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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台的传说,罗汉信仰由此在浙东一带兴起,很多寺庙开始供奉罗汉。” “南宋时期,义绍大师任东钱湖惠安院住持。他邀请浙东画师周季常、林庭珪,历时10年绘成一百幅《罗汉图》,其画上共有五百罗汉各种形态出现,因此也被统称为《五百罗汉图》,供奉于惠安寺院内,成为当时禅院的一大奇景。” “这些画还在惠安寺?”卢嘉锡眉头微皱。 他很清楚,如果这些画还在惠安寺,现如今肯定损失惨重,否则也不会流落到台岛。 卢灿摇摇头,爷爷还真猜错了,这幅画可不是内陆流传出来的,而是东瀛。 “东瀛?”卢嘉锡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卢灿的脑袋,“瞧把你惯的!赶紧说,吭吭哧哧的逗谁呢?” “当时,东瀛镰仓寿福寺的和尚魁英,带领四位僧人,渡海来中原求取真经。在惠安寺禅院见到罗汉图时,大惊失色,长跪不起。义绍大师感其心诚,以‘大千世界佛日同辉’为旨,在赠送佛经的同时,把这《五百罗汉图》也打包送给魁英一行。” “这些画现在呢?为什么会流落到台岛?”卢嘉锡追问道。 这个问题可不好明说,卢灿虽然知道,总不能说藏在奈良大德寺吧。要知道,《禅林注疏录》可是清代僧人悟性大师的作品。你卢灿又没去过东瀛,你怎么知道? 卢灿笑着摇摇头,“也许战争遗失了吧。日后去东瀛,我再找找。” “说得天下珍宝都像任由你信手拈来似的?”卢嘉锡再度拍拍卢灿的脑瓜子,对他的博闻强记,很满意。 强祖胜爷,不正是汉家长辈对晚辈的期望? 这幅画,卢嘉锡没完全鉴定准确,并非鉴定能力不足,而是时代的局限性。 这时代,可没有什么信息大爆炸。鉴定大师都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连国外有多少中华文物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去了解东瀛当年从内陆顺走的文物。 这种现状,一直到2006年国家文物局推出的《流失国外文物图考》后,才有所改观。 卢灿知道这件事,还与上辈子网上流传很疯狂的“宋代人字拖”有关。 当时他翻阅网上资料,才发现这《五百罗汉图》,被奈良大德寺收藏。现存八十二幅,另有六幅遗失,十幅于七十年代时被波士顿美术馆强购,两幅被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强购。 呵呵,东瀛也够悲催的,做小弟做到被人上门强制收购文物,关键是他还其乐融融。 卢灿也没有和卢嘉锡说假话,《禅林注疏录》中确实有关于《五百罗汉图》的详细记录,并不怕爷爷考证。 聊完这幅图,卢嘉锡忽然又问道,“明天瓷窑挂牌,客人都邀请好了?需不需要我出面?” 卢灿挠挠头,“就邀请几位朋友,有身份的人不多,就林嘉义叔、罗查理叔,其他人,都没请,不想大操大办。” 对孙子的低调,卢嘉锡还是很满意的。 是的,润馨瓷厂明天挂牌,同步进行的还有柴窑的封窑点火、电窑的正式安装落成、办公大楼封顶等活动。 因为事情很多,卢灿一开始就否决了温季宸的大操大办计划,甚至中午的午宴,都安排在窑场食堂,卢灿让温季宸请来几位港岛大厨,自己做! 不过,有些环节是不能省的。 温季宸就请来香江岛有名的南狮队伍——陈济棠醒狮队,明天将表演一系列的踏椿、采青等节目。 陈济棠大家可能不熟悉,但当红明星刘佳辉,饰演《少林三十六房》的那位,就是陈济棠的弟子。陈济棠的儿子陈新发,后世是香江醒狮队的狮头,多次在国际南狮大赛中获奖。 对于明天陈济棠的醒狮表演,卢灿也充满期待。 不过,现在让他头疼的一件事是,如何与福伯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福老人很好,可是明鬼派的身份,或多或少影响卢灿对他的观感。