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 “你以为我会让你拖到最后一天?”徐行?偏头咳了两声,道,“夜长?梦多,速战速决,拿着。” “……” “我说?过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徐行?道,“别逼我在这里把你踹下去,你知道,我说?得出办得到。” 寻舟并未伸手接过,而是抬眼?定定看向她。 徐行?内伤未愈,连日受伤,她脸上虽无疲态,却缺血色,两手都裹得严实,衣裳之下,还有?大大小小伤处不一。此境凶险,不是说?笑,随着各方混杂势力?云集,只会更凶险。说?是意外,难不成谁受伤都是意料之中么? ……即便是意料之中,她照样也?不会避开。 寻舟看她,她自?然不可能示弱,也?看回去,很轻微地蹙了蹙眉,隐约催促道:“玄谈会快要开始了。” 寻舟道:“师尊真就连六天也?不愿给我吗?” 真是再可怜也?没有?了。徐行?看着他的眼?睛,道:“不。” 风卷浪高?,轰隆隆打在巨石之上,拍落无数零落水迹,在这无限僵持的呼吸间,有?什么膨胀到了极致,只要再一个火星子就能燃烧一切。 半晌,徐行?竟然听到一声笑。 寻舟叹道:“没用啊。” 又?在说?什么有?用没用的话,徐行?方欲开口,便听到他几近自?言自?语般继续道:“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还是没用啊。” 面前人再度抬眼?,徐行?竟微微一怔。 他脸上没有?神情,一片空白,那双眼?黑沉沉的,宛如什么非人的冷血动物?,一股无可名状的压逼感像藤蔓,一点一点罗织成网,将人缠得恍如窒息。 徐行?终于发现?了。自?她醒来,寻舟与她共处时总是刻意将眼?微微睁大,一副孺慕可亲之态,她还为之不解过,分明看着如此温和,九重尊在穹苍之外为何还凶名远远压过美名,那么多人敬他怕他,甚至希望他早死为好——如今看来,这才是他的原本形貌。 他在她面前,一直试图扮演“徐行?记忆中的寻舟”,有?时扮得太好,天衣无缝,连她都被骗过去了,有?时亦会破功,所以才显得如此阴晴不定,性情割裂……徐行?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所谓“ 破功”是不是真的了。 寻舟有?些苦恼似的偏了偏头,低低道:“日日为你举炊调鼎,你吃也?好,饿到饥肠辘辘亦无所谓,次次替你修剑疗伤,剑是好的也?罢,断成破铜烂铁照样能用……对你而言,世上万物?皆不是不可或缺的,物?是,人亦是,你有?渴望什么到不得到就宁愿去死的时候么?” 徐行?紧抿双唇,似在忍受。 她能忍的人实在不多,两辈子的耐心都耗在同一个人身上了。 “我受够了,你却没想过要我受,我动弹不得,你却对我说?想离开随时可以走……哈哈哈哈……”寻舟笑得愈发大了,“正是不需要,所以不解,因为师尊永远不会离不开谁,我早就知道……哪怕我三月后真就死了,你又?能记我多少年?!” 徐行?警告般道:“寻舟!” “其?实,我更中意师尊给我起的名字。”寻舟微笑道,“每次师尊一那样叫我,唇瓣的形状便很好看,我想了许多次,要不要……” “闭嘴!”徐行?额角一绷,火气又?上来了,“口不择言了?拿了药赶紧给我滚下去,少在这里给我得寸进尺!” 寻舟冷笑道:“自?己说?的话,自?己全忘了么?教我得寸进尺的人是谁?!” “我……”徐行?还真说?过这种话,一时间被这跨越几百年的回旋镖气得心口疼。但要她反省自?己,绝无可能,这谁看了都是在无理?取闹,要比嗓门大是吧,徐行?怒道:“你够了没有??!其?他事都不必管了,整个世界我只要在乎你一个人吗?!” “为什么不可以!!!” 海东青被震得扑棱棱飞起,不断唳叫,徐行?被这近乎声嘶力?竭的一声镇了一下,竟然有?点蒙。 寻舟死死盯着她,眼?底充血,胸口起伏,嗓音已经带上了些撕裂渗血的哑意,他吼道:“为什么不能!!!!” 徐行?:“…………” 死寂之中,寻舟又?恢复了那不知是多少层假面具的温和微笑。 “师尊,在少林之时你曾问我,是不是一直在找一个答案。”寻舟道,“我曾想过很多遍,师尊心中有?大义,有?苍生,放得下那么多人,却放不下一个我吗?无论怎样想都不明白,越想越痛,越想越恨,直到那日,我终于想通了。” 徐行?目光向下,见他今晨方才换上的新衣领口又?忽的渗出一大团一大团的鲜血来,神情一定。 