保守治疗。 用他的话说,他已经活到这把岁数,实在不想再折腾,劳民伤财。一切都是命。老天让他中年丧子,老年得癌,都是命。 “哎,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那时候顾照年纪小,爷爷奶奶看病都是瞒着她的,当时也没跟她说得太细,这些还都是事后奶奶跟她讲的。奶奶说得其它话都已经模糊了,只有这一句,对方当时无奈的语气,认命的表情,至今仍深深印刻在顾照心中。 爷爷去世的时候,顾照正在班级里上课,班主任李老师让她出来一下,她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结果一出教室,就在走廊上看到了眼圈通红的奶奶。 “小照,爷爷没了。”奶奶忍着眼泪,紧紧握住顾照的手。 那两日,总是胃口不好的爷爷突然有了精神。顾照记得早上离家时,爷爷还说他快生日了,让顾照放学回家路上,路过蛋糕店给他带块小蛋糕,他就吃一口尝尝味道,其它都给顾照吃。 顾照虽然笑话他馋嘴,但心里打定主意,放学后要买个大点的生日蛋糕,上面有好多好多水果那种。她要给爷爷插上生日蜡烛,唱生日歌,然后切一大块蛋糕给爷爷吃。 还差几小时她就放学了,可爷爷却再也吃不到她买的生日蛋糕。这件事是顾照一辈子的遗憾,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一切去换回到那天的机会。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第17章 细得我一用力就能折断 将衣物交给等在大门外的刘家老大,对方一个劲儿地道谢。王经理跟他介绍顾照,说那晚老爷子多亏了这小姑娘和她男朋友,不然靠李阿婆一个人肯定是搞不定的。 “我听我老娘说了,真的谢谢,太谢谢了你们了。”刘老大拎着衣服,隔着一道拦车杆,说着给顾照鞠了一躬。 顾照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实在不敢居功,忙摆着手退了一步:“不用不用……” “等小区解封了,我请你跟你男朋友吃顿饭,好好谢谢你们!”刘老大道。 顾照这下“不用”地更急切了,两只手都要摆出虚影。 刘老大只当她是客气:“要的要的。” 对方急着去医院,又说了两句便要走,走前想将钥匙留给王经理,说老娘家还有只老猫没人照顾,想托王经理每隔两天去看看,添点食水。 “啊,甜甜我已经抱走了。”顾照道,“我不知道阿婆什么时候回来,昨天就把甜甜抱回家了。” 刘老大之前就老听自家老娘提起对面的小姑娘,说对方命苦,但人很好,心善又文静。那时候他没怎么放心上,只以为是老娘隔辈亲,现在一看,真觉得这姑娘可以,老娘竟然没夸大。 他又是一阵谢,走出一段了还在回头说:“这顿饭一定要请的,等着,等着哈!” 顾照与王经理在大门口挥别,一个回家,一个去了物业。 顾照回到家,沈玦星正在沙发上办公,桌上仍然摆着做好的饭菜,但只有一副碗筷。沈玦星已经吃好了。 习惯真可怕。独自一人吃饭,明明这件事她已经经历了上千个日夜,却仅仅因为和沈玦星一起吃了几顿饭,就变得难以忍受了。 面对冷掉的饭菜,顾照有些食不下咽。倒不是冷菜有多难吃,天气热了,让人没什么胃口。 她随意吃了几口,起身收拾碗筷。 考虑到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接触了那么多人,就算有防护服,顾照吃好饭还是从头到脚洗了个彻底的澡。 洗完澡她就进了自己房间,结果沈玦星正好在她窗外跟人打电话。她不是故意偷听,但她窗户隔音差,沈玦星又离得近,那些话自然而然就进了她耳朵。 蒋婉有些天没跟儿子联系了,想着儿子创业辛苦,下午煲点汤送过去,结果一打电话,对方说自己压根不在S市。 “怎么突然就出差去了,之前没听你提过啊?” “就是突然来的活儿。”沈玦星不想让对方担心,故意隐瞒了实情。 “那你下周六能回来吗?你爸马上生日了,旋章说提前过,放在周六,大家一块儿聚聚,你爷爷奶奶也来的。” “我哥?” “嗯,你哥说的。” 蒋婉以前是名戏曲演员,三十多岁相亲认识的现在丈夫,高龄生的沈玦星,也只生了沈玦星一个。 沈旋章是沈玦星父亲沈廉与前妻生的儿子,沈玦星出生时,对方已经十多岁。虽然两人年龄相差巨大,玩不到一块儿,但因为沈廉与前妻算是和平分手,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常有来往,沈玦星对沈旋章向来很尊重。 “我可能赶不回去,你们吃吧,单我来买。”算算日子隔离还剩八天,就算解封也要等下下周的周一了。 “就不能放一放工作吗?”