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教育后辈。没想到这块欺骗无数赌石师傅的假毛料,今天竟然被王老爷子“秒认”出来! 杨季东率先反应过来,这是个高手,可不能真的让他们离开。他急忙转过桌子,几步冲上来,挤开卢灿,挽住王鼎新老爷的胳膊。 “对不住对不住啊,王老哥!你要体谅体谅老弟我啊!” “老弟我负责这么一大家子的毛料事务,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都被他们骗怕了,不得不小心点!今天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主导的,我认罪!和小六子还有小怡子两人没关系!” 白发长髯的杨季东,放低姿态,一番话说得卢灿一行人都站住脚步。 “高老弟,还不过来见见王老哥!你不是一直自诩高手寂寞吗?这会来了真正的高手,怎么还在那发傻?”杨季东和杨天和两人,拽着王鼎新,做到位子上,另一边的高世杰还没回过神来。 这块假毛料是他最先发现的不假,但当时他可是用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观察,万没有今天王鼎新的表现——从接手毛料到砸桌子,有两分钟么?似乎没有,他怎么就能这么快发现这块毛料的端倪? 听到杨季东的话,高世杰有些期期艾艾,颇为不好意思的低头。 “高老哥,刚才对不住了!” 老爷子此时心中舒爽极了,昂着头,鼻孔中带出一丝嘲笑意味的冷哼,算是回应。 场上的不友好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卢老爷子也在杨怡的掺扶下,坐在王鼎新的身边,卢灿坐在王老爷子的右手,预防他们再出什么幺蛾子。 杨天和吩咐他那位叫做杏子的媳妇,带人把茶桌重新整理一遍,又布上新茶及点心。 他坐了下来,未语先笑,哈哈几声,“今天还真是,英雄见面,不斗不欢!好!现如今我对杨家参加这次赌石决标信心十足,我们一定可以拿下全部三个单独投标权!” “到时候,大家都是杨家的大功臣,杨家及娃达公司一定重重酬谢!” 杨怡打下手,给大家都斟上茶水。 “小六子,可不能大意呢。我听说这次二十四家公司,可是聚集了当世最出名的赌石师傅。”杨季东捧上茶杯,小酌一口,继续向大家介绍道,“罗家除了罗家峪这个老不死的,还通过内陆矿务局,请来了内陆滇省木家的座山雕木天鹰老家伙,这可是一尊大神啊。” 现在内陆与香江在珠宝行业联系不多,什么木家的座山雕,王鼎新还有卢老爷子等人都没听过。 卢灿的头低下去,掩饰面部表情变化,木天鹰大家可能不熟悉,但他知道。多彩云南的麻老,九十年代纵横一代人的翡翠王,正是木天鹰的关门弟子。 上辈子卢灿见过此人,古伯带着他去拜访过。当时古伯带着一块毛料,上门求见木天鹰,那时木天鹰已经九十出头,依旧眼明心亮。 比斗时卢灿等一帮人被隔离开,但据古伯事后偶尔透出的口风得知,当时是麻老出战,古伯应该没占到便宜,应该算是打平。而在古伯准备离开木家的时候,木天鹰用脚从毛料堆中踢出一块小料,说是送给古伯这位后辈以作留念。 麻老将其解开,那块鹅卵料,竟然集齐七色,古伯自然不好意思要,最后成为多彩云南的镇馆之宝。 木天鹰的特长是观色,他能通过翡翠表面的诸多细节,来判断内部翡翠的颜色,十猜九中。据古伯所透露,这应该是沐家家传的赌石经。 现在的木天鹰,应该七十出头,麻老此时正是他的随身弟子,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见上? 卢灿低头出了一会神,再抬头时,又听到一位熟悉的名字。 “老驴头?!这次怎么肯出山?他不是不赌了么?”惊讶声是杨怡发出的。 见王老还有卢老一脸茫然的样子,杨怡再度解释道,“这个老驴头是二十年前北缅名动一时的翡翠王,大名叫率(律音)东来。” 