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也是不争的事实。因道:“陛下,前一段时间曹村大水,若非刘涣当机立断,大势去矣,然而水退之后,刘涣仅能功过相抵,此诚让天下奋不顾身的忠义之士心寒。范纯仁忠直,对西北兵事说的不会是假话。臣不似王元泽这么乐观,臣以为大宋兵制,也需要变一变了。” 王??轻笑道:“石子明说得不错,中书久欲行置将法,此事真是刻不容缓。” 石越知道王??天性聪颖,对自己又颇有防范之意,见他将话题顺势引向置将法,也只得暗暗苦笑,道:“置将法确是良法,不过臣以为须中书、枢密商议停当方好。” 赵顼因为改良青苗法推行的三路,政府由大债主变成监督者后,官吏们对付百姓的手段少了许多,朝野非议也大大减少,因此对石越颇为信任。这时便笑道:“正是要二府商议。” 石越迟疑一阵,又说道:“置将法有朝中诸位大臣商议,陛下英明,自可择善而从。臣受陛下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想向陛下讨一件差使做。” 赵顼和王??都是吃了一惊,石越平时不太愿意担任差使,众所周知。这时竟主动讨要差使,赵顼吃惊之后,不由大喜,笑道:“卿想做什么?朕无有不应。”王??听到这句话,脸色不由一沉。 石越连忙谢恩,笑道:“臣想让陛下给臣一个差使,半年之内可以监管京师官营的冶铁坊和兵器作坊。” 赵顼怔道:“卿有何计较?这有点大材小用。” 王??虽不知道石越想做什么,却打定主意,绝不让石越如意,也说道:“正是,况且本朝也没有这个体制。” 石越本是想亲自了解当时的冶炼工艺和兵器制造水平,希望有机会做一番改进,但他生性谨慎,不会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可以随便搞出什么发明来提高当时的工艺水平,所以也不敢许下诺言,怕万一失败,会大大损害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印象。他沉吟一会,想了个借口,道:“陛下方留意边事,做臣子的想为陛下分忧,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臣是想有机会了解一下兵器制造各方面的情弊,将来或能有一得之愚。” 赵顼因答应了他“无所不应”,便笑道:“此事有点麻烦,冶铁归虞部管,军器归三司胄案管,卿就做提举兵铁事吧,中书议过即可出差办事。此事涉及到三司,也需先知会他们。” 王??连忙说道:“陛下,臣以为提举兵轶事不太妥当,不若叫‘权判军器冶铁事’。”他说的这个名目有讲究,大大限制了石越的权力。 赵顼想了想,笑道:“这个名目却太小气了,不如叫权提举虞部胄案公事。” 石越连忙谢恩,他知道皇帝也是有玲珑心的人,给他这样的身份,可以兼管虞部与胄案,他办起事来,自然更加方便。 对于石越的新任命,在中书省并没有什么阻力,王安石只要别人不和新法为难,他也就不太会去玩政治手腕。况且他也不觉得石越去管隶属工部的虞部和隶属三司盐铁司的胄案会有什么不妥之处,当时人说“宁登瀛,不为卿;宁抱椠,不为监”,这个官职,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寺监之职。王安石反倒是欣赏石越找了个这样的差使来做。他哪里知道石越根本没听说过这些口号。 得偿所愿的石越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官营的冶铁坊和兵器坊,不过一心一意想让历史大吃一惊的石越,却被历史给惊呆了。日产一吨铁的高炉,以及当时最先进的灌钢法,给想要改进大宋钢铁工艺的石越泼了一头冷水;而管军器制造的胄案更让他吃惊,“广备攻城作坊”属下,有专门制造火药、猛火油的作坊,而其技术更是严格保密,连自己要求阅读,都要经过层层手续审批。激动不已的石越连忙去看火器成品,发现除了火箭之外,还有毒药火球、火炮,甚至还有叫做“霹雳炮”东西――和手雷差不太多。胄案的官吏都知道新来的上司是皇帝的宠臣,自是尽力巴结。见石越对火器充满兴趣,于是一个个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深恐石大人不知道他们各个作坊在火药制造方面的成绩。 石越看看这个,拿拿那个,突然看到一件奇怪的东西:一把长枪上,绑着一个纸筒。