虎园博物馆一旦建成,那可是卢灿的全部希望所在,交由福老负责之前,总要把某些话说清楚吧。 第212章 封窑点火 卢灿一大早就赶到润馨瓷厂。 按照温季宸他们规划的程序,今天要祭窑神,封窑门,点火。 点火的同时,起狮,踏椿,采青,落牌。 到日上三杆时,电窑落成典礼又将接上来。 总之,今天会很忙很忙! 抵达窑场时,门口竖着十六根高高的木桩,最高一根已经接近窑场大门的顶端,离地足有四米高。 门牌楼顶端,润馨瓷厂四个大字牌匾已经挂好,上面蒙着一层红纱,被一红球束住。 今天,陈济棠所带领的醒狮队,将从这十六根木桩,逐一而上,此过程称之为踏椿。到达顶端时,他们还需要表演一番,然后用狮子嘴叼起红球,此为采青。 红球落下,牌匾露出,这才算完成挂牌仪式。 卢灿到来时,醒狮队已经在走场(类似于彩排),见到这位年轻而任性的公子哥们,纷纷点头,不过态度有些奇怪,还有两位在低头窃窃私语,时不时的指指点点。 卢灿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随着两次大批量运回中华文物,卢灿在香江也算是有名的公子哥们。有媒体就把他想要在香江建设瓷厂的事情,挖了出来。 香江建立瓷窑厂?破天荒第一次啊! 昨晚无线和丽的两家电视台都报道这件事,无线甚至还邀请两位所谓的专家,从地质土壤的酸碱性开始分析,在栏目中嘚啵嘚啵一通,最后得出结论是两个字:胡闹! 老爷子昨晚气得不轻,当场就想给邵一福打电话臭骂一通,被卢灿拦下来。 这才有那些醒狮队成员嘀嘀咕咕这幅摸样。 “赶紧忙活自己的事情去!围着干嘛?”一声爆喝,那些队员立即一哄而散。 说话之人身体并不壮,但手臂粗长,五十多岁,长胡子,笑容满面的向卢灿伸手,“卢少,别和那些蛮子一般见识。您的瓷厂,一定能财源广进,大利四方!” “谢陈老吉言!” 这点小议论,卢灿才不会放在心上,晃了晃他的手臂,“今天要辛苦陈老。” “这点卢少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砸招牌的!” 走进窑场后,温季宸愤愤不平,“这帮白眼狼!” “今天你应该很忙吧,还有精力管这事?不用陪我,忙你自己的去。”卢灿笑着将他赶走,自己走向柴窑这侧。 梅花窑所在大棚两侧,蒋、成两位师傅,正在往上面各挂一面巨大的飞虎旗,下面韦森特等一帮法国佬。法国利摩日烧窑,哪有这么热闹?都在看稀奇呢。 这是镇窑旗,据说是唐英督管景德镇窑口时首创。 唐英之前景德镇的督窑官为年希尧(年羹尧的哥哥),世称“年窑”。乾隆继位后罢掇年希尧,不久后,年希尧病逝。恰巧这一年乾隆任命唐英担任年希尧当年的职位,年希尧的去世让唐英心有阴影,他特意去赣省的龙虎山,请来一面飞虎旗壮胆,对外借口是镇窑。 窑户不懂里面的弯弯绕,有样学样,飞虎旗镇窑便流传下来。 “韦森特,两位老师傅呢?”卢灿拍拍正仰着脖子的韦森特。 “哦,上帝,这仪式很有意思,我越来越喜欢这种交流。”韦森特回头见卢灿,笑容满面连声感慨,好在他还没忘记卢灿的问话,指了指柴窑,“两位老师傅,还在检查匣钵呢。” 八十年代,欧洲国家中,对东方人最有好感的就是法国人,所以这帮人来香江,感觉不适应的基本没有。前两天没事的时候,他们还拉着蒋、成二人,去市里面瞎逛,这次柴窑试烧就从电窑那边抽调四个工人帮忙,大家相处的还不错,让卢灿和温季宸放心不少。 见卢灿转身要走,韦森特连忙拉住他,话语中有点腼腆,“原本我不该说的,这里的环境不错,可是……维文先生,我们的家属将在一个月后抵达,不能让她们也住在这边吧?交通实在是不方便。” 卢灿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你很诚实,没什么不该说的。”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你们的家属被安置在油塘,你们每天上下班坐半个小时的轮渡就可以,这不算远吧。