他这话说出来,杨季东,还有一直很傲气的高世杰都没反驳,但高世杰的表情很奇怪,有些高兴同时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可惜之味。 “后来,在一次帮缅北的查普家族赌矿时,他选中一块奇怪的毛料。” “奇怪的毛料?” 卢灿心头一动,忽然想起自己手中的那块极品天龙生,不由得插话问道。 杨怡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是的,那块毛料的表现很奇怪,皮很厚,松花翠色艳丽到了极点,但是,无蟒纹,表皮颗粒粗糙。这种料子大家都没见过,因此普查家想要他换一块。” “老驴头,属驴的,自然不肯。” “那次赌矿,他输了?”自然是这样,卢灿接着他的话语问道。 “输了,很惨!”杨怡摇头叹息,指了指高世杰,向大家说道。 “当时和老驴头对赌的正是我们杨家,出手的就是高大师。高大师用一块极品红翡,很轻松的赢取对赌,拿到矿口。” 难怪高世杰有这种表情。 听到杨怡提到他,高世杰难得开口,“其实那一次我也很担心,那块料子表现,我没能看明白。谁能想到,如此高翠的料子,竟然是豆种!胜得侥幸,侥幸!只是可惜了老驴头……不知道这次出山,他的水平究竟怎样?真是期待啊!” 老家伙没那股盛气凌人的时候,还真是一副大师派头。 “那个……那个老驴头最后怎么了?为什么可惜?”问话的是一只在旁听的杨胜,杨天和的宝贝儿子,他把今天的现场当成故事会了。 杨怡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老驴头一意孤行,输了矿口,普查家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按照之前的协议,要老驴头赔偿,要么为普查家服务十年,要么赔偿矿口丢失的损失一千万美元。要知道,二十年前的一千万,砸锅卖铁,率东来也赔不起啊。” “最后呢?” 尽管卢灿已经知道老驴头妻离子散,他自己也献身佛寺,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最后,他赔净家资,老婆孩子一气之下,带着存款去了东瀛,再也没回来过。这个老家伙,最后去了寺庙,发誓不再切石。” “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出山?现在水平怎么样?”末了,他叹息一声。 卢灿想到那块极品天龙生,心下还真是有些悬。老驴头这二十年不切石,但并没有离开赌石,他在佛产矿口潜心二十年,估计是研究这种新型翡翠——天龙生。 这次还真是强敌环伺,不仅有自己熟悉的沐家传人沐天鹰老爷子,还有不少隐藏在暗处自己不知道的大拿,譬如这位不知名的老驴头率东来。 “嘿,他为什么出山?”杨天和见有些冷场,敲敲桌面,“博来投资,背后可是马哈穆尼资产管理办公室。” 马哈穆尼佛塔又成为大金塔,南边有名的佛寺。 感情这次矿口投标,佛寺也忍不住伸手进来捞一票。佛祖有令,率东来自然可以违背自己的誓言。 卢灿隐隐觉得,这次率东来出山,可能和自己拿走那三块极品小料有关系!当时他的表情很奇怪,有些不舍,但并没有阻止,脸上最后却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杨天和又说道,“有几个高手又能怎样?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跻身前十二,拿到三个名额就行,又不是和他们一对一开赌,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话说的是,又不是争冠军,只要在七十二名赌石师傅中,跻身前十二,就足够了。他沐天鹰和率东来在厉害,也不过占两个名额罢了。 一时间,桌上众人重新笑语颜开。 喝完茶,补充些点心。