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任何差错。 “一开始,峨眉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不如趁势将那些妖族质子当做演练对敌,这样更有?意义?,也更有?看头。”亭画左手一下一下摩挲着匕首,沉吟道,“我否了。” “哦?”黄时?雨一挑眉,道,“为何呢?” 亭画笃定道:“质子是妖族不错,但?它们毕竟身不由?己。将对妖族的血海深仇全放在一人身上肆意释放,未免过火,也有?些欺软怕硬之嫌。这样,不是修仙之道。” 前次的访学?,都由?掌门弟子上场,本来这一次也该由?三?人上的,但?徐行已?经成了执事,亭画还肩负重担,黄时?雨一人上去也没什么意思,倒像是欺负小朋友了。遂她?干脆便?改了擂台制t?,自由?组队、混战,这样看来,倒确实比从前的一对一要有?看头许多。 只是寻舟…… 他的身份太过尴尬。说是执事的徒弟,但?他从不出山,徐行在山上他便?在山上,下山他便?下山,几乎从未和?其他门人交心。他不主动,其他人不避着他走都算好了,又怎可能会主动交好?说是质子,他的处境却也没那么差,若是掌门听闻此事,定会让他也参加的。 徐行侧躺在草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糕点,看着小溪那头认真取水洗脸的寻舟。 他颈间的鳞片颜色淡了不少、手也不再笨拙了,只是有?时?费力听什么声音时?,耳鳍还是会忽然挣出来。就连取水时?,腰背也是端直的,先用她?送的发簪将发丝全都拢在身后?,再用两手舀起?一捧水,轻轻润湿自己的脸。真是俊美至极的一张脸,水珠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竟掉不下来,折射着阳光,一时?之间如同?梦幻泡影。 徐行回神时?,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欣赏了这幅美景不少时?间。不过她?完全不为此感到羞愧。看自己徒弟又不犯律法。她?快速嚼嚼两下将糕点吞下,模糊道:“小鱼!过来一下。” 这也是向掌门学?的。不知为何,每次掌门叫她?“小行”的时?候她?就会突然很有?力气,好像可以做很多事了。但?叫小舟的话总感觉怪怪的,像什么食物,所以折中一下,就叫小鱼了。 此前徐行好奇,还让寻舟变过鱼身给她?看看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很漂亮。然而,从不忤逆她?的寻舟却好似有?了什么坚持,每次都不同?意。还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她?。 寻舟闻言,乖乖起?身过来了。徐行手撑着脑袋,急性子发作,催促他似的,拿手在身侧轻拍两下:“过来了。” 怎料寻舟误解了她?的意思,有?点僵地眨了眨眼,似乎心中天?人交战,万分纠结,最终还是被“师尊叫我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给打败了,遂弓着背、蜷着肩,缓缓在她?拍的位置也侧躺下来,道:“师尊,什么事?” 徐行无言凝噎:“……” 我可没叫你躺这么近啊! 罢了。躺都躺下了,再让他离远一点,说不定小徒弟心又要碎一地。徐行努力忽视掉这种想离远一些的感觉,说正事:“访学?的事,你知道了么?不知道我再和?你讲一遍。” 寻舟道:“知道。” “你知道啊?”徐行顿了顿,道,“那,你想参加吗?不用管其他人如何说,你若是不想,就不必去。我和?掌门说一说便?好了。只是打架,没什么好玩的。” 其实,她?多少还是希望寻舟多交到几个同?龄朋友的。总是缠着她?一个人,先不说别的,被她?带坏了怎么办?再说了,很多事其实徐行也不太明白?。她?除了会搏杀,其他事都不算很精通啊。 寻舟静静看着她?,似是读出了她?心中所想,并未作答,而是先问:“师尊那一日,在不在?” 徐行莫名道:“我?我当然在啊。亭画有?在曲水台上安排我的位置。” 寻舟又道:“那师尊会一直看着我么?” 徐行:“……” ……一直,是怎样个一直?别人她?就不能看了?一眼都不能? “若是师尊答应,一直看着我。”寻舟悄悄道,“那徒儿一定会很努力的。” 第85章 不畏雨3 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85 曲水台, 万丈红尘泼洒在这清净之地,雷般轰响,高?如城楼的坐席上却听不?见丁点水声?, 唯有清耳悦心的弦歌之音不?