当然,如果遇到特别情况,譬如暴雨或者台风,你们需要住在宿舍,这条要求必须遵守,没有问题吧。” “对了,如果她们愿意工作,工作也预留好了,一部分在瓷厂帮工,一部分可以去我家的玉器厂,还有一种选择是进入我有部分股权的制衣厂。” “这事,你可以和温季宸温经理商议。好好干,韦森特先生,期待你们能奉献出精彩的作品!” “OK!我们不会让你的投资白费!” 听他的话,卢灿打了个趔趄,原来他们昨晚也看了电视节目。 梅花窑的正门窑口,门楣上贴着用黄裱纸书写的“风火仙师”四个大字,两旁贴上一副“风助火力”和“火借风威”的对联。 长长的条案桌,紧贴通道右侧,上面摆放着已经准备好的黑猪头、黑羊头还有黑鱼这三色贡品,桌上靠墙摆放着一幅桂生师傅手绘的窑神像。 明清时期,南方两大窑口,景德镇和德化窑,祭拜的窑神各不相同。景德镇窑口祭拜窑神童宾,而德化窑口祭拜的是玄女。 润馨瓷厂的柴窑把桩师傅是桂生,出身于景德镇,因此,今天封窑点火之前,祭拜的是童宾,童宾的神位称号是“广利窑神。” 温季宸根本不懂,一切都是桂生师傅和电窑那边的陈师傅,两人主导的。 说起陈师傅陈礼,就是运通瓷厂看大门的那位,卢灿当初还真看走眼,这位肚中有真货!他来到窑场不过五天,就立下一大功。 陈老师傅湘南醴陵窑口出身,这次能回香江,重新见到柴窑,尤其是熟悉的梅花窑,兴奋异常,和桂生师傅两人聊得挺不错的。 景德镇以馒头窑居多,可醴陵盛行梅花窑和奶头窑,陈礼老爷子当即与桂生商议(他以为是桂生砌的窑口),在其内部加三道高两尺的引火墙。 温季宸哪敢做主改窑洞造型?不得已,卢灿中途又来一次,不得不佩服老师傅的经验。 这里得从馒头窑与梅花窑的异同说起。 馒头窑是直筒窑,只有一条火道,局部窑温很高,在窑口位置,最高时能达到1500度,烧窑时,温度从窑口到窑深,逐渐递减,因此景德镇的窑口中,高温瓷全部会集中在窑口部位,低温瓷集中在窑深。 而自己建的梅花窑,两条火道,呈十字交叉型,窑温稳定,集中在1200度到1300度之间,不容易起窑变,更容易掌控,但缺点是高温瓷肯定难以烧制。 卢灿原本计划高温瓷放在电窑烧制,哪知道陈礼老爷子见到柴窑后,直嚷嚷只要改建改建,就可以烧高温瓷。 他的建议是在三个送柴口附近建三条引火道,所谓引火道,其实就是在火道中间砌一堵中线墙,这样在烧窑时,火道变窄,火苗和高温气流涌动更猛烈,梅花窑的火道交叉口,就能形成局部高温,能烧制高温瓷。 这就是老窑工的经验,可不是卢灿所能摸索出来的。 卢灿走进窑洞时,桂生和陈礼两位师傅正在做最后一次匣钵检查,看看有没有放稳、瓷坯有没有过于贴近匣壁,位置分部的是否合理等等。 这些匣钵是用来盛放已经上釉的瓷坯的。 因为是第一次烧制,这次匣钵中基本都是统一型制的标准器。 为什么这么干?因为要用这些标准器,来测试窑内各处的温度高低,以及窑内不同位置烧制瓷器的变化效果。 检查完毕,卢灿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将到八点,“桂师傅,准备请窑神吧。” 原计划十点钟点火,请完窑神还需要留点时间砌窑门,因此时间有点赶。 三人走出窑炉,嚯,这么多人来看热闹,整个窑场,聚集了众多岭上岭下看热闹的人。 卢灿扫了一眼,岭上十二老来了七位,温家老爹在陪同,郑胖子陪同的是林嘉义和罗查理。胖瘦二头陀和罗大伟也到了,他们身边分别站着一位长者,许家耀的父亲许国伟、许佳闻的父亲许权盛,他们正陪着卢嘉锡说话呢。 岭上的张国怡夫妇、谭卫东、陈录生都赶过来帮忙接待。温季宸更像传花般在人群中穿梭,今天,是他在调景岭最风光的时刻。 温嘉铭正指挥一帮安保人员,将桌椅之类的往外抬,不停的招呼来人就坐。田乐群和孙瑞欣则带着一帮女人,给各个桌子上茶点、端水送杯。 弄得还真有些像南方的 “灿哥,我来了!”卢灿的后背被人轻擂一拳,不用说,是温碧玉这丫头。 卢灿伸手往后一捞,将这小丫头的肩膀搂住,“你个小懒虫,没看见群姐和阿欣在忙吗?” 