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十只妖族埋伏在其上,竖瞳紧紧盯着?她,箭弩拔张。 徐行:“……” 她手一抬,放于剑柄上那一瞬间,只闻头顶一阵兵荒马乱的刀剑出鞘之声,随即,便是四野紧张至极的寂静——如临大敌,不过如是! 徐行冷笑一声,道:“这么怕我,还?要来找死?” “非也,非也。”那黄门不知何时站得?离她极远,笑吟吟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敢轻视你的妖族,现在坟头草都五米高了——你们人族的俗语是这么说的吧?” “哦?”徐行笑道,“真?了解我,还?派这么多添头来,担心我无?聊,给我找些乐子?” 众人皆知,徐行最恐怖的便是群战。对她来说,来一个,和来十个,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但对敌人来说,就是死一个和死十个的区别了。怎么看都还?是前面要更划算一些。 徐行虽是笑着?,眼中却殊无?笑意?。 死战,和带人突围,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战局。尤其是带没有?武力的人突围,难度更是前者的几倍。她心知,就算她今日不跟着?过来,这群妖也会想方设法用其他方式引她入局,而且她必定会踩下。正如这黄门所说,人对它们来说只是可以随意?处置的玩意?,但徐行却不得?不在乎! 事已至此,只能先做部署。她要先将负责致幻的蛇妖杀了,否则,这群人想尽办法也逃不出这里。由她拖着?,再让寻舟一批一批将人送出去……徐行头一次庆幸,这里只有?十几个人。再多几个,恐怕她真?要被打成浆糊了。 风声中,枯草被压得?直不起身,不断倒伏。 寻舟:“师尊!” 头顶一道天罗地网朝她网来,徐行一出剑便将这破东西从?头至尾绞得?粉碎,心中不由道,就这样?不是吧,把她当猫了?? 然而,正逢此时,情况巨变! 不远处,小书生深一脚浅一脚追过来,伸手阻拦道:“姑娘!别再过去了,我、我感觉你旁边的人有?古怪!!” 徐行:“?!!” 忽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宛如惊雷,霎时惊动了整个战场,不假思索的,无?数利刃朝发声处袭过去。徐行心道一声“糟了!”,立刻飞身过去,将人拦腰拔起,袖袍一挥,把攻击化?解开?来。 又一道巨网朝地重重坠下,眼前蓝火一亮,寻舟闪掠而来,就这在电光石火之际,徐行敏锐地感到有?什么甜香的气息缓缓侵染了她的鼻端。 这下才是糟了。 毒雾! 原来这书生在街上遇到她三人,本想上来交谈,见徐行与静妹相?谈甚欢,又不想上来打扰,只想着?在身后看一会儿便离开?了,怎料发觉徐行不断往偏僻的地方走?去,最后竟然还?上了山! 他虽没看出这多出来的第二个静妹有?什么蹊跷,只以为?是她抄了小路,但越看越不对劲了。书生怀疑徐行是被传说中能魅惑人心的狐女迷了心窍,是此前的那些狐妖来报复了,于是只能惴惴不安地跟上。 他心知对付妖族,徐行比他厉害得?多,不必他来添乱,但徐行却好似却无?发现,一路跟着?就这么走?了,不由心急如焚。他没有?修为?,根本看不破这幻境、察觉不到妖气,更不知道这场面有?多么严峻,只想着?要硬着?头皮上来提醒,只是话?一出口,就生变了—— 若是徐行警惕之时,应该很快就能发觉不对,现在这人突然闯入战场,她被迫打乱剑招来救援,一瞬分神,竟然真?的吸了一口毒雾。 她一低头,才两个呼吸间而已,书生的唇色已经发紫了,整张脸飞也似的灰暗下来。毒性之强,显而易见了! 这些妖,当真?是极大阵仗,它们选了这个地方,不是因为?偏僻,而是因为?这儿是一个山谷。毒雾只要足够浓厚,便会沉在下方,经久不散。 只是一瞬,徐行便心有?决断。 她自?袖里乾坤中取出百毒丹,连点了寻舟身上几个穴道,在他僵住的面色中将丹药喂进,然后迅速割开?他掌心,将血灌入书生的唇内。 她已经吸进去了,挽救无?用,这解毒丹药只有?一颗,但底下还?有?那么多人。鲛人血可解毒,对她虽然无?用,但对其他凡人有?奇效,所以,由此看来,最优解就是…… “毒雾已经往下面去了。”徐行对寻舟咬牙道,“去!” 众妖桀桀咯咯的冷笑声中,她视线模糊一瞬,胸口被捅了一刀剧痛不已,再次低头时,看到自?己衣领已经不知何时沾上了几滴黑色的血。 血自?她唇角如一线般淌下来,将那几滴血渍染成一片江山图画,静谧安宁,毫无?休止之意?。 第94章 忤逆 我不要你了 #94 寻舟自然要快, 以这毒雾的毒性,再晚那?么一会儿去喂解药,只怕谁来?都无力回天了。 纵使他?千万般想?先来?查看徐行伤势, 但这种?时刻,他?