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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回家,和朋友找个地方喝一杯,享受下班与晚饭之间的自由惬意时光。 港人工作压力大,这一时尚消费概念传入之后,立即受到追捧,连带着夜市的生意也变得越来越火爆——这一单纯的“下班喝一杯”到香江后,很快演变成具有东方特色的“吃、喝、玩”一条龙的香江夜生活文化。 皇后大道很长,其夜市集中地有三块,距离乐古道纳徳轩最近的,是云咸街夜市。呃,也就是已经渐露流光的兰桂坊起点。这里欧式风情的Lux餐厅很受欢迎,皇后大道附近上班的欧洲人们,每天下班后,喜欢来这里坐坐,享受“欢乐时光”。 尽管田乐群很想跟卢灿一起,看酒吧餐厅是孕妇的高危地带,她很不舍的先行回沙田大院。卢灿带着温碧璃,漫步走到Lux餐厅时,安东尼已经预定好桌位,正在等待。 不过,他并非一人前来,身边还有一位欧洲人。 “维文,这位是艾伦泽曼,一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一起喝一杯,不会介意吧?” 安东尼起身介绍身边的朋友,三十出头,瘦高个头,和热情的与卢灿握握手,然后又和温碧璃打声招呼。 卢灿没能认出,身边这位就是未来赫赫有名的“兰桂坊之父”! 一听名字,卢灿耸耸肩,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安东尼邀请自己,根本就不是来探口风的,纯粹巧合,他是来帮忙牵线搭桥的。 眼前的艾伦泽曼,和嘉丽服饰有些恩怨! 艾伦是加拿大犹太裔,来香江已经十三年,手头有一家考尔比服装贸易公司,每年都从香江进口女性时装到加拿大温哥华、美国西海岸等城市。 考尔比服装公司,以前走的是“低价位产品地域价格差”的贸易模式,这种经销商是没有代理销售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资格。 好吧,实话实说,这家伙是香江“盗版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倒货人之一,已经登上林嘉义夫妇拒绝合作的黑名单,甚至还有可能会提告。 安东尼今天带他来见自己的目的,呼之欲出——想要说和,甚至想要从嘉丽服饰或者永嘉箱包公司拿货。 卢灿隐蔽的对温碧璃吐吐舌头,两人相视一笑。 也对,马登家族怎么也是商人世家,即便自己通过庞贝透露给对方,可以当太古地产的接盘侠,他们也不会如此急切巴巴上门推销。 这就是个巧合。 “有关艾伦先生的事情,既然安东尼出面,我怎么也要给面子,我可以介绍林叔夫妇与你见面。至于你们有没有办法谈拢……”卢灿耸耸肩,对两人笑笑,“这就要看艾伦先生自己的表现。” “非常感谢!我想……我会对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北美市场扩张,有帮助的!”听卢灿这么说,艾伦举杯与他碰碰,很自信。 他是“盗版”幕后推手,可最近因为永嘉的警告,香江人力成本的上涨、以及欧美对知识产权的看重,考尔比的盗版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他便有心上岸。 他自己拟定一份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北美推广方案,很有信心能打动对方,拿到北美的销售代理权。 找到安东尼,便是希望能在卢灿这里打开缺口,可对方不接招,直接推到林嘉义夫妇那里。这也不错,能接触到林氏夫妇,就不虚此行。 他为什么如此苦心孤诣? 实在是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市场销售很火,火到什么程度呢? 荃湾服装厂那边,常年有货车在等待。