一回头,又发现程羽莲带着两个无线的明星美女站在不远处,笑嘻嘻看着温碧玉。 出糗了!卢灿连忙松手,温碧玉也是脸色通红,低头甩胳膊赶紧跑到程羽莲身边,不知说些什么。 那两位来瞧热闹的明星,卢灿还真的认出一位,卷发,稍显稚嫩的钟美眉。程羽莲与钟美眉的认识,是因为周闰发,难道发哥现在就和程羽莲有关系? 卢灿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不着调的事情,他作为窑主,稍后需要喊窑神。 负责主祭的是把桩师傅,桂生师傅;喊窑神的必须是窑主,卢灿本人;主持串词的是二把头,陈礼师傅,负责放鞭炮的必须是督窑官,今天担任这一任务的是窑厂经理温季宸;负责摆放供桌贡品的是火手,蒋、成两位师傅…… 总之,祭祀过程中,所有环节必须是与窑场有亲密关系的人,外人一律不能插手。 说来也奇怪,内陆这二三十年,牛鬼蛇神打倒一片,但祭窑神,在景德镇从未被禁止。 八点四十,祭窑神正式开始。 蒋、成两人抬供桌、安置窑神像,桂生师傅斟酒,点红烛,燃檀香。 陈礼师傅站在旁边高喊“吉时到!” 卢灿站在梅花窑的最前方,扯着脖子高喊“有……请……窑……神……” 喊声刚落,桂生师傅率领一帮参与烧窑的工人,跪在地上,他开始念祭文…… 等他的祭文念完,并焚烧干净,陈礼师傅还需要再喊一遍“窑神到!礼!” 温季宸此时可以点封窑鞭!噼噼啪啪声中,开始封窑! 窑场大门口,锣鼓声大作,陈济棠的醒狮队,踏上第一根椿! 润馨瓷厂,正式挂牌! 它究竟是一场闹剧,还是香江新产业开创性的起点?谁也不知道! 当晚,无线电视台新闻栏目主持人如是说! 第213章 美人解题 新落成的润馨大楼会议室中,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温季宸、桂生师傅、蒋、成两位师傅、陈礼老师傅、韦森特以及另外一位运通过来的唐师傅,围坐在会议桌旁,大家脸色都不算好。 会议桌上摆放着七件瓷器,都是釉里红标准件,高度在三十五公分到二十五公分之间。 一件卢灿拉坯制作的敞口瓶,三朵白色桃花,映在猩红的釉色中,分外妖娆。两件抱月扁瓶,瓶身稍显玲珑,两侧瓶腹同样是白色桃花图案,赏心悦目;还有两件通体红釉的梅瓶,颜色靓丽醒目;在它们旁边的两件是红釉水仙蒜头瓶,品质要稍微差点,红釉色泽泛黑。 这是桂生师傅他们精心准备的第一窑所有成功作品。 是的,所有成功作品。 卢灿坐在上首,手衬着下巴,眼睛微眯,似乎聚焦,又似乎无神。 烧窑很快,十点点火,下午六点停薪,彻底封死窑口,开始长达一整天的闷窑。今天傍晚,终于开窑。 结果…… 整整四十件标准件,只成功烧制七件! 剩余三十三件,要么变形,要么开裂,要么瓷胎软塌损毁。 卢灿在瓷厂整整盯了两天,换来这么个结果,心中的失望是可想而知的。 当时在开窑时,一匣钵一匣钵的废品端出来,他都快奔溃。 卢灿的记忆中,景德镇大窑口,成品率高达七成,当年的德化窑,成品率为六成五,被誉为百年来最难烧制的毛瓷,醴陵窑的成品率也高达五成,普通窑口的成品率如果低于五成,铁定亏本。 尽管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将第一次开窑口当成试验,但低于两成的成品率,还是让卢灿大吃一惊。 这问题出在哪儿呢?要知道上辈子自己在景德镇做赝品时,成品率也没有低于七成的。 看来,自己还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 卢灿收回心思,一再告诫自己,此时要镇定。 第一窑失败,窑主心慌,窑工就没法干了! 望了望低头不语的内陆三位师傅,又看了看运通过来的三位窑工,还有一脸悲切的温季宸,卢灿忽然笑了,声音还很大。这让在座的几位,纷纷抬头。 “大家这么愁眉苦脸干嘛?不就是成品率低一点吗?” 他站起身来,单手拿起自己亲手拉坯的敞口瓶,另一只手在瓶体上用食指弹了几下,发出脆耳的“刚刚刚”响声。 