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国画家;高更,法国画家。 请注意结果:这次评选法国美术界大获全胜,占据六名,英国画家没有一名入选;其次,这次评选出来的全部是油画大师,根本就没有一名是英国画院一直引以为豪的水彩画家——英国人认为水彩画的盛行是他们的功劳。 这一结果亮相之后,有三个明显也是艺术大国的,肯定是心底不舒服,那就是西德、英国还有美国。西德现在夹着尾巴做人,媒体酸溜溜几句而已;北美立国时间尚短,先天不足,也就干嚎几句;唯有英国艺术界,媒体,对此结果自然冷嘲热讽,很不服气。 可是,这次评选是欧洲各国媒体进行广泛投票选举的,再结合欧洲画作拍卖价格这一标准,得出的结果。英国艺术界不服气,又能怎样?谁让你家画家作品拍卖卖不出价呢? 苏利文是英国人,又在美国斯坦福教书,对这一评选结果自然也有异议。他虽然玩的是东方艺术,不是英国或者美国主流艺术圈中人,可毕竟很有影响力。 因此,他在年初的一次《华盛顿邮报》采访他的新书《永恒的象征》时,记者也就顺带着问了一句,对这次评选结果怎么看。 问出大新闻,苏利文直接抛出一个全新的观点“当代艺术在美国!” 你说他是讨好美国也罢,鄙视法国艺术界也罢,或者说间接为英国艺术界翻盘也罢——英国一直认为北美艺术是英国艺术的分支或延伸,他的说法,受到美国主流媒体的赞赏。 这一评论,让他直接卷入这场英法美的艺术之争的漩涡中。 卢灿提出的英国水彩画开山二祖、中兴五祖的概念,不仅适用于英国,同样也适用于全世界水彩画——英国确实为全球水彩画的发展做出很大贡献。 苏利文想要发挥这一概念,无非是为英国画坛张目,同时他自己还能赚取声望。自己作为一名亚洲年轻人,卷入其中干什么? 所以,卢灿直接摇头拒绝,让这老头子自己去折腾。 龙彼得似乎也想明白苏利文的目的,两人抵头,轻声嘀咕半天,应该是帮苏利文想办法,如何造舆论。 卢灿懒得理睬这些,依旧陪着孙瑞欣,继续品尝西班牙大餐。 许久,苏利文抬头,有些尴尬的笑笑,“维文,如果你不愿出名,那这件事……” 他再度抱拳拱手,对卢灿摇摇,“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能帮上忙的,尽管说,我一定帮忙!” 这本是一句客气话,孰料卢灿还真的接话了。 “苏利文教授,您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事想要请您帮忙一二。” 嗯?这人也太不上道了吧?竟然真的顺杆子爬?两人都诧异的看着卢灿。这下连阿欣都低头,一副这人我不认识的模样。 “哈哈!”苏利文干笑两声,“你说……” “听说您老手中有不少黄宾虹大师的作品,不知能不能转让两幅给学生?” 是的,今天下午回宾馆,卢灿又从记忆中扒拉一点出来——这位苏利文的藏品中,不仅有黄宾虹的作品,其他诸如张大千、林风眠的作品也有不少。 他的四百五十件藏品,最后可是全部捐献给牛津大学了。 有机会,自然要上!趁这机会捞一点,不亏! 第662章 被坑淘宝 其实卢灿缺黄宾虹的画作吗? 真心不缺!张泽宗作为他的私人代表,日常工作就是带几个人四处逛友谊商店、地方博物馆的外宾服务部,以及一些地方涉外宾馆,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买古董、字画、工艺品。 和田乐群结婚时,张泽宗夫妇应邀来香江贺喜,捎带最新的“大师价目表”:齐白石画价是每平尺十元钱,吴作人的润格是一平尺五元钱,李可染八元,刘炳森六毛、八毛钱。黄宾虹的画二十元钱一张。像李可染、吴作人、蒋兆和,林风眠等人,物价局制定的销售价都是四十五块钱一大幅,敞亮供应。 不够?会安排那些活着的大师,加加班多画点! 就是这么疯狂! 