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失火,但第?二眼,他?便看出了些许端倪。 山腰间,是?一个小?小?村落。那村落规模不大,但至少也有个百十人了,此刻大门歪斜,寥无人声,四处都是?点点火光,寂静无比。但,最明显的便是?村门那插着的三根木桩,“三长两短”,这是?附近流匪劫掠后留下的标记! 这个小?村落,已经被人洗劫一空,放火烧山了。流匪已t?经早在二人先一步便离开了,毫无可以追查的痕迹。 了难猛地顿足,瞳中点点火光跳动,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若是?流匪还没有来,或是?正在烧杀劫掠,他?自然不会有丝毫犹豫,立马上前。但,看如今这个情况,已经是?残局了。该死,已经晚了,彻底晚了!就算不用前去查探,他?也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象:满地狼藉,遍地鲜血,哀哀哭泣气若游丝的幸存者……很?多,很?多个!在如今的状况下,他?根本……他?…… 残阳如血,封玉远望过后,缓缓回首。她仍是?那般神情,温和端方、纯澈明净,笑着问他?:“大师,要去吗?” - 小?将独步走在大街正中,面含煞气,来者纷纷避让。一只鸟落在她胳膊上。 不对?谁会在这个时候联系她?她停步,自信筒中取出一卷纸,正是?故国写来的信件,说老皇帝近日不慎中风,膝下皇女皇子皆不是?孝顺的,不来侍疾也就罢了,一个皇子面露弃嫌之?色,气得老皇帝暴跳如雷,中风更严重?了,眼看命不久矣,问她要不要回去见最后一面。 小?将看完,面不改色道:“很?好。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你走吧。” 鸟走了。小?将朝令夕改,变化无常,又将它两只细腿揪起回来,命令道:“别?走了,帮我找人。” 她已在附近走了许久,不过,她并?无什么感应,只能按照“如果自己要逃跑应该会往什么路线”来猜测。小?将绕过几个正在吵架的摊主,走到一条小?河边,余光发?觉河岸边躺着一只死狐狸。 狐不出北地,死在外边的应当都不是?狐妖。冻死的动物常见,小?将并?未多给?什么眼神,只这般走过去了。 然后又走回来了。 因?为她发?现了,这死狐狸毛色鲜亮,未见白毛,可见是?壮年,却长着一张无敌的老脸。她想都未想,扑上去喝道:“阎笑寒!!是?不是?你?!!” 狐狸气若游丝,腹部起伏极其微弱,眼珠都已经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白色,满脸尘血,也难怪路人都以为它已经死了。更可怕的是?,它胸口处一个贯穿血洞的血迹已然干涸,呈现出一种可怖的黑红色。 “是?……我……”阎笑寒装死半天?,慢吞吞爬过来的,昏到现在终于见到亲人了,嘶哑道:“太好了……是?小?将……我有救了……” 小?将道:“医生?!医生怎么不在?!” 阎笑寒虚弱道:“我就是?!我记得你包袱里有一颗归元丹,麻烦拿出来,化水放进我嘴里……快……” 小?将迅速将归元丹掏出来掰开塞他?嘴里:“不行!伤这么重?,只吃药不行!医生,哪里有医生?!” 阎笑寒嚎叫道:“都说了我就是?了!!别?叫别?人来,我不想被挂起来打?!” 他?吃了归元丹,调息片刻,喘气声终于大了一点,手?可以动弹了。他?哆哆嗦嗦把自己的爪子放在眼睛上,揉了揉,戳了戳。小?将急性子道:“你眼睛怎么了?瞎了?戳了?烂了??” “被洒了毒粉。我该庆幸她没有直接用剑戳掉……”阎笑寒一脸衰样地碎碎念道,“触之?按压痛感,眼部局部出血,现在确实看不到了。但,还有感觉就好。应该是?半瞎,之?后养一养会恢复的。劳烦先帮我眼睛上的毒粉清理掉……别?,别?用水!这是?蛇毒做的粉,遇水更强了!吹掉,吹掉就好!” 小?将虽说平日里很?叛逆,但还是?很?听?医嘱的。当即鼓起腮帮猛吹,阎笑寒的五官险些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边动静太大,小?将伸手?将狐拎起,急急而奔,要回到原先的落脚客栈,刚到门口,便巧遇了徐青仙。 “大师姐!”小?将紧迫道,“你看!” “嗯。”徐青仙客观地说:“不好看。而且,不要穿动物皮毛,不好。” “谁要穿!”小?将低喝道,“这是?阎笑寒,他?重?伤了,你快去找医生。” 徐青仙静静颔首,飞身?而去。 “……” 阎笑寒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眼周的毒粉已被清理,但视力尚未恢复,只能看见面前坐着一人。 徐行道:“你醒了。这是?几?” 阎笑寒嘶哑道:“看不见。我……活下来了吗?” 他?的伤势已经经过妥善处理,就连在地上爬行时磨伤的膝盖都上了药、好好地包裹住了,浑身?