这是一件品质非常优秀的釉里红瓷器。 “事实证明,香江是可以烧瓷器的。这是我们第一窑的最大收获,不是吗?”他扬扬这件釉里红敞口瓶,又指了指桌上其它六件瓷器。 “这证明我们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只不过现在出现一点小小的差池,那就是究竟要如何保障成品率。” “保证成品率,不外乎几个方面,大家都可以围绕这几个方面去琢磨,问题出在哪儿?” “首先是窑口结构。这七件瓷器,有三件出自火道中心位置,有三件出自三个送柴口,还有一件出自纵轴火道侧面。” “这是否说明我们的窑口内部结构不合理?” “其次是炉温,成品率不高,与炉温的关系很大。这七件瓷器能烧制出来,它们所处的位置,都位于高温区,是不是意味着炉温看似红火,其实还不够?” “我们有没有可能找到炉温偏低的原因?” “第三,有可能是瓷坯坯胎不结实。这是不是我们的配方有问题?有没有可能需要添加部分内容?使之在烧制过程中不软塌?” “大家回去多琢磨琢磨,有时间去窑炉内部走走看看,就不要这么愁眉苦脸。” “行了!温哥,皱着一张脸,多难看!你赶紧联系岭上的陈录生,晚上我们去他那儿摆庆功宴!” 庆功宴?! 桂生站起来,“卢少,庆功宴就没必要了,食堂伙食不错,就在食堂吧。” “欸!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加菜!”温季宸立即借着他的话题点点头。吃庆功宴?烧失败了还吃庆功宴?按照他的想法,恨不得将这些窑工拉出去砍头,浪费钱财。 桂生并没有坐下,他也拿起一件瓷器,是一尊抱月瓶,同样用手指弹弹,“这次成品率低,我是把桩师傅,有很大责任。” 内陆老师傅就是实诚,第一个往自己身上揽责。 卢灿摆摆手,示意此时不谈责任,只谈问题。 “我感觉,最大的问题,还是炉温。”桂生指了指那两件有些黑色的水仙蒜头瓶,“这种黑色,就是炉温没上去的直接证明。” “炉温不够造成的开裂并不少见。在景德镇,瓷坯开裂垮塌,最主要出现在前半夜(烧窑时的上半段时间,为低温烧制期),主要原因是这段时间内,窑内和瓷坯内部还存在部分水汽,炉温不平衡,非高温处温度更低,不足以使得瓷坯的硬度快速增加。” “至于窑炉结构,我认为没什么大问题,多火道结构在瓷窑中并不少见。至于瓷土配方……”他再度弹弹瓷瓶,声音清脆动听,“也许可以添加点粘合剂,譬如炉灰之类的,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所以,如同卢少所言,这一次的成品率不高,并不是太严重的问题。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炉温。” 桂生多年烧窑经验不是白来的,他直接否定瓷坯和窑炉结构等方面,将问题锁在炉温上。如此一来,问题就要简单多了。 “我同意桂老师的意见,炉温应该是主要原因。”陈礼老先生也点点头说道,“电窑烧瓷时,因为密封问题或者水汽没能完全干燥,也会出现大批量开裂和垮塌。” 卢灿长吁口气,问题算是找到了。 至于引发炉温不够的原因在哪儿?还需要大家琢磨。 …… “这是咱家窑场烧制的?群姐,你看好漂亮!”接过卢灿递过来的敞口瓶,孙瑞欣爱不释手,抱着左看右看。红色宝玉般光泽的瓶体,上面是三朵洁白的桃花,显得高贵典雅。 卢灿点点头。 “成功了?”田乐群微笑着拿过卢灿手中的衣衫和提包,笑容殷殷的问道。 “第一窑,还算成功。”卢灿含糊着应对一句。 “恭喜啊,阿灿,这是你们产出的?真靓!” 等卢灿转过门厅,大柱叔笑容满面的恭喜,眼睛落在孙瑞欣和田乐群两人手中的那件釉里红敞口瓶。 卢灿再度笑着点头。 客厅中,老爷子、王鼎新还有孙立功、福老四人都在,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哈哈,还真没想到,竟被你小子弄成了!阿欣,拿过来我们几个老头子看看!”王老的声音异常洪亮,招招手让孙瑞欣将瓶子送过去。 