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上眼药没成功,还挨了?平等的一顿敲打,唇抿得平直,徐行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肯定又把账偷偷算到了?二师兄头上。她刚想开口,便感?到耳畔一道细微的风声朝自己头脸扑来,她心头一凛,心道,终于来了?! 她虽与二人交谈,却?时时留心周遭动向,异动一发,又怎逃得过她耳目?徐行右手在空中一攥,便截住了?那?飞来的东西,指根发力?之?前,才后知后觉感?到些许不对。 太慢了?。 对暗器来说,速度太慢了?!不仅慢,气?力?还不够集中,恐怕连主人都不知道这玩意儿会往哪个方向落,最?要命的是,能让人近乎同?时就能发觉这暗器是从何处发出?的。若是当?刺客当?成这熊样,真的不如收拾收拾回家烤地瓜了?。 徐行转头,看向右上方——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正趴在楼墙上盯着自己猛看。她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灼灼发光,一副胆战心惊惴惴不安的模样。以她的圆润身形,爬上这不低的楼墙可?不容易,两手扒在上面不肯让自己落下就更累了?,这才多久,就已然气?喘如牛,脸涨得通红,可?还是极为?紧张地望着她,似乎在屏息等待她会作何反应。 徐行垂眼,张开掌心。 一朵连翘花静静躺在掌心之?上,花瓣上沾着些露水,黄心吐蕊,清幽秀气?。 “……” 拿花砸她,什么意思? 徐行难得怔了?一瞬,再抬眼时,或许是因为?没什么表情,甚至看着有点凶的样子?,吓得那?圆滚女子?手足并用,“咚”一声自墙上跳下,转身欲跑。她不动还好,一动徐行当?然不假思索要追,只是刚追出?几步,耳畔沙沙作响,万草千花雨水一般自她周身翩飞而?过,落在她的身上。 乱花迷人眼,蓝的红的黄的,全都化作花雨飞落,近乎是一瞬间,她的足边便被?形形色色的鲜花铺满,整个人被?埋得密不透风,就连发丝间也?都插满了?草茎花叶,徐行被?砸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余光中看见这群人还机警得很,怕她发作,雷霆之?怒小?民承受不起,于是砸完都撒丫子?跑。这个跑了?,那?个补上,那?个跑了?,这个继续,哪来这么多花啊??穹苍山脉都要被?薅秃了??! 徐行一时想不明白众人在做什么。 掷花洗尘之?俗,是在将领凯旋时才会开始。她上次已经领受过了?。就算是为?胜将接风,也?是在门前一条固定的行道上,哪有现在这样追着人在路上砸的? 并且,接风也?只是在行道上绕行三圈,进门了?就算完,然而?徐行被?花埋了?还不够,头顶周身还在源源不断掷来花朵,别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连丝毫减弱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见她不言不语,亦不反抗,丢得更是肆无忌惮了?! 徐行满头满身皆是清香味,正逢此时,耳边竟传来诡异的“噼里啪啦”声。 这已经不是掷花了?,这是在扔什么硬物的声音啊! 她快速甩甩脑袋,将头上的花甩开,这才发现,与她同?行的寻舟也?沐浴在花中。正如此前在街上她被?不知哪个姑娘冷不丁丢过来一对红玉耳瑱那?般,但现在诸人站得高,丢得远,担忧她躲闪不及,会被?砸痛亦或刺伤,又实在想送出?去,于是这琉璃珊瑚豆丁绿都精准地朝寻舟砰砰砸来——也?得亏鲛人皮糙肉厚,砸不疼,寻舟怀中抱着半兜成色不一的宝物,几分无奈地闭眼站定了?。 他们宁愿以物易物,都攒着这些东西不欲随意出?手,现下却?毫不吝啬地纷纷丢来,生怕晚了?几瞬就来不及了?。 “……” 声浪阵阵,花雨纷纷,徐行呆站片刻,思虑过后,猛地拉住寻舟的小?臂,第一次做出?了?她从未在战场上做过的决定—— 落荒而?逃! 她每踏一步,溅花如雨,呼声震天,身后红绸金玉紧随其后,绵延百尺仍不停息,径直漫遍整条长街,徐行被?这十丈软红扑了?满脸,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了?。 就这般身形如电地连着拐了?十几个弯,二人才找到一个隐蔽所在,四下暂且无人,这才停步。 徐行和寻舟躲在树墩子?后,二人对视。徐行身上花花草草枝枝叶叶的先不提了?,寻舟睫毛上t?竟还险险坠着个小?瘪瘪的耳坠,上头嵌着块毫无水头的豆绿小?玉,看来是某个豪气?