蒋婉性子一向温和,这会儿语气也带上点责怪,“你爸爸生日一年也就一回,他都六十多的人了,这辈子还能有几回生日?人家旋章工作那么忙都抽时间给爸爸过生日了,到你这你说你出差赶不回来,这让大家怎么想?” 沈玦星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每个人从小到大,生命中多少都会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他也不例外。 而沈旋章就是这个“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到大,蒋婉总会时不时拿沈玦星与沈旋章作比较。什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哥都跳级毕业了”;什么“你啊,要好好跟你哥哥学习,别整天知道玩,当心大学都考不上”;还有什么“你哥四十不到就升上副总了,不知道你四十的时候,能不能做出一番成绩来”……诸如此类,不胜凡举。 沈旋章是兄长,更像一根不知什么时候会抽在他脊背上的鞭子,让他不敢停下,更不敢放纵。 顾照觉得他不是“普通人”,认为他厉害,是因为她从没见过真正的天才,像沈旋章那样的天才。见过了,她就会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而他至今所做的努力,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至于太夸张。 “我确实回不去,代我跟大家说声抱歉。”沈玦星烦躁地搓了搓指尖,又想抽烟了。 “你啊,当时让你进你哥那个公司你不要,硬要自己创业,创业哪儿是这么容易的……” 沈玦星不说话,任她数落。 蒋婉这些话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一个人独角戏也没意思,念了几句,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我不说了,免得你嫌我烦。等你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三个人吃一顿饭吧。” “好……” 话音未落,沈玦星身旁的窗帘唰地拉开了,顾照在屋里对着他猛拍窗户,面露惊恐。 “你干嘛?”沈玦星被她这一下搞得有些懵,都忘了自己还在和母亲通电话。 “猫!”顾照大声喊着,声音透过窗玻璃,模模糊糊传过来,“猫跑了!”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蒋婉不明情况,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猫? 沈玦星努力分辨着顾照的口型,猛地回过神。他转身看向自己身后,果然,那只名叫甜甜的大黄猫不知怎么逃了出来,此时正在露台边一米多高的矮墙上走着优雅的猫步。 “妈,我这儿遇到点事,过会儿再打给你。”沈玦星目光不离大黄猫,说着挂断了电话。 “当心别吓着它!”顾照已经拉开窗户,直接整个人从屋里翻了出来。 “小心!” 结果也不知道是她身手实在不够灵敏,还是那要命的习惯性崴脚发作,几乎是翻出来的下一秒,她就“哎呀”一声,直接扑到了地上。 沈玦星一看,哪里还顾得上猫,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你好好门不走你翻什么窗啊?” 顾照穿的睡衣,这一摔直接把手掌和膝盖摔破了,她疼得直发抖,但站起身的第一时间关心的却不是自己身上的伤,而是墙头上的那只大黄猫。 “我没事。”她咬着唇拨开沈玦星,发现甜甜没有被吓走,而是坐在墙头好奇地盯着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乖甜甜,来姐姐这儿,我们回家吃好吃的了……”她一点点靠近大黄猫,伸出了还沾着灰尘与血迹的双手。 甜甜低下脑袋轻轻嗅动鼻尖,好像不是很喜欢顾照身上的血腥味,忽地从矮墙上一跃而下。 “等……”顾照一颗心都要蹦到嗓子眼,惊呼到一半,就见大黄猫一路奔跑,从露台移门一道不足十厘米的缝隙中挤进了屋里。 顾照惊悚地看着甜甜硕大的屁股消失在狭小的门缝间,终于知道对方是怎么逃出屋的了。 “我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应该是没有把门关紧,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沈玦星上前,盯着那道缝,也有点被甜甜的缩骨功惊到了。 