瓶子放在桌上,福老率先上手。 他掂量掂量后,又将瓶身转了一圈,最后屈指在瓶身弹了两下,“不错不错,器形大方、重心很稳、釉色均匀,色彩明艳,壁薄身坚,声响而脆无嘶哑,好器!” 福老是行家里手,他所说的这些,是鉴定一件瓷器的几大标准。 卢老爷子坐在上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几个老头子确实没想到,竟然真的被卢灿鼓捣成了,而且烧制出来的瓷器,品质不低。 “给我准备几件,我要送给几个老友,也帮你的瓷厂做做广告!” 卢老爷子上手后,越看越喜欢,心底想要满世界炫耀一番,于是这个让卢灿为难的要求,脱口而出。 卢灿苦笑,这一窑,成品七件,精品只有五件,另外两件水仙蒜头瓶只能算是普品,老爷子这一开口就是几件,让他上哪儿变去? “爷爷,要不……下一窑怎么样?”卢灿的迟疑引发老家伙们的注意。 “怎么了?成品率不高?”卢嘉锡很快想到什么。 “第一窑成品率一般,精品只有五件,留两件做首窑窑宝(每一窑最精品的那件称之为窑宝),除了这一件,剩下的只有两件。”卢灿再度含糊其辞的应答道。 王鼎新老爷子心中高兴,没听出来问题,还以为卢灿懊恼精品率不高,笑骂道,“你小子,还真贪心。四十件瓷坯,出五件精品,还不开心?还真是貔貅呢!” 几人哈哈大笑,卢灿陪着他们呵呵笑了两声。 细心的田乐群在旁边默默看了卢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 深夜,卢灿伏在娇嫩的身躯上,微微喘息,与爱人静静享受退潮后的安宁与温馨。 两只手,从上至下抚摸着他的背脊,“阿灿,是不是成品率很不理想?” 几年的接触,田乐群绝对是最了解卢灿的人,如果不是成品率有大问题,他不会拒绝爷爷的要求。 卢灿的脑袋挪了挪,吐出嘴中所含的挺翘,重新找个舒适的位置,埋首其中,所发出的声音有点沉闷,“嗯!” “拿回来的瓷器,不是挺好的吗?”对制瓷,田乐群一窍不通,不明白为何同一窑口,既然有精品,为何还会有失败品? “炉温低,炉膛内的火力上不去。这几件精品,只不过是位置好,放在高温区。”卢灿将脑袋稍稍抬了抬。 “那以后烧窑,将瓷坯都堆在高温区不就行了?” 这就是典型的外行话,不过卢灿还是感激她浓浓的关心,低头在雪山红莓上咬一口算是报答。 “啊哟,说正经事呢。”一声娇呼,手掌不轻不重的在卢灿的背上扇了一下。 卢灿撑起身体,和她并肩躺下,两人又聊了聊这次祭窑神、醒狮采青、烧瓷过程的一些趣事。 “香江的柴火就是不经烧,不如烧煤气划算!”听到卢灿说这次烧窑,一共花费一千两百公斤松柴,田乐群不禁感慨一句。 “你说什么?”卢灿隐隐把握住什么,连忙问道。 “我小时候在家,经常做饭,就感觉香江的柴火不经烧,现在用煤气,方便多了。”田家在沙田,算是大地主家族,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很富裕,七八十年代依旧在用地锅灶,田乐群烧过柴火,不奇怪。 卢灿忽然意识到炉温低的原因出在哪儿了! 柴火!香江的松木柴火有问题! 这次烧窑所用的松木,全是产自照镜环山和五桂山的三叶松。香江松木成长快,密度低,树干中松油含量低,远比不上内陆华中华北地区的松脂含量。 柴窑烧制,为何一定要用松柴? 就是因为松柴含有高热能的松脂而其它木材没有,松脂的燃烧能将瓷窑内部温度提升到瓷化的要求。 香江松树松脂油含量低,自然炉温上不去! 原因如此简单!卢灿兴奋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群姨,你让我怎么奖赏你呢?” 心中难题一解,卢灿立即再度兴奋,轻喊着当年的称呼。 第214章 丰盛挑衅 问题找到,卢灿神清气爽的扭扭脖子,来到花园。 孙立功老爷子,正带了卢嘉锡和王鼎新两人练习健身太极。王鼎新有基础,打得相当流畅,自己的爷爷动作很笨拙,划水的…… 卢灿呵呵笑了两声,自己也摆开架势,练起形意。 