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吗?没加钱的!” “……” 亭画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早些时候掌门说她与徐行是同路人,但已?经晚了。她们是师姐妹,是大掌门和?四掌门,是彼此给彼此上的枷锁。她本该松了一口气,但她没有。她恨过她,却?不是完全的恨,关心过她,也不是全然的关心,她千辛万苦终于接受了自己以后会永远活在阴影之下,但现在好像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她想离开这里,也想让她离开这里,即便不可能。要是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百年后,海晏河清、歌舞升平该有多好。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我们或许永远不会是同路人。 但我宁愿我们不会是朋友! 风声中,亭画已?分不清那眼泪究竟是为了徐行还是为了自己而流了。或许就像光和?影一样,早已?分不开了。 第99章 穿耳 不论是欢喜还是疼痛都照单全收…… #99 穹苍内外的庆功宴连着摆了?三天?, 掌门殿前的吹吹打打声?没有停过?,自五湖四海运来的珍奇异宝堆满了?车,一箱一箱地往万年库中送。 放在红尘, 掌门出征和天?子出征没有什么区别,百姓会将自己最好的东西献上以示感激。在这场浩劫中,穹苍出的力?可称最大, 其他五大门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是以各色法器珍宝堆成了?山,前次徐行还要试药才能得到的雪菊更是被昆仑薅秃了?尽数送来,别说拿去煎药了?,都?能拿去泡澡了?。 整个灵境都?沉浸在这势如破竹的胜利中, 徐行和亭画并没有出言阻止, 但也?没有参与其中,行止一贯如常。 倒是黄时雨,又无出战,成天?下山鬼鬼祟祟不知干些什么,一上山就只能懒洋洋地翻动那些被徐行丢在角落的法器,一边看,一边报菜名:“嚯, 老家伙可真舍得, 这是把自己棺材本都?给?拿出来送了??” 亭画路过?听到,一皱眉, 本想让他别这样刻薄,垂眼一看,六长老送的。她漠然道:“可能下辈子的老婆本也?在了?吧。” 黄时雨大笑?起来。亭画原本笑?不出来,忆起当时徐行访学上因为寻舟的事?大战六长老,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暴打一顿薅成秃头, 以至于此后三年六长老看见她都?捂着脑袋。又想起自己为此生了?好长一阵子的气。那时天?塌了?般的大事?,放到现在一看,倒像是两只小猫打闹似的互相?挠爪子,只想苦笑?了?。 她浅而又浅地勾了?勾唇角,忽的对上黄时雨探究的视线,不闪不避地迎了?回去。 “搜集情报也?要注重性?命安全。”亭画淡淡道,“你要是死在山下,我不知道你是哪一只,很难收尸。” 黄时雨一怔,少顷,笑?了?笑?,t?打哈哈道:“你知道了?。” 亭画偏开头道:“难怪后山总是有鸡失踪。” 黄时雨正色道:“这完全是误会。我们真也?不是天?天?吃鸡的。” 两人一问一答间,真是有种淡淡的尴尬。这尴尬不强烈,却让人无法忽略,徐行过?来时,竟破天?荒地有一种“我是不是来的不巧”的错觉,要知道她长这么大从没考虑过?自己来得是不是时候这个问题。 她嘶了?声?,道:“那什么,亭画啊……” 亭画抬眼看她一眼,又迅速将目光移开了?。应该是前次在她面前哭了?,觉得很可耻。而且,亭画尚且不知,徐行看出来黄时雨是妖没有?这要如何?说? “二师兄。”徐行罕见地移开了?话题,也?打哈哈道,“那什么,寻舟呢?” “说了?我不是你娘!”黄时雨漫无目的翻法器的手一停,烦到抓狂,“你每次找我除了?问‘寻舟呢’和‘师姐呢’还有第三句话吗??” 那怎了?? 亭画又很快用余光瞥了?徐行一眼。徐行看回去。 这回轮到黄时雨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在这里了?。他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后脑,起身假咳一声?,道:“你们好像有什么悄悄话要说?那师兄先走了?,免得碍眼。” 与此同时,亭画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要说什么就说吧。” “…………” 三人头对着头,脸对着脸,面面相?