顾照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一瘸一拐地又回到了自己卧室的那扇窗户前。 沈玦星以为她是要原路爬回去,心情复杂地建议:“还是走门吧?” 顾照关好窗,回头一脸莫名:“啊?” 她卧室门没关紧,她只是怕甜甜又从窗户逃出来而已。 “哦。”沈玦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忙转移话题道:“你能自己走吗?你摔得好厉害。” 顾照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膝盖,左边那个只是有点青,但右边那个擦破了皮,看着血淋淋的,挺吓人。 “嗯,能。”她扶着墙,缓慢朝门的方向移动。 沈玦星盯着从对方膝头流下的细小血柱,哪怕知道自己接下去的做法可能又会犯忌,却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紧拧着眉头,嘴里重重啧了一声。上前一把将顾照拦腰抱起,麻溜地运进了屋里。 好轻。 他一直知道顾照瘦小,但当真正将人抱在怀里时,才惊觉对方竟然这样轻。 这次,他有好好地检查移门,确认好已经彻底关上了,才将一脸茫然地顾照轻轻放到沙发上。 “你家有医药箱吗?”沈玦星问。 顾照的手脚细细地发着颤,还没有从方才的那一幕里回过神。 “很疼?”沈玦星误会了她的反应,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检查起来,“动一动手指,我看看是不是骨折了。” 顾照抖得更厉害了,手掌本来只是火辣辣地疼,现在又多了一种感觉,一种电流感,顺着被沈玦星握住的那块肌肤,一路窜到她的脸上,电得她的脸火烫一片。 “没有骨折……”顾照想要求饶,却不知该向谁求饶。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很危险,她很危险。她不想让沈玦星再看她,再碰她,再出现在她面前……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沈玦星握她的手腕,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顾照脑子里还在想办法自救,根本没在意沈玦星问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嗯”了声。 “你这手腕……”沈玦星缓缓收拢五指,他的手掌很大,能轻松握住顾照的纤细的手腕,“细得我一用力就能折断。” 他抬起眼,自下往上看向顾照。 顾照怔怔望着他,仿佛被他好看的双眼慑住了心魄,完全无法转开视线。 脑海里充斥着尖叫,她的潜意识在呼救,在嘶声力竭地喊着救命。 可表现在身体上,她只是蜷了蜷手指,然后告诉沈玦星:“医药箱在厨房的吊柜上。” 第18章 她都疼哭了 大黄猫可能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这会儿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茶几上放着一只打开的医药箱,沈玦星半蹲下身体,小心地用沾着碘酒的棉签替顾照清理着膝盖上的伤口。 哪怕是柔软的棉签,直接戳在血肉上的触感也并不美妙。顾照已经尽力忍耐,却还是会下意识地在锐痛袭来的一瞬间躲避沈玦星的碰触。 这让沈玦星的清创工作变得困难。 “能不能不动?”他无奈地抬头询问顾照。 顾照这个人,不怕虫子不怕鬼,最怕麻烦别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沈玦星。 她只能尽量用背抵住沙发,绷紧了身上肌肉,随后深吸一口气道:“来吧。”颇有点舍生取义的味道。 沈玦星恍惚中有种自己变身成了古时昭狱里的酷吏的错觉,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棉签,而是什么摧残人的银针铁鞭。 为了不让顾照太专注于自己的伤口,沈玦星只能想方设法分散她的注意力,引她说话。 “你的身体协调性是不是不太好?怎么老是摔跤?” 顾照的两只手都已经包扎妥当,贴好了创可贴。她摊着手,拨弄着指尖,说:“之前崴脚的时候没有太引起重视,护具拆早了,就有点习惯性崴脚……” “崴脚?”沈玦星想了想,“高中那次吗?” 顾照没想到他还记得,指尖微微一颤,顿了片刻才点头:“嗯。” “所以,现在走路总是慢吞吞的,是怕再崴脚吗?” “嗯……” 安静了会儿,沈玦星又找了个话题。 “你以前也不戴眼镜,怎么几年不见就近视了?” 