也许是心情剧烈震荡后的放松,他今天的形意,练得格外顺手,以前稍涩的崩拳,竟然能打得骨节啪啪声响。 “卢少这是入门了!”孙立功听见声响,抬头看了眼,点头向卢老爷子夸了一句。 这里的入门并非常规意义上的精通拳路,而是指引精入体,将精气神衍化到皮骨锻炼中去,从而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强身健体。 “嘿嘿,这小子。” 王鼎新老爷子停下来,看着卢灿,他有家传拳术,懂拳,知道形意不像太极,太极入门容易想精难,而形意入门最难,此后的成就如何,就需要长期不缀的练习。 卢嘉锡笑笑没说话,拳术是小道,卢灿取得什么成就,并不重要。 吃过早饭,卢灿与润馨瓷厂的桂生师傅聊了几分钟电话,将自己的分析,解释给他听。老师傅,一点就透,很快答应去做柴火的火力测试。 如何做木柴的火力测试呢?熔铁! 铁的熔点是1538度,与高温瓷所需要的窑内温度基本相同,因此制瓷行业的火力测试,就是熔铁。 普通木材是融不化铁坯的,但经过松木是可以的,尤其是密闭空间经过鼓风机的助燃。 如果香江的松木融化不了铁坯,那肯定是木柴所致的炉温不够。 在香江办窑场,竟然要去内陆引进木柴?卢灿无奈的摇摇头。 得,去找郑叔叔,两家合办的木材公司已经开业一段时间,还真的没问过,刚好去看看,顺便让他们帮忙捎带着引进干松木。 另外,郑光荣可是木材方面的行家,听听他的意见,究竟是不是香江松木的缘故。 见卢灿推着单车往外走,田乐群从门厅追出来,“阿灿,去哪儿?” “去胖叔家。”卢灿跨上单车回头说道。 “等等我,我去找田姐有点事。”她一撩裙裾,坐上后座,侧身搂着卢灿的腰间。 “嗨,貌似你占我便宜呢。”卢灿回头看看她是否坐好。 “怎么就占你便宜?不就是带我一段吗?”田乐群一时没明白卢灿的话意。 “我喊婶你喊姐,不算占我便宜?”他嬉笑着,扭头见四下没人,又悄悄道,“昨晚喊你姨,是不是特有感觉啊?” “你个死流氓,臭阿灿!”田乐群毫不留情在他肋下一夹,拎起一块皮使劲一拧。 “哎哟,我错了我错了!女侠饶命!” 田乐群这才松手,扯扯衣裙,盖住膝盖又回头对客厅喊道,“阿欣,我去田姐家有点事,稍后去乐古道店里时让范哥拐个弯,接我一趟。” “欸!”孙瑞欣从门厅探出头答应一声。 见卢灿骑着单车带田乐群,晃晃悠悠的远去,孙瑞欣摇摇指关节。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客厅的孙立功看见,轻声叹了口气,怜惜的伸手摸摸孙女的脑袋。 …… 郑光荣的源森居家具厂,与纳徳轩珠宝加工厂相邻。 前两年,他听从卢灿劝告,将原有的地皮,从村民手中买下,这两年又扩充不少,主营仿古家具、现代沙发、沙发床。近年来香江经济发展很快,他的生意火的不要不要的。 田婶现在已经不坐店,而是带着孩子坐镇家具厂,担任源森居的销售老总。她提出的上门定制家具,让源森居产品挤进香江不少豪门大户的家。 卢灿踏着单车,载着田乐群,对家具厂的门卫挥挥手,径直骑进去。 正对厂区大门的是四个标准车间,锯木车间、粗料加工间、手工间、组装间,此外在左侧面还有两个小车间,皮质处理间、布艺间。 右侧是办公楼还有员工宿舍楼。 田婶正坐在走廊中,监督五岁的郑丫吃饭呢。 郑丫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张光荣,愁得田婶天天念叨,这女儿长成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郑光荣的回复很霸气:嫁人干吗?我郑家就她一根独苗,招一个上门呗。他敢挑剔我女儿?打断腿然后扔到万宜水库去喂鱼! “田婶!”卢灿喊道,支住车子。 田乐群牵着裙裾,很利索的跳下去,“阿丫,你这是怎么了?苦着张脸?” 郑馨那丫头,原本就不满母亲的严厉,正在置气呢,这会见到田乐群,不管不顾的扔下碗筷,扑了上去,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外滚,“田……姨……!