他拿起来打量,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于是疑惑的望着一个官吏。陪同的官吏连忙说道:“大人,这个叫火枪。” “火枪?”石越吃惊的反问道,声音大得将众人都吓了一跳。火枪是这样的吗?他还真不知道世界上第一把火枪,居然只是一把长枪上绑一个竹筒。 看到石大人充满疑问的眼神,作坊的官吏们连忙解释:“作战之时,点燃纸筒,就可以喷出火,烧伤敌军。然后士兵依然可以用这把长枪作战。” “还真是有创意呀!”石越心道:“不过我能告诉你们更有创意的东西!” 潘照临不动声色的听完石越对这些火器的描述,不以为然地说道:“公子,战争的胜负不是由兵器决定的。” 对于至理名言,石越从不反驳,不过他也有他的看法:“武器好一点总比武器差一点强。” 潘照临又泼来一盘足以浇灭石越第一天上任全部兴致的冷水,“打仗其实就是花钱。火药兵器价格不低,作用有限,毫无意义。大宋没有能力大规模生产火药兵器,也没有钱大规模装备火药兵器。况且,我没有听说过依靠火药兵器就可以取胜的事例。” 石越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打仗就是花钱,这是真理。特别在古代,想要以战养战,几乎不可能。他搓着手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拧紧了眉头。 侍剑见他这样,笑道:“公子,不用太担心了。难不成非得要用火器才能打胜仗吗?” “小孩子家懂什么?”石越朝他挥了挥手,侍剑嘟着嘴站到一边不敢作声。 潘照临也不知道石越为什么这么重视火器,又说道:“打仗重要的是将领的谋略,和士兵平时的训练,本朝的兵甲,无论较之夏国还是契丹,并不逊色。”他对于辽国,始终不太愿意直呼国号。 “关键是我们没有骑兵,养不起骑兵!”石越皱着眉头说道。 “火器能对抗骑兵?”潘照临感到不可思议,当时的火器,还只是战场上的辅助兵器。 “现在当然不行,不过我可以改良。”石越支支吾吾的说道。 潘照临几乎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把火器改良就可以用来对付骑兵?他不禁来了兴趣,“请问公子,该如何改良法?” “这……”石越被问住了,他可不懂枪械设计。 石越又在冶铁坊和制造军器的东、西作坊呆了一个月,几乎什么事都没有做。除了亲自看着工人们开工,就是和官吏、工人们聊天。一个月的时间里,石越差不多和几百个人说过话。对于他拿着大好前程去这些地方无所事事,冯京颇有点不满,特意写信劝石越。然而石越只是一笑了之。 十月下旬的时候,几乎接近从白水潭消失的石越突然出现在桑充国的面前。 “石子明,你真是了不起,学院开学忙得一塌糊涂,你就躲到虞部去偷闲,现在一切刚刚安排妥当,你就出现了,这实在太过分了吧?”累得人仰马翻的桑充国见到石越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长卿在,我自然可以放心。”石越讨好的笑道,“我也是有差遣在身,身不由己呢。” “少来这一套,今天晚上,要旧宋门外仁和酒家的好酒,碧月轩的女孩子,张八家雅座……”桑充国决定好好敲一顿竹杠。 “行,行。”石越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现在先让我见见沈括,还有学格物的学生,行不行?” 桑充国狐疑的看了石越一眼,“你见他们做什么?又打什么主意?” “嘿嘿……”石越不自觉的出现潘照临式的笑容。 当天晚上,石府灯火通明,大摆宴席。石越从产业越做越大的桑家借了许多的仆人,省掉了去张八家包场的开销,又直接从张八家、长庆楼借来了厨子。而酒则是京师最好的酒家仁和的美酒;跳舞的女孩子,都是从有名的碧月轩请来,一个个国色天香,让人心醉神迷。 格物系二百多学生,都是第一次来到石府,虽然这宅子看起来简朴,但是门口“御赐石府”四个字,就足以让他们激动半天了。被自己所敬仰的石越请到家里,如此隆重的招待,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微微有点发福的沈括坐在石越身旁,眯着小眼睛暗暗猜测石越的用意。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沈括对于这个道理还是懂。不过自从进入白水潭学院第一天起,沈括就已经打定主意把自己的前途系在石越身上了――实际上也是不得不如此,进了白水潭,往往就会被人认为是“石越派”的,他毕竟比不上叶祖洽可以八面玲珑,到处讨好,王安石把他当自己人,石越和他关系也不错。