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喻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爸,正快要走神时,他听到了温常世的名字。 “温常世有没有什么消息?”一个博彩协会的伯父和邵英禄聊着,忽而低声提起。 邵英禄下意识和喻霁对视了一下,才转头道:“未曾听说。” 喻霁装作想开口,刚发了一个音,就被邵英禄瞪了一眼。 晚上邵英禄大摆宴席,喝了一圈才坐回主桌,坐在喻霁右手边。喻霁难得要了一杯酒,慢慢和邵英禄喝。 喻霁的外表中和了喻大小姐和邵英禄的优点,他喝了酒,面上染上了些红,愈发显得眉目清秀漂亮,他看邵英禄也差不多了,便凑过去,装作很委屈地说:“老爸,我真的看见那个温先生了,越想越像。” “你看错了。”邵英禄笃定的说。 他回答得这么确信,喻霁不由得猜想邵英禄是把自己那天看到的戴口罩的男人查了个底朝天。 “是吗?”喻霁皱着眉头,又问,“那他就不见了吗?” “他也不一定在宜市,倒是你,”邵英禄放下杯子,审视着喻霁,慢慢吐字,“怎么这么关心他的事?” 邵英禄年纪长起来,人也发福了,不见年轻时的风流倜傥,唯独一双眼睛,仍旧炳如观火,不论他心里明白几分,外人被他一瞧,都要觉得他洞彻一切。 喻霁和他爸装习惯了,面上未曾显出不自然,顺着邵英禄的话坦白:“谁见过他不会印象深刻。” 邵英禄点点头,喻霁又追问:“他到底怎么失踪的?” “交易的时候一个贴身手下反水,”邵英禄简略地说,“落海后失踪了。茂市都乱了,属下和仇家都在找他。” “老爸,你也在找吧。”喻霁托着腮,半真半假地问。 邵英禄笑了笑,拍了拍喻霁的肩,还未应话,又有老友来恭喜他产业开张,他便站起身端着酒杯叙旧去了。 喻霁十一点才到家,温常世还没睡。 他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看外头的夜景,背对着喻霁。喻霁喝了酒走上楼,动静不小,温常世也没回头看。 温常世现在什么都记不清,不复喻霁第一次见他时的高高在上,却也未曾性情大变,依旧是盛气凌人,都不知他哪里来的底气。 喻霁晃晃脑袋,这才有点儿捡了个麻烦回家的真实感。 喻霁酒意未消,走到温常世身边。看温常世还是一动不动,喻霁恶向胆边生,想去撸一把温常世的头发,手指尖还没碰到温常世,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抓着他那只手还戴着喻霁精心给他选购的手套。 “别碰我。”温常世冷着脸说。 喻霁手抽了两下都没抽回来,干脆再伸上了只左手去摸温常世的手腕,只不过又还没碰到,左手也被温常世抓住了。 温常世站了起来,俯视着喻霁,不发一辞,喻霁和他对视着,想从温常世眼里看出些什么来。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有人都在找温常世,且大多数都想趁温常世未重新站稳将他瓜分了。 外头风雨飘摇,温常世倒是在喻霁家里过得很好,说一不二,当家作主。 喻霁手腕生疼,心中沉重更甚,他同温常世对峙半晌,才说:“你快点好起来吧。” “好起来给你做保镖?”温常世带着些许讽刺,但还是松了手。 他穿着张韫之在医院楼下商场里随便买的衬衫和裤子,都是普通的衣服,却仍像半年前一般,让人不由自主想往后退,不愿靠他太近。 他在喻霁家住着,于他和喻霁来说,都不过是权宜之计。 “好起来才有希望。”喻霁意有所指地说。 温常世扯了扯嘴角,问他:“你的希望?” 喻霁想了一会儿,坦坦白白承认:“对啊,我的。不然我这么好好伺候你我犯的什么贱?” 温常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没有高兴的样子,他对喻霁点点头,道:“还有更多进步空间。” 