妈姆骂我!” 田婶回过身,和卢灿点点头笑笑。 “郑叔呢?” 田婶指了指车间,“不是准备在台北开店吗?他安排人,备货呢。” “嗯,郑叔哪天去台北?我刚好也要走一趟。”卢灿问道。 正说着,郑光荣从车间出来,听到这句话,刚好接上,“阿灿也去台北?那我一道把你的签证也办了吧。”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位是郑胖子的司机兼安保乔曲明,另一位也对卢灿点头微笑,是温家老伍温明奎,温碧玉的五哥。同时,温碧玉的三姐温碧婷也在源森居,她是源森居总店的现任店长,田婶的心腹干将。 “谢谢郑叔!”卢灿将单车支好,跟着他们三人走进郑光荣的办公室。 郑胖子在吩咐温明奎备货的事情,卢灿随手从他的书架上拿起一件木模战车。 这是郑胖子亲手做的德国虎式坦克模型,做工精细,惟妙惟肖的。他的一手木工活,真是绝了,有空闲时,做些模具,放在店中,很受半大小子的追捧。 “你的瓷器烧得怎么样了?”等温明奎和乔曲明出门之后,郑光荣问道。 “炉温有点低,只有高温处出了七八件瓷器,来着向您求助呢。”卢灿放下木模,做到办公桌对面。 “哟,还真被你小子烧成了?只要瓷坯成瓷就行,炉温低,想办法就是。” “郑叔,香江的松木,是不是松节油特别少?” “这和炉温低有关?”见卢灿点头,郑光荣撑起胳膊想了想,“我这松木用得很少,不过九龙木材市场的松木我见过,粗大,板材很松,你这么一提醒,似乎还真的是松疤很少,松脂含量低。锯木房应该有松木,我带你去锯开一根看看。” 两人来到锯木房,内间堆满了木料,外间则是两台巨大的电锯。 招呼工人翻出一根合抱粗的松木,卢灿在这根足有一丈长的松树干上,竟然连一个松节也没有发现。 郑光荣在两端的切面摸了摸,很快有结论,“你的推测是准确的,香江松木松脂含量要比内陆松木低至少两成。” 我的第一窑,竟然真的毁在木柴手中! “得,郑叔,以后木材公司多了一项任务,帮我从内陆引进松柴吧。” “呵呵,你这烧窑,还真够奢侈的,柴火都要进口。”郑胖子打趣道。 唉,创业不易啊!卢灿感慨的摇摇头。 胖子嗤笑一声,“就你这?还叫创业不易?一次不称心就叫不易?谁家创业不要经历几次失败?” 卢灿翻了翻眼,将他的嗤笑收下。这位可是偷渡、闯丛林、出入几个国家边境,然后凫水港岛的,还真没法和他比。 两人又聊了聊琼州的黄花梨。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我堂哥前几天发电报,琼州地区(当时还未升级为省)林业局,两组工作队员,跑了九乡二十二寨,已经统计了大半个琼州,拢共才七千三百株成树,三米以下的幼苗,七百二十二株。” “按照林业局的说法,当初大炼钢铁时砍伐太多,现在的植被环境有所退化,野生黄花梨的存活率不高。” “至于你说的承包,被林业局一口否定,多少钱也不行。不过,他们同意了我们加大海黄来香江的植株数量申请。” 卢灿摸摸眉心,自己还真是异想天开,小岗村私分田地到现在还偷偷摸摸,一个市级林业局,敢大批量将国有山林交给私人承包? 不过,郑叔的后一条消息还不错。 “每年引进一千株,他们同意了?” 申请报告卢灿看过,还觉得郑叔狮子大开口,要求引进琼州海黄,每年一千株。 郑光荣嘴角带着一丝讥笑,“为什么不同意?我们采买,总要比他们砍去烧火炼钢强吧。” 有些事别人没法劝,郑叔一家子可以说都葬送在那场风波中,那种恨意是无法消弭的。卢灿只得问点高兴的,“都什么价位?” “径粗一尺五的两百;一尺五到一尺的一百二;一尺到五寸的八十。” 这才是真正的白菜价! “哦,对了,是北边的货币,这换成钱的话,这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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