关于这个,顾照高中那会儿视力其实挺好的,是到大学才开始近视。 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她一进大学就在为申请奖学金做努力。国家奖学金一个专业就两个名额,她本来头脑就不算聪明,能侥幸考上A大,全靠后天努力与沈玦星的魔鬼式刷题训练。这就意味着,如果不花费比高中时更多的努力,她是根本没有希望得到想要的结果的。 除了上课吃饭,顾照其余时间几乎都将自己泡在图书馆,晚上回到寝室,十点半熄灯了也会继续看书看到十二点再睡。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用眼过度了,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连黑板上的字都有些看不清。一验才发现,散光加近视,得戴眼镜了。 “学习太努力了。其实我不戴眼镜也能看清,就是有点糊。”说着顾照眯了眯眼,“我现在看你就看得挺清楚的。” 沈玦星闻言笑了笑:“你啊,才二十几岁,就脚不好眼睛也不好了,等老了怎么办?” “老了……大家就会跟我一样,脚不好眼睛也不好了。”岁月对每个人都很公平,顾照工作的养老院里,老人形形色色,身上的毛病也是五花八门。她就没见过几个七老八十了还能跑能跳,眼不瞎耳不聋的。 膝盖上的伤口有点大,创可贴贴不住,沈玦星只好将一块纱布按在上头,再用绷带缠紧。 “诡辩。”沈玦星小心缠着绷带,唇角仍带着一点笑意。 顾照一点不觉得自己是胡说八道,但因为想多看会儿沈玦星的笑脸,也就没再反驳他。 经过这番注意力的转移,膝盖总算是顺利地包扎好了。怕不过血,沈玦星没有包扎得很紧,将顾照扶进卧室后,他嘱咐对方有事尽量叫他,没事别瞎走。 顾照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半夜却还是自己起来扶墙去了两趟厕所。 她虽然迟钝,但好歹也是拿了三年国家奖学金的人,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别人可以跟你客气,但你不能真的毫不客气。 第二天一早,顾照是被憋醒的。 一睁眼,她就发现自己胸口趴着只肥美的大黄猫。对方见她醒了,完全没有挪地方的打算,眯着眼看了看她,揣着爪子闲适地又闭起了眼。 顾照觉得她被压得胸骨以下都要没有知觉了。 “甜甜,起来下,姐姐要被你压死了……”她抬起手,艰难地将大黄猫赶到一旁。 “喵!”大黄猫不满地叫了声,烦躁地甩了两下尾巴,趴到床尾去了。 顾照想要起身,可一动,双腿就传来一阵疼痛。掀开被子一看,发现两个膝盖都肿了起来,特别是摔破那只,把松弛的绷带都撑紧了。 这副模样别说刷牙洗脸,就是走到门口都难。 顾照颓然地倒回去,觉得自己真是很没用。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陷入到悲观的情绪中,她总是会很快调整,想一些开心的事,比如爷爷奶奶,比如沈玦星。这招总是很管用。 但当这股悲观情绪中包含了沈玦星,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一直在给沈玦星添麻烦。 顾照抬起胳膊,用手背遮住自己的脸。 她应该要尽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尽可能地不去打扰对方,不给对方造成负担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给她做饭,让他给她打扫卫生,让他照顾她的起居,像照顾废物一样照顾她…… 她应该感到羞愧,感到内疚,感到抱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溺于对方的温柔,表面义正辞严保持距离,内心暗暗窃喜不能自已。 顾照,你这样不行啊。喜欢也要讲基本法,单恋守则第一条,就是“喜欢可以,但不能给对方添麻烦”。你这两天全是麻烦,人家工作很忙的,哪里有空天天围着你转? 越想越是自我厌恶,直到手背皮肤感觉到一点湿热,顾照拿开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难受哭了。 她是知道女性生理期有时候可能会多愁善感一些的,但没想到会这么愁…… “顾照,你醒了吗?” 顾照一惊,忙抹了眼角,吸了吸鼻子道:“醒了。” 房门轻轻被推开,顾照重新从床上撑坐起来。 沈玦星一眼就看到了顾照眼角的微红,他不自觉皱了皱眉,来到床边,扫过对方双腿的位置,问:“感觉还好吗?” “有点肿。”