杨季东站起身来呵呵笑道,“小六子,难得我们来一趟,你不会让我们空手吧。这些年早就听说你杨老板收藏了不少好料子,可以让我们几个糟老头子进去看看吗?” “东叔这话说得,肯定不会让大家空手。”他也站起身来,对卢老及卢灿一行拱拱手,“我这些年积攒了些毛料,各位稍后进去挑选,每人一块,算是我杨天和为今天的失礼赔罪。” 他这一出手,就送了七块料子出去,大手笔啊!他的私藏,必然是精品。 虽然说现如今的翡翠没有后世价高,但极品料子卖个几百万钱,还是很轻松的。 杨天和对旁边的安保说了两句,应该是吩咐人去打开他的收藏室。 拉开厚达五寸的大铁门,所有人都长嘶了口气! 这个私藏室,也太奢侈了! 第35章 赌石较技 这间房子挑高足有五米,封顶的铁丝网上悬挂着十多盏聚光灯,亮如白昼。 这里足有两个标准篮球馆大小,排列着整体的铁架子,每个铁架子分上中下三层,每层上面都放着或大或小的翡翠半赌料或全赌毛料! 一眼望去,场面极为震撼! “这里一共收藏了三千九百七十二块毛料,都是这些年我自己花钱从矿口或者市场收购上来的。三位大师,稍后可以给点评价。如果能顺手帮我把那些没价值的‘走眼货’挑出来,我另有酬谢!”杨天和指着这些铁架子,神色有些自得。 杨季东笑着点了点他,“你这个小六子,从小就猴精猴精的。我们挑一块毛料,还要给你免费打工一次?” 待大家哈哈大笑完毕,他又说道,“好吧,我答应你,稍后给你指出十块毛料的优劣,这总算可以了吧。” 到底是一家人,杨季东很给面子。他的话已经说定,稍后王鼎新还有高世杰必然也会如此施行。 有三位大师指点出三十块毛料的品级和优劣,杨天和还真的不亏。 至于卢灿等人,还没放在杨天和的眼中。 郑胖子有些急切,想要迈步进去,忽然又听到杨季东开口说道,“高老弟,王老哥,今天这机会难得,要不咱们三人也比比眼力?” 又要比?卢灿一直站在王鼎新身边,眉头微皱。 倒是王鼎新,此刻已经融入“大师”身份,很豪爽的问道,“不知杨族老准备怎么玩?” “简单!”杨季东看了高世杰一眼,见他也没反对,说道,“就把这次挑石头当成一次试验。一个小时之内,我们每人挑选一块,切开,看谁的赌石价值高。如何?” 南边赌石有各种赌法,什么赌色、赌种、赌重量、赌玉质结构的走向等等不一而足,杨季东所说的这是最直接的赌石方法——赌价值,也是后天赌石决标的赌法。因为这里所拥有的赌石数量要比西堡玉石交易市场的数量少,所以他将时间压缩到一个小时。 “既然杨老哥提议赌一把玩玩,那我也有个提议,不妨加点彩头吧。”他身侧的高世杰也开口了,只是语气依旧有点阴恻恻的,让人不太舒服。 “高老弟有什么提议?”杨季东侧身问道。 “就用挑选出来的石头做彩头,第一名赢得全部三块,怎么样?”他望向王鼎新说道。 嗯,他这是对王鼎新秒断那块假毛料心有不忿,还想再找回场子。 “行!试试就试试!”王鼎新也没退缩,捋着胡子,瞪了回去。 “哈哈,好!这下真能好好见识见识。稍后我、卢老爷子还有杨怡,我们三人做价值评估,三位没意见吧。”杨天和凑过来说道。 这有什么意见呢?这三位都是玉器行的老手。只是,卢老爷子的目光中有些担忧。 赌斗开始,杨怡负责计时。 郑光荣拉着王大柱,两人担心的看了卢灿和老爷子一眼,结伴去看石头。卢老爷子则是背着手,在桁架之间闲逛,到时间随手挑一块就行,反正这里的毛料表现这么好,而且是无本买卖,拿了就是赚。 三人都选择没去打搅王老爷子和卢灿。尽管只是一次内部较技,输赢都不会有影响,但王老爷子此刻代表的是纳徳轩一行人,他们当然还是希望能拔得头筹。 杨季东和高世杰两人也分开了,各自去看毛料。卢灿手托着王老爷子的肘部,也迈步进入铁架丛中。 没着急下手看料子,卢灿带着老爷子,两人脚步稍快——他们要在尽量快的时间内将所有的料子看一遍,同时还需要记下有价值的毛料,准备下一轮细看。 杨天和与杨怡坐在外围解石机前面的台子上,正好可以看见三位老爷子的行踪。见三帮人马都在不约而同选择浏览方式看料子,他点点头对身边的杨怡说道,“这行家出手,就有架势。这么快的步行速度,怡子,你能判断出毛料吗?” 