林嘉义夫妇为扩大产能,已经兼并了两家服装厂,新建一家箱包厂,并在欧洲授权两家授权合作机构,可是其订单依旧排到今年年底。 去年圣诞推出的“银裙系列”和“紫卫衣系列”,在欧洲大受欢迎。 这两大系列与卢灿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设计者都是林氏夫妇聘请的,分别是来自于意大利裔服装设计师阿莫尔,以及英国女装设计大师安吉诺。 嘉丽服饰算是走上健康发展之路。 相比嘉丽服饰,永嘉箱包的变化不多,主要在造型、用色、用料、拉手等上面做文章,也推出几个新系列,市场销售同样很火爆。 拿到这两者的北美销售代理权,是考尔比贸易公司转型的契机,艾伦·泽曼可不愿错过。 “来来来!维文,很感谢你能来,我敬你一杯!” 卢灿答应介绍认识林嘉义夫妇,安东尼很有面子,搂着卢灿肩膀,又开始讲叙这趟航海的经历。 安东尼为什么要帮这忙?卢灿估计这恐怕与他自身有关。 首先,两人都是犹太裔,而香江的犹太裔之间,彼此互助的传统,一直很浓。 其次,安东尼这人性格很“四海”,喜欢交朋友。 他最常念叨的一句就是“男人即便要死,也要死在风浪搏击的大海上”,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他喜欢航海,在蓝湾俱乐部很出名。 第三嘛、艾伦是会德丰航运的客户之一,与安东尼年岁相近,颇能谈得来。 卢灿没猜到的是,考尔比贸易公司,安东尼有点股份。 呵呵…… “第一次见面,不知送点什么见面礼合适?刚好我在温哥华,淘换到一套不错的古籍,送给维文先生,希望您能喜欢。” 四人从Lux餐厅出来后,艾伦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封木函,直接塞到卢灿车中——欧美人的送礼,同样犀利,根本就没给卢灿拒绝的机会。 卢灿坐上车,抽开枣木木函的盒盖,哑然失笑,《廿二史札记》。 这艾伦·泽曼,机灵的很呢。 他不知道,按照历史轨迹,考尔比贸易公司从今年开始,逐渐缩减服装贸易规模,这位艾伦先生,将在明天开始投资兰桂坊,开设加利福利亚餐厅,并最终成为“兰桂坊之父”。 现在,他有机会拿到嘉丽服饰和永嘉箱包的正版代理权,兰桂坊的未来,又将往哪儿走? 卢灿对此一无所知,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廿二史札记》上,卷十一、卷十八、卷二十六,一共三卷,九品相。 《廿二史札记》的撰著者,为清代乾嘉性灵派三大家之一的赵翼(另两位是袁枚、张问陶)。 赵翼是宋代皇室后裔,清代文学家、史学家、诗人,字云崧,号瓯北、三半老人。清史稿记载,其人“甚有才学、治史严谨”,乾隆二十六年进士。 早年在刘统勋家中担任“私塾先生”,刘统勋时任刑部尚书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对他的才华非常赏识,延请他担任《国朝宫史》的编撰。 他的坐师是汪由敦,同样是清朝干臣(吏部尚书)学问渊深,文辞雅正,兼工书法。 最让他出名的是嘉庆十五年的鹿鸣宴趣事——年寿八十四岁的赵翼,被嘉庆帝邀请参与鹿鸣宴,结果此老在宴席上酣睡不醒,嘉庆帝没怪罪,反而赏赐他三品官服。 这三卷《廿二史札记》,都是铜版雕刻活字,及特制的开化纸印刷,字体秀丽工整,绘图完善精美,书品甚高。 书籍内页,钤印“武英”,这是“殿本”——康熙年间,首开武英殿书局,康熙十九年1680年将武英殿左右廊房设为修书处,掌管刊印装潢书籍之事。 其所刊印书籍,被称为“殿本”。 殿本古籍,素被藏家追捧。 不错的东西! 第641章 再见马登 卢灿还未出门,便被上门的温季宸堵住。 “给你们一个柜台?”卢灿挠挠头,惊讶于他的要求。 温季宸竖起食指,倔强的晃晃,“就要一个,展示我们润馨瓷器最新的金彩薄瓷,也让欧洲人看看,我们的瓷器,不比那些英国、德国、法国的差。” 卢灿看看他身后的冯双努,“冯总的主意?” 