女子?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掷出?来了?,既是如此,徐行更加不能要了?。得想个办法还回去才是。 两人的形容都有些狼狈。徐行站定了?,寻舟微微俯身,仔细将她发丝间那?些碎花捻去。他问道:“师尊,方才左边那?条道人更少,为?何不走?” “你问我?”徐行竖起眉毛道,“你没看到那?楼上挂着一排什么吗?” 寻舟道:“什么啊?” 徐行道:“锦旗啊。红红黄黄都快亮瞎人眼了?,而?且上面写的什么字?” 寻舟道:“什么字吗。” 徐行心知他就是想让自己说出?来,压着眼睛煞气?十足地道:“哈?” “师尊别生气?。我说就是。”寻舟立刻道,“‘纵横天下威震四方无敌救苦灵火剑尊’,我看见了?的。” 徐行:“…………” “好响亮。很适合师尊。”寻舟煞有其事地说,“就是读起来有些繁琐了?。依徒儿看,可?以暂且把‘无敌救苦’删去,日后我就是‘纵横天下威震四方灵火剑尊之?徒’……” 徐行一巴掌毫无留情地捂住他嘴,掌缘之?上,寻舟一双异瞳熠熠生辉,微微弯起,似在微笑。 掌心有些湿润起来,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水汽,柔软冰凉的唇瓣蹭了?蹭她的掌心,寻舟模模糊糊地道:“师尊,放开我。” 徐行不为?所动道:“你长本事了?。敢笑话我了??再说一次那?个名字,我就去隔壁煎饼摊借点猪油把你嘴糊上。” 寻舟乖乖道:“师尊,小?鱼错了?,放开我。” 他一直说话,嘴唇就在她掌心蹭来磨去,痒的很,徐行怕痒,还是把手放下了?。放下之?前,还在寻舟的袖子?上揩了?两下。 今日晴光大好,河边新树萌苗,难怪众人都出?来活动了?。徐行将身上的残花拂进水中,看它飘飞远去,身后忽的传来一声:“师尊,你开心么?” “这嘛。”徐行顿了?一顿,转头道,“说不开心,自然不是。说很开心……倒也?不算?你这个问题,真是让人很难回答。” 寻舟望着她,终于笑了?。 这应该是徐行醒来后,他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笑眼弯弯,眼睫微垂,一如前日。徐行都快忘了?他上一次这么笑是什么时候了?。做她的徒弟,的确是给他带来了?不少烦忧苦闷,徐行招招手,他也?像从前那?样,把脖颈垂下,顺从地近来,不同?的是,他主动握起她的手心,紧紧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徐行道:“你呢?开心吗?” 寻舟低垂着眼,轻声道:“开心。” 师尊,我当?然开心,但不为?你的成就,更不为?你受到的赞誉。自那?日起,噩梦盘桓不去,我一闭上眼,便是你坠入火中的身影。这种事,一次就已太多,我无法再承受第二次。可?你还是那?么不以为?然,永远那?样不以为?然!你忘却?的事,徒儿帮你记得,是天经地义,你真的开心么?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很痛苦,却?仍抑制不住的为?你的开心而?开心…… 思绪混杂如乱麻,逐渐扭曲成古怪的形状,徐行浑然不觉,哈哈两声,道:“那?不就好了??” 寻舟将她手指捏的更紧,正在此时,树桩上缓步走出?一个人影,正是避风头归来的黄时雨。他倚着树,幸灾乐祸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是跟你说了?,最?好不要现在下山?” 寻舟:“…………” “不明白点说清楚,不就是想看我闹笑话?”徐行将手抽出?,一派自然地道,“只是可?惜,要是亭画也?来,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得了?。她能有什么反应,她肯定僵在原地不动了?,呆若木鸡。”黄时雨挥挥手道,“更何况,她非关键时刻不能出?山门,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是知道,才觉得可?惜啊。 徐行其实心知,黄时雨方才避开人群未必真是为?了?躲风头,而?是明白现在她和妖族扯上关系只会对她不利,所以明面上绝不会和自己再出?现在同?一场所,和亭画也?是同?样避嫌,连帮忙做颜料都要偷偷摸摸。他并非当?真喜欢做成日将脑袋悬在刀尖上的间谍,更不是真心热爱鬼市混乱无际的氛围,只是事到如今……这师门三人都有各自的不得已也?就罢了?,这不得已还多半为?彼此牵着,任谁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了?。 