不可能不听她的,只寒着脸朝下方惊慌失措的人群闪掠而去, 指尖一弹, 血液分散成十几颗血珠,低喝道:“张嘴!” 一看上面的空气已被染成紫黑色了,寻常人都开始屏气,就算被这么一叫, 又怎敢贸贸然张嘴?只是那?血珠诡异得很, 自齿缝间?一钻而进,一落肚,整个人都清明?了几分,仿佛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力气来?。 间?不容发,他?再一抬眼,半空中火海沸腾,已经打起来?了! 徐行不喜和?人一同出任务也不仅仅因为?她的体质, 更有功法?的原因。她的火, 汹涌无竭,吹灭又生, 对敌如此,对同伴自然照样如此,世上没有两头占的好事,亭画和?黄时雨被误伤过太多次,都已被烧出了经验, 见她起手式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躲了。 想?要野火滔天,就绝不能有束缚——一旦束手束脚,威力便?会跟着大打折扣。更何况,徐行明?白,她若真的毫无顾忌地发挥出百分百的气力,那?躲也没用了,敌我不分,除非有人强大到能制止她,否则同伴也会跟着一同被烧死在大火里。 “寻舟!”徐行传音道,“带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去!” 寻舟:“师尊!” 徐行道:“我没有空说第二遍。去!” 第一招,那?群妖族就被逼得现身,第二招,抵御火属灵气的护罩便?轰然破碎,为?首者被迫展露出真容——那?是一只巨蟒,上半维持着人身,面色极差,下半则是蛇尾。说是蛇尾,也不尽然,蛇尾有将近六十尺长,圆木合抱那?么粗,正极不愉快地不断拍打地面,震起阵阵尘埃。 蛇族冷冷看她,徐行也冷冷看回去,两人对峙片刻,杀意弥漫,徐行忽的啧道:“你这算不算没穿裤子。” “滚!”蛇族怒吼道,“你杀我兄弟杀得很开心么?!今日我要让你碎尸万段一万遍!” 徐行余光瞥过后面妖群,什么妖都有,还有着制式雷同的粗糙兵甲,俨然间?已经有了军队的初步雏形,心中不由一沉。蛇妖没脑子大家?都知道,没脑子的一般又很强,所以多半担任的是“出头鸟”和?“打手”的职责。比如现在,它或许只认为?自己在给?兄弟报仇,但半路截杀护送质子的穹苍掌门弟子,这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果不其然,巨蟒身后,一道幽幽碧眼注视着她,似乎弯了一弯。 徐行这才?反应过来?,不对,谁杀你兄弟了?于是盯着那?巨蟒的脸看了一阵,还真看出了几分熟悉。当年紫兽庄出事,有只蛇妖带人想?趁隙作乱,一个不慎被她杀了,现在脑袋估计还在占星台挂着当战利品。掌门最终还是婉拒了将它拿去泡酒的要求。 “嗯。是,我杀的。怎么了?”徐行将喉间?的毒血咽下,笑道,“要相杀就来?,那?么多废话!” 巨蟒的蛇尾带着厉风朝她拍来?,徐行长剑斜指,剑尖连点三处,火花爆燃,那?蛇妖被灼烧得翻滚起来?,猛然长啸,冲到面前,徐行忽的道:“看暗器!” 蛇妖霎时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然而那?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暗器,反倒险些闪避不及,被削下一块肉来?,察觉自己这么容易就上当,不由恼恨。 “你也不想?一想?。”徐行嘻嘻道,“我一个使剑的,哪会带暗器?就算带了,也没学过该怎么用啊?” 蛇妖怒道:“贱人!” 不得不说,毫无杀伤力。威力堪比六长老的小兔崽子。徐行并不理睬,剑尖生花,又是疾风落雨般的剑气横扫,又忽的指道:“小心了,暗器!” 蛇妖头也不回,恼道:“你以为?我……” 话语未落,他?便?感到自己右脖颈处一阵尖锐剧痛,震怒转头t?,才?发现那?竟然是十几枚竹叶,边缘深深嵌在他?皮肉中,宛如剑锋,霎时,鲜血狂流。 “我可没骗你。”徐行遥遥一指,山谷间?所有落在地上的竹叶倏地如被狂风卷席,冲天而起,停在空中,尖端朝向它,像一道小型剑阵,她嘲讽至极地笑了一笑,道,“不用带,也不用学——去!” 唤竹为?剑,看似简单,却是多少?剑道之人究极一生也做不到的事,她的确是天生逸才?。 蛇妖暴怒间?,身后之人终于开口了,那?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却又带着缓缓的绵意,听着甚至有些黏腻了,让人背后发麻:“你为?何不想?想?,她这般戏弄你,却不杀了你,是为?什么?” “第一,她已中毒,行动只会越来?越迟钝,她杀不了你。”那?狐妖用一种?颇为?奇异的眼神注视着她,似乎她才?是那?个怪物,“这毒雾是蛇毒所制,天下剧毒难左其右,寻常人呼吸间?便?蔓延到心脏,即刻毙命,即便?是修者,也不过是能多支撑个一时半会罢了。