别不信,真实历史请参考许化迟的经历:八十年代初他仅花二十多万钱就买下了外宾服务部的全部画作,超过九千张字画,包括齐白石、张大千、徐悲鸿、李可染、吴作人、蒋兆和等人作品,“谁的都有”。 如果是超年代古董,过海关时还有些麻烦,可购买这些现当代画家的作品,一点事情木有啊。以上那些名人,都是被卢灿圈出来“重点关照”的,虎博存储他们的作品,每人不低于二十幅,这还仅仅是开始,未来数目还会疯狂增长。 虎园所藏黄宾虹大师的作品,大小尺寸合在一起,卢灿记得准确数目是三十一幅。 很多吗?黄大师已经去世,他的画作,能搜罗一幅,市面上就少一幅。 苏利文手中至少有黄宾虹、傅抱石、张大千、林风眠等人的字画近百幅,卢灿自然想要将其掏出来。 卢灿的要求过分吗? 还真不过分——苏利文虽然喜欢中国山水画,但说道珍爱……还不至于。现当代中国山水画作,拍卖行的价格,一直起不来,不值钱。 诚如卢灿所预料,苏利文听到这一请求后,神色有些意外,“香江应该不缺黄先生的作品吧?维文为什么要从我这里……?” 他的表现不是不卖,而是困惑,这就好办。 “这很奇怪吗?”卢灿扬扬眉,“两位教授应该都是收藏家,对于一位收藏爱好者而言,求购心爱的物品,不分地域吧?” 呃,这话貌似也对。苏利文低头想了想,很快给出答复,“我早年的藏品都在斯坦福,如果维文只要黄元吉的画,恐怕无能为力……或者说,等你有空到北美,我们再完成交易。” 苏利文的话语让卢灿有些失望,北美?也许过段时间会去,暂时还没有计划。 孰料,对方的话风一转,“我在牛津这边,有一处住所,这几年在牛津担任客座教授,空闲时,也会去搜集一些东方艺术品。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对你开放……” “这里的藏品,尚未来得及整理,你的选择面会更广。”似乎担心卢灿不答应,他又补充一句。 有这种好事?卢灿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又落到龙彼得的身上,这位苏利文的老友,此刻正低头对付盘中的火腿,似乎没听见一般。 “那行,稍后还烦劳老先生领我去。” 卢灿答应后,龙彼得抬头笑道,“维文先生,稍后不介意我一起吧?” 他的笑容,有点深,卢灿隐隐感觉不妙,可又看不出来问题出在哪儿,只得暗自戒备——不要臆想所有“德高望重”的前辈,就一定不会坑人,这是古董圈中非常实用的经验。 用完晚餐,卢灿和孙瑞欣两人跟在两名老者身后下楼。刚好丁一忠和法里斯在楼下吃完饭,见两人下来,正准备上前,却被卢灿的眼神制止。 卢灿已经对苏利文有了戒心。 别看此老在教堂中表现豁达,性情似乎非常粗犷,与李林灿有些神似,可是今天下午及晚上一接触,他立即发现两人之间的差别。 李林灿那是真痴,而苏利文的所有做派,更接近“假痴不癫”,似乎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高人风范”。 也对,如果只是一位痴迷东方艺术的老者,又怎能拿到“20世纪系统介绍中国现代美术的西方第一人”称号? 也许,他对中国艺术很倾心真的,对中国有很深情感也是真的,但如果说对一位只认识半天并稍稍感兴趣的东方年轻人,有多深的好感,那肯定是骗人的。 因此,卢灿对他同样有所保留,譬如,他一直没有正式介绍自己是虎博的老板……香江虎园博物馆的爆发式崛起,在文博界还是很有名气的,如果卢灿介绍虎博,那两人对他的态度一定不同……可卢灿也没办法从他们怀中掏东西。 现在的自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位有些学识、很聪明的年轻人吧? 卢灿在胡思乱想时,走在前面几步的龙彼得,正在低声与苏利文聊天。 “迈克,你还真是狡猾,就你的那些破烂,他会看上眼吗?” 苏利文翻翻手掌,做了个无辜的手势,“那又怎样?我只是完成承诺而已。他自己没看中……可怨不得我。再说,我说的是实话,藏品确实在斯坦福,这一点你很清楚的。” “另外,你不觉这个来自东方的小家伙,很有趣吗?