不知是领口,他的左掌心也?蓦然被剜去了一块血肉,血迹绵延向上,虎口渗血,最后一下,寻舟面色陡然一白,心口遭受重创,这般景况下,他依旧唇角微勾,甚至几分轻快狡黠地道:“师尊喜欢我。” 徐行?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从他嘴里听到“喜欢”会是这个神经病造句法,险些怒极反笑,她看着这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伤口,道:“你——” 寻舟甜蜜道:“师尊爱我。” 徐行?不欲争辩,当真准备抬脚将其?踹入海中治治身子治治脑,怎料腿刚抬t?起一半,便被顶了回去,颊侧一酸,有?什么冰凉的事物?滑入唇间,黏腻地舔了舔她的齿缝。 一瞬间,徐行?鸡皮疙瘩自?脚下窜到了天灵盖。 她脸涨红了,纯气的,当即爆出一长?串直冲云霄的粗口问候。 这——死鱼——活腻歪了?!! 她刚一张嘴,舌尖就被很轻地勾了一下,这湿润触觉诡异到让她想立刻去海里把舌头涮一涮再挂起风干。徐行?立刻合紧牙关,寻舟一退,转而吮住她的下唇,一点一点地用舌面抿过,连一丁点津液都舔了干净。徐行?一掌打到他肩头上,他被打得闷哼一声,神情反倒更迷醉了。 你在这里迷醉个屁啊?!要不是他身上还有?伤,她早把这厮脑仁抽出来了! 磕碰间,徐行?感到唇角一阵刺痛,应是不小心划破了哪里,有?血珠渗了出来,寻舟的唇齿包裹住伤处,将渗出的血也?尽数舔进肚中,热气呼到她面上,呼吸交缠,皆是带有?些许水气的香气,彷如两人本该合为一体。 徐行?真的血压冲头顶了,张嘴狠狠一咬,同时一脚毫不容情地重重踹到他腰间,寻舟往后退了几步,笑着伸舌,舌尖猩红,上面豁了个小小口子,血正滴答落到他领口上。 他补充道:“……就是这种喜欢。” 徐行?抹了几下嘴,上面全是口水,她看着湿漉漉的手背,说?出了师门传承之话语:“你是不是有?病??”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的话。师尊,等我,记得我回来时你是什么样,我便也?会是什么样……” 寻舟抬手,药盒不知何时被摸了过去,他往后一倒,躯体接触到海面之时,变成无数血肉碎块,霎时沉底,方寸之间,只余下他夜枭一般的笑声,在此处不住回荡。 徐行?:“……” 她瞪着空无一物?的海面,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少顷,她在不太敢吱声的神通鉴提醒中,将掉落在地上的剑捡起,又?在海水里洗了两下。 神通鉴抱怨道:“你出门前都洗过我一次了!这都忘掉吗?” 徐行?微笑道:“什么?” 神通鉴闭嘴了。 那几只被惊走的鸟儿?又?飞了回来,好奇地看着这神情极为不爽的剑修,不知在这短短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徐行?用符把身上沾染到的血迹洗干净了,整理?好略显杂乱的衣着,面不改色地提剑而出,对尚在原地等候的徐将二人道:“时间差不多了,走。” 小将:“……” 徐青仙道:“师妹,你嘴怎么了。” 小将:“哇!你真的问出口啊?!” 徐行?道:“狗咬的。” 徐青仙颔首,目光落向徐行?身后,发现?无人,于是自?然道:“狗人呢?” 徐行?道:“跑了。” “哦。”徐青仙很会说?话道,“节哀。” 徐行?点头,三人于是继续向前行?进,走到一半,徐行?陡然停了。小将目露不解,刚想开口问是要作甚,却见徐行?突然抱头大叫道:“啊!!!!!” 平地一声雷,吓得人要死,小将跳起道:“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大街上你乱叫什么?!你有?病吗??” “烦死啊!!烦死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能不能!!!!”徐行?发疯向来无惧他人目光,在满街惊恐万分的视线中继续嚎叫,“本来就一堆破事!!什么老头,什么小孩,每个都在给我添倒忙,昆仑里面到底有?多少能沟通的活人?!!我多久没摊煎饼了你们知道吗?!!滚滚滚滚啊!!!” 徐青仙道:“师妹,你要叫多久,不久的话,我等你罢。” 徐行?神色如常道:“完了。走吧。” 小将:“?” 第153章 玄谈会 如果你不肯露面,我徐行也略通…… #153 徐行随地乱叫之后, 心中的憋闷终于褪去了些许,便心旷神怡地走了。 