顾照一只手隔着被子按在大腿上。 沈玦星第一反应是想掀被子查看,腰都弯下去了,看到顾照那纤如葱白的手指,才想起对方是女孩子,他直接掀或许有些唐突。 “我看看?”他的手指停在被角上。 “哦,好。”顾照主动掀开被子,让他看自己肿得老高的膝盖。 好肿。 沈玦星看着顾照两只肿得跟馒头一样的膝盖,长眉皱得更紧了。 “你等等,我拍个照问问这该怎么处理。”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顾照的膝盖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正面的,一张侧面的。 拍完照,他立马打开微信将照片发给了自己父亲,过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对方回复,他走出卧室,等不及地给对方去了个电话。 沈廉正在跟小区里的棋友下棋,他是退休后才学的棋,下得不大好,老被叫“臭棋篓子”,但他不在意,越挫越勇,百战不殆。今日这局棋,他下得很稳,眼看胜利在望,却被沈玦星一个电话打乱了思路,手一松,把棋下在了错误的位置,直接就叫对面“将军”了。 沈廉懊恼不迭,简直要捶胸顿足。丢开棋子,他让其他人先顶一下,叹着气跑亭子外接了儿子的电话。 “什么事啊沈公子,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他会感到惊讶也不是没道理。 过去他工作忙,家里大小事都是蒋婉操持,沈玦星一般有事都是找蒋婉,只有在找不到蒋婉的情况下,才会打他的电话。他都不记得上次儿子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了。 “您看一下我给您发的微信。”沈玦星道。 “你给我发微信了?我看看哦,我刚下棋了,没注意……”沈廉没退休前,是S市体育大学附属医院的一名康复科大夫,最拿手的就是这种跌打损伤,“哟,这谁啊摔得这么厉害?” “我一个朋友。” “这得摔的有一段时间了吧?” “昨天摔的。” “拍片子了吗?拍了拿给我看看。” “没拍。感觉不像骨折,昨天还能自己走,外观看着也没有明显异常。” 沈大夫“嘶”了声,有些搞不懂了:“这不是让我诊断的,那你给我打电话的意图是?” “有没有办法快速消肿止痛?”沈玦星瞥了眼半掩的房门,又走远了点才继续说,“她都疼哭了。” 沈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要是确定骨头没问题,那就是皮下软组织损伤。你这样,24小时内,就给伤处冰敷,过了24小时,再换热敷。实在疼得不行,就给她吃粒布洛芬……”一边跟儿子说着话,他一边朝棋友们打了个招呼,快步往家里走去。 “布洛芬?” “止疼的。” “这药一个月能吃几次?” “这个没有成瘾性,很安全的,就是对胃肠道有一定刺激性,肠胃不好的要注意点。” “好。”沈玦星一一记下了,打算挂电话,“有事再找您。” “欸等等等等!”沈大夫急急叫停,“你妈说你出差去了,你不是一个人去的吗?怎么还有个姑娘?” 虽然只有局部,但从医几十载,如果是男人的腿还是女人的腿都分不清,他也不要混了。 沈玦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着之后反正是要三个人一起吃饭的,就说:“见面再跟你们解释。”说罢不等沈大夫再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沈大夫瞪着被挂断的手机,半天骂了一句:“臭小子!” 蒋婉正准备做午饭,听到门口有动静,疑惑地探身出去查看,发现是自己丈夫回来了。 “怎么今天这么早?”往常对方都是要和棋友下棋下到中午才回的。 沈廉一脸神秘兮兮,背着手走到蒋婉面前,道:“你儿子有事瞒着咱俩。” “玦星?什么事儿啊?” “他这次我估计就不是去出差的。”沈廉将方才沈玦星给他打电话的事复述了一遍,随后语气笃定道,“跟小姑娘旅游去了,一定的!你看这照片,小姑娘穿着睡衣呢,这么私密的形象,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 蒋婉拿过手机忙翻找出自己的老花镜,仔仔细细看了遍那两张照片。 确实是睡裙……而且听老沈的意思,儿子还挺心疼对方。她想起上次通电话时儿子的古怪,心想原来如此,金屋藏娇呢。 “稀奇啊,这可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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