竟然还能撑着与人相斗,我真想?剖开你的身体,看看你的心脏究竟是什么做的?” “第二,她要拖延时间?,让这些人脱困。”狐妖又困扰道,“说实话,那?些人死不死活不活,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一开始便?只要你一个人……不过,为?了让你配合一些,我直说吧,这附近地势中,能不被毒雾侵染,又能藏人的地方,只有一个,就在那?边的虎丘崖上,离城镇也比较近。你们的援兵来?了,第一时间?便?会发现。” 徐行又吞咽了一下,满嘴的铁锈味道,让人想?呕,她想?得到,现在一咧嘴,肯定?连牙齿都红了。 还真是有备而来?。 他?知道,徐行最先考虑的定然是那群人的安全,别说只有一个能藏人的地方,就是没有,徐行也要硬开出来一个地方将他们放进去——如果这群人一开始便?死了,或是毒发不治了,她未必会伤成这样还无计可施,正是因为?他?们活着,还半死不活,所以徐行就算明?知道脚下是陷阱还是得硬着头皮踩进去。 唯一的变数,就是寻舟。 寻舟是鲛人这件事,无需穹苍之人也可以知道,但鲛人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恐怕天下知道的人寥寥。妖族反叛者想?联合鲛人族已很久了,是以他?们不敢对寻舟轻下杀手,徐行现在唯一庆幸的便是他?们还不知道寻舟当质子的根本缘由,也暂时不知鲛人的天赋,否则今日真的要倒血霉了。 就算这次不知道,下次也会知道了。不过,先度过这次难关再说以后吧! 她不会死,就算被带走也不算什么,只是……寻舟…… 胸前一窒,徐行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心口,然而怎么也揉不散那?被人揪着一般的窒息感,手肘处血管已经泛出了一种?诡异的青蓝色,看来?毒已经将她身体内部破坏的差不多了。她摇晃两下,看了眼足下两步处还昏迷着的书?生,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她还是想?大叹一声:“多谢你!但果真我们不合适,百无一用是书?生!吾命休矣啊!” 剑自手中滑落的前一刻,徐行余光瞥见一团巨大的蓝火自下而上,扑天而来?。 - 再醒来?时,徐行头疼欲裂,只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一直在自己脸上额上摸来?摸去,越来?越焦急,她睁开眼,寻舟紧紧抿着唇看她,昏暗视线中,他?眼底一瞬光亮,好像有什么就要夺眶而出了。 “师尊。”寻舟哑声道,“你醒了。” 她只是短暂昏了一下,才?过了有没有半杯茶的时间?啊?这么短的时间?,都不够一个人死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哭要哭的,徐行有些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轻轻拍了拍他?靠得很近的脸安慰,问:“那?些人?” “送出去了。”寻舟答得很快,颇有种?不想?让徐行继续追问的意味在,“毒,怎么办?师尊还痛吗?” 徐行想?摇摇头,然而就是这一动,她才?发现自己唇间?衔着寻舟的食指,他?一直在放血,短短时间?内,自己口中就已经积满了他?的血。徐行心道,早就说了,你的血对我没有用,治愈没有用,自然解毒也不会有用,这是病急乱投医…… 她要说话,就得先把口中的血吐掉。不知怎的,徐行还是没有吐,将这没有用的血咽了。她想?说自己没事,但呼吸间?,又是胸口剧痛,偏头重?咳起来?。 寻舟吓到了。是真的吓到有些手足无措了,他?重?重?抓住她的手,手心一片恐慌的凉,还在不断颤抖。 徐行捂着口唇,开始观察这附近的情况。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狭小的洞穴。看上去是山壁间?哪种?猛禽飞禽的巢穴,开凿的并不深,还有些兽类的白骨带着腥臊味堆在角落,石上有被暴力清除的痕迹。 看得出来?,寻舟方才?用了他?的天赋,强行将她带到了这个本被掩埋的兽巢中,然而,他?无法?进行距离太远的移动,这个巢穴还处在山谷的边缘,毒雾无孔不入,现在已经浓厚到了空气都变成了灰黑色,唯一的解药就在她身边,但是对她没有用。 太狭小了,两人蜷在内中,声息相闻,别说站着,就连坐着都无法?挺直腰。唯一庆幸的是,深倒是挺深的,那?书?生还昏在那?,平躺着,宛如一具尸体。 等等,不会真的变成尸体了吧? 徐行艰难地伸手去探了一下,奄奄一息,暂时还没死。不过,只怕他?没死,自己又要去死一死了。 她心中不由生出些焦躁来?。 ……除了那?时亭画是不得已外,她并未在其他?