杨怡是杨家年轻一辈的赌石高手。 他看了眼三帮人马的快步如飞,苦笑着摇摇头,“全看不可能,充其量会记得表现好的几块。” “那孩子真有意思,他这是当成逛百货市场了?”杨天和指了指卢灿,示意杨怡看看。 杨怡看完,笑了笑,没吱声。 卢灿此时的行为,确实有些孩子气。 他左手扶着老爷子,右手平着搭起来,从中间一排的赌石上一扫而过,时不时还跳起来,摸摸上层的毛料,就像在百货市场见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当年你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看见好的毛料,欣喜若狂,总想动手摸摸。”杨天和看到卢灿的行为,忽然感慨起来。 如果卢灿听见,真的要感慨,神脑补! 杨天和的储藏室内,一共有八列铁架子,每一列都有十多个长达四米的铁架子相连而成。每个架子都分上中下三层,每层能存放十多块二三十公斤的毛料。 三千九百多块毛料,一个小时看完,想要完全细看,不太现实。卢灿和王老爷子也就是笼统的看一遍,然后挑出几块好料子从中选一块。 因为刚才杨季东答应杨天和的要求,所以,他们至少要挑出十一块料子,详细看。最后拿一块参加赌斗,剩余的十块要分析给杨天和听。 卢灿上辈子参加过几次南边公盘,见识过比这更多的料子,每届南边公盘,各种毛料及明料都会超过三万块,但两者之间的质量,完全没法比 刚才在第一列,他就有点看花眼了。 好在这里毛料都是按照场口不同陈列的,第一列就是会卡场口的。 会卡是个大场口,出的毛料占市场很大比例。会卡的石头,显著的特点就是腊皮,淡绿的光滑的皮壳,因此被形象的称为青蛙皮。会卡场口毛料,良莠不齐。品质跨度大,从一无是处的砖头,到晶莹剔透的精品,到处都有会卡石的身影。 会卡场口的料子,常出高绿,因此备受赌石师傅的喜爱。 会卡料子皮色很杂,但通常出高色的,灰色皮壳与黑色皮壳占比最大,因此有“灰卡至尊”的美誉。 第一列架子上,大多数的会卡毛料皮壳,都是黑色和灰色皮壳的,沙皮、黑皮和青皮都有,各个有松花。 如果只用眼睛看,绝对能让你看花眼,最后茫然一片,什么都辩不出来。所以卢灿干脆放弃眼睛,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手掌上。他伸开手臂,从石皮上一扫而过。 他这一手,玩的就是感觉! 他跟着古伯学赌石,学得最多的就是观皮,其中皮质给手掌的感觉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反正这里的毛料,皮壳表现都很好,如果手掌触感来了,那一定值得细细观看。 这一列,卢灿最少感觉出有十块毛料非常有可能出玻璃种! 走完这一列,卢灿心思安定下来。感觉能出玻璃种,只要再选一块大料,里面的玉质结构足够大,自己和王老爷子就不会输的很难看。 这一列中,有一块黑沙皮,他非常有感觉,重量也足够,足有三十八公斤。不过,现在还不着急选择。 第二列,是老后江场口的小料。 在这一列,他惊讶的发现,竟然有一块三公斤左右的老后江场口料。 这太少见了!他用胳膊肘示意王老停住脚步,两人在这里终于停下脚步。 “老后江场口,大料,皮薄馅大,好东西!”王老爷子的赌石水平本来就不错,否则早就在和杨天和等人的交谈中露馅。他一上手就开始不吝夸奖,啧啧称叹。 这块料子确实很棒。 三公斤的料子,正适合手拿观看。料子呈现三角锥体,四个部位尖角被水流或者河底沙砾磨圆,其中两个角,都露出包头松花,无蟒纹,同样也没有裂或者绺,干干净净的四个面的白沙皮籽料。 老爷子掏出手电筒从分别从松花部位和白沙皮部位打进去,透性很好。 这是一块玻璃种高翠籽料。 老爷子有点可惜,这块料子太小。虽然品级不错,但如果料子小,在比价值的赌石活动中,很吃亏的。 卢灿等老爷子看完,他接过来,借用老爷子的手电筒打在另外两个没有松花的锥角上,示意老爷子去看。 