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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这一方世界的天劫对于苏玖而言不过是个形式。 它既知道苏玖的身份,便也知道苏玖早晚会寻回回忆,在她失意的时候折腾她,无疑是在给未来的自己找麻烦。 所以哪怕在苏玖飞升在即,它也没想过降下天雷。 不过关于苏玖恢复记忆一事,还是和许多人料想的有所出入。 比如楚洛痕,他就没想过苏玖会在尚未离开沧境界之前恢复记忆。不过换个方式想想也是件好事,阿玖的实力越发的强了,知棋以后大概也没有机会再折腾阿玖了。 不得不说,苏玖的沉默其实给楚墨瑾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行了,我答应你,绝对不让那些人好过!” 苏玖淡淡的看了楚墨瑾一眼“别以为自己有多了解我。” 话落,苏玖不再看向任何人,直接转身朝着天梯所在的方向飞去。 没人注意到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脚落,躺着的两个铃铛突然从地面消失了。 …… 天梯近在咫尺,苏玖终于还是踏上那长长的阶梯,不过她走的进程并不算快。 在她走过一半的时候,她身上的服饰蓦然有了变化。 白色的衣裙层层叠叠的包裹于她的身上,却并不显得厚重,仙气飘飘,如梦似幻。 无灵方丝彻底从她的发梢脱落,但又被她随手一抓抓在了手心。 眉间的印记逐渐加深,时而有流光溢彩划过。 双眸空灵,仿佛一切事物都再不能入其眼。 苏玖走过的天梯自然也非比寻常,她每踏上一个台阶,前面的台阶就会幻化出大片大片的冰霜花,冰霜花的颜色虽然单一,但在阳光的照射下亦焕发出了几分绚烂多彩。 朱雀的啼叫声蓦然响起,紧接着它带来的是大片的风鸣鸟来朝。 “恭送神明霜玖。” 是了,霜玖,这才是她原本的名字。 不过如今蓦然被人提起,竟觉得如此的突兀又如此的陌生。 朱雀的声音宽宏而响亮,几乎响彻于整个天地之间。 通天塔之下的声音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毕竟在沧境界之中,除了一些大宗门的高层知晓苏玖的真实身份,更多的人还是不知道的。 朱雀的这一声恭送,直接让许多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尤其是那些曾经暗中嫉恨苏玖,对沧澜宗做过坏事,四处传谣之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位神明突然来个秋后算账。 殊不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楚墨瑾已是委婉的救了他们一命。 不过救命归救命,楚墨瑾也没有就此想过要放过他们,何况他也答应了阿玖…… 尽管这条路很长,苏玖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祥云朝着两侧缓缓划开,露出了宏伟的天门。 天门似石似玉,上面还刻画了许多此界修士难以理解的各种纹路。 苏玖看着眼前的大门,心里深知,只要打开此处大门,她的任务便彻底结束了…… 只是她的手刚落到大门上,突然响起了一个显得有些急促的声音。 “阿玖……” 苏玖回眸,双目相交,此时此刻的楚洛痕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眼底透出的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浓烈。 他深深的看着苏玖,似是要将阿玖最后的模样深深的印在脑海之中…… 他的身影其实已经很淡很淡了,苏玖甚至还能看到那自他身体逸散而出的星星点点散落于空气之中。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苏玖其实本不该开口的,但看着楚洛痕的模样,她还是有些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就像……是曾经的她所残留的意志。 就连胸口都有几分让她觉得有些陌生的隐痛。 不得不说,她不太喜欢作为凡人衍生出的这些情绪。 楚洛痕看着苏玖浅浅的笑着“阿玖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忘了沧境界,不要忘了那个曾经的你。” 这回苏玖沉默了许久。 按理说,神明没有必要撒谎,不过苏玖还是…… “好,我答应你。” 伴随着苏玖的话音将落,天门终是被她所推开。 