黄时雨见她神?色,忽的道:“怎了?,纵横天下威震四方灵火剑尊?” “……”徐行道,“怎么你们都知道???” “你也?不想想,这都三个月了?锦旗还四处挂,虎丘崖一役刚结束时那?场面得有多恐怖?”黄时雨挠了?挠耳朵,道,“连新生儿的襁褓上都印着你的画像,不少人去庙里拜拜说徐掌门能醒最?好不能醒的话优先投胎到我家呢。” 徐行道:“谢谢。但这就不必了?!!我就说怎么穹苍里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奇怪?!” “啊?不,这嘛,应该不是锦旗的缘故……”黄时雨目光落在一旁神?色幽幽的寻舟上,干咳两声,还是决定不说了?,转而?道,“来都来了?,反正你们回去也?要伪装,不如趁此良机,去鬼市玩玩?” 徐行道:“行啊走。小?鱼去不去?算了?,不问你了?,跟上就是了?。” 黄时雨道:“但我要先说,那?地方我也?没怎么掌握,鱼龙混杂的,可?能会很危险喔。” “我听到了?什么?”徐行凉声道,“这应该是全世界第二多余的话了?。” 第170章 白族 刺猬甲 #170 既然徐行都这么说了, 那黄时雨便再无阻拦的理由,只见他双指在二?人面上一拂而过,徐行和?寻舟互相观视, 彼此都换了一副天?衣无缝的生面孔。 徐行换得?一张和?黄时雨现在一般盯着看一柱香都记不住的大众脸,寻舟自她瞳孔一寻,发觉自己竟被换了一张鼻歪嘴斜的丑脸, 登时沉下面孔来, 旋即发觉这丑脸摆起脸色更是?难看得?要人命,表情立刻凝固在脸上,唇角该松不松,迟疑之间, 委屈道:“师尊……” “哈哈哈哈哈哈!!”这实?在太诡异了, 徐行笑得?眼泪都快飙出,连连摆手?道,“你!可千万别撒娇了!我?头皮都发麻了!!” 寻舟:“……” 黄时雨负手?道:“你这样看我?干吗?三人行,总该有个丑的,这样才更掩人耳目。我?这张面孔在鬼市有身份,才能带你二?人进入,难不成要你师尊扮丑吗?我?倒是?无所?谓。” 寻舟明?知此人在借机作梗, 又拿不到他错处, 只得?隐忍不发。徐行一看他,他便把脸转开?, 真是?委屈得?很了,徐行对黄时雨随口道:“你别欺负他了。变回来,快点。” 黄时雨道:“我?这是?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尊敬师长。这死鱼成天?鼻孔朝天?给谁看呢?也就你愿意?纵着他。你知不知道——哎,罢了,懒得?多提!” 言语交锋之中, 徐行算是?看出来了,在她昏迷这九十日中,这两人应是?起了几次不小的争端。否则何以这么一点就着,针锋相对,相看两相厌?就是?不知究竟是?为了何事争吵,不过徐行不急,迟早也会知道。但,恕她直言,黄时雨此话是?有偏见了,寻舟何时不尊敬师长了?他有时都太过尊敬、令人有点困扰了好么? 就这么明?里暗里掐了一路,黄时雨带着二?人行至一桩雷击木之后。这树不知哪日被雷劈了两半,险些快裂到了根部,却还顽强地萌着绿叶,他一手?将?指尖血抹在树轮之上,沉声?道:“小心了!” 徐行只感身形被何物狠狠一拽,下一瞬视野便没入一片黑暗。 其实?黄时雨之前说的话不算多余,以她此时的身体状况,贸贸然进入说是?危险也非不可。只是?徐行心道,连虎丘崖的火都没能烧得?死她,这小小一个鬼市有何危险可言?大不了又是?多睡三个月,正好把宗门里的杂事全甩给亭画做,这般师姐还找不出理由责骂她,真是?两全其美。 视线再亮,徐行眼前出现了一道黄昏般的长街,正和?方才她走过的那道呈现镜像。尚未到热闹之时,昏暗的街道上人影幢幢,自三人身旁擦肩而过,肩头碰触瞬间,如黑雾一般交汇融合又霎时散去?,竟察觉不到有实?体触过,虽说街景简陋无比,无甚饰物,但人影隐没间,当真像中元节群鬼过市,t?有些瘆人了。 “这便是?鬼市的起源。也是?名字来处。”黄时雨低声?说道,“最开?始也仅有这条长街,后来人多了,心怀的鬼胎也多了,各自扩张地盘分割势力,互相吞并?。可能今日这方还名声?显赫不可一世,明?日便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地死了。想混得?一席,实?在难啊。” 徐行道:“那不若回你的黄族当大少爷吧。” “小徐行,别说笑了。”黄时雨道,“现今时局,我?怎能回去??哪有这般……” 徐行却打断了他,认真道:“我?不是?在说笑。” 黄时雨深褐色的瞳孔一动不动注视着她,半晌后,才嗤一声?如往日般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你还只是?想给我?加个封,那群老不死的就什么‘任人唯亲’、‘不听人言’帽子都扣上来了。