不过沈括并不后悔这个决定,石越前途无量,跟着他必有前途;而最重要的,却是他平时所喜欢的算术、物理之类的东西,在白水潭能真正得到认可,这一点是除了石越别人谁都不能给的。 石越微笑着不停的敬酒,潘照临用一贯的笑容和蒋周说着话,侍剑被安排专门服侍卫朴这个盲人,桑充国则招待别的教授……宴会进行到一半,酒酣耳热之际,石越突然轻轻击掌,歌妓们闻声全部退下,便是连仆人也走了个一干二净,侍剑离开筵席,带着几个桑家过来的家丁去外面巡视。 众人尽皆愕然,石越站起身来,沉声说道:“皇上手诏……” 没有人想到这个时候石越来传什么皇上手诏,顿时二百多人全部跪倒,屏声听石越说道:“诏秘阁校理、着作佐郎石越权提举虞部胄案公事,凡虞部、三司胄案、国子监、白水潭学院吏民学员,皆听调拨,无须请旨。”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石越笑道:“大家请起。” “在下奉皇命,提举虞部、胄案事,正好给了各位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山长尽管吩咐,我等敢不从命?” “诸位都是国家栋梁之材,皇上亲口答应我,如果诸位能够完成此事,皇上不吝爵赏,封妻荫子也罢,恩及先人也罢,并不是难事。”想起自己和皇帝的造膝密谈,石越嘴角不禁流露出狡狯的微笑。 沈括微笑着问道:“不知是要我们做什么事?”他这一句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很简单,帮助我和虞部、胄案的铁匠、军器匠一起,提高钢的产量与质量、降低生产钢的成本;研究威力更大的火药,实现火药大规模生产,研究改良火器。”石越说的事情其实并不简单。 “此事并不强迫大家参加,但是凡是参加了研究的,若是泄露机密,特别是火药配方,那就是死罪。大家都要想清楚了。”石越严厉的说道。 这二百多学生,倒足足有二百人不知道火器有什么用处,下面立时议论纷纷。 潘照临知道石越并不很明白这些人的心理,便补充道:“改良的火器研究成功,契丹指日可破,诸位便都是国家的功臣。”其实这话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对宋代的年轻人来说,击败契丹,收复燕云,是许多人都做过的梦,他这句话的作用,比起爵赏来,却要有用得多。因为进入格物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出于兴趣来学这些,对于爵赏不是说不在乎,但也不会是很在乎。 马上就有不少学生高声答应。但是依然有不少人有疑惑,卫朴站起来淡然一笑,道:“兵者凶器也,我不愿意研究杀人之术。” 石越见他公开反对,也不生气,如果科学家变成统治者的工具,那才是他要感到悲哀的。当下诚恳地说道:“人各有志,在下早就说过,此事绝不强求。” 沈括却微微笑道:“我是皇上的臣子,自然要为皇上分忧,此事我定然参加。”对于战争器械,沈括一直有着非常大的兴趣。 所有的学生与老师都一个个表态,同意参加的约有百余人。 桑充国忍了半天,终于心情矛盾的说道:“子明,你把格物系的学生和老师一下子带走一大半,我以后怎么开课?”他是实际上的“常务校长”,白水潭学院也是他心血所系,他不能不为学校的利益考虑。 石越笑道:“无妨,离白水潭学院五里处,将新建一处建筑,叫白水潭兵器研究院,这些参加的学生和老师依然在学院上课,不过没有课的时间则要去研究院,那里有保密资料,会有禁军步兵守卫,旁人不得进入。所有进入研究院的人,领八品到七品俸禄。以后想进入研究院的学生,就要经过严格的考试才行了。” 桑充国稍稍放心,他知道石越故意搞得这么戏剧化,这件事情肯定会添油加醋的传扬出去,只怕将来格物院毕业的学生,首选就是想方设法进他那个什么兵器研究院。桑充国瞧石越是越来越像唐甘南了。 对于自己天才般的主意,石越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洋洋得意。说服皇帝创办兵器研究院,从白水潭学院招揽精英,再加上有沈括这样站在当时科学顶端的人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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