别告诉我你对他没兴趣?” 是的,苏利文并没有欺骗卢灿。 1952年,哈佛博士毕业后,他就在美国定居,现在又在斯坦福任教近二十个年头,早年从中国带回来的艺术品,全部安置在美国。 可是,他依旧玩了个小心眼。 牛津这边也确实有收藏室,但这里的收藏室,与美国那边不可相提并论。这边的所谓藏品,都是他每周六日参加牛津二手市场时,购买的一些来自东方的,疑是有价值的物件。这些物品,他会在闲暇时进行认真鉴定,其中有价值的古董,在返回北美时,都会带走。 所以,龙彼得才会有“破烂”这一评语。让卢灿去挑选“破烂”,以便偿还“人情”,还可以探探这小子的深浅,这种做法,肯定“狡猾”, 这些信息,貌似苏利文刚才在介绍时,都已经提到,只是不详细。卢灿不知不觉中就上当了——他哪能想到,一位有名的东方艺术研究者的收藏室,竟然全是“破烂”? 龙彼得之所以跟去,首先是想要看看卢灿的表现,其次嘛,也想看看他怎么出丑。呵呵,谁说大师一定大气? 他对进门时与卢灿的误会,以及稍后对方的冷淡,心中还是留下疙瘩! 当然,他自己也有点小心思——如果苏利文的垃圾处理了,自己的那些……数量要比苏利文家多得多,不也能处理? 要知道,龙彼得担任牛津大学汉学教授,至今已经十年整…… 圣凯瑟琳学院为客座教授提供的宿舍楼,是伊丽莎白式联排别墅,一水的百年老建筑,三层,虽然面积不大,胜在精致。 苏利文直接带着大家上楼,收藏室在二楼玄关右侧,不大。 当他摁亮房间开关后,卢灿傻眼了,回头看看苏利文,这是收藏室?难道不是杂货铺? 是的,屋子中央有两排背靠背铁架,就是超市的那种,两侧墙边甚至连书柜都没有,全是那种单人课桌拼成的存放处。 至于藏品……好吧,姑且称之为藏品,一堆堆的胡乱码在一起,主要是书籍,间或能看见几件青铜器物、瓷器或者紫沙壶之类的。哦,对了,书籍中,有不少讲义和学生的练习写生本。还有不少小件物品,就随意的收纳在货架旁边的一只纸箱中。 “苏利文教授,您……确定没带我们走错房间?”卢灿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苏利文耸耸肩,“维文先生,我提醒过你,这里……我还没有时间收拾整理,所以……应该有不少明珠……遗失在这片沧海中。” 龙彼得抬头看天花板,似乎上面有什么奇妙事物——不看不行,他憋不住,若是笑出来,那就太失礼了。 卢灿脚步往后撤了一步,没办法,这里堆积太多的“破烂”,他担心自己忍不住发火会砸烂里面的“藏品”。 孙瑞欣挽着他的手臂,使劲拽着,抬头蹬着苏利文,“教授先生,我怎么感觉这里是你的储藏室?它……它……还有它,你觉得和藏品有关系吗?” 阿欣指的是货架上摆放的废旧教案、教学用具还有学生功课。 苏利文双手摊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里确实是收藏室,都是我从二手市场挑选出来,很有价值的藏品……只它们数量有些多,我在牛津的时间并不宽裕,也许我需要一个助理。” “苏利文先生,从下午到现在,我们聊得都还不错吧?”卢灿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我对你非常欣赏!”老家伙咧着嘴说道,“你不觉得,这种收藏交流,是件有趣的事情吗?” 又见考核!年轻就没有人权吗?为什么是个老头子就想要试试自己的深浅? “如果你不满意,我退让一步,这里面的所有藏品,十英镑一件,维文先生,这已经是我最大诚意!” 十元店? 卢灿的目光从货架上扫过,粗略估计,这里有四五百件杂货,有些确实带着一股“老气”,还真不能说苏利文骗自己。 见卢灿迟迟不说话,旁边的龙彼得加码,“如果维文对这里的藏品不满意,明天可以去我的储藏室,哦不,收藏室挑选。” 他举手示意,“同样十英镑一件!” “哇哦!维文,考验你的时刻到了!那位老家伙的储藏室,可是十多年来的积累,其精彩程度,难以想象!”