断回荡。 酒具杯盏,是最?绮丽灿然?的,蔬果佳肴, 是最?精工新鲜的;觥筹交错, 语声?阵阵,当真是热闹至极。亭画遥遥看到最?后一位宾客入座,额间?薄汗已然?干透,她?抬眼一望, 至高?之席上, 掌门对她?眼带赞许地点了点头。 操持如此大的盛事,绝不?是轻松活。乱一线便乱全局,所幸现在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着,并未出差错。 她?霜白的眉眼终于有所松动之时,肩被人自后不?太?客气地拍了拍,那人大大咧咧道:“这位朋友,敢问?丙区到底在哪?来晚了点, 没看到啊, 带个路行么?” 听语气,是将她?当成引路的小侍了。亭画转头过来, 他还是没认出。她?垂了垂眼,并未说什么,只伸手指了指地点。 “你怎么还在外面?” 正逢此时,徐行身后带着四五人,呼呼喝喝地过来了。跟着她?的还都是外宗之人, 毕竟徐行祸害只祸害穹苍的人,外宗人只知她?名声?在外,如此特立独行,心生?向往也是常事,当然?凑过来几个说些闲话?谈谈天的。徐行也不?觉得自己后头跟着一行人有什么不?对,就如此平常地大步过来,对亭画张口便道,“二师兄呢?” 她?知道黄时雨不?喜人叫二师兄,于是就要叫他二师兄。又知道亭画想要她?规矩叫师姐,于是就不?叫。偶尔叫师姐,也不?乖,全是嘲讽时刻意?叫得,被亭画薅了好几次头皮也死?性不?改,当真是欠得慌。 亭画冷淡道:“他昨日?答应来帮忙,现在却不?在。多半又忘了。” 原先误认她?是小侍的那人见状却瞪了眼,指道:“你,你是徐行吧?!” 徐行莫名道:“是我。怎么?” “那你,是那谁……亭画了?”那人说到一半,歇了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仿佛很不?可思议似的,如此阴沉的人竟是本门大师姐,最?后才讪笑道,“对不?住。一开始没认出来。” 只怕到现在还是没认出来。亭画抿了抿唇,道:“无碍。” “……” 徐行没注意?到这微不?可见的小插曲,正捡了亭画给她?安排的座次坐下。这位置也是算得将将好,和执事平级,在长?老之下,既不?偏僻、又无遮挡,正好对着观台,视野极好。 亭画做事心细如发,极为谨慎,如果徐行能发现的话?,亭画还刻意?将六长?老和她?的座次安排到了对角——距离最?远,免得相看两相厌,到时又惹出了什么事端。 接下来又是些什么烦人的各类仪式,徐行不?感兴趣,专注地吃面前果盘。等诸位长?辈们啰嗦完了,面前也垒起?了一堆果皮。忽的,她?耳朵动动,感到一道视线刺在她?面皮上,倏地转头,正好对上六长?老颇为不?愉的神色。 尚未等她?回敬,六长?老便反常地转回脸去,冷嘲般扯了扯嘴角。 听擂鼓声?起?,便知道,终于要开打了! 徐行一向答应的事便要做到,一时之间?也没空理这令人生?厌的老头如何,立马探头去找人群中的寻舟。不?得不?说,黑压压的头顶之中,那一头白发真是再?显眼不?过了。 她?去看小徒弟,小徒弟也正仰头在找她?。只不?过,上面能看得清下面,下面是看不?清上面的,再?加上鲛人的视力不?算太?好,他仰头看了片刻,垂头揉了揉眼睛。徐行以为他放弃了,结果,他揉完后又将头抬了起?来,一副不?找到便不?肯罢休的模样。 徐行旁若无人地对着下面挥手,那个头顶终于停住了。而后,寻舟整张脸霎时被点亮了似的,生?涩地对她?笑了起?来。 有道声?音生?硬道:“不?成体?统!” 不?敢当面说的,徐行一概当是在放屁。 规矩很简单,六大门各自成阵,演练兵法也可、奇阵术法也可,只要擂鼓声?停时仍留在场中的人数最?多,便是优胜的一宗。看似简单,却绝不?简单,考验的方面更全,留存的难度更高?,不?过,徐行总觉得这规矩对某一个宗门非常不?友好。 峨眉可是个发暗器从不?管同门的宗门。误伤了真是对不?住,已经再?也听不?到对不?住了那便更加对不?住,也不?知这种大混战中会不?会伤的敌人还没有同门多…… 一声?令下,曲水台中的各色灵气便轰然?亮起?,一时之间?混乱至极。若是修为不?足的,怕是连看也看不?清。 徐行一双眼紧盯着那抹白色,然?而,越看,神色却越冷。 纵使她?至今不?知寻舟的残缺在于何处,但他毕竟是鲛人,修为能力绝不?弱于同辈人,甚至还要强上一截。他不?争强好胜,也不?急于出头,完全是徐行想让他来他才来的,一直乖乖待在角落。然?而,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一开始就受伤了! 徐行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刀剑无眼,受伤太?