喻霁看他半天,咬牙道:知道了。” 第7章 温常世又做了那个和喻霁有关的梦。 他们站在一间四面是墙的房间之中。 房里有三张不同的赌桌,站着七个人,只有温常世和喻霁有清晰的面孔。 喻霁站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他穿得比最近多一些,头发比现在长,一脸好奇地四下张望着。 一名荷官按了摇骰的开关,房间之中充满了被梦境放大了的沉闷的骰撞盅壁声。 喻霁支着耳朵听骰音,神情认真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铃音停了,温常世再次看见喻霁悄悄伸出了手,搭上中年男子的衣摆。 喻霁有一双修长的手,从圆润的指尖,到手背上微透着青色血管的细白皮肤,都写着娇生惯养。 他用食指和拇指抓着中年男子的深色外套,快速地轻轻一扯,又偷偷抬起眼来,望了望温常世,再重新低下头。 喻霁睫毛密而长,十分轻软,灯光自上而下照着他,睫毛的阴影打在他的鼻梁和脸颊上。 中年男子下了注,荷官用手心敲了一下铃,铃声清脆,把温常世留在了这间房里。 温常世盯着喻霁不放,直到荷官揭开盅子,喻霁脸上浮现了温常世在等的那个表情。 喻霁看清骰子数字后,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张开了一些,短促地呼出一口气,眼底里升起了笑意,唇角也有了一个很轻微的弧度。 ——这个笑容,让温常世觉得很熟悉。 依据温常世和喻霁不长不短的相处经验来看,这是喻霁做坏事得逞后,不自觉显露的惯有表情。 温常世睁开了眼。 客房的窗帘拉了一半,外头天快亮了,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六点二十分。 今天晚上,喻霁就要带温常世去张韫之的医院检查了。 在喻霁家里借住的第二十天,温常世依旧想不起事情。他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候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又时又重返空白。 但无论什么情况,温常世都不想让喻霁知道得太明白。喻霁的地方还算安全,但他本人目的性太强,温常世不得不防。 周六佣人下午才上门,温常世到了七点钟下楼,看见喻霁在客厅里看电影,喻霁平时起得很晚,不到十点一般看不到他的人影。 温常世没和他打招呼,走到一旁,给自己倒水。 喻霁耳机音开得轻,他听见家里的动静,便回望了一眼。看见温常世在喝水,他暂停了电影,走到吧台对面。 “老头子要我中午出门去个饭局,也不清楚什么事,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喻霁说着,拿了个杯子放在温常世的杯子边,又用放在一旁的小钢叉敲敲杯沿,道,“帮我也倒一杯。” 温常世直接把玻璃壶推到喻霁面前,喻霁只好自己倒。 “和张韫之约在晚上九点。”温常世提醒他。 “我记着呢,”喻霁瞪了温常世一眼,说,“我不是有事嘛,大不了推晚一点,又不是不去。晚一些也好,街上人都少。” 喻霁倒好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些水光,低头回了个信息,又抱怨:“什么天大的事,非要我穿正装,烦死了。” 他的手放在吧台的大理石面上,手指轻轻敲打,无名指的第一个指节上有一颗颜色很浅的小红痣,随着上下敲击,在温常世眼前晃来晃去。 温常世想不起梦里的喻霁有没有这颗痣,忽然后悔没在梦里好好观察,无法以此求证梦的真伪。 陪着温常世坐了会儿,喻霁便去换衣服了。他挑了半天,换了一套灰色的正装要下楼,正巧碰到温常世上来,两人在转弯处撞了一下, 喻霁给温常世碰得后退了两步才站稳,指着温常世,谴责他:“又走路不看路。” 