冯国辉来润馨后,受到温季宸的重用,他也不负所望,润馨瓷器的整体销售不错。这次借助巴黎珠宝展,进击欧洲市场的主意,绝对是他出的。 “卢少,欧美瓷器市场,涨势很快。香江润馨和法国润馨,同出一门,我们这次去参展,除了尝试打开欧美市场,还有替法国润馨瓷器开窑做宣传的好处……” 这是个聪明人,脑袋瓜转得快着呢,他意识到卢灿已经识破自己用心,还笑眯眯说出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什么用心?这要正在建设的法国润馨瓷器厂股权结构说起。 法国润馨瓷窑,虽然和香江润馨顶着一个名头,可事实上两者并没有统属关系。 正在建设的法国润馨瓷窑厂,是卢灿另行投资的。其中,卢灿私人占据七成股权,香江润馨用人力资源和技术资源入股,占据两成股份,还有一成是卢灿送给嘉妮的——她暂时监管法国润馨的日常管理。 为什么这么设计?在卢灿的规划中,法国润馨更偏向于欧洲瓷器风格烧制,而香江润馨,偏重的是中国传统瓷器风格研发。 因此,在卢灿的经济体系中,法国润馨是香江润馨瓷器的最直接竞争对手。 冯国辉(小名双努)此举,怕是想要借助巴黎珠宝展的亮相,向世人证明,香江润馨瓷器的技术,才是未来“润馨系”的正溯。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借这机会,打响“润馨系”瓷器的品牌,对未来的法国润馨,也有好处。 在将爷爷、王爷、田姐、阿欣一帮人送出门后,家中只剩下自己和阿璃,卢灿带两人走进客厅,“说说你们的计划。” 呵呵,还带道具来了? 冯国辉弯腰将提来的皮包打开,取出几枚型制差不多的曲柄咖啡杯,以及配套托盘。 卢灿上手看看,分别是哥本哈根的银瓷、道尔顿的金彩骨瓷、威奇伍德的银边瓷,还有德国的梅森点花瓷。还真是将欧洲精品瓷器,一网打尽。 他最后取出来的是润馨的金彩瓷咖啡杯,将五者摆放在一起,示意卢灿比较。 “咦?”最近忙着结婚、蜜月,回来之后杂事繁多,卢灿已经两个月没去润馨瓷器,这件金彩瓷咖啡杯一上桌,卢灿便感觉有所不同。 咖啡杯和托盘,质感很轻,大约只有三十五克到四十克之间,这绝对是超薄瓷,已经达到欧洲超薄瓷的水准。 屈指轻弹杯壁,“叮”的响声,很脆,加大力度再弹,声音则变为“噹”,有些像脆锣声。坚固度也不错啊! 手指摸摸咖啡杯的口沿金边,很平滑,没有那种“贴金”的凸起,放下后,卢灿有摸摸托盘的金边以及中心部位的金莲图案,同样很平整。 “你们已经找到‘金王水’的准确配比?”这才是惊喜! 温季宸搓搓手,咧嘴笑道,“应该是成功了。” 他指指这件咖啡杯说道,“上一次小窑试烧,一共九件小器,四件中器,两件大器,最后的成品率为七成,这就是其中两件。现在正在做褪色测试和抗压力测试……” 金彩瓷因其绮丽华贵,一直是欧美瓷器中的大项,素有“贵族瓷”之称。 瓷器出自中国,可事实上,金彩瓷在十九世纪中后期,就被欧洲瓷器超越,其中代表技术就是“金王水”绘瓷。 在中国传统的金彩瓷制作过程中,明清之前,最通用的技法是“金箔贴金”。 明代的《天工开物》中记叙过金箔的制造进程:“凡色至于金,为人世华美宝贵,故人工成箔然后施之。凡金箔,每金七厘造方寸金一千片,粘铺物面,可盖纵横三尺,凡造金箔,既成薄片后,包入乌金纸内,竭力挥推〔椎〕打成。” 金箔贴金工艺,非常高妙,所贴金彩,有凹凸感,光泽好。代表作有元代蓝釉金彩缠枝莲匜(音义) 有利有弊,金箔贴金有两处弊端,其一是成本太高,不利于金彩瓷的推广;另一则是需要厚胎,这导致瓷器分量加重,不够轻巧。 第二种上金彩的技艺则是“金粉绘画”,把金粉溶于胶水中,然后用绘笔描画瓷器纹饰,俗称“描金”。 这种上金彩的技术,是目前中国瓷器通用的方法,包括之前的润馨瓷厂。这一方法很早就流落欧洲,因此也有部分欧洲瓷器厂家在采用,譬如道尔顿的金彩骨瓷。 康熙五十一年1712,耶稣教传教士昂特雷科莱殷弘绪,给奥日神父函件中曾说到景德镇金彩的调制办法:“要想上金彩,就将金子磨碎,倒入瓷钵内,使之与水混合直至水底呈现一层金停止。