觑,心中皆如海啸奔过?,想说这种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多余的气氛究竟是干什么??? “……算了?。”现在战况急如星火,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亭画冷然道,“前方传来线报,狐族果真动了?。” 这“线报”出自谁手,她再清楚不过?了?。不得不说,黄门这一步真是险棋,黄时雨的惊险程度没有比上战场的徐行要好多少,毕竟若是泄露了?身份,不是死能解决的,被妖族那边挫骨扬灰都?不足惜。 ……亭画从未看出来黄时雨是妖,因为他才是,真的太像一个“人”了?。像到让她不由产生了?危险的想法。 除黄族之?外,另外四门皆有参战,甚至连神秘至极的白族都?在军队中出现了?踪迹。它们的“治愈”天?赋非常棘手,此外,灰族的参与让它们的行进路线变得太过?扑朔迷离,根本无法揣测会在哪个方向出现。狐族一定会在每个途径的地点?将妖笼中羁押的妖全都?放出来,连带着那些还流窜的异变之?妖一起,向南一路行进。 这般规模,这般气势,恐怕当真是妖族的“最后一搏”了?。 “好消息是,不管它们路线如何?,最终的目的地都?是穹苍。”亭画道,“坏消息也?是,它们最终的目的地,是穹苍。” 途中无法提前布设防线,只能押宝似的四处布防,这又分散了?力?量。然而,不管它们从哪里来,必经?之?地就是有虎丘崖的巨大山谷—— 说到此处,亭画很快地扫了?一眼徐行的面色。她神色一如往常,似乎已忘了?曾经?在那的遭遇。 亭画紧锁眉头道:“六大门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精锐战力?都?遣往那里了?。但是,不可能就这般任凭它们长驱直入,所以在山谷之?前的其他红尘城池,也?要有人驻守……” 徐行垂眼听着,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亭画指尖一蜷,莫名不想问出“你觉得如何?”这五个字。因为,不管说些什么,本质都?不过?是在裹挟面前这个人而已。 “这一战打完,我可以休息好一阵了?吧?”徐行并没有让她为难,笑?嘻嘻道,“先说好,我撂挑子可是真的撂。之?后的那一大堆烂摊子鸡毛蒜皮,可都?是要师姐你来处理?了?。” 没人应答,沉寂中,只能听到徐行轻如鸿毛的一句话,笃定万分:“撤了?吧。” “……”亭画道,“撤什么?” “兵力?,放到前面的布防去。”徐行道,“我一个人就够了?。” 一个人? 对三万全副武装、甲坚兵利的军队? 这句话由于太过?荒谬,竟然让亭画一时之?间哑然了?。但,只是荒谬,她似乎早已有准备了?——徐行会说出这样的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有谁比她更了?解她呢? 难得的三人聚首,谈话匆匆,结束匆匆,长久的沉默中,黄时雨难得认真地对徐行说了?一句话。他极少将自己的真心表露出来,说半句,停半句,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站得越高,摔下来就会越痛。”他艰涩地顿了?很久,说,“纵使身不由己,我……依旧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结局。” 徐行的答案是:“我不会摔下来的。” “……” 夜半时分,徐行出掌门殿时,婆娑枝叶下掩着一道身影,霜白的发丝随风轻动,在缝隙间泛着月华般的微光。 是寻舟。 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未曾见面了?。这时间不算长,但上一次见面只是众人议事?,寻舟站在最角落抬眼望她而已,散后她便匆匆赶往山下,要算上一次心平气和说话是什么时候……徐行有些记不清了?。需要她记住的、更重要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她站定,侧头道:“站在树下等谁呢?” 寻舟踱来,垂眼道:“师尊。” 他本就话不多,现在更寡言了?。几次大捷,他都?在徐行身边杀敌,从未下过?前线,只不过?,似乎终于改掉了?那爱哭爱跟人的毛病,不会没事?就黏过?来了?。 不知今夜找她是有什么大事?通报? 寻舟抬手,掌心里一小团火苗已生出了?眼睛嘴巴和小小的四肢,看着机灵极了?,但此刻双眼紧闭,小手紧紧抱着自己,蜷着身子瑟瑟发抖,火光也?忽明忽暗的,一副非常难受不想面对的样子,模样竟然有些好笑?。 “神通鉴……被我养死了?吗。”寻舟低低道,“师尊。” 剑灵哪有什么养死之?说,最多是反映了?主人的心境糟糕罢了?。徐行知道,寻舟自然也?知道,他是发现了?神通鉴出问题,才赶过?