温常世看着喻霁,任由喻霁点着,没有给喻霁让道,他俯视喻霁,徐徐道:“是你撞的我。” 喻霁不敢顶嘴,悻悻收回手指,绕过温常世,刚要下楼,温常世又忽然在后头叫住了喻霁:“这么早要走?” “啊?”喻霁愣了一下,几乎有点受宠若惊,对温常世解释,“我爸司机刚给我打电话,说九点半到。” 喻霁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忽然困得很,便看了看表,傻头傻脑地问温常世:“你说我现在去睡个回笼觉,西装会不会皱?” 温常世还未回话,喻霁又自问自答:“算了,你又不知道。” 喻霁下了楼,将西装外套脱了丢在一旁,趴到沙发上,抱着枕头睡起了觉。 九点半整,门铃准时响了。温常世正巧站在二楼往下望,看着喻霁惊醒了跳起来,低头扯好了衣服,急匆匆抓起外套跑了出去。他的手机落在沙发上,忘记拿走,温常世看见了,又等了一会儿,不见喻霁回来拿,才走下楼。 温常世见过喻霁输密码,当时就记住了喻霁的指法,他拿起喻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又过了几秒,密码界面出现了。温常世握着手机的手只稍稍一停顿,将记着的密码输了进去。 喻霁手机桌面是一张纯黑的图片,主界面上很简洁地放了几个文件夹,温常世触了一下叫作网络的那一个,随手点开一个网页浏览器。 操作电子产品像是一种人体肌肉记忆,温常世打开搜索引擎,毫不犹豫地输入了“温常世”三个字,铺天盖地的新闻和介绍跳出来。 他简略地浏览了自己前三十年的生平事迹,并未有任何熟悉的感觉,只有在看见照片时,会不自觉有些出神。 所有新闻中,没有一条是关于他坠海失踪的,网络能查到的最近的行踪,是一个月前,他在芝加哥参加一场慈善拍卖,拍得一尊天价雕塑。 温常世看着新闻配的照片中,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将浏览记录都删除了。 晚上八点不到,喻霁回来了。 ===第5节=== 温常世在健身室里听见一声巨大的摔门响声,过了一会儿,门被喻霁打开了,喻霁的脸色臭的要命,他对温常世道:“你有没有碰我手机?” “什么手机?”温常世反问。 喻霁不大信任地看着温常世,最终还是没过多为难他,径自回房待了一会儿,换了身衣服走出来,又来喊温常世出门,开车带他去了张韫之的医院。 张韫之对神经科并不专业,他替温常世做了检查,把检查资料发给了他信得过的一个大学同学,就让喻霁先带温常世回家了。 喻霁的心情似乎很差,回去的路上一声不吭。半路上,喻霁接到一个电话,他直接按了接听,手机又连着汽车音响,一声由中老年男子发出的“宝贝”经由全车立体环绕音响,传入乘客耳中。 温常世侧目看着喻霁,眼神十分微妙。 喻霁发觉温常世的眼神中带着嘲笑,便回瞪温常世一眼,做了个要温常世别出声的动作,也没切回手机通话,直接对邵英禄说:“爸。” “朱小姐怎么样?”邵英禄在那头问喻霁。 喻霁干巴巴地说:“不怎么样。” “爸爸倒是觉得很好,”邵英禄像是没发现喻霁语气里的不悦,继续含笑道,“爸爸要人算了你们的生辰八字,配得很,你们在一起会很旺。” 前头突然蹿出个行人,喻霁猛踩了一脚刹车,又推拒邵英禄道:“可我才二十一。” “可以先订婚,过几年再结婚,”邵英禄很快回答,“朱小姐多得是追求者,她爸爸说她见了不少青年才俊,就是对你印象最好,这是难得的缘分。” 喻霁张嘴刚要讲话,邵英禄又加了一句:“你要是能早早成家,你外公也会很开心。” 喻霁沉默了。 温常世又偏过头看了看喻霁,喻霁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嘴唇紧紧抿着。温常世发觉,喻霁对邵英禄说话的音调,会比平时在家和温常世说话高一点,掺了点儿稚气,像什么都不懂似的,也不会反抗。 “知道了,”喻霁说,“我过几天约她。” “哎!