轻快,只是?胸口的致命伤仍在隐隐作痛,仿佛有一股阴冷的气息自伤口在往五脏六腑不断蔓延。 “真不知道你的运气究竟是?太好还是?太不好。”徐行淡定道,“说倒霉吧,三个人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的地方,你随便就找到了。说幸运吧,差点被人串成?狐肉当街烧烤。” 阎笑寒长舒一口气,忽的警觉道:“等等?你找谁给?我治的伤?!” “你的好朋鼠啊。”徐行似乎是?对倚靠在门旁的什么人点了点头,道,“安心吧,也是?妖族。说是?你胸口的剑伤再偏移一毫就会要了你的命——我想,是?上次那个剑修下的手?吧?你看到脸了,所以把你弄个半瞎?嘶,也不对。上次就已经看到过脸了。这么说,是?想饶你一命,但又不能让你看到路线,所以才下的手?。嗯,你先休息,我等会再来问你。” 六道正斜斜倚在门外。出来办事,烟斗太占地方,于是?只叼了个烟卷占着嘴,没点,模模糊糊道:“你说郎辞?” 要说郎无心的亲人,那就只有她的妹妹郎辞了。毕竟此人真正做到了空前绝后,族谱由她开始书?写,徐行琢磨着这个名字,心道,是?不是?姓的缘故,这两个名字怎么听?着都怪不吉利的,还带着股幽幽的怨气?她问:“你查过了?” “唔。查过一点。但痕迹被人抹的差不多了,也就只有那一点了。”六道爽快道,“她应该对郎辞也没什么真感情。的确是?亲妹,同母异父的亲妹——郎辞是?她母亲和第?二任道侣用莲池诞下的。封玉倒是?母亲十月怀胎生的,不过早就被她父亲带走了,两人压根没有一起长大。现在看来,封玉自己没修为,郎辞的剑招天?赋了得,所以她必然要控制郎辞来防身?吧。可居家可放火可杀人,还能当自己做恶事的挡箭牌,这她怎么可能放走。至于那只大蛇妖,名字叫柳玉楼。曾经隐世,今年才出窝的,他?为何要帮着封玉做事,更是?不清楚。 ” “怎么控制?下毒?”徐行笑眯眯道,“对了。这段不付钱的啊,你自己说的。” “我哪知道?这世上有能让人心甘情愿为自己死的毒药吗?”六道也笑眯眯道,“当赠送的。有人替你付过了。” 六道手?一扬,一颗眼熟的鲛珠自掌心跳脱起来,正是?徐行早先弄丢,不知被谁捡去的那颗。 徐行:“……” 徐行跟人说话,全然不在意自己坐着对方站着会不会不大礼貌,屁股稳若磐石,现在却终于肯将尊臀拔起来了。她想想,自己似乎是?在那水域里丢下的鲛珠,能捡起来,又神不知鬼不觉交给?六道的人…… 她定定道:“什么养病。黄时雨一直在的吧。” 哇!还真够敏锐的!六道投降道:“别?这样看我啊,我要在鬼市讨生活,自然他?怎么说,我就怎么跟你说了。” 六道确实没说谎。他?在鬼市,一直都在,只不过想让她找不到,就可以一直找不到。徐行不解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六道有点烦躁地咬了咬烟卷,似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她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连黄时雨为何会跟徐行认识都查不出来,怎可能知道为什么?但看着徐行定定的眼神,少顷,六道开口了,“有时,不想和故人见面,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太面目全非了。所以,不想让你见到现在的模样。也不敢。当然,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也随便听?听?。既然那么厉害,抓到他?自己问比较好?” “……” 徐行进室内时,徐青仙正在慰问阎笑寒。只是?这慰问的结果似乎不是?很?好,阎笑寒本来心情平稳,多和她说几句话,一副血要从口中喷出三尺的样子,听?到脚步声,梗着脖子道:“徐行?你说完了?” “是?。”徐行抽把凳子坐下,道,“师姐,你和他?说什么了?” 徐青仙道:“我希望他?尽量活着,不要死。” 阎笑寒道:“我不想活着吗?难不成?我是?故意去找死的???” 徐青仙:“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唯一做错的事情,只是?比较倒霉。” 阎笑寒苍t?老道:“快……把……她……带……走……” 费了好一番功夫,徐行像推一辆煎饼摊那样把徐青仙从门口推走了。阎笑寒平躺在床上,喘了口气,道:“恐怕发?现我的地方,离现在她们在的地方已经很?远了。我的眼睛被药盲了,看不清下山的路线,只能听?见声音。但是?,我只能听?见泥土的‘沙沙’声,除了拖我下山的人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动静。那附近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东境繁华,就算是?