正常了。但,她?看得清清楚楚,是六长?老那两个弟子趁敌人t?攻来之际,刻意?手一拐,自身后把寻舟重重打了出去。他纵使再?警惕,也不?会防备背后师门,当即左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血流如注。 这伤在徐行身上她?从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寻舟脸色苍白,却觉得刺眼得狠。鲛人愈合本就缓慢,那血淌了许久也没有丁点要停的架势,反倒拖慢了他的动作,让他更显眼了—— 在场门人虽自恃有教养,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刻意?针对他,但也不?代表不?厌恶他,更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一时间?,刀剑如狂花乱舞,朝寻舟侵袭而去,他左支右绌,长?发染上朱红,眼看已有些吃力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没有放弃,好似有一种莫名又好笑的坚持,让他尽管摇摇欲坠也要撑着不被打出场外。 徐行倏地明白那死?老头一开始的笑是什么意思了。 她?转头,目光如电,戾气十足,六长?老在比她?高?一阶的所在,遥遥看下来,丝毫不?为所动地笑了,面带轻蔑之色。他像是十足慈爱地提醒下面奋战的门人们,扬声?,意?有所指道:“孩子们,比试之中不?存情面,刀剑无眼,可要当心啊!” 徐行:“……” 她?有时是当真不?明白,一些人的心胸狭隘,竟可以到这种地步。究竟是教诲还是打压她?怎能分不?清,若是他当初好好说话?,徐行又怎会当众拂他面子?记恨到如今,对她?做什么也就罢了,竟对她徒弟动用这种下三滥的阴招,怎么,是觉得她?会忍气吞声?,会听话?么? 观礼台上诸人皆未察觉到开始那小小角落的异状,又或者是察觉到了也闭口不?言,毕竟这是六门大典,受点伤而已,又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总不?能现在就将事情闹大,替一个鲛人讨公道吧。再?说了,宗门之间?的事,勉强也算是个“家丑”,在别宗面前肯定是要遮一遮的。 不?断有人被打出场外,或受伤退出,场中所余之人越来越少?,那一袭黯淡的白发仍依旧迟迟未灭。决胜局,可是要分出佼佼者的,那两个弟子哪怕一开始只是动着戏耍心思,没真想伤人,只道让寻舟早点滚下去,现在也不?由急了。 众目睽睽之下,穹苍让一个鲛人出了头、拔了尖,还有更丢人的事吗? “打啊!”一人一剑刺出,没朝向外宗人,反倒先冲着寻舟去了,催促道,“先一起?把他摘出去!” 这一剑下去,又是一道深深伤口。 “他受伤了,坚持不?了多久!赶快!” 寻舟砰的重重摔在一旁的石柱上,拿手一抹,鲜血自口鼻嘴角全溢出来,他想爬起?来,但太?过艰难了。即便如此,他第一时间?竟还是匆匆仰头看了一眼,仿佛在担忧徐行觉得他太?过不?济,隔得太?远了,徐行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身后那道声?音阴阳怪气地赞道:“不?愧都是青年才俊,果真激烈呐!” “……”徐行蓦然?站起?身。她?尚未起?步,手腕便被一旁的亭画抓住了。亭画面色凝重地朝她?摇了摇头,而后,对着底下几个不?知所措的小侍童传了道命令,很快,那几个小侍便机灵地带着司药峰长?老奔下去了。 “他不?会有事。”亭画短促道:“日?后再?算。” 徐行垂眼看着亭画紧握着自己的指节,没有半分犹豫便挣开了。 她?俯身一挑,将倚靠在雅座边的剑佩在腰间?,而后,径直朝着六长?老的位置迈步而去。 突发变故,极为显眼,众人都不?约而同随着她?的身影挪移视线,面上虽不?显疑惑,心中却疑惑非常。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站起?来了?难道是有什么事要说?但,看着为什么感觉杀气腾腾的,绝对不?是要认真说话?的模样啊。 掌门的视线也浅浅落在她?身上,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六长?老自知理亏,但想来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行这哑巴亏是不?吃也得吃了,所以才寻着机会便大开嘲讽。不?过一个徒弟而已,难不?成要在这里对他做什么?顶多嘴上出出气罢了。