人面前“重?生”过。 说是重?生,也不尽然。不如说,死亡是她的终点,也是她的起点——无论受了多重?的伤、流了多少?的血,断肢、斩首,甚至变成碎片,只要她真的彻底“死亡”了,再醒来?时,她的身体便?会截然一新,所有的伤口都会复原。就连断下的肢体都会重?新长出,这么多年,没有过例外。 徐行惧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不可控。 即便?死后她感受不到外界,但她还是能发觉,每次死亡的方式不同,她“修复”自己的时间?也会有所不同。躯体被破坏得越严重?,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若只是干脆利落地被一刀捅进心口,恐怕那?人捅完还没来?得及洗个手,她就已经睁开眼睛了。 她若是死了,在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不由她控制。而且,身边还是寻舟……如果是亭画,她听得进去话,能商量,寻舟这个性子要是能商量一点,她平时还需要那?样费心么? 正在此时,徐行才?明?白,当初掌门让她不要习惯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习惯一切都由死亡开始了。已经木然了。有时只是伤到了哪里,妨碍赶路,她也会干脆利落地给?自己一剑,可现在毒雾充斥,只要不想?办法?离开这个山谷,无论她杀死自己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 “……”寻舟手指捂着她的口鼻,几乎快盖住了她整张脸,似乎靠这种?方式就能让她少?吸些毒雾似的,他?转眼看向外面紫黑色的天际,忽的镇定?道,“师尊,我会带你出去。” 徐行道:“你……要怎么带我出去?” 她想?说话,然而话全被闷在寻舟手里,呜呜几声。寻舟这才?发觉,靠近道:“师尊,什么?” 靠近了,徐行看到他?苍白额边薄汗未消。带一个人进行短距离挪动,已经很费气力,更何况还有一个人,所需灵气更是翻了几倍,天赋不是无穷无尽的,他?对鲛人天赋的掌控又本身贫弱,方才?那?一遭,恐怕就把他?全身的灵气都掏空了。 这样出去,很快就会被教做鱼的,傻啊。 徐行头晕目眩,难受得只想?在地上咬牙翻滚,深深呼吸来?抑制疼痛,可吸进去的毒雾也就越多,雪上加霜的是,附近已经传来?了乱七八糟的粗重?脚步声。 她将所有感受都强压下去,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寻舟道:“你的天赋,还够带一个人离开么?” 寻舟道:“够。出去,是够的。” “好。现在,听我说。”徐行艰难道,“你带着他?……就那?边躺着那?位好兄弟,先出去。” 寻舟一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的样子,不必思考便?斩钉截铁道:“不。” “听话。”徐行真是很不齿这两个字,她平日里听到“听话”就烦得想?拿头撞墙,现在却不得不说,“我在这里,不会有性命危险,它们拿我没办法t??,就算把我暂时带走也一样。我是不会受伤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但这个人,再不出去的话,是真的会死……” 寻舟道:“那?就让他?死。” 一瞬寂静,徐行语气重?了些:“什么?” “那?就让他?死。”寻舟重?复了一遍,“不是他?来?找死,怎么会把师尊害成这样?” “……” 此前徐行从未在他?面前受过这么重?的伤、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中。寻舟每次和?她出任务都很听话,不管是救人还是搬人,全都任劳任怨,没有半点意见。与穹苍其他?门人再没生过龃龉,偶尔还能说上几句,是以徐行总有种?错觉,那?就是他?已经变得平和?了,融入了,真正更像一个仙门之人了。 然而,事实和?她的愿景可称南辕北辙。 寻舟做这一切的初衷,真的只是“听话”而已。徐行想?让他?这么做,他?就这么做,因为?救人徐行会高兴,会喜欢他?,所以他?做了。如果杀人徐行会高兴,他?照样也会办,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在意任何理由。 他?是鲛人,再怎样也不会变成人,妖性不改,看上去不那?么偏执阴暗了,只能说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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