来找她,月光下,两人心照不宣,沉默了?一阵。 少顷,寻舟缓缓道:“师尊自山下回来,忘了?给?我带礼物了?吗?” “还记得这茬啊!”徐行从前确实会给?他带点?不值钱的小玩意,什么糖葫芦什么花环的,两人约定俗成,不过?这规矩早八百年没人提了?。因为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是以他突然这么一问,还真把她问懵了?。徐行伸手在自己怀中摸摸,袖中摸摸,吃剩的半截青瓜都?摸出来了?,还是没摸到什么能当做礼物的东西。最后惊险地找出了?一个小小的漏网之?鱼——在路上走时有人往她身上丢的红玉耳瑱,成对的新耳饰,但她走路太过?跳脱,现在只找到半边了?。 只找到半边也?就算了?。主要是,寻舟根本就没有穿过?耳啊,这是要怎么送!而且这个人是要怎样,她也?没有耳洞,丢耳饰干什么?好歹丢点?水果吧,还能吃呢。 徐行正想哈哈说“下次下次”,“欠你欠你”,就见寻舟慢慢将脸靠近了?些,温驯地侧头。 他受伤了?,原本白玉无瑕的颈间横了?一道尚未恢复的血红伤痕,像白瓷瓶上一道扎眼的裂痕。徐行目光在上一停,挪开,拿着那耳瑱,迟疑道:“你有穿过?耳?” “没有。”寻舟道,“师尊替我穿吧。” 徐行莫名道:“替你?为师也?不是什么都?会的啊!我没有替别人穿过?。” 寻舟唇角一动,低声?道:“直接穿过?来就好了?。” “……” 这下是硬着头皮也?要上了?。说来夸张,徐行在别人身上开洞的经?验还挺丰富的,但一般情况下这洞都?是越大越好,最好开在脖子上,穿耳却是越小越好,更难办了?。她伸手,捏上了?寻舟左边的耳垂。 泛着凉意的、薄薄的一片血肉,随着她小心翼翼的触碰,蓦然红热起来。徐行皱着眉轻轻揉了?几下,回忆着一般穿在哪里比较合适,耳边寻舟却难得哑然催促道:“……师尊,可以快些吗?” 催什么催,越催越慢。徐行凝神,将尖端对准耳垂下部,一定心,便用力?穿了?过?去。 想象中锐物刺破血肉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她轻轻触碰的指尖上只是缓慢至极地渗出了?一点?朱红,悬在指腹上,浸透她的指纹,宛如胭脂洇湿画布。 徐行转眼,寻舟并没有闷哼一声?,只是喘气的幅度增大了?些,双眼有些失神地沉浸在她给?予的刺痛中,直到半晌,才退开半步,伸手触了?触那悬挂在耳际、轻轻晃动的红玉瑱t?。 寻舟道:“好看吗?” 徐行道:“……好看。” “师尊送我的东西。”夜色中,他真心笑?着,似乎不论徐行给?的是欢喜还是疼痛,他都?会照单全收,“我永远不会取下来的。” 徐行目光望向那个小小的耳饰,他的血肉被刺穿,还在流血,好像她只要伸手轻轻一扯,就能让他更加鲜血淋漓。她已经?无意间这么做了?,他脖颈上的伤口就是战场上为她留下的。 寻舟只要不取下来,她造成的伤口的确就会一直存在。 永远。这个词太遥远了?,对她来说,最远的未来就是现在。徐行之?前还开过?玩笑?,说对付寻舟,只要说这两字就好了?。他什么都?会照办的。但,她好像也?开始对这个词无法清醒了?。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从容。 徐行抬眼,将忽的很想一把火烧了?整个穹苍,连带着自己和寻舟都?烧成灰烬的暴戾念头压下来,笑?道:“很快就会结束了?。” “我保证。” …… 祸乱后的第一百一十?二年,四族联合,掀起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领兵三万余南下,直取穹苍。 穹苍杀质子四名,应战。 第100章 峥嵘岁月 黑暗时代中唯一耀眼的光亮 #100 人?族的确低估了妖族的实力。 大军一路南下, 行踪诡谲,每每都会?往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前去,灵境仓促的布防如同纸糊一般, 被尖刀一划即破,就算勉强相持,最好的结局也是两败俱伤。 没?有徐行掠阵, 又接连失守, 原先那虚幻的精神气便如临空被泼了一桶冷水,化为沉寂了。 想来也是,黄时雨作为一个黄门,在宗门这么多年与人?无异, 能潜入妖族窃取情报, 那么,“妖”和“人?”的智力,本?就不该会?有太大的差距。人?族有军师,未必对面就没?有,甚至此前的战役更像是有所留手蓄力了,顺利刺探出了人?族如今所能拿出的所有兵力。 妖与人?族对比,唯一的缺点就是繁衍困难。要论数量, 人?族的数量碾压妖族, 但要论战力,恐怕得反过来算。它们也已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兵力, 所以这三?万大军如此所向披靡,实属寻常。 掌门殿内,不断有新战报传来,亭画坐于殿上,已经?