苏利文扬扬手臂,惊叹道。 第663章 梵高素描 淘吧,没得选择,也无需选择。 卢灿相信,这里面有不少确实是苏利文买来的老货,他看不上眼的,未必没有价值,这是东西方收藏界对东方古董看法的差异。 譬如紫沙壶,在欧美收藏界,从未流行过,也从未卖出过高价,但它没价值吗? 呵呵!自然不是。 欧美不流行是因为他们没有泡壶茶的习惯,对紫沙壶自然也就没有认同感,对其艺术价值必然会低估。 他已经看见一方被压在书堆下面的紫沙壶,红泥小壶,又称之为石瓢,很雅致的那种。十英镑,如果是名家石瓢或者名人石瓢,即便是内陆也买不到。 苏利文教授对中国山水画有研究,可他对博大精深的中国古玩行当,怕是还陌生的很呢。也许,在他看来,有收藏价值的无非、字画、瓷器和书籍。 “看来,我没得选择啰?”卢灿的笑容看似无奈,“那我现在就挑选?” 苏利文很潇洒的打了个响指,示意自便。储藏室靠窗户边有一张小办公桌,他找来两张凳子,让龙彼得和孙瑞欣坐下,自己又泡弄来三杯红茶,准备欣赏卢灿淘宝呢。 话说卢灿,独自走入那条仄仄的过道,两侧都堆放着无数的杂物。他的第一目标就是刚才偶然一瞥的石瓢。 将压在它身上的几本线装书挪开,这就是一把标准的子治石瓢。 子治石瓢与高石瓢、矮石瓢统称石瓢三大类,之所有有这略显怪诞的名称,盖因壶型创作者为瞿应绍,字陛着,号子冶,嘉庆道光年间,紫沙壶制作大师。 这件子治石瓢,基料为青水泥,也就是常说的“纯种紫沙泥”,玩家习称“红紫泥”。红紫泥并不名贵,但泥色醇尔雅,温暖亲和,素来为明清文人雅士所喜。 这把壶卢灿一上手,便有感觉,壶型简练,古朴大方,端庄稳重,刚中有劲,敦实调和。盖虽是平盖,但实质上中高周低,中间和边沿有一毫米的差距,盖板厚薄正好;盖线圆、润,与口结合严密,交接和顺,圆整有劲。 这是一把大师级石瓢! 卢灿左手擎壶,右手提盖,迎着灯光看看,光壶一把,只有在提梁底部,刻有花体二字“月壶”。 呵呵,感觉对了!真是惊喜无处不在! 这竟然是瞿应绍亲手制作的石瓢——瞿老还有一个别号“月壶”! “阿欣,来搭把手!”卢灿将手中的石瓢扬扬,递给小丫头,让她看好。 苏利文和龙彼得对视一眼,卢灿的选择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紫沙壶在欧美没有市场,但在香江还是不错的。卢灿上手选择它,还是很明智的。 这把壶苏利文有印象,它是从一位东方留学生的手中买到的,但这种东西如同瓷器一样,很深奥,他把玩几天后就兴趣缺缺——不泡壶茶焉知把壶之乐? 在苏利文看来,卢灿的第二选择,极有可能是瓷器或者两件青铜器。因此这些东西,才能赚回十英镑的成本。 可是,卢灿的第二个选择,就出乎他的意外,竟然在货架下边翻出一只黑糊糊的圆球,让他的爱人拿过来。 “这是什么?”龙彼得很好奇的从桌上拿起高尔夫大小的黑球,这东西入手很轻,大约二十克左右,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痂壳,对着灯光照照,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苏利文摇摇头,这件物品的购买情形他也记得,是从一位英国学生的摊位上收购的,那个摊主是专职的“倒手”——专门从外地进旧货四处贩卖的人。当时苏利文之所以买这件东西,就是因为不认识,买回来之后,也找人看过,大家都不认识。 它的外形太丑陋,像一只放大的屎壳螂粪球,于是自己随手扔在收纳箱中。稍后问问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 卢灿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陈年龙涎香! 第三件物品选择的速度更快,似乎就是从他的脚边捡起的,然后交给那位美丽的东方小姐,那是一本残破的线装书籍。 “喷雪轩诗集?释大权?你听说过吗?” 苏利文家中真有那么多的好东西?让他看都不看直接挑选?龙彼得稍稍发愣之后,急速拿起这本线装书籍——他在中国传统书籍鉴定方面,很有自信。 可是……无论是封面上卷名,还是编撰人,他这位牛津大学汉学教授,都没听说过。 苏利文同样苦笑摇头,“购买它时,我只知道是一本清代古诗集,价格不贵……我专程去牛津大学的五大博物馆查找相关资料,结果……” “嗨!维文,您能为我解惑,这位释大权是谁吗?”龙彼得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位年轻人对汉学的理解要超过自己?顾不得打断卢灿的“寻宝”,扬扬手中的书籍,问道。 卢灿从货架后抬头,笑笑回答:“是明末清初,江西广昌的一名不出名和尚,我觉得挺有趣的,就选择了它!苏利文教授当时买下它,恐怕一英镑都没有吧。” 尽管他的神色似乎想要说明,这件东西我买亏了,可是龙彼得还是有种感觉,那小子没说实话。 是的,卢灿没说实话。 释大权,明末清初的僧人没错,很没有名气也没错,可这位僧人的身份有点意思。 正德十四年,宁王朱宸濠作乱,就是明史中很有影响力的“宸濠之乱”,结果四十三天后,被阳明先生王守仁击败,朱宸濠被斩,宁王一系废为庶人,除其封国,正德帝还不解气,将宁王后人改姓为“吴”,寓意“无”,即一无所有。 释大权俗家姓吴,正是宁王朱宸濠的嫡曾孙,自小家境贫寒,不得不寄养在僧庙中。这位释大权颇有才学,其诗词绘画都很不错。 他在俗家母亲临死之前才得知,自己原本是龙子龙孙,于是,写了大量隐喻并感怀朱家王朝的诗词,并集结刊印为《喷雪轩诗集》——喷雪意喻“喷血”。 当时大明朝已经被清政府取代,你一个和尚写这种诗句,不是和尚脑袋上打灯笼——找茬吗?这件事很快传扬看来,他所寄居的寺庙被查水表,释大权本人也身陷囹吾。 并由此引发清朝的第一次大规模“文00字狱”! 也就是说,这本薄薄的诗集,是一份非常不错的历史史料! 这些事情,又岂是两位牛津大学汉学教授所能知道的? 卢灿选择一本中国清代诗集,龙彼得和苏利文还能理解,可第四件物品,两人全懵!竟然是一只破旧画筒中盛装的四幅未署名素描稿。 第一幅是一位人形轮廓,站在类似于波浪之上,躬身,如果不是画稿远方的几栋音乐的房屋,没有人能猜到,画中人在播种,而那片波浪形断续的线条,描绘的是农田。 画家所用的炭笔,应该不是正规的素描笔,而是木匠常用的铅笔。 第二幅图要具象一些,一位躬身的女性——能从她那抽象的蓬蓬裙中辨认出,正在搂抱一捆长长的谷杆。画面线条粗犷,阴暗、沉郁,让人看着心底很不舒服。 第三幅和第四幅应该与第二幅是一个系列的。 其中第三幅是一位妇女,同样身着蓬蓬裙,跪在那里,正用类似于柴刀的物件,在木墩上砍一根长长的物体。如果结合第二幅画,那么姑且能猜测是谷杆! 第四幅的女性与前两幅相同,戴着围帽,跪在地上,手中似乎抓着什么,也不知道是擦地还是拔萝卜——表现的很不清楚。 这四幅素描,无论是苏利文还是龙彼得,怎么看都像是涉足绘画没多长时间的新手所做,其表现的方式既不巨象,也不抽象,明暗过度的很不自然,很显然,创作者的技巧还不熟练。再加上画稿上阴暗面较大,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愁苦感觉——一幅不能让人愉悦的藏品,总会让藏主不愿去主动接触。 总之,苏利文和龙彼得,怎么也不明白,卢灿为什么选择这些画稿? 殊不知,卢灿将身影半隐藏在货柜后面,正紧张的盯着两人。 是的,当他拿到这只破烂的画筒时,恨不得仰天长啸! 梵高的素描! 尽管是早期的,可如果在虎园展出,绝对能引发欧美艺术圈的大地震! 这只画筒,放在货架的底层,与它堆积在一起的,还有几幅水彩,能看出都是学生作品,卢灿原本不以为意,可是当拿到画筒时,他看到筒上的一只已经磨损一半的签名标记——约翰娜邦格后,再也舍不得放手! 