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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闻绪的瞳孔猛地一缩，一时怔愣在原地。随即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愤怒。只是片刻，他回神，语气冰冷至极：“陆夕朝，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毫无底线到这样的地步。” 他说完起身将门打开：“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窗外秋风渐起，树上的叶子又被吹落了几片。如同陆夕朝碎掉的尊严，再也无法挽回。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陆夕朝忍着针刺一般的疼，起身走出化妆间。兰姐迎上来：“夕朝，怎么样？闻绪答应了吗？” 陆夕朝摇了摇头。兰姐脸上流露出失望神色：“闻绪为人最是清高，我早该知道行不通，只是张总……” 说到这里她神色一顿，看向陆夕朝：“天无绝人之路，我先回公司研究一下公关稿，夕朝，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陆夕朝哑声道：“不用担心我，兰姐，我自己可以。” 送走兰姐，陆夕朝走出剧组，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走在环江公路上。夜晚的江风很大，似乎能将人吹走。陆夕朝爬上护栏，感受着更加猛烈的江风。她想，如果这风能将她也带走，那该多好。突然间，震动声从手机传来，她拿出一看，闻绪的照片在屏幕上闪出。照片中他满头是汗，笑容却灿烂如烈阳。照片上方，一行文字不停跳动着，今天也要努力呀陆夕朝！这是闻绪几年前在剧组跑龙套时拍给她看的照片，她设置了提醒，每到十二点就会跳出。陆夕朝觉得好像看见这个人，才有开始新一天生活的勇气。几年前的闻绪每天挤破头就为了换一个小角色，现在的他众星捧月、遥不可及。短短几年的时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陆夕朝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震天响的跑车轰鸣声。她侧目看过去，一辆耀眼昂贵的跑车飞速朝这个方向驶来。被那强光一射，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手中的手机却倏忽滑落江中。陆夕朝心中一惊，下意识就要越过栏杆往下跳。却猛地被人拦腰抱住，有人将她从护栏上拽下。陆夕朝砸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传入耳中。 “女明星当街跳江自杀，爷今天也算开了眼！” 陆夕朝仰起头，这才看清眼前居高临下的人。 “季湛？” 季湛垂眸，嘴角含着似有若无的笑：“出了剧组，季湛老师也不叫了？” 陆夕朝没回答，只是偏头看了眼滚滚江水。她刚才也是昏了头，竟然想将手机捞回来。被忽略的季湛声音不悦：“我在跟你说话。” 掌心被擦破的痛意后知后觉传来，陆夕朝强撑着起身：“谢谢季湛老师，我没有要自杀，只是手机掉了。” 说完她一颔首，转身欲离开。没了手机，她今天得走回去了。突然，陆夕朝的手被人一把拉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季湛塞进跑车副驾。 “少爷我今天就好人做到底，再免费送你一程。” 陆夕朝刚要拒绝，可这样走回去被人拍到，明天网络上不知道又要出多少新闻。想到此，她疲惫地说了地址。季湛一踩油门，跑车呼啸着风驰电掣冲出去。可能是太久没吃东西了，陆夕朝的胃灼烧一般抽疼，她捂住翻搅的胃。季湛侧过脸看她，眉梢微挑：“受不了这么快的车速？” 这话有些意味深长。陆夕朝看向窗外深沉夜色：“当年我也有这么一辆跑车，我只要不开心，就喜欢深夜开着跑山。” 季湛来了兴趣：“后来呢？” 后来？陆夕朝嘴角扯了扯：“没有后来，卖了。” 当年陆父自杀后，遗留的事将她压得喘不过气。那一夜在盘山公路上，她是真的想就这样结束一切。就在她要踩下油门冲出悬崖时，电台中传来女主持人的声音：“新晋小生闻绪票房逆跌，火爆网络！” 因为这一句，陆夕朝停住了动作。第二天，她将那辆跑车卖了，用这钱带着母亲远走国外…… 不知不觉，车已经到了陆夕朝的公寓楼下。她回过神：“谢谢！” 刚拉开车门，季湛扯住她：“就这么谢？不请我上去喝杯水？” 成年人的暗示如此直白。陆夕朝装作听不懂，笑了笑：“太晚了，明天到剧组请季老师喝咖啡。” 可等她下车一抬眸，却对上不远处楼道口，闻绪的视线。鸭舌帽下的眼神如刃，将她深深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