王鼎新一开始没明白,但当卢灿将手掌遮住手电筒的散光后,老爷子眼睛睁得溜圆——光线与刚才两个部位完全不一样,带有淡淡的粉红色! 这是一块双色极品玻璃种翡翠! 价值要远远超过马哈木市场娃达公司柜台上的那块春带彩。那块春带彩两公斤料,标价二十四万美元。老后江场口的料子本来就贵,更何况还是块双色极品翡翠。 这块料子也许不适合这次赌石活动,但这种极品料子太少,不行,想办法带走。卢灿向旁边看了看,恰好看见王大柱师傅和郑光荣在对面铁架子旁围着一块毛料讨论。 他咳嗽一声,惊动了郑光荣,郑光荣的目光转向这边。 卢灿将毛料放在铁架上,用手在上面拍了三下,相信郑光荣一定会明白的。 陪着老爷子继续往前,期间碰到杨季东和高世杰两次,从他们的神色中能看出,两人对杨天和仓库中的毛料非常满意。 花了二十分钟,将所有毛料浏览一遍,卢灿锁定了大概五十块高价值毛料。 等他和老爷子走第二遍时,那块老后江场口双手极品籽料已经被郑光荣握在手中。哈哈,郑胖子就是机灵。 第五十分钟时,卢灿帮老爷子搬动了一块足有五十公斤重的大料。 杨天和收藏室里面最大的达木坎场口有名的“黄皮蛋”!同时也是仓库中重量排行第二的毛料。 就选它了! 第36章 目瞪口呆 达木坎场口是南边著名的八大翡翠毛料场口之一(后世是十大场口,此时两大新场口还未开发),位于雾露江下游的帕敢老场区西南。 达木坎场口,主要出黄沙皮和黄红沙皮毛料,皮厚,毛料基本都有雾层,因此在赌石行业有“赌达木坎毛料必赌雾”。雾层多为红雾、白雾、黄雾、黑雾,其中呈红、黑雾的玉石底子发灰,玉质结构相对较差;而呈黄、白雾的毛料,其内部玉质质地、种水相对会更好。 卢灿手边的这块达木坎毛料,呈现扁平磨盘形,一头稍厚,有三十公分,另一端则在十五公分左右,宽幅约为四十公分,长度约为六十公分,总重量五十七点四公斤。 嗯,这些都是它旁边标牌上标记的数据。 论表现,这块毛料并非上品,表面稀疏的布置了些点状松花,松花部位呈现白雾,是典型的雾串皮(雾面和皮面混杂)。最有特色的部位在磨盘中部,似乎被什么压过似的,中部有一条明显的沟壑,导致毛料最中间的位置只有十公分左右的厚度,那里皮壳层非常薄,皮雾纠结在一起,聚光手电打在上面,似乎都能从背面看到光线。 “这应该是这块原石在即将形成的过程中,突然受到外力挤压,才会有这种效果。这种原石,内部会有变异,极有可能是双色,甚至多色。” 卢灿指着这处沟壑,轻声与王老爷子讨论。 “我们再看看比较薄的这一端,虽然没有什么表现,但雾色在灯光下有黄色的光影折射,夹杂有淡紫色,小头这边有可能是黄翡与紫翡的混合色。” 两人商议完毕,老爷子向解石台那边招手,示意自己已经选定毛料。 两个保镖将这块毛料抬到解石机旁边后,那边的高世杰也带人抬着毛料过来。 卢灿看了眼,高世杰选中的这块毛料,同样有四十多公斤,是抹岗场口的料子。他的这块毛料表现很好,自己也曾经想要选取,但对毛料侧面的那条大裂有些吃不准,所以没下手。 高世杰必定是赌裂的高手,他的笑容很自信。 等到时间快到,杨季东也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安保人员,抱着一块圆滚滚的石球。这是第一列的那块会卡黑沙皮,卢灿非常有感觉的那块毛料。 杨季东选择的这块毛料,松花表现很好,更重要的是蟒纹密布! 蟒纹是原石表面除了松花之外的证明能出绿的最重要特征。 华人称之为蟒纹,南边当地人称之为“颟(man)”,蟒纹是指在翡翠原石表皮上出现的与其它地方不同材质的细沙形成的细条或块状,乃至缠绕整个石头的部分。有些像某些风化石上面的石筋。 卢灿最终没选择杨季东的那块,就是因为蟒纹太多!多到有些难以逐一分析它的表现。 杨季东应该是赌蟒的高手。 三块毛料放置成一排,三位大师相互看了看,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挑选了“蠢货毛料”。 