连着三?日没?有走出过这里?了。她眉眼间的霜白方才褪下, 不知?何时又悄悄染上了她几缕鬓发,当真?是焦头烂额到了极致。 “所有的‘妖笼’,修建之初都择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亭画道,“它们正是要将所有同族释放,达到以兵养兵之目的。所以,下一个出现的地方,应当是万华城。” 督军道:“我马上去布防!” “还有。”亭画将令牌置于桌上,轻声道,“妖笼里?所有妖族,先去杀干净。” 督军一怔,竟有些犹豫。妖笼里?关押着的,并不全是犯了死罪的妖族——换句话说,真?正犯死罪的早已被处置了。和人?族同样,如今还在里?面的多半是要关个三?五年的妖,是有错,但错不至死,真?的要这样一刀切吗? 亭画见人?没?走,看了他一眼。督军立马低头道:“……是!” …… 妖族似乎没?有及时发现,穹苍的战略意不在消耗,更不在阻拦,只?在“驱赶”。 不过,即便是发现,这条路它们依旧会?走,因为这其后的战略太荒谬了,荒谬到连自己人?都不会?相信。穹苍最终没?有采纳徐行的话,择了数千精锐门人?在山谷出口守卫,给他们的命令只?有一条:“不惜一切,做好觉悟。” 穹苍的近半战力都调往了山谷,迎接这最后一战,很快,前面的地域更是被摧枯拉朽,生灵涂炭,街道上火光漫天,只?见逃难之人?拖家带口匆匆往灵境内奔走,更有多者,已没?有家人?可以同行,只?拖着残破的身体茫茫然不知?要往何处去。 仅仅十五天。 的确真?的只?有十五天。 当遥远的天涯之际上出现第一个浑身血气的小黑点时,伴着铺天盖地的紫黑色妖氛,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重重揪了起?来,沉甸甸堵着喉口,半晌无法落下。 还是……来了。 三?万,这个数目,在嘴上不过是吐出两个字,只?能模糊地明白这很多,很恐怖,再耐心地算一算,或许能够站满几座山,抑或是绵延六里?。然而,当亲眼目睹到真?正的场面时,任何话语都难以形容了,人?只?能想到两个字—— 绝望。 漆黑一片的、彻骨的绝望。 黑云压城城欲摧,就如同这压抑的黑暗时代一般,再等?多久,也不会?有太阳再亮起?来了。 脚步声如雷沉闷,轰然靠近,它们头上、身上顶着的盔甲,是惨死在它们手上的修者的尸骨,有的兵器甚至还带着出自六大门的灵光烙印,随之而来的,除了漫天飞舞的毒蜂异蝶,还有那足够弥漫整个山谷的百毒之雾。 不仅徐行在等?它们,它们也在等?徐行。 天尚未暗下来,还带着朦胧又低沉的霞光,最高的虎丘崖上,粗粝黄沙被狂风吹出幕布形状,徐行屈膝坐在山巅之上,背负野火,绣着黑金纹路的靴子?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她静静看着这天辽地阔,如同十九岁时坐在掌门殿的屋顶一般。 在她身后,还有三?人?,亭画、黄时雨、寻舟都站着。亭黄二?人?眉目紧锁,心事重重,紧盯远方逼近的大军,寻舟只?垂眼看着她的背影,不曾挪开过。他不知?徐行有何计划,也不问为何只?有寥寥几人?在此,这对他并不重要。他只?管和师尊一起?罢了,是生是死,看天意吧。 穹苍精锐的门人?在短暂的骚乱过后,守在山谷之口,严阵以待。 山巅之上,寂静万分,少顷,只?有黄时雨干涩道:“……来了。” 除了这两个字,似乎也没?什么可说。“你保重”么?不可能保重。“要小心”么?无法小心。事到如今,仿佛说什么都是虚情假意,没?有别的方法,那宽慰也无意义。两人?品尝着被这万万人的卑劣酿出的苦果,只?觉满口腥涩,有苦难言,最终,亭画道:“对不住。”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反令寻舟敏锐地觉察了什么,他蓦的抬眼,方想开口,就听远远杀声震天,大军近了! 它们来得太快了。仅仅数个声息,便能隔着天堑看到它们狰狞万分的面色,血腥之气星星点点,几乎要扑到人?的脸上。谁都能想象得到,若是不慎掉进这黑压压妖群中、或是胆敢挡在它们面前会?有怎样的下场,在被毒雾毒死之前,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绞成肉泥、不成人?形了! 太可怕了。这样的战场,太可怕了。让人?的斗志全然泯灭,只?剩下肝胆欲裂、只?想逃离的本?能。 徐行开口道:“离远一点。” 亭画道:“什?么?” “离远一点。”徐行重复了一次,她的语气变得很奇怪,语序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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