这就对了!”邵英禄在那头欣慰地说,“爸爸的宝贝真是长大了。” 喻霁黑着脸挂了电话,温常世在一旁很感兴趣地开口问他:“外公?” “关你屁事,”喻霁脸色更难看了,他看都不看温常世,干脆地说:“闭嘴。” 第8章 邵英禄要喻霁和朱家小姐联姻的心情很急切。 被迫相亲的第二天中午,邵英禄的大秘书发来了一些照片,说是都给朱小姐选的礼物,要喻霁挑一样,过几天约会的时候带着送。 喻霁推脱了几句,大秘书突然说,疗养医院医生建议,本月对喻老先生的探视最好要改期。 几年前,喻老先生患上了帕金森综合症,在一家疗养医院里住着。疗养院是邵英禄集团旗下的,只有每月月初时,喻霁才被允许去探望一次。按照惯例,喻霁应该是在明天下午去看他外公。 喻霁心里沉了沉,给大秘书打了电话,问他:“我外公怎么了?要改到什么时候?” 大秘书不带停顿,也不带情感地说:“小少爷何时与朱小姐约会?” 喻霁反应过来,僵直了背,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尽早。” 大秘书在那头笑了笑,说:“医院也会尽早。” 挂下电话,喻霁在客厅里坐了片刻,他握着手机,打起精神给朱小姐发讯息。 朱小姐名叫朱白露,性格开朗,很好说话,不多时就同意了喻霁的邀约。他们约在明天晚上,去看音乐会。喻霁把行程告知了邵英禄的大秘书,秘书便回了喻霁一条:“院方说下周一喻老先生的情况应该已经稳定,届时会安排车辆来接您。” 喻霁正心烦意乱时,温常世的检查报告发过来了,张韫之也在过来的路上,喻霁便上楼去敲温常世的门。 “你的报告出来了。”喻霁敲了两下,推开门,叫温常世。 温常世坐在房间沙发上,拿着喻霁的一副纸牌在玩,闻言抬头,看着喻霁。 喻霁走过去,坐在温常世对面,没什么表情地审视着温常世的脸。 温常世被他好生养了这么多天,除了走路还有些瘸拐,外伤大多没事了,脸上最早时的擦伤早已不见,头发长了不少。 喻霁昨天开玩笑,去厨房拿了把剪刀,说要不他亲自给温常世剪一剪,差点被温常世掐死。 和温常世的相处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剑拔弩张,只是对喻霁来说,温常世一天想不起事情,他便一天是鸡肋。 “你看什么?”温常世发觉喻霁不加掩饰的的目光,把牌收拢了,放在手心,问喻霁。 喻霁没有直接回答温常世的问题,指指温常世的手,问他:“一个人洗什么牌呢?” 温常世摇摇头:“随便玩玩。” “不如来一把,”喻霁向温常世摊开手,“德州扑克还会不会打?” 温常世皱着眉头想了想,喻霁便又说:“不会也没事,很简单,我教你。把牌给我。” 温常世把牌递给了喻霁,喻霁把王牌取走了,重新洗了洗牌。他洗牌的手势十分娴熟,纸牌在他细白手指的操控下相碰,发出又轻又脆的声响。 明明是在喻霁家里一间客房里,温常世却觉得回到了梦中的房间。 喻霁把洗完的牌放在桌上扣了扣,对温常世说:“你也没有筹码,你下什么呢?” “你下什么?”温常世不动声色地反问。 喻霁叹了口气,说:“不如这样。你把表摘了。” 温常世依言摘了表,放在茶几上,推到桌子正中央,问喻霁:“怎么玩儿?” “你先叫注,”喻霁笑了笑,说:“你可以先叫十分之一块表。你要是全输了,表归我。我输了,我折现给你,你就有筹码了。” 温常世说行,喻霁又简单解释了德州规则,待温常世大体理解后,喻霁给温常世发了两张牌,也给自己发了两张。 第一把牌,温常世赢了。 喻霁去房里拿了支票簿,签了一张给温常世,笑眯眯地对温常世说:“运气不错。” 第二把,温常世还是赢了,喻霁又签了一张给温常世。 温常世大概自觉已经获得德州扑克女神青睐,将支票叠在一起,颇有些得意地对喻霁说:“再来。” 张韫之赶到喻霁家里,在二楼客房找到两个在打牌的人的时候,温常世的表已经戴在喻霁手上,还给喻霁签了两张欠条。 温常世看上去对喻霁有些怀疑,他皱眉看了推门而入的张韫之一眼,说:“下一把。