而她的身影也就此隐没在了天门之中。 同一时间,楚洛痕的身影也彻底溃散,不复存在。 其他人其实看不到天门背后的世界,他们看到的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白色迷雾。 天门开始逐渐合拢,天梯也在一节一节的消失,祥云逸散,百鸟褪去。 然而,就在异象彻底消散的瞬间,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串短暂的铃音。 (正文完) 第1966章 楚洛痕番外 伴生草这种生命其实并不被允许存在于天外天。 虽是伴生,但实际上却是会无意中抢夺原生命的养料。 就比如他和阿玖之间的关系。 是了,他原本的名字也并不是楚洛痕,而是霜洛,这是阿玖给他的名字。 知棋告诉他,他出生的时候,本来是该被直接铲除的,但阿玖护住了他。 她说,自己左右也没个同伴,留下他,就当个能说话的草吧。 于是他就被这么留了下来,也成功的和阿玖在天外天中的同一个池子中长大了。 霜玖其实并不爱说话,明明可以化形的她,其实更喜欢以九瓣流霜的模样呆在天外天的池子里。 这让本就清冷的天外天越发的清冷了。 是的,天外天中的神明并不多,能拥有神格的神明便更少了。 更多的是像他这般的闲杂人。 当然,作为伴生草的只有他一个,其他的闲杂人多数是从仙界飞升上来的。 这些人其实很奇怪,明明没有神格,却又自称为神明,而知棋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实际上,他们并不够格,甚至那些自称为神明的家伙的水平连他都比不上。 好在天外天内有神格的神明和那些闲杂人从来都是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双方之间倒也较少有冲突。 总而言之,天外天真正有神格的神明,其实只有七个,阿玖便是其中之一。 日子就这么一日又一日的过着,万年如一日的无聊。 不过他可以陪着阿玖,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聊。总之,他真的很喜欢阿玖。 霜洛本以为自己和阿玖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直到一件事的爆发。 日子久了,总有一些闲杂人开始觊觎真正神明的神格。 到底是人类,一些劣质的品性真的是不管怎么飞升都去不掉的。 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他们自然便想到了抢夺。 是的,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打起了七名神明神格的主意。 结果当然是对方惨败,而且是神明方无损失的让他们惨败。 当时不少闲杂人都被散了魂,或者是直接抽了对方的仙骨和记忆将人丢去了小世界。 总之那一战结束后,天外天越发的安静了。 在那场战争中,其他六个都参与了战争,只有霜玖安安静静的做一朵花,什么都没做。 知棋心里不平衡,便想给阿玖找点事儿做,恰巧这个时候,沧境界发来了求助…… 他掐指一算,发现这个世界的天道还真的出了点问题,甚至于万年之后,此界还有一劫。 这一劫倘若过不去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也会跟着覆灭…… 实际上,对于小世界能否覆灭,知棋并不算关心,他更关心的是,阿玖能不能在这个世界衍生出属于她的故事。 如果没了记忆,没了她原本能力的话…… 苏玖和知棋接触的不算多,但是比起另外五位神明,她和知棋接触的也算是多了。 知棋算是她降生时的引导者,所以对于她来说,知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特别。 然后单纯的苏玖便被骗下去渡劫救世了。 哪曾想,第一世出了点意外,沧境界还真有个能人,料到了苏玖这个特殊的存在,竟是在她降生的时候,便将其的天赋进行了二次封印。 没了记忆,没了能力,又被封了天赋,这让苏玖直接死在了金丹期。 而这一幕霜洛也清楚的看到了,当时他便急了,找知棋去理论。 知棋看到自然也是着急的。 因为他虽然想要折腾苏玖,但可没想过让苏玖真的折在沧境界这种小世界,于是他动了点小手脚,使得沧境界的假天道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苏玖的存在,因为苏玖的天赋一旦被开启,便无法再被封印,说到底对方只是个小小的魔,又哪里有能力封印已经开启的神格…… 差点忘了说,对于沧境界的修士而言,苏玖脸上的花瓣代表着苏玖的天赋术法,而实际上,那其实是苏玖的本体神格…… 同时他也派了霜洛,去帮助阿玖。 