这三块毛料,最小的是杨季东所选的会卡黑皮,三十八公斤,最大的王鼎新所选的达木坎黄皮蛋,五十七点四公斤,高世杰选择的那块抹岗场口的白沙皮,也有四十五公斤。 赌石赌价值,那就一定要保证所选毛料的重量。 一公斤玻璃种明料,在市场上怎么也比不上一百公斤高冰种料子值钱。 杨季东原本还有些担心王鼎新不太懂南边赌价值的玩法,看到他选择的毛料,终于放心下来。至于王鼎新选择料子怎么样?他也有些印象,价值不低,唯一的毛病就是色杂。 难道这位香江大师擅长赌色?杨季东心头暗自揣摩。 其实大家对相互的料子都有些评估,但最终结果怎样,还要看毛料内部的具体表现。 神仙难断寸玉,说的就是赌石。没有切开之前,谁也不敢下断语。 这个王鼎新能力不差! 杨季东对王鼎新态度改变很多。 “王老哥,高老弟,咱们给这些蠢货画上两条线,然后去那边喝茶。” 给赌石画线,也是赌石师傅必须具备的能力之一。解石师傅会依照线条逐渐下刀,有线条在,内部玉质结构被破坏,解石师傅是无责的。 因此,在毛料对赌环节中,画线及解石,同样是非常重要的。 他率先拿起粉笔,在自己选择的黑皮球上画了一道侧斜线,走的是一条主蟒纹的平行位置,然后又在底部画了一条线。 他将粉笔扔给高世杰。呃,他很自信,这两刀下去,整个毛料的价值就能看清楚。 当然,要计算最终价值,还需要慢慢剥皮,不过那是擦石,已经不需要画线。 高世杰也没含糊,也是两条线,一条线从大裂的位置,斜着向下劈开。 真是胆大! 如果判断不准裂口在石皮下的走向,极有可能将内部整个玉质结构全部摧毁。 第二条线则画在劈开后大料的石脊处,与裂口那一刀呈钝角交叉。 同样是两刀,他将粉笔递给王鼎新,“王大师,该你了!” 高世杰的语气依旧怪怪的。 难不成他担心王鼎新老爷子被杨家看重,最终会抢了他的饭碗?卢灿不无恶意的想道。 呵呵,卢灿的想法还真的很贴近现实——在高世杰看来,以前杨家对赌,他是第一人选,杨季东的赌石水平并不如他。现在来了个香江姓王的,水平一时间还看不透,他心底自然有些不痛快。 唯一和唯二,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这一点,高世杰太清楚。 王鼎新瞪了他一眼,没犹豫,直接来了三条平行线! 他虽然多画了一条线,但比前两位还要狠。 他的第一条线直接从磨盘料中部沟壑位置一分为二,分成一大一小两块半圆料。剩下两条线分别画在两端。 “王老哥,你认为中部沟壑位置已经破坏内部玉质?所以一刀为二?” 杨天和已经吩咐佣人,将茶桌还有座椅,搬到解石台的附近。三人坐了下来,杨季东对王鼎新那中间一刀有些不太理解。 那块原石他也详细看过,原石的中部沟壑并非裂,而是自然形成的奇怪凹槽形状,表面也没有小绺,按照光照后的表现,里面有高透性玉质是确定无疑的,王鼎新为什么要拦腰一刀?他不怕破坏翡翠,从而影响整体价值吗? 高世杰也竖起耳朵,对此他也有疑惑。 屋内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想听听如此奇怪的一刀究竟是为何?连杨天和与杨怡,都暂停让解石师傅开刀解石,想要听明白。 这可是大师现场传授赌石经验,机会太难得。 王老爷子眼睛扫了扫卢灿后开口说道,“评估这块毛料的价值,就必须要推断,这块毛料中部的沟壑是如何形成的。因为其它位置的表现特征实在是太普通。” “你认为那中部沟壑怎么形成的?难不成是后天撞击形成的?”高世杰不冷不热的反问一句。杨季东和杨天和都眉头微皱——现在已经判断王鼎新相当有水平,再得罪他殊为不智。不过高世杰在杨家及娃达公司的地位太重要,两人都没有当场开口斥责。 王老爷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高世杰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冒失,连忙闭嘴。 “高大师还真是慧眼如炬呢!你还真说对了,那条沟壑还真的是后天形成的。”