喜欢梵高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梵高的弟弟提奥!正是这位弟弟每个月一百五十法郎,支持哥哥继续创作,并最终因为哥哥的自杀而心神奔溃,精神失常,不到半年就去世。 其实,梵高能够闪耀欧美艺术界,更应感谢的一个人是约翰娜邦格! 她是提奥的新婚妻子——嫁给提奥不过一年半,与梵高相处只有五天。 提奥的去世,对于她来说,是一次无比沉重的打击,她带着未满周岁的儿子文生,每天晚上排解思恋的最好办法,就是翻阅自己丈夫与哥哥梵高的五百多封通信。 夜复一夜,她咀嚼着至死不渝的手足之情,深受感动,因而得知梵高是怎样的艺术家,怎样的人。于是她决心要实现提奥未遂的心愿:让全世界看到梵高的画。 为了生计,也为了彰显丈夫的哥哥那惊人才华,她带着孩子来到英国,期望能获得大英博物馆的赏识——事实让她很失望,这里的人并不欣赏梵高的画作。 这位让人敬佩的女性,选择在大英博物馆上班,适时寻找机会,为梵高的作品举办画展。开始的十年中,共举办六次画展,观众淡漠。 第七次展出在巴黎,终于引来马蒂斯等野兽派新秀的高度赞誉,从此西欧重要的美术馆大门,逐一为梵高而开。 不出意外,这张有着约翰娜邦格签名的画筒,极有可能是她辗转英国是遗失的,可能是遗失在客栈、可能在搬家是落在出租屋中,也可能在搬迁途中无意中掉落…… 怎么掉落,已经无所谓,它,现在属于自己!属于虎园!属于东方! 原本卢灿想要一直握在手中的,可又有些担心自己表现太过被对方看破,于是交给阿欣。谁成想,那两个老家伙,竟然把这四幅素描,翻过来覆过去的研究! 他能不心焦? 第664章 机智阿欣 “咦?迈克,你还记得这些素描,从哪儿买来的?” 龙彼得的一句话,惊得卢灿心都快跳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让他们继续讨论,说不准就能找到答案!这两位虽然不是欧美艺术界的大能,可梵高太出名,而且,梵高的素描作品极多…… 苏利文手搭在额头上,大拇指在喜洋洋白毛卷中挠着,想了多时,“我记起来了,是去年一月份,我回来参加女儿的婚礼,在伦敦的波特贝罗市场买来的。” “当时这四幅素描给我的印象很怪。” 他放下手臂,对龙彼得扬扬手,“你也知道,作品能够给观众一种具象感受的话,一般都是大师级别。这四幅素描,给我一种浓重的阴郁感,压在心头很难受。” “所以,我将它买下来。可是回来仔细观看,其笔法、素描技巧、明暗对比很不成熟,色调看起来也非常不舒服,于是便随手扔在这里。” “你现在是不是也有那种阴郁感觉?” 当然是啦,否则龙彼得会问吗? 卢灿在货架后面抢先搭话,意欲打断两人继续讨论,“教授,您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只有我感觉到了呢,原本还以为能占点便宜,能捡漏一次,现在看来,这十英镑又亏了!” 说完,他还呵呵的自我解嘲的笑了两声,可惜,有点干! 孙瑞欣眼睛眨眨,她和卢灿太熟,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别扭——感觉亏就不买呗,有什么亏不亏的?阿灿哥这是看上这几幅素描,担心什么呢。 小丫头眼珠转转,很快有了主意,她站起身来理理裙角,对卢灿那边喊道,“阿灿哥,我下去看看阿忠来了没有?要不要我把这几件东西先带下去?” 接着她又对苏利文和龙彼得微微躬身,“两位教授,我家的司机,应该快到了,我去门口等等,他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一刻,卢灿恨不得抱着丫头饱啃一顿,太可心了! 探头出来冲她眨眨眼,“行,你捎下去吧,我还要看看,兴许还有感兴趣的物件。” 龙彼得虽然很想再看看这几幅素描,可对方的话……他还是将这四幅素描稿卷在一起,重新塞入画筒,手指在约翰娜那模糊的签名上摸摸,随即递给孙瑞欣。 