要是?真敢私放质子,你道他们能善罢甘休?先不说他们,大师姐就第一个不同意?。”黄时雨笑眯眯道,“再说,你让我?走,我?还不走呢。山上你们做主,山下我?来当家,谁更厉害还未可知,你就别替师兄操这份心了。” 寻舟此时却忽的道:“我?也认为,你还是?先离开?较好。” “……”徐行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便看到寻舟面色。他极轻微的蹙着眉峰,似在思虑什么,方才这话,是?他真心所?说,并?非是?为争嘴斗气。黄时雨垂眼默然半晌,跳起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个扫兴的话了,往后日子多的去?,能说的话能做的事还能少了?早一些晚一些做决定又有什么打紧?你别忘了,我?带你二?人来可是?为了见识见识好东西的!” 万化?石能变化?百兵,这稀罕玩意?上次黄时雨也不过拿来就交她,没多大反应。徐行奇道:“什么好东西?” 黄时雨一字一句道:“白族!活的!见过吗?” 这还真没见过! 白族,正是?五大门中的刺猬一族,天?赋是?“治愈”以及迷一般的“逃跑”。其实?,徐行在妖族大军进犯时也听过线人传来的消息,说大军中出现了疑似白族的踪迹,但也只是?“踪迹”而已。 它们的天?赋以及极其孤僻的性子决定了白族只能在大后方做医治和?后勤工作,并?且徐行听亭画说过,那些个白族多半都是被其他三族抓来强行当军医的,只是?用了第一天?赋,忽略了第二?天?赋,第一日,后方五百个军医满员,第二?日,逃的只剩二?百五十个,第三日,营地中一个不留。平时行动缓慢至极,逃跑之时迅捷如风,溜之大吉也就罢了,还把粮草和?工具全都一卷而空,谁和?它们当队友真真是倒了三辈子的大霉! 正因白族太少,绝不轻易出现,又向?来不主动参与战争,所?以灵境一向都对这群刺猬睁只眼闭只眼,轻轻抬手?放过了。白族是五大门中唯一没有质子押在穹苍的妖族,也是?战后唯一没有“领头羊”出面与灵境签订和平条约的妖族。不睁只眼闭只眼也没办法,因为两只眼一齐睁开?照样看不见啊。 徐行很多次偷偷认为这一族是?不是?擅自灭绝了,若否怎会如此神秘,它们不用吃饭的吗? 黄时雨见她神色,就知她很感兴趣,一抬手道:“走!” …… 长街尽头,别有洞天?。 鬼市中卖的东西自然荤素不忌,并?且交易只用“好东西”,徐行错眼一看,只觉全灵境的金银财宝一半在这流通,另一半全砸她身上了。非但如此,此处诸人虽都掩了真容,交谈之间却是?毫不避人,徐行路过间,正巧听见这群人在议论自己。 面具之下,不见真容,这讲话就真实?的多、也不客气的多了。 有人粗声?粗气道:“这怎么回事,都那样了还能不死?挖出来的时候都是?焦炭了!穹苍教的是?剑法,不是?什么龟息延年术吧?还是?说其实?已经死了,刚出来那个是?假冒的?为了稳定人心?” 另一人细细道:“你不服算什么,上去?跟她打啊!人家能杀多少个,那是?人家的真本事。自己看到只大蛇裤子都尿湿四条,在这还充起好汉来了!” 徐行听的哭笑不得?。这群人就算要夸她,也只是?夸她杀了多少个多强多不可置信,其他那些一概不提。更有甚者在那酸溜溜地说她占了长得?好看的便宜,若否也不会那么多少男少女追着砸花不放,若是?长得?眼歪嘴斜奇丑无比,就不是?现在这个待遇云云。真不知道究竟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了。 寻舟道:“放屁。” 徐行看他一眼,本想说些什么,见了那张假脸,霎时兴致全无。她倒是?不在意?,还在那煞有其事道:“其实?最后一句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又这样!寻舟恨声?道:“师尊!” 再不制止他恐怕又要当街不依不依地大缠起来了。幸好此时,黄时雨在前方停下脚步,道:“到了——” 即便他不说,徐行也能一眼看到了。 横过十尺宽的小铺,插在众人之间,醒目至极。一是?,这小铺空无货物,只有三叠骰子、一张下注台,侧边插着道旗,上书一个大字“赌”。二?是?,铺主是?鬼市中唯一一个没有掩盖面容之人……亦或可说,没有掩盖面容之妖,她一个小矮子杵在台后,踩着条板凳,只露出半截身子,一对眉毛竟是?两个圆圆小点,真是?极为罕见。 这小刺猬看起来面容可爱,但这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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