王鼎新的话让人很难理解,大家一脸懵逼。 那沟壑处非常光滑,怎么也会是后天撞击形成的? 高世杰在旁边冷哼一声。 杨怡怕气氛再度僵化,赶紧插话追问,“王大师,您就别逗我们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要从这块毛料的形成过程推测。” “这块毛料从形状上来看,应该是平卧在那里的。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火山岩浆集中到某一平地的小凹坑里,也就是现在形状的原石槽中,然后慢慢冷却。” 怎么还扯到岩浆了?扯太远了吧!吃瓜群众再次露出懵逼神色。 “每一块原石的形成,都是火山爆发所带出的岩浆,含有不同元素,在特定条件下形成玉质结构。这一点大家都认同吧。” 当然!几人点头,这是最简单的科普知识。虽然翡翠有着无数的形成传说,但那毕竟是传说,不能当真。 老爷子指了指那块原石,“这块毛料在成形的过程中,逐渐冷却,就像我们所知道的铁水冷却一样,先是外部形成一层包衣,内部依旧是滚烫的铁水,然后才成为一块铁砣。” “这块原石形成过程同样如此。只不过,它在快要全部凝固时,突然,旁边有一根木质的圆棒或者其它碳化类的圆柱倒了下来,砸在它的身上。” “当时,这块原石的内部还是液态,但外部已经有所凝固,因此内部岩浆向两头挤,中间形成这道沟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块原石就成了现如今的模样!压在它身上的那块碳化物,最终变成了灰尘。” 王鼎新指了指那块毛料,笑着对杨天和说道,“杨总如果不相信,可以找一块差不多粗粗细的圆棒,放在沟壑处,看看能不能吻合上?” “所以,刚才高大师说是后天撞击形成,并没有错。只有弄清楚这条沟壑的形成,才能准确判定这块毛料的价值。”说到这,他瞟了高世杰一眼,脸上的冷笑毫无遮掩。 王鼎新端起茶杯惬意的呷了一口,并没有急着往下说。 杨天和完全被他勾起好奇心,心底痒痒的,赶紧追问道,“难道这块毛料内部会有什么特殊表现?” “那是必然!”王鼎新放下茶杯。 “原石在成形的过程中,原本是稳定状态,但突然遭到撞击,内部岩浆受到震荡,所有的元素配比都发生改变,那么这里的玉质必定产生变异。” “所以,那块毛料的两侧部分,都必定含有一块变异的玉料!结合两端的松花及雾色,我推断,大头那边应该是绿与红的双色翡翠,而小头那边则有可能是黄翡和紫翡的双色翠。” 嘶,一块毛料中竟然含有四色,而且还是四色变异翡翠! 杨天和恨不得立即将那块翡翠剖开,鉴证真假! 然而,王鼎新话并没有说完。 “我之所以从中间来一刀,那是因为撞击部位的岩浆被挤到两侧,沟壑部位虽然透性不错,有高透性的玉质表现,但那里只会是石皮相连,是些很混乱的雾夹皮,雾夹玉,没什么大的价值。” 赌石竟然还能这么推测?杨季东、杨天和及杨怡的目光,此时真的被折服。 高世杰此时,目瞪口呆! 感情以后赌石,不仅要靠经验、眼力,还要有一颗科学的头脑! 老爷子很享受这种目光,他对着卢灿挤挤眼,很开森得啦! 老爷子怎么会懂得这么多?纳徳轩的卢老、郑光荣还有王大柱,都有这种疑惑,不过顾不得了,此时他们均是与有荣焉,红光满面! 呵呵! 卢灿上辈子是鄂省地质大学毕业的,地质大学嘛,就是研究这些东西滴。 第37章 关公到手 无异议,第一块解的就是王老爷子挑出来的这块黄皮蛋。 三条直线,这块石头很好解。杨怡将解石师傅踢开,他亲自操刀。 杨天和拿着水管,不停的向砂轮片淋水。杨季东捋着胡子站在旁边神情专注,而高世杰脸色有些灰白,捂着嘴不知道想些什么。 五分钟后,这块达木坎的磨盘料一分为二,大头那边重量约占三分之二。 杨天和急忙翻开断口,咧了咧嘴,抬头向王鼎新竖了个大拇指。 断口平面,皮雾玉混杂,就像黏在一起并扭曲的饺子皮,期间还夹有点点肉馅的感觉,与王鼎新所描述的一点不差。 太神奇了! 从断口处打入聚光灯,能隐隐约约看到双色光影。 