张韫之来发牌。” 张韫之看着桌面上公牌的牌面,摇了摇脑袋,不想蹚浑水,便制止了两人的赌博行为,让他们快跟他下楼,正事要紧。 据张韫之所说,温常世颅内是有少量血肿和挫伤,但并不是很严重,也没有影响肢体活动,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再去复查,张韫之把喻霁拉到一边,强调:“不要让他做费脑的事。” 喻霁欣赏着自己手腕上的表,轻松愉快地“哦”了一声。 和朱小姐去音乐会这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喻霁在家随便煮了点面。端上桌的时候喻霁自己都不太好意思,因为既不好看,也不好吃。 两人都没吃几口就不想动了,喻霁咳了一声,说:“晚上给你带宵夜回来。” 温常世看了喻霁一眼,没说什么,放下刀叉。 喻霁穿了西装,还打了领结,其实邵英禄还想让人来给喻霁做个造型,被喻霁拒绝了。 喻霁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邵英禄打电话,面无表情地耍赖:“老爸,饶了我吧。我也不可能每次和她出去约会,都这么打扮啊。” 邵英禄想一想也有道理,便不再为难喻霁。 一挂电话,喻霁就受到温常世耻笑的目光洗礼。喻霁不以为意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对着温常世转了转自己戴着名表的手腕,微笑着说:“表我可得摘下来,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温常世眼中笑意收起了,问喻霁:“保镖的表也会被认出来?” 喻霁的脸皮厚,依旧含笑着伸手要去拍温常世肩膀,温常世避开了,他就把手放了下来,对温常世说:“保镖能戴限量的表,当然是因为主人对他好。” 第9章 和朱小姐约会不难熬,相反还算有趣。 朱白露没有盛装出席,让喻霁感觉轻松了些。两人一道走进包厢,听喻霁母亲生前很喜欢的乐团的音乐会。 乐团首席、指挥早都换人了,喻霁依旧听得很认真,只在想着给家里大爷带什么宵夜的时候走了五分钟的神。 音乐会结束后,喻霁送朱白露回家。 两人坐在车后聊天,朱白露忽然问喻霁,十多岁的时候是不是在n国上过一期马术课。喻霁愣了愣,说是,朱白露便对喻霁眨眨眼,说她们在那一周里做过同学。不给喻霁提问的机会,她又说:“不过你肯定不记得我了。” 记人是喻霁的强项,马术课总共也没几个学生,他又看了朱白露几眼,把记忆中马术课的女同学的样子一一与朱白露核对,一个矮矮胖胖的小姑娘从他脑袋里浮出来,虽然和现在的朱白露很不一样,但应当是同一个人。 他咳了一声,才问朱白露:“lucy?” 这下轮到朱白露呆住了,她睁大眼睛,问喻霁:“你怎么会记得啊?” 喻霁对朱白露笑笑,朱白露脸便蒙上一层薄红:“我的小学同学现在都不认识我了。” 她那时候个头很矮,营养过剩发胖,又不爱说话,算是马术班上最不起眼的学生。 “我也是猜的,”喻霁坦白,“因为lucy有个lu嘛。” 朱白露抿了抿嘴,看着喻霁:“你还和以前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根据朱白露所说,喻霁是班中最娇气的一个人。第一天入学领马,学备鞍的时候,喻霁碰到了马的鼻子,丢下自己的马跑去洗了半天的手,还因为马厩太臭,不肯再进门。 “是吗?”喻霁对此已经毫无印象,“我只记得最后一天的bbq了,很难吃。” 朱白露刚刚和她母亲从茂市搬来宜市,住在宜市北面,与市中心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喻霁和朱白露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茂市。 