阴雨连绵中,青莲台却?是人气极旺。当时纵横碑获救之人多少还?带了同伴前来, 面熟的青衣武者前来接应,却?发觉徐行身后少了一人,善解人意道:“徐道友, 那位是今日有事, 还?是要稍迟来一步?席位先替他留着了?” “不必。”徐行道。 师墨此次给她安排的坐席甚至更近了些,徐行大马金刀坐在那儿,刚忍耐完疯鱼甩尾,又要开?始忍耐老头客套, 真不知这分明没人在听的客气话究竟有何?讲的必要。她一概左耳进右耳出, 目光在诸多来人身上逡巡,却?莫名?发现其他人亦不怎么专心,还?不少人在偷瞄她。 徐行:“……” 寻舟咬的地方可真够刁钻的,不疼,但?伤口至少十?天?半月消不掉,她若是为了治这小?伤吃了疗伤药,那对其他伤口尊重?吗?不吃, 又要时时遭遇目光洗礼, 一副“贵宗真乱”的八卦神色,真正烦得头疼。 那边, 师墨终于沉沉道:“再次劳烦诸位前来,实在对不住,但?是,此事非同小?可。” 众人自?然洗耳恭听。这玄谈会,本就是要聊正事的, 但?多半都是宗主?召集麾下幕僚商谈要事才叫“玄谈”,在场众人浑然不觉青莲台已将自?己当做幕僚,反倒更觉亲切,一个劲的道:“府主?当说无碍!” “此前峨眉之事,一直未有下文,李掌教亦非会对举动做出解释之人,是以师某心中不曾安定,直到昨日,方才收到武者拼死传来的消息。”师墨沉痛道,“近来峨眉之人屡屡穿过边境,进入昆仑,行踪却?颇为隐秘,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暗中诛杀我青莲台的门客……迄今为止,已死了十?六人了!” 他话语方落,台间便缓缓升上一人的遗体。那人面上仍尤带微笑,一副亲和之态,这神情在死时骤然停滞,心口处微微泛青,正是峨眉常用的毒袖箭所至。 死者是青莲台的医修,近日众人时常与他打交道,皆对其十?分熟悉。看他这般情态,都能想到他是如何?死的了——本想替人诊治,结果那人不由分说暗器直射心口,他医术不错,修为却?低微,霎时一击毙命。 素不相识,却?下此毒手,着实枉做人也!这一消息倏地激起千层浪,众人群情激奋,怒道:“究竟要欺压人到什?么地步?!” “对我们下手,还?算得上一句技不如人死也罢了。恃强凌弱,对武功平凡的医修也下得去手,根本是畜生行径!” “莫非是李佩记恨青莲台坏她毒计,才行此报复?!” 群涛般的怒声中,师墨面带愁容,看着门客的尸首,叹道:“峨眉不救人,只复仇,这规矩师某在出手前便明白,想来也的确是我那几只鸟儿将峨眉三人推入海中失了性命,李掌教将这血仇算至师某头上,也是平常。” “平常什?么平常?”有人听不下去道,“难不成只容峨眉杀别人,不容别人杀峨眉的?!” 徐行眉间一动。 正是如此。 峨眉向来不惧人质胁迫,但?谁杀的人,必当会遭到仇杀报复。就是如此不讲理,就是如此霸道! 与昆仑的满地珍宝药材不同,峨眉地处荒山之中,四面皆是鸟不拉屎的悬崖峭壁,若是不够狠毒,根本无法立足。只是,峨眉再不讲理,贯彻的原则也是“杀人人杀”,也就是说,李佩真要替心腹报复,也该径直找到师墨头上来,压根没道理去迁怒毫无关系的门客。但?此刻众人心中极为不平,这怪异之处根本没人发觉,就算有人发觉,也不会说出口。 话对还?是错不重?要,是不是众人想听的话才重?要。 眼看着大家都恨不得提刀而出,师墨四两拨千斤般的安抚几句,话锋一转,又道:“但?这并非师某此时召集诸位前来的意图。峨眉目标明确,便是要对青莲台相关之人下手。各位近来因?纵横碑之事与青莲台走动颇多,关系密切,虽尚未有端倪,但?难免要提防峨眉是否会无情牵连。各位都是少年英豪,前途无量,若在此折了实在可惜,师某在此恳请诸位,不必替府上出头,更不必冒着风险去诛杀峨眉之人,这便是此次玄谈会的第一个目的了!” 这是何?等感人肺腑、舍己为人的话语!感性一些的人,当即都要热泪盈眶了!这要是真的答应,岂不是成为天?底下最?忘恩负义?、最?冷血无情、最?不是东西的畜生了? 小?将看得焦急,对徐行传音道:“人心全被他收拢去了,这般下去还?得了?” “无碍。”徐行道,“出了这扇门,该练功的练功,该吃饭的吃饭。就算在这里说好要一起把峨眉尽数打到天?上去,真遇到了还是自己小命要紧,是有影响,但?不多。” “诸君,我有一t?个问题!” 一人站起,众人不由侧目,听他不解道:“纵横碑事变之后,我回去细思良久,才发现,峨眉的目的并不是取我们的性命,而是冲着毁坏纵横碑去的!