还真的是双色变异翡翠。 小部分的那端,暂时还看不出结果,还需要解一刀。 “再来那个小家伙!”杨天和将大头那部分搬走,让大家去围观,他对杨怡打了个响指。 杨季东和高世杰两人蹲在稍大的那部分,低头研究切面,还用着掸邦土语议论着。两人在判断里面的双色翡翠究竟有多大,色的分部怎么样?种水能达到什么级别。 其他人再次围到解石机前面。 小半圆毛料上那条线在距离顶点约两寸的位置,这意味着里面即便有毛料,也不会太大,但大家此时更想看看这其中是否也是双色翡翠,而且颜色与另一端各不相同。 滋滋的切割声,丝毫不觉得刺耳。 几分钟后,一小块石皮从解石机上掉下,切面露了出来,杨天和连忙用水管淋了淋,冲干净上面的泥浆。 切面其它位置被白雾包围,中间露出一块乒乓球大小的玉质结构,清透,有点如同海洋蓝,又如同在其中滴了一滴碘酒,附着点点紫色。 “哇哦!真的是蓝水透紫色!紫气东来!太漂亮了!”郑胖子一挥拳头,兴奋的跳起来。 今天王老爷子太给力!让纳徳轩一行人脸面大涨。 杨季东和高世杰也钻进圈子,杨季东伸手摸摸触面,点点头,又可惜的摇摇头。 “蓝紫双色翠,可惜了,种水没能达到玻璃种,只有高冰种地,太可惜了。”不过,他旋即对王鼎新竖起大拇指,满脸笑容的恭维道,“王老哥的赌石技术,鬼神莫测!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说完,他率先鼓掌。杨天和咧嘴一笑,也跟着鼓掌,接着是杨怡和周边的解石师傅,最后高世杰也不得不鼓掌。 这块翡翠已经确定是四色翡翠,如果要算上翡翠周边被雾吃掉颜色的无色翡翠,都能勉强称之为“五色翡翠”。即便是这边只有高冰种,但另一块的双色翡翠是玻璃种已经确定无疑,这种色值均匀的四色翡翠,至宝啊! 杨天和的嘴,咧得有些发苦。 这是自己仓库中选出来的绝品料子,可惜,现如今不属于自己。 当初可是答应他们,每人带走一块料子,而这块料子更是王大师挑选出来参加赌价的毛料,自己再喜欢,也不能借口强留下来不是? 他的表情,被现场最为冷静的一个人看在眼中,卢灿此时正站在爷爷卢嘉锡的身边,目睹杨天和所有表情变化,眼珠子转了转,轻轻捅了捅爷爷的肋下,努努嘴角示意。 卢嘉锡很快也发现杨天和发涩和纠结的笑容,心中咯噔一下。料子虽好,但如果因此让杨天和心生芥蒂,就不美了。 此时,杨怡应该也已经发现六哥的面色不对,轻轻拍拍他的胳膊。 呃,这种事情,只能替他惋惜。这种极品翡翠,哪有人不喜欢的?想要王鼎新放手,估计很难。 杨天和很快纠正情绪,脸上的不舍之意消散不少。 这人不愧是杨家翡翠产业的负责人,果然有枭雄气质。他亲自托着王鼎新的手肘,请他坐下,“大家都坐下来歇息歇息。王大师神乎其技,让我们大长见识。王大师,请坐请坐!” 杨怡指挥在场的解石工人,让他们再搬来两台机器,准备将这三块毛料全部解开。 高世杰坐在王鼎新的对面,脸色忽沉忽暗,等大家安静下来,他突然站起身来,端着茶杯,恭恭敬敬的给王老爷子敬茶,“王老哥,今天对不住,是我有眼无珠,还请你原谅!凭你的赌石眼力,翡翠王名号实至名归。” 高世杰已经想明白,这次赌石,王鼎新已经赢了。即便他在最后的核价中输了,他也赢得了杨氏家族的人心,自己再诋毁他也无法改变这一点。与其这样关系僵化,还不如放低姿态,取得他的好感。 高世杰是老江湖,说到做到,才有这一出戏。 老家伙态度很恳切,让一桌子人一愣,这是赔罪? 卢老赶紧用胳膊肘碰碰有些发懵的王鼎新,人家赔罪,而且当众赔罪,这个面子要给! 王鼎新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茶杯,连声道,“不敢不敢,大家初次接触,有些误会很正常,不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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