朱家原先在茂市发展,但说茂市近月不怎么太平,朱白露的父亲就将女儿和太太送来宜市居住。 “怎么不太平?”喻霁顺着朱白露的话题问。 话音未落,喻霁从后视镜里看见邵英禄的司机瞥了他一眼,又开玩笑似的加了一句:“有黑帮混战啊?茂市的治安不是不错嘛。” “不是,”朱白露摇摇头,说,“你知不知道温常世?” 喻霁点点头,朱白露便道:“他不见了。” “哦?”喻霁靠着椅背,轻松地说,“那不是好的不太平吗。” 朱白露看了喻霁几秒,微微笑了笑,说:“是啊。” 把朱白露送回了家,进到车里,喻霁摊在后座,对司机道:“快,带我去趟海门排档,饿死我了。” 喻霁觉得他前世欠了温常世的,温常世这人吃了他的,嘴也不软,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温常世光吃不够,还要问喻霁晚上相亲成果如何。 温常世就算不作表情,眼神里也带七分嘲讽,讲话又慢吞吞的,喻霁看着他就来气,筷子一扔上楼了。 ===第6节=== 喻霁上了楼,又不睡觉,坐在沙发上干等,听楼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才去收拾餐桌。毕竟明天一早保姆还要来家里清扫,万一她发现桌上摆了两幅碗筷,岂不穿帮。 他下了楼,却发现温常世已经收拾过了。 桌子上外卖盒子都垒了起来,餐具也都放洗碗机里洗了。喻霁把洗干净的餐具拿出来,心说温常世虽然嘴巴贱,脑子也不是完全没长。 周一中午,接喻霁去看喻老先生的车准时停在了喻霁家门口。 喻霁拿着一个大包,又背着大提琴出来,正巧撞见温常世,喻霁瞪了温常世一眼:“我爸司机都来了,你还不躲好。” 温常世冷漠地回身,关上了客房的门。 喻老先生的状况确实不好。 喻霁到疗养院的时候,护工推着他在外头晒太阳。喻霁背着琴,走到外公面前,蹲下来,仰着脸叫他:“外公。” 喻老先生的脸色苍白,面颊和眼下都是皱纹,双眼无甚神采。听见喻霁叫他,隔了半分钟,他才向下看,面无表情地看着喻霁,像是根本没有认出喻霁来。 “外公。”喻霁的琴盒拖着地,带子从他肩头滑落下来,他伸手握住喻老先生的手,老年人的手大多冰凉,带着一丝寒气,喻霁捂了一会儿,喻老先生也没有反应。 照顾喻老先生的护工是一名朴实勤快的妇人,和喻霁还算熟,她对喻霁说:“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了,总是在叫您母亲的名字。” 喻老先生风光过,也霁月过,盛年时贤妻爱女、至交好友常伴左右,生活和美无忧,到垂垂老时,却只剩下一个外孙还记着他。 “外公,”喻霁又说,“还记得喻幼怡吗?” 喻老先生眼睛睁了睁,呆呆看着喻霁,嘴里念了一声:“幼怡。” 过了片刻,他好像稍稍有些神志了,又对喻霁叫了一声:“幼怡。” “幼怡来了吗?”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喻霁,又看看喻霁背着的琴。 喻霁眼睛有些酸热,他站起来,推着喻老先生去了房间,要护工先照看外公一会儿,拿着包去了盥洗室。 他从包里拿出假发,和一条红色的长裙子。 裙子是喻幼怡参加大学毕业舞会时,喻老先生请大师定做的。喻霁很瘦,又找人稍稍改了改肩部的尺寸,便可以穿上了。 喻霁换了衣服,看着镜子里长头发的自己,假发的刘海遮住了太过英气的眉毛,发尾遮过胸口,他戴上母亲留下的珠宝,将衣领拉起来一些,敲敲盥洗室的门,要护工进来一下。这算是护工和喻霁的秘密,喻霁不会化妆,往常都是护工照着喻幼怡的旧照给他化的。 喻霁的眼睛和脸型和喻幼怡几乎一模一样,嘴唇像邵英禄,唇形漂亮,又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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