是的,他已经怀疑这四幅素描的来历 彼得凡德尔龙,他就是荷兰人,荷兰莱顿大学中文系毕业。 对于梵高这位荷兰艺术史上最杰出的画家,是每一位荷兰人的骄傲,他有怎么会陌生?梵高美术馆,他去过不止一次!那里可是展出了近千件梵高的素描和两百件油画! 尽管画作上没有署名,可是那种浓重的阴郁风格,他怎么看怎么眼熟! 如果不是阿欣带走这幅画,说不定再过几分钟,他就能想到梵高,想到约翰娜! 孙瑞欣带着四件物品下楼,而卢灿又适时的拿出第五件物品,终于成功打断龙彼得的思路。他将目光投向卢灿的第五件物品——一只带沁色的玉杯。 这是一只暗八仙八角敞口红沁岫玉杯,又是一件欧洲人不懂得欣赏的中华艺术品。 所谓暗八仙,就是图案中不出现人物,而是以道教中八仙各自的所持之物代表各位神仙。通常都是以扇子代表汉钟离,宝剑代表吕洞宾,拐仗代表李铁拐,阴阳板代表曹国舅,花篮代表蓝采和,道情筒代表张果老,笛子代表韩湘子,荷花代表何仙姑。 暗八仙纹始盛于清康熙朝,流行于整个清代。 在龙彼得再一次询问选择因由时,卢灿这次说的很明确——它是赝品,仿照的对象是乾隆御制款“八角八仙杯”,自己选择的理由是工艺不错,还能盘出来。 “赝品?您是怎么判断的?”龙彼得惊讶叫道,拿起来对着照照灯光,杯壁一角的红沁将光线染成殷红,非常迷人,看着不太像赝品啊? 色泽能影响欣赏者的主观判断力,这就是灯下不看色的由来。 怎么判断?需要告诉你吗?我会说是沁色多余——清朝出现的玉器,弄个仿古红沁,典型的画蛇添足;更不会告诉你,我一上手就能看出包浆年代不足;还有就是暗八仙的雕刻技法也不对,真品的雕刻技法圆润柔和,而这一件所用圆雕手法略显生硬…… 卢灿腹诽一番后,最终给出的答案只有一句话:“正品在台北故宫,我侥幸看过一次。” “确实如此。”苏利文接过这件暗八仙八角玉杯,拂去表面的浮尘,叹了口气,“当初购置这件玉杯,我也以为是真品,事后查阅资料才知道它是假的……” 听说是假的,龙彼得没了兴致,这是老外收藏家的通病,涉及赝品就认为没有价值。其实玉器行当有一句老话“玉无真假”——只要玉质不错,雕刻手法还能,没有被酸咬破坏得太厉害,那它就有收藏价值,值得慢慢将其盘玩出来。 这方八角八仙杯,无论是玉质还是寓意,都不错,带回去让虎博的人处理一番,以清末民初的玉器上拍,还是有人争抢的。 十英镑,怎么也不会亏。 卢灿转了一圈后,发现这里虽然“线装本古籍”最多,可恰恰这些书没什么价值,基本上都是清末民坊刻本。 十英镑折合钱一百三十还多,如果说是按照现行市价,买下来挺亏的——这些书籍在香江澳旧书市场,只需三四十钱一本。 可卢灿最终还是挑选了七十多本品相不错的,实在是……这些书籍都是不可再生藏品,如果自己不收回去,指不定会被苏利文怎么处置。 他的这番做法,无形中消除苏利文和龙彼得对他的怀疑——这就是个有钱任性,有些鉴定常识的富家子弟。 丁一忠随同阿欣上来,两人帮忙将这些书籍捆好,装在苏利文找来的纸箱中。 至于那几件青铜器,卢灿看都没看,一股子浓浓的酸臭味,明显是浸泡过酸液的“马来造”——二战后,马来西亚有几家作坊,专门仿造中国青铜器,俗称马来造,主攻欧美,当然,香江市场上也有大量马来造的货色。 马来造技术并不出色,当内陆青铜赝品横行时,它们很快被逐出市场,不过在八十年代,他们还是很活跃的,直至三十年后,市场上偶尔还能见到马来造。 书架上的那件瓷器,卢灿甚至都没上手。 东西不错,应该是明代末期江南民窑出品,可惜……种类渗人——绿釉皈依瓶,也就是玩瓷器常说的“魂瓶”! 这件魂瓶高约有二十七八公分,一共两层,上半部分龟跌驮碑形,周围是飞鸟装饰;下半部分为两幅图案,分别是“佛光接引”和“孝子送葬”。 这东西,若是李林灿在这,一定会下手,它对研究明末清初江南丧葬文化有一定价值。可卢灿嘛,肯定不会碰,魂瓶是随葬品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它是“往生寄魂”之所,邪性的很。