运用时取其一部份,溶于适当的橡胶水里,然后掺入铅粉。金子和铅粉的配比为三十比三。在瓷胎上上金彩的办法同上色料的办法相同……” 这欧洲神父,干得都是什么勾当?妥妥的商业间谍! 描金工艺,好处不少,譬如省金,譬如图案生动,但它同样有问题,那就是“脱彩”。一旦有描金部位脱彩,会影响整件瓷器的形象。 以德国梅森瓷器为代表欧洲金彩瓷,他们使用的是什么工艺呢? 就是卢灿刚才提到的“金王水”——将黄金溶解于王水浓硝酸与浓盐酸按体积比1∶3制造的混合物,然后绘画,也就是有名的“金水绘金”。 “金水绘画”要比“金粉绘画”耗金量更低,作用非常好,能够呈现出美丽光泽,描金部位平整、不易脱彩,对瓷器的厚度也没有要求,所以在当代欧洲运用广泛。 八十年代的中国瓷器,在这项技术上,研究成果一般般。卢灿上辈子曾经试验过,可惜最后没能拿到最佳配比,这次……润馨瓷窑终于试验成功! 难怪这两人嚷嚷着要去“横扫欧洲”! 卢灿又将另外几家欧洲瓷器拿过来,逐一对比,润馨的东西,确实不比他们差。随即点点头,“OK!你们准备好,去欧洲亮亮相。” 此时,还没有明确的奢侈品展,金彩瓷的分类并不明晰,是可以亮相珠宝展的。 谈定此事后,卢灿随口问道,“茶博那边,什么时间完成?” 温季宸忽然神色有些尴尬,“您知道了?” 不是已经拿下标书正在烧制吗?知道什么?出什么问题了?卢灿莫名其妙。 三月底,香江润馨瓷器和台北老方窑联手拿下茶博馆的标的,一共四百九十七件瓷质茶具,润馨主烧制,老方窑调釉色,竞标利润八二分。 冯双努机灵些,立即帮温季宸补缺,“卢少,不是茶博竞标的是。而是……我们借鉴了老方窑的釉彩,才有了这次金彩瓷的配方……” 晕!吓自己一跳! 这家伙,说得这么好听,借鉴?不就是偷师吗?老方窑师承东瀛瓷器,他们的色釉配方,确实有精妙之处。 “还是要加强我们自身的调色能力,还有瓷形设计能力。这次去欧洲,带上桂生师傅,再带几名年轻拉坯师傅,让他们切身感受,世界主流瓷器在造型方面的时尚性。” 卢灿一直觉得,中国瓷器的落后,并非在瓷器质量,而是造型……缺乏创新与创意。 …… 卢灿与温碧璃,随着温季宸两人一道出门,他们需要赶往尖沙咀九龙仓。 今天,德银投资的项目组,将前往尖沙咀会德丰董事局,递交购买申请。卢灿也将参与第一次会谈——牵扯到马登家族的藏品。 前天,安德烈和胡生来香江,汇报投资南宫梦游戏的项目成果,卢灿便将准备接盘马登家族在太古地产中股份一事,征求他们的意见。 尽管地产走势不太好,可两人都没有表示反对——太古集团的稳健,素有声誉,能插手弄点他们旗下产业股份,对长期持股而言,肯定不是坏事。 若不是地产业走低,德银投资想要接盘,怕是还没这机会。 会谈时间约定为九点半点,这……可能会迟到,都是温季宸和冯国辉两人堵门闹得。听卢灿嘀咕,温碧璃扔给他一双大大的白眼。 会德丰的核心产业分为四大板块:会德丰股份(航运公司)、隆丰国际(商贸)、九龙仓集团(码头及货仓)、会德丰地产。 其中,九龙仓集团已经在两年前被包船王收购,曾发生过闻名商界的“九龙仓之战”。也许,正是这一战,让约翰·马登对香江市场失望。 卢灿行将抵达会商的是会德丰地产。 曾经赫赫有名的会德丰地产,现如今的产业,也大幅度萎缩,尤其是将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出售后,更接近空壳,如果自己顺利接盘太古地产中他们的股份,那会德丰地产,也许可以摘牌。 从沙田到尖沙咀有些距离,好在运气不错,今天没堵车。 等卢灿赶到会德丰大厦时,刚好九点二十,胡生带领谈判小组,正在楼下焦急等待。陪在他们身边的一老一少。 老者是会德丰地产的总经理张玉良,另一位则是见面没几天的安东尼·马登。 安东尼看向卢灿的神色有些复杂——那天见面之后,他就听父亲说起这事,可是那晚,这家伙见面丝毫口风没有吐露。 第642章 安妮夫人 记得某相声名段中,有个笑点“老约翰中药店”,现在,卢灿眼前这家中药店的招牌,就是“老约翰”。 