他如此作想,胡子微微抽动,道:“徐执事,盛事还未结束,烦请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 徐行不?睬他,一双眼黑如墨汁,只冷冷道:“我不?是没有说过吧。” 六长?老哽了一下,道:“莫名其妙。” “是太?老了有点痴呆,还是听不?懂人话??那我再?帮你回忆一下。”铮一声?,徐行长?剑出鞘,寒芒闪烁,她?抬脚一踏,将六长?老面前的案板踩得木屑崩飞,菜肴全胡乱打翻在了他身上。在四面八方的惊骇视线中和轰然?喧哗的狂潮中,她?恍若未闻般盯着眼前愕然?之人,一字一顿道,“再?有下次,把你吊起?来打!” “……” 奇了,真是奇了!在场诸人生?到这么大,都未曾见过这般乱子。 下面门人还在乱斗,上面穹苍的执事长?老却也打起?来了!还是真刀真枪地打! 不?得不?说,比起?小辈之间?浅尝辄止的打斗,果然?上面这种等级的相斗要精彩、激烈、好看百倍。徐行是何人天下谁不?识,倒是那个老的,一开始讶然?之间?未能做好准备,险些胡子连带着头皮都被削掉一截,恼怒之间?匆忙迎战,原来还面露不?屑,一副不?愿以长?欺少?的模样,几十招过后,却不?得不?严阵以待,面目肃然?起?来了。 短短几月时间?,徐行的修为竟又拔高?了一截,他又是占星台之人,本就不?像其他长?老那般擅长?争斗,若他再?不?全力以赴,恐怕真的会当场被徐行削成一个光头。那就当真晚节不?保了! 这边乒乒乓乓打成一团,剑气四溢,周围人自然?忙于躲避,菜肴桌板全掀了,稀烂胡乱砸成一片。其他宗之人坐得位置不?同,倒不?会被波及到,一个个伸颈来看热闹,恨不?得当场投胎成一只鹅,或是能把自己脑袋摘下来投过去,看得更清楚些。 躲避间?,有人茫然?道:“我的天。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却是知道事情始末的,哽道:“大概是……她?那小徒弟被欺负了吧。” 那人将来龙去脉一说,众人不?由沉默,少?顷,有人默默道:“六长?老这事,确实做得不?厚道。” 先不?用说什么欺负她?小徒弟了。这明显是也欺负徐行了啊,只不?过现在看不?太?出来而已。长?老年龄都快比她?大个七轮了,自己好为人师别人不?领情,反倒记恨,这心眼子未免太?小了。 不?过,又有人道:“那鲛人也没出什么事啊,这不?是已经接下去治了么。退一万步说,这事不?能之后再?处理吗?现在那么多外人看着……” 说来说去,众人心中都不?由作想,两方都有错。徐行想找六长?老算账,等事儿结束了不?行吗?现在平白给人看了笑话?。至于六长?老,更是奇怪。你说你惹她?干什么?别人是可以忍,你看她?像是能忍的人吗?? 完了。 亭画追上去,急道:“徐行!” 徐行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剑气纵横,别人压根靠近不?了。 完了! 更倒霉的是,正逢此时,底下的访学终于决出了胜负。本该万众瞩目的人站在场上,却没几个人注意?到,只能傻傻等着。负责锣鼓、喝彩之人全都仰头看着头顶,被人提醒后才慢一拍将鼓擂起?,只不?过,一点都不?激动人心。 石柱顶端,袅袅一柱青烟化为巨龙,在空中变幻出各色形态。就如同无极宗的白孔雀一般,玉龙是穹苍的标志物,这一举颇具匠心,很难、很美、很新颖,是曾经哪一届访学都没有的,但现在众人也都无心去看了。 什么都慢了,什么都乱了!什么都超出了原有的秩序。这本该是最?热闹、最?完美的一届访学,现在却俨然?变成了一场闹剧! 亭画有些无力地抬眼看着自己的小师妹,缓缓蜷起?了手指。 远方传来一声?鹤唳,穹苍掌门终于起?身了,她?面上仍是平淡,微微提掌。 一道浑厚无比的掌力逐渐自她?手心成形,悄无声?息,往下印来。原先让人怎么拉也拉不?开的打斗两人霎时分开了,向外闪身而去! 因为那道掌印若是真的挨到身上,怕是要血溅当场。 寂静之中,掌门微笑道:“对不?住,让诸位看笑话?了。好孩子,你是无极宗的吧?叫什么名字呢?” “……” “……” “……” 掌门殿内,青烟袅袅。 徐行t?嘴角和额角都青了一道,衣服破了,站在正中,一脸无谓地抱着手臂。被逮到这来,还一脸桀骜的样子,仿佛自己打人是替天行道,非常有理。 原本看她?破相,还挺凄惨,但对比一下旁边眼圈青黑、鼻青脸肿的六长?老,又感觉她?简直毫发无伤了。下手可真够阴的! 寻舟的外伤包扎好了,还在往外渗血,内伤却不?知怎么治的好,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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