玩瓷器的藏家,都不会要。 苏利文将这件魂瓶放在英国而不是带回到斯坦福,估计也有点小忌讳。 最后卢灿从这间储藏室,购买了八十四件物品,貌似有点亏……可卢灿心底乐开花!他很认真的找苏利文教授,要了一张交易协议,名录中包括那四幅不知名的素描稿。 离开时,卢灿愉悦的接受龙彼得的邀请,答应明天上午去翻他家的储藏室。 回到住处,卢灿没让丁一忠离开,从纸箱中翻出那只画筒,嘿嘿直乐。 “阿灿,这东西很不错?”这表情很少见,阿欣问道。 “梵高……这四幅素描,都是梵高的手迹。东西不算多珍贵,但是架不住这人在欧洲太有名,他的素描稿,能让我们虎园的欧洲馆,档次提升一级!” 卢灿的评价还是很理智的,这四幅素描,从艺术价值上来看,真心不算多珍贵,上拍卖会,四幅一组拍卖,估计成交价也就两百万美元左右,但架不住他声望太重! “梵高?!”孙瑞欣眼睛瞪得溜圆,惊叹一句后连忙掩嘴。 “梵高?”连丁一忠这夯货都听过他的大名,忙伸头看向卢灿手中的素描,挠挠头,不懂啊,“这是梵高的画?我怎么看着像小学生的呢?” “你要是看见毕加索的素描,估计更挠头……”卢灿踢了他一脚。 将这四幅画作,重新塞入画筒,递给丁一忠,郑重的吩咐道:“阿忠,你和法里斯即刻赶回巴尼特,吩咐田保罗,安排两位安保成员,乘坐明天最早的一趟航班,将这只画筒,送回虎园!” 是的,卢灿在担心,担心龙彼得!此人明显对这四幅素描起了疑心,如果他能核实这些作品是梵高的……这些画作想要出境,一定会大费周章。 别以为交易完成,东西你就可以带走。别以为有交易协议,就万事大吉。 侵吞名画这种事情太多,卢灿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毕加索素描馈赠官司”。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毕加索及时任妻子雅克利娜,赠送一箱子合计271件毕加索的素描稿给别墅电工夫妇。2015年,这对夫妇年老,在进行遗产公证时,这些毕加索素描被公之于众,立即遭到毕加索后人的质疑并上诉,认为他们涉嫌偷窃! 这场官司的结果……卢灿不知道,但他感觉,那对盖内克夫妇怕是保不住毕加索的馈赠——毕加索长子克劳德的背后,有几大知名博物馆在支持。 卢灿还是觉得,尽早送回虎博才能安心。 事实如卢灿所料,龙彼得回到住处后,总感觉今晚自己疏忽了什么?躺在床上,又过滤一遍,他突然想起,那四幅令人疑惑的素描! 他连夜拨通牛津大学包德连图书馆馆长萧伯特伯纳德的电话。 第665章 互飙演技 熟悉牛津的人都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有一座巨大的迷宫,那就是牛津大学图书总馆地下书库。 牛津大学图书馆,分为两类,其一是研究型图书综合馆,另一类是单元馆。 研究型图书综合馆中最出名的,当数包德连图书馆。它的老馆主要收藏英国文学、现代史、古代史、古典语言文学等专业文献,而新馆主要收藏哲学、政治、经济、地理、地图、音乐、东方研究、斯拉夫研究等专业文献。其藏书数量,在牛津大学系列图书馆中堪称第一。 其它同样有影响力的研究综合馆包括:拉德克利夫图书馆、法律图书馆、印度研究所图书馆和罗兹豪斯图书馆等等。 相比综合馆,单元馆一般规模不大,但分类更细致,一共有92个单元馆(此为1984年的数据;截至2016年单元馆数量为104个)。 这些图书馆要么藏身在地下书库,要么彼此之间有地道相连,构成庞大的地下迷宫。 地下迷宫的建设,是以包德连老馆为中心,向四面散开,譬如连接老馆和新馆之间,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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