见卢灿盯着招牌发愣,安东尼笑着解释,“我母亲在中海长大,当时隔壁有家中药堂叫慈宝堂,老东家很善良,经常免费给穷人拿药,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父亲五十岁时,身体开始不太好,当时靠一位中医的汤药秘方来疗养,于是我母亲便建了这家老约翰中药店,了解她年轻时的慈善心愿。” “Aunt大善。”卢灿醒然,忙点头赞道。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胡生带人与负责会德丰地产的张玉良先生团队,直接进入谈判的细节问题。卢灿出面,只是招牌,他很快被同样是招牌的安东尼拉走。 两人出会德丰地产大厦,来到他母亲安妮工作的地方,就是眼前的老约翰中药店。安妮是马登家族的收藏管理者,年轻时学过油画。卢灿想要收购马登家族的藏品,自然需要她的点头。 店中人不少,一位四五十岁的华人中医,正在给病人号脉,后面还有长长的队伍坐在小凳上等候。柜台后的伙计,忙着给开方的病人拿药,掌柜的则在旁边叮嘱熬制时的禁忌。柜台后面则是一组组的抽屉柜。 绕过前店,后面是工坊,同样有两人,一位在翻晒各类中药,另一位则在碾磨。 一名外国老妇,竟然开了一间纯正的中药堂,真是让卢灿无语。 “母亲!”安东尼说话的对象,是晒药的那位。 呃?卢灿还真没想到。在他的印象中,安妮·马登应该是位优雅、充满艺术气质的老妇人,和眼前这位白色大褂、带着头套的女人,差别太大了吧? 他跟着喊道,“Aunt,您好!” “我的小安东尼来了?嗯?还有那位帅气的年轻人,你好。”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妇,第一句话就给卢灿留下不错的印象。 “来来!两位强壮的小牛犊,过来帮我把这些药材翻一翻。最近雨水多,这些药材可不能受潮,趁着今天太阳不错,我让他们都给翻出来晾晾……” 老安妮的唠叨声不停,落在卢灿的耳朵中,却很亲切。 几个木架的小笸箩中,晾晒着各类中药材,卢灿带着薄膜手套,学着安妮的手势,先将药材拢在一起,然后翻覆,再均匀摊开。安东尼做起这事来,有板有眼,一看就是老手。 “……有些中药材必须保持干燥,就像你那边的卜芥,它本身是有毒的,可是,干燥后,它自身的毒性就会减弱很多,还能解毒退热,消肿镇痛,对高烧不退,毒蛇咬伤,肺结核,流感都有一定的治愈效果……” 卢灿为自己进门前的想法羞愧!这位老夫人,是真懂!一个欧洲女人想要理解中药药性,没有几十年的研究,绝对做不到这样信手拈来。 她开这家慈善中药堂,真不是仅为马登家族招揽名声,应该是真喜欢。 翻完近百个小笸箩中的药材,用时一个多小时,老夫人褪下手套,用力按按腰间——这种弯腰活计,卢灿身强力壮都浑身酸麻,更别说老妇人。 安东尼在旁边为她按摩肩膀,低声介绍卢灿的来意。她并不吃惊,只是,看卢灿的目光有些矛盾…… 那眼神,看得卢灿头皮发麻——安妮并非一个专业藏家,那些东西对于她而言,有特殊意义。刚才来此的路上,安东尼已经聊过,家中许多藏品,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既然是礼物,那就是爱的呈现,这也是老约翰为什么自己一直不出面的原因。 卢灿被她看得心底有愧,貌似自己进行一场道德绑架。 “Anut……” 挠挠头,卢灿准备主动提出终止合作,却被老夫人挥手打断,神色要祥和很多,“维文是吧?你应该叫我Grandma,当年你父亲才叫我Anut……” 嗯,这画风不对啊,怎么一转眼就变成长辈了?还略显鬼马! 不仅卢灿发愣,安东尼也懵圈——一直以来他和卢灿都是平辈论交,怎么自己就升级了? “你祖母劳拉,和我同属于卡瑟琳画社的人,因为她,我才放弃绘画的……” 呃?合着她和祖母劳拉认识?没听爷爷说过啊? 卡瑟琳画社,卢灿知道,是港督葛量洪的夫人卡瑟琳·格兰瑟姆成立的西方画社。 葛量洪爵士是历史上声望最高的港督之一,两个任期整整十年(1947—1957年),受惠于他种种的施政,不少港人曾认为他是最理想的港督。 