她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一个人行为处事,总要有个动机。其余人思索片刻,另一人试探着道:“纵横碑自?无尽海所生,是天?生异宝,莫非其材料对峨眉有大用处,此时好不容易才浮出海面,她要拆下带走?” “不对啊……以那暗器连发的频率,再上好的材料也容易千疮百孔的。” 正在众人绞尽脑汁苦思之时,人群之间,蓦然传出一声冷笑。 冷笑之人,一身武服短打,无论是略显陈旧的衣着,还?是背上颇多缺口的弯刀,都能看出他的手头略为窘迫,至少并无背靠宗门,没有薪水俸禄。他搭着双臂,极为挖苦地道:“事到如今,你们竟还?看不出那贼厮的真正目的吗?” 在场之人,谁又是可以任意挖苦的。立刻便有一人道:“你要说什?么,你便说是了。集思广益,你又不是李佩,焉知她想干什?么?” “我这样说比较容易懂。”那弯刀男子站起,侃侃而谈道,“我问你们,纵横碑最?为浅显、也最?为特殊的独特之处是什?么?是它见识多了百家之长,能可将众人依修为武力?分别排序,并且这排名?,我们都是认同的。就算一开?始排高了还?是排低了,都能迅速更改——最?重?要的一点是,纵横碑可没有私心!” “什?么‘秋水剑客’,什?么‘天?下之师’的,名?号一听都响当当,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六大宗里?出来的?宗门为其造势,说什?么就是什?么,谁又知道他们究竟有几斤几两,肚子里?有多少能耐?”弯刀男子道,“不说别的,先说穹苍!好意思将那天?欲笔设成第二峰之手,他笔一挥写的天?花乱坠,次日书册典籍立马不要钱似的整个九界发放,莫说他在里?面颠倒黑白,哪怕他在里?面写屎吃起来是甜的,说不准都大把人信!那狗屎一样的百人共诛令不也是穹苍发出的么?” 一开?始还?有人想反驳,被噎回去后,皆默然不语了。 徐行也不知想反驳什?么,这弯刀男子非要这么举例的话,难不成要说“我吃过,我知道不甜我不信”么。 “再说近的。无极宗以白孔雀自?比,什?么阴阳调和,什?么清白天?地,那少宗主?林朗逸是不是个百无一用的草包?若不是顶着这个会投胎的少宗主?名?号,谁都不敢杀他,这草包能活这么久,有这么大的美名??” 说到此处,立即有人去找林朗逸,却?发现他今日缺席,并未前来玄谈会,顿时心中恶感更甚,想来他被师墨救下一命,如今却?人影不见,就算是草包,也是个忘恩负义?的草包,同为六大宗,说不定正和峨眉那掌教在密谋着要如何?迫害青莲台呢。 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弯刀男子看来对六大宗积怨甚深,张口酣畅淋漓便是一通骂,无极任人唯亲,峨眉畜牲扎堆,白玉无情无义?,穹苍尸位素餐,就连玄素喝药竟然用琉璃杯而不是瓷杯都被拎出狂骂一通其生活作?风大有问题,看上去病怏怏的,说不定私下里?玩得多大才身体虚呢! 唯二没有被波及到的只有少林和昆仑,一个是已不成气候,再说破戒僧什?么德性早都被人骂烂了,无需再多重?复;另一个则是玄真子在场,好歹是个前辈,遂略给几分薄面。 徐行心道,再如何?也不能造人那方面谣言,太没品了,再说了,玄素早出晚归,日日在掌门殿值守督办公务,能和谁玩,抽空自?己玩自?己吗? 神通鉴咆哮道:“你也没好到哪去吧!!都叛宗了就放过他行不行!!” 嘻嘻。 喷完口水后,弯刀男子指着纵横碑所在的方向道:“你们还?不懂么?此碑的存在,便是对他们权威的挑战。究竟谁强谁弱,孰轻孰重?,全都摊开?在天?下,看得清楚明白了,我们还?怎会被那些扶不起的阿斗蒙骗?又何?须对这六大宗趋之若鹜?这碑才出来几天?,峨眉就坐不住了,啧啧啧,什?么狗屁六大宗,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恕我直言,这等宗门,就算求我去,我也是绝不肯踏进的。” 这一番话可是真真说到人心坎上了,这么看来,他推测的多半就是事实。众人被煽动得心潮澎湃间,忽的有一人极煞风景道:“可是雅刀兄,你不是半月前才未通过穹苍的选拔,才来昆仑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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