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而她看见那条留言,已经是三天之後,期间她什么回应也没给。 “担心什么?”她问。 走廊里没人了,黑灯瞎火的,近在咫尺,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担心……”他开口,又停下来呼吸。 鼻息声很清晰。 紧张的、不安的。 我真想戳穿你,王子舟想,可我沉得住气,我怕你摔碎了——我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大好人,我暂且放过你。 她先行一步,甚至回头催促:“快走吧。” 于是一起淌入夜色之中,漂流去往医院。 途中也不是没话可说,但各怀鬼胎的时候,没有一句话是有价值的,王子舟也并不想在被夷魍盯上的今晚搞决斗。 “一会你和蒋剑照先回去吧。”他说。 “回去也没别的事。”王子舟瞥他,“我考过医疗翻译协会的志愿者认证,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为数不多的得意,浪费在这种时候。 我真是努力地舞动着我不协调的躯体。 你一定在笑话我,想看看我流在舞鞋里的血到底攒了多少,等着吧,陈报幕员。 夷魍好像离开了,那种梦游般的不真实感也随之四散,情绪的发泄告一段落,接下来只是处理各种事情。 人终归还是活在事务之中。 在这些共同处理的事务中,王子舟也具体地理解了陈坞所谓的“置身事外”是怎么回事——可以粗暴地说他理性,甚至可以批评他冷漠,但王子舟清楚,他的触角反而是异于常人的敏锐,如果真的逼迫这只杯子,叫它贴到地面上去感受每一件事,那也太残忍了。 敏锐是一种惩罚。 因为敏锐,所以对一切都敏感,完全放任自己跌入世内,就是灾难。 凡人脆弱、有限,未必承受得起。 王子舟仔细揣摩着那个微妙的平衡——我并不是想逼迫他承认这么多年的旁观是错的,也没有意愿让他剥开自己、贴到地面上去感知每一件事。 我想让他感受的,到底是什么? 琢磨了好几天,王子舟也没得到答案。 她连那个海绵垫也没找到。 说好的要接你下来,我却没做到,我可真是一个夸下海口的骗子。 谈睿鸣出院後,曼云和陈坞没让他回酒店,反而把他接回了破破烂烂的东竹寮。蒋剑照要去看几个博物馆的展,独自坐上新干线去了东京。王子舟的生活一下子被腾空,又恢复到以往的安全状态。 无非是写论文、译稿、看书、跑步、吃饭、睡觉。 期间她都没有联络陈坞。 但她明显感觉到了不同,那种忍耐—— 和之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不知道你是怎样,反正,我为了克制自己联络你,付出了巨大的忍耐力。 熬过去的每个早晨,每个空下来的时刻,每个入睡前的叹息瞬间。 我简直像在做什么宗教修行。 但我也知道,我总得站上那个台子,和你来一场决斗。 决斗日,在那个天气预报说要下雨的午後,到来了。 暴雨要来之前,天气格外闷热。王子舟去研究科的图书馆找资料,她停好车,一反常态地扫了一圈周围其他自行车,然後就看到了它。 她曾经骑着它,游晃于京都的大街小巷。 它的车铃生锈了,打也打不了。 为此她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猫眼铜铃,在它的主人生日那天,放到了人家的手心里。 那只猫眼铜铃啊。 它如今稳稳当当地被固定在车把上。 买了东西,就是要用嘛。 可是,它被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遮挡住了光芒。 我的辛德瑞拉,为什么做这种事啊?王子舟站在露天停车场里,简直哭笑不得。 陈坞拿塑料袋把猫眼铜铃罩起来了。 今天要下雨,淋了雨会生锈的。 生锈了,就坏了。 我给你穿上雨衣,请你不要生锈。 好不好? 我的对手,他一定在这栋建筑物里。 王子舟展开了搜寻。 此刻她简直是一头训练有素的警犬,能从空气里辨别出微妙的不同、捕捉到那种痕迹。从资料室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到楼梯间,一层一层盘旋着往上走—— 为什么这么走?就是感觉,只是感觉。 窗外夏蝉在雨前哀鸣,撕心裂肺地喊:“别下雨,别下雨,我要淋湿啦!”可骤起的大风却毫不怜惜地摇晃树枝,涌进楼梯间的狭小窗户。 天色也暗下来。 王子舟闻到了尘土和青草混杂在一起的腥气。 爬啊爬,气喘吁吁。 楼梯真长,我要去往哪里呢?就这样来到了无人的顶楼,在墙的夹角,看到了我的对手。他蜷腿坐在那里,紧闭双眼,头挨着又冷又硬的墙,汗从鬓角淌进领口。 疼痛啊,逼迫我们忍受,又唤起我们对存在这件事的知觉。 我这具躯体的存在,在疼痛到来的时候,是那么的明显,那么的无奈,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 王子舟停下来,低头看他。她去查过资料,了解过这种疼痛,有人给这种疼痛打分,夸张地打到了12级,她想这一定是男人打的分,他们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就敢把区区头痛评分打到爆表——VAS打分最多才到10级,还能痛到哪里去? 她通过文字这种介质与它打照面时,确实觉得不可理喻,但此刻她注视着它的正在发生,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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