葛量洪能有如此威望,与他有一位贤惠的夫人分不开。凯瑟琳·格兰瑟姆为了帮丈夫安定人心,她开设这家画社,拉拢香江富豪的夫人及妾室——当时很多香江居民认为内陆大军会趁机收复港岛,选择离开;还有很多人选择北上…… 这家画社,曾经带动一批香江贵妇人学西方绘画及礼仪,现在虽然湮灭,可画社遗址还在白加道那儿呢。 没想到,祖母劳拉与安妮夫人,当时都是卡瑟琳画社的会员,两人竟然还有恩怨? 卢灿尴尬的挠挠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是陈年旧事,现在想起来……挺有意思的。”安妮夫人笑笑,示意安东尼和卢灿跟她进办公室,自己主动解嘲,“说起来也不算什么,都是年轻时不懂得退让……” 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卡瑟琳画社成立后不久,主人就发现,在香江,懂得油画的女人太少,而她本人因为总督夫人身份,自然不会那么清闲去教授那些什么都不会的富家夫人,可又不能招揽男画师授课——那时华人女性的男女之防还是很严的。 于是,在新亚书院授课的玛丽亚·劳拉·夏洛特,以及在家无事可做的安妮·马登,便被延请来担纲客串讲师。 安妮学画的地点在内陆中海,接受的是“游学画家”的教授,也就是平民画法;卢灿的祖母劳拉,显然接受过专门的美术教授。两人的理念自然差距万里,矛盾自然也就产生。 在安妮夫人的讲述中,劳拉是位很傲的女子,甚至有股不屑于争论的那种傲气,两人的关系并不友好。 1953年,英国怪诞派绘画大师弗朗西斯培根造访香江,应卡瑟琳之请,来画社指导。这位大师不仅画作风格怪诞(代表作《镜中的作家》),性格更是肆无忌惮。他对劳拉的基本功底赞不绝口,却对安妮夫人的画法不屑一顾。 安妮夫人一气之下,不玩了,这才安心研究中药材。 这也行?卢灿呵呵两声,挠挠头,这件事貌似自己祖母没什么过失啊。 这点,连安东尼也听出来,他连忙插科打诨。 “母亲,看来我得感谢维文的祖母,还有那位弗朗西斯。” 他曲起胳膊,戳戳隆起的二头肌,“您在中药材方面的成就,保障我们马登家族一大家子人的健康。” 说得老太太直乐呵,嗔怪的瞪了儿子一眼,“就把你妈想得那么小气?我不过是维文叙叙旧而已。” 安东尼拍拍胸口,一副吓死我了的模样。 卢灿在一旁微笑不语,这一家子,气氛真好(马登家族是英资四大家族最和睦的,港所共知),莫名的,他就想到自己的祖母,自己的家人如果还在世…… 好吧,这种心思就不应该存在,卢灿摇摇头,驱散胡思乱想,重新凝神。藏品交易的事情,终究还是要面谈的。 他改换称呼,“安妮夫人,不知您对这次……有没有特别的要求?” “小维文,马登家族的藏品,虽然是我在管理,但事实上,它属于马登家族所有人的。虽然这次筹款……” 老太太正要说出卢灿非常关心的问题——马登家族为什么要如此彻底的兜售家族产业时,安东尼·马登已经出手,扯扯母亲的衣角。 安妮夫人终于醒悟,自己说漏嘴了,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总之,这件事我需要征询我丈夫,还有远在美国的三个孩子。所以,你需要耐心等待几天。” 卢灿耸耸肩,有些遗憾,并非为晚几天才能完成交易。 马登家族为什么要兜售家族产业? 要知道,八十年代,英资四大洋行都有撤资的动向,但哪一家也没有马登家族这般彻底——只留下一小间航运公司?留下的远洋船务,只有区区四艘远洋油轮,在外界看来还不错,可相比会德丰航运高达六十五艘油轮数量,确实小。 马登家族对外的解释是“航运巨亏”“地产业务判断失误”“码头管理及仓库产业被恶意争抢”。 看似合理。 可后来,香江无数的财经专家都推演过,马登家族八十年代前半程的商业运作,惊讶的发现,马登家族撤离的原因,绝不是因为商业上的操作失误,即便有失误,其实都在可控范围内,更不是害怕政治上报复——马登家族从商界撤离后,并没有离开香江。 那他们这么做,为什么? 马登家族此后,也未曾给出更多解释。 