在深山老林,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遇到。阎笑寒顿了顿,又弱弱道:“其实,我有一个揣测……但我没有证据,而且,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徐行简短道:“说。” “这样急着灭口,她们多半是?和了难大师同行。然而,又不像是?想抢夺圣物。”阎笑寒道,“反倒像是?,要将附近的‘无关人等’全都清空,制造出一个唯有她和了难独处的空间……我还嗅到了一些‘幻境’的气息。那附近的凡人要靠近,是?会鬼打?墙的。” “……”徐行很?轻地蹙了蹙眉,道,“也就是?说,她想让了难看到什么,就会让他?看到什么。想让他?遭遇什么,就会遭遇什么。” “正是?如此。”阎笑寒道,“我猜不透她究竟想干什么。要杀要剐要抢要夺,我相信大师既然身?负重?任,就必然有应对的方法。大不了玉石俱焚。难不成?,她还能让了难心甘情愿地把圣物交给?她吗?不可能的!” 他?想起封玉那双眼睛,脊背又是?一阵发?寒。他?其实一向对人类的情绪很?敏锐,很?轻易便能察觉出异样,然而,面对封玉,他?什么都察觉不到。哪怕是?因?为被冒犯,想杀了他?也好,但就算是?动手?的瞬间,他?也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感……只是?“觉得他?需要去死”,所以就这么做了。 徐行心道,对这种人,不能用“寻常”的思路去探寻,要用前掌门的思路。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没用,二是?有用,但用处暂时没有弊端大。不杀,也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用,二是?此后会很?有用——从封玉心甘情愿将绝情丝交给?自己来看,她对圣物的兴趣当真不大。 那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徐行起身?道:“我明白了。你休息吧。” 阎笑寒本就虚弱,说了太多的话,更是?疲累,只能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作为应答。他?虽不说,但受了重?伤,险些就真的魂归天?地了,徐行却一句也未曾安慰,仍是?有些拂不去的失望。 徐行衣角离开时,带来一阵风,她道:“这一剑,我会还回去。” 阎笑寒:“……啊哈哈也不用这样其实也是?我自己倒霉才不小?心撞上的你不用安慰我真的我一点也没有……嗯?!没了??就走了???” 夜幕已然降临,天?地昏然一片,徐行取剑迈出门外,寻舟便站在门外一棵树下,指尖处,几朵蓝花翩跹,似在舞动,又似灼烧。 树聚阴,他?待在那儿会稍微舒服一些。只不过,这段日子,他?待在树下的时间愈发?长了。 寻舟道:“师尊。” “嗯。”徐行道,“走吧。” 今夜难得晴朗,一轮圆盘似的明月悬挂在屋檐之?上,风很?凉,凉到有些呛人。两人悄无声息地随着那一朵小?如尘埃的蓝花不断前行。 此前,二人分头追寻,但不知为何,路到中途,那两朵蓝花竟然疯狂地朝彼此靠近,像是?要交换位置一般飞舞起来。至今还没找到原因?。 脚步点地,落叶扑簌簌溅起半尺,徐行忽的道:“寻舟。” 寻舟道:“嗯。” 徐行道:“你这样跟着我,不会觉得很?无聊么?” 寻舟侧颜平静道:“是?师尊觉得无聊了。” “……”徐行道,“你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好吧,我确实觉得有点无聊。但最无聊的是?,我好像不知道做什么才有趣——上次觉得有趣,还是?支煎饼摊子的时候。” 寻舟道:“明天?再去支。” 徐行刚想道,有个大师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你还有心情支煎饼摊?但想想,寻舟一向都是?“管他?去死”类型,用脚趾想都知道他?会怎么回答。而且,她也没好到哪去,徐行发?现自己真心觉得支煎饼摊比拯救大师要有诱惑力…… 想到这里,徐行笑了一声。 她道:“前掌门想要什么?” 寻舟道:“宗门昌盛,人族存活。” 徐行道:“封玉想要什么?” 寻舟道:“权势。” 徐行:“你想要什么?” 寻舟:“……” 徐行:“我想要什么?” 又是?沉默。她面色如常,并?未停下步伐,寻舟看着她,那双淡色的瞳孔里似乎有名为心痛的潮汐一点一滴涌上来。 “丢掉的鲛珠,找回来了。”徐行嘻嘻道,“不过,是?被二师兄找回来的,他?也没问我一句,就丢给?六道了。那是?你的鲛珠吧,怎么这样?” 寻舟哑然道:“……我的就是?师尊的。” 皎月如霜,又是?一阵怅然若失的默然。