1999年,约翰马登去世,2015年,年岁近百的安妮马登去世,马家的三子一女,一个个低调无比。 再也无人知道其中真正原因。 另外,马登家族出售企业所获得的资金流向,外界也一无所知——约翰马登的四个孩子,2005年其财产总和,与当年出售所获,差距巨大。 钱,去哪儿了? 卢灿倒是有些猜测,没有核实。他家的资金,有可能去了特拉维夫。 这也是个谜团。 第643章 雷人影业 日子在闲碎和繁琐交替中前行。 随着二婚的临近,还有巴黎珠宝展的即将到来,卢家人,还有纳徳轩珠宝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奇怪的很,卢灿却清闲下来。 去纵横影业看看? 昨天小龙女还来电话抱怨,开业两个月,只收到几个剧本,郑雷总经理看着直摇头,这不,招了五个闲人,除了每天打扫卫生,个个养的白又胖,白发两个月的工资呢。 两个月,一笔投资都没花出去?卢灿听完诧异半天,这……郑雷靠谱吗?还有就是,程羽莲那丫头,貌似闲不住,她竟然在电话中,隐隐露出想要继续回无线上班的意思。 真是……去看看。 卢灿吩咐阿忠掉头,上五台山。 走进佳艺大厦地下一层,迈进门槛,看看PVC雕刻的公司墙,中英文的纵横影业,还是颇有气势的,前台桌是不锈钢玻璃的,同样很有格调。 不过,当他看到前台小姐时,愣住了,堂堂制片经理,竟然坐在前台,愁眉苦脸的翻阅着杂志? 卢灿敲敲玻璃门,“阿莲,你怎么在这?” “啊!”前台美女吓一跳,抬头见到他,又露出惊喜之色,连忙站起身。 “阿灿,您来了。” “我说……前台人呢?” “阿秀今天不舒服,请假……我就给她代一天班。” 卢灿拍拍额头,这丫头,其他人呢?怎么要你制片经理代班?这不是胡闹吗?刚想要问,结果这丫头已经泪珠儿盈眶,委屈得不行了。 算了,还说什么? 伸出手就要搅她入怀,让她给推掇开,低声哼唧一句,“公司呢!” 偌大的地下一层,一千多平米,只有区区七名员工,还有一位请假,若不是有心只怕一天也难得见面一次。 卢灿手臂微微用力,搅过她的肩膀,“去你办公室,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那……前台怎么办?” “没事,阿忠在外面。” 前台设计在地下一层最右侧,转过之后,一条直道贯通,两边都是办公区,呈“非”字形结构。程羽莲作为大股东的女人,又是制片经理,她的办公室自然被安排在最里面。而她的办公室对面,挂着总经理的名牌。 “郑雷呢?”等待她开门的时候,卢灿指指对面。 “郑总出去了。” 晕,六名员工,又少一个!还是总经理! “干嘛去了他?” 已经打开门的程羽莲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郑总去张导那,《侠客行》剧组有个角,需要他帮忙串串。” 哎哟喂,卢灿再度被雷,不知该哭该笑。 一家影业公司老总,两个月没开一单业务,他竟然去张彻的剧组客串小角?! 制片经理坐前台,公司老总去客串!卢灿的脸色逐渐板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程羽莲多少也摸到点卢灿的脾性,赶紧拉他一把,拽进办公室。 低声劝道,“郑总也尽力了,前段时间和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可就是没有出名的导演和制作人愿意找我们。有几个送上门求投资的,我们又不敢,这要是赔了……” “你这边还好说话,数字K那边……郑总怕是要吃挂落。” 听她这么一说,卢灿忽然醒悟过来问题出在哪儿。 郑雷确实很熟悉电影行当,很熟悉影视圈的运作,可是,他有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层次不够! 什么人玩什么样的圈子,商界如此,娱乐界也是如此。 郑雷从六三年出道至今,并没有试验什么出名的角色,层次不够,这样的人出去拉生意说投资,有人信吗? 