徐行看着前方,开口道:“寻舟,我问你一个问题。” 寻舟道:“好。” “掌门册里二十六岁便死了的大掌门。”徐行道,“真是?师姐吗?” 寻舟道:“……是?。” “……” “嗯。果然是?这样。我早就猜到了。按她那个操心全世界的样子,怎么可能寿终正寝啊。”徐行面不改色道,“那,黄时雨不愿见我,也是?和这件事有关吧?” 寻舟道:“…………是?。师尊,别?问了。已经够了。” “没什么,我早就想过了。”徐行喉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道,“最后一个问题。她是?为谁而死的?” 长久到接近窒息的无声中,寻舟顿了顿,道:“为知己者死。” 这可真是?个足够模糊的说法。徐行却没再追问下去。 衣袂翻飞,蓝花停滞、消失,两人眼前终于出现了些微的火光,在黑夜之?中极为刺目。有几个守心僧正奔来忙去,急匆匆地提水来救火,那火也烧得已经差不多了,时至深夜,山脚下反倒吵吵嚷嚷的,一堆人聚在一起,大喊道:“让我们回去!”“凭什么拦我们啊?!”“我要回家!!!” 徐行顺手?抓了一个光头过来,道:“发?生什么事了?” “吓!怎么走路没声音的,鬼啊你?!”那光头大惊小?怪道,“我怎么知道?我就路过!” 抓错了。徐行又顺手?抓了一个光头过来,这次是?和尚了。和尚的脾气就好多了,虽然焦头烂额,仍然有问必答:“那边的小?村被流匪劫掠了,这些应该都是?幸存者……只不过,他?们号称流匪刚走不久,自己还没敢从藏身?之?处出来,就突然晕过去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堆在山脚下。现在闹着要回去拿细软和值钱财物呢,说是?有的地方土匪可能没搜到。现在上山,那群人又杀回马枪怎么办?劝了又不听?!” 那边的人也正竖着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一听?便起劲了,反驳道:“你们不会好好说话啊?什么叫‘待在这里别?动,上去就是?死’??你咒谁呐你??少林的人还这么讲话的?有没有天?理了!” 和尚万分冤枉道:“谁和你说这些了?我们的人怎么会这样说话?!” 那人气道:“那不然跟我说话的人是?鬼?!我告诉你别?想抵赖,我们这一圈的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少拿少林如何来说事,你们宗门又不是?不收女门人!” “是?有沙弥尼不错!可你睁眼看看,她离你们那么远,怎么过来吓你们?” 徐行注意到:“女的?” 那可能确实是?冤枉和尚了。她想,大概是?郎辞吧,并?且,应该人还在这附近。 那群人不管如何就是?硬要回去,怎么劝都不听?。徐行略有思索,晃了一圈,在他?们面前露了露脸。果不其然,那些人立马息了声,开始自以为很?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不是?那个徐行啊!就那个!” “好像真的是?她啊!比通缉令上还俊……不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好可怕好凶!” “不好了她在看这里!好神经病的眼神!我听?说她杀人不眨眼的啊,狠起来连自己师尊都打?!!快走快走快走!” 一堆人轰然一声溜了。徐行负手?立在阴影处,徐徐满意道:“不错。就这样。畏惧我!” “……” 寻舟站在她身?后,静静注视着她,少顷,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冰凉,冷汗黏腻,并?且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握紧了。 第120章 威胁 徐行一向t?是个非常友善的好人。…… #120 寻舟的手也并无温热, 掌心相?对,如同两块寒冰相?触,压根传递不过?来?什么。 仿佛什么伪装被一瞬撕裂了?般, 徐行手指的微颤没有?止住,反倒加剧了?。寻舟的指节,摸索着一节一节对上她的指节, 十指相?扣, 他握得更紧了?,紧到?令人发疼,甚至毫无空隙。没有?空隙呼吸,自?然也没有?空隙颤抖——直到?她这?一瞬山崩般的动摇彻底消失。 寻舟道:“师尊说过?, 沉溺于?回忆只会?阻碍前?行的脚步。” “……我什么时候说过??”徐行狐疑道, “我说过?这?种鸡汤味扑鼻的话吗??” “神通鉴”道:“
相关推荐:
大唐绿帽王
小怂包重生记(1v2)
高达之染血百合
虫族之先婚后爱
宣言(肉)
左拥右抱_御书屋
下弦美人(H)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我以力服仙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