即便有人相信,可他的黑道背景,并非秘密,这太让人忌讳,哪有影视公司敢找他? 很简单,如果舅舅葛辉或者自己,带他出席几次高级别层次的聚会,就能解决这一问题。可是,问题来了。 舅舅葛辉那边带他,岂不是完全将纵横影业的黑道投资背景暴露? 这种事,宁为人知,不为人捉。 而自己这边呢?办这家纵横影业,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金屋藏娇”吗?弄得举世皆知,怎么回去交代? 死结!卢灿直挠头,当初投资时,怎么没想到? 还以为香江电影行当,怎么玩都能赚呢!原来也有饿死的! “你不是说有几份剧本吗?拿给我看看。” 接过程羽莲泡好的茶,卢灿只能寄希望能在投来的剧本中,找到一丝熟悉的名字,可惜,上辈子自己就没怎么看过电影。 不一会,程羽莲就从书柜上翻出一份牛皮纸袋,抽出大约十份左右的装订文件。 卢灿无语,他印象中,影视公司每年要接到无数的剧本,可纵横影业,两个多月,才只十份,还被这丫头像宝贝一样珍藏着…… 当接到她递过来的剧本或投资申请时,卢灿遭遇今天第三次惊诧! 纵横影业改名雷人影业更合适吧! 这特么是剧本吗? 两页纸,一个字还斗大,写个作文,都要比这详细吧? 这特么是投资申请吗? 连预请演员都没有,也没有分项预算,有些甚至连投资金额都没有,这不是糊弄人吗? 这就是遍地黄金的香江电影?卢灿彻底懵圈,撑着脑袋,晕晕乎乎。 香江去年最高电影票房,突破一千七百万,叫什么《摩登保镖》的,成立没多久的金公主,更有七部电影排进全年票房前二十。 要不是有金公主的吸金奇效,葛辉能感兴趣? 不对啊,这节奏不对! 是自家影业公司的不被人重视吗?所以这些影业公司弄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糊弄纵横?即便卢灿再不熟悉电影,也知道这东西肯定做不了投资决策啊! 他抬头拿出一份,疑惑的问道,“这些人都是上咱们公司套钱的?” 套钱就是骗钱,程羽莲一时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套钱?不会啊?都是这样呢。电影要比电视拍摄好多了,大纲还比较完整,我在无线,那边还经常‘飞纸条’呢。” 飞纸条?不懂啥意思。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卢灿,兴许人家是为了保密,没给详细剧本。至不够这投资申请,太草率了吧。 这十份剧本加投资申请,倒是有一份,卢灿有点印象,算是名人效应吧,那就是编剧和申请人陈埙奇。 这名字卢灿听过,不是电影,而是他的儿女陈雨书2014年坠楼而亡,电视节目主持人在八卦新闻时,多次提到陈埙奇的名字,称之为“香江著名电影人”。 也只有他的故事讲得完整些。 喜剧片,说一个汽车经纪和女侦探的故事,因误会而相互捉弄,报复与反报复,然后又加入黑帮破案元素。 剧情老套,可如果导演不错,倒是能拍出一些效果,应该不会亏本。 既然是著名电影人,那他的水平应该不差吧?卢灿将这份剧本单独拎出来。现在没得选,只有它! “《佳人有约》?永佳电影?”程羽莲摇摇头,神色遗憾至极。 “怎么了?”卢灿这就不明白了。 雪白手指,点点申请日期,3月15日。 她可惜的说道,“这是公司成立时收到的第一份投资申请,当时我们忙于招聘和装修,就没怎么关注它。再加上永佳电影是去年成立的公司,以前一部电影都没有上线过。” “因此就……”她再度遗憾的摇头。 卢灿依旧不太明白,“是不是有人投资了?” 程羽莲点点头,“肯定的。” 见卢灿懵圈,她又解释道,“三月底,四月初,永佳出品的第一部电影在金公主上线,票房一千一百多万。” 懂了!第一部片子就大赚,这第二部片子,自然也就不愁投资。 纵横影业,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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