对于这件事,霜洛自然是义无反顾的,毕竟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知棋为了掩藏苏玖的本体,将其中一片本体交给了霜洛。 谁想霜洛竟是为了保护阿玖,直接将花瓣彻底融合进了自己的灵体,花瓣一旦被取出,灵体便会彻底逸散…… 说起来也是丢人,堂堂一个神明,竟被小世界的假天道折腾的‘死亡’了一次。 在后来,知棋便一直盯着苏玖的任务进程。 不过他似乎很喜欢看苏玖脸上出现各种表情,所以对于后面的事情他都没有再插手。 只是看到后来,他越看越是觉得后怕,他,好像有点玩脱了……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让苏玖去沧境界之前做的那件事。 如今,他只想说幸好,幸好他拔除了她的情根,不然那个世界对于她的影响只怕是更大…… 只是关于霜洛这边要怎么解释。 阿玖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冷冷淡淡不争不抢的,但如果真的动了她在意的东西,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这时一个看起来十分没良心的老头出现了…… “我方才掐指一算,阿玖好像要回来了?”老头的唇角挂着和蔼的笑容,但看在知棋的眼里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是在幸灾乐祸。 知棋抿了抿唇“你似乎很高兴?你觉得阿玖动起手来,你的洞府能幸免于难?” 老头脸色变了变“哼!我洞府遭殃,我就找你赔偿,左右都是你干的那些缺德事儿!” “下棋下棋,下棋下出事儿来了吧,我早就说了,阿玖本就最小,不出战就不出战,你非想出这么一折磨人的招,这下好了,染了一身凡尘回来不说,还弄丢了一个霜痕。 我看你啊,与其在这里干着急,到不如想想怎么补偿阿玖。” 说完那老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不过,有句话你说的也对,阿玖如果生气我的洞府可能还真会受到波及,我先回去给我的洞府加固一下。 至于如何安抚阿玖,你自己先想着把。” 老头的人虽然已经消失,但声音依然留于空气中久久不散。 知棋的脸色变了变,走到一张棋盘前坐了下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说说,有些事情它不受控,也不能完全怪我啊。 我虽是神明也不是万能的不是? 她连自己都不小心被那个世界弄死过一次,我犯点小错误也正常吧。” 棋盘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件死物,实则早已成精,不过这个时候,它选择了闭嘴。 毕竟那位姑奶奶的厉害,它也是见过的。 这个时候,谁开口谁得罪人,它连神格都没有,请把它当成路人甲,谢谢! 第1967章 苏绵绵番外 苏绵绵又做噩梦了,她梦见自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的登往天门,梦见自己无论怎么呼喊那人的名字,她都始终不曾回头…… 然后她醒了。 苏绵绵怔愣的坐在床上,身上还裹着被子,然而却没了一丝睡意。 那天她其实也去了通天塔,但是她去的太晚了,当她看到苏玖的时候,苏玖已经推开了那扇洁白无暇的天门。 她在下面喊得嘶声力竭,然后那人却是半点都没能听到,转瞬间便没入到了那扇大门之中。 阿玖……阿玖…… 阿玖你这个骗子! 说好的你会回来,说好的重建宗门,最后竟是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么离开了! 什么亲情!什么姐妹!都是骗人的!!!骗子…… 她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被子,狠狠的咬着后齿,但眼泪依然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 所有人都告诉她,阿玖飞升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有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因为那一瞬间的转身,苏绵绵觉得苏玖很陌生。 她甚至会怀疑那真的是苏玖吗?那个无论她有什么难处都会帮她解决的阿玖,那个在她性命垂危之际,宁愿以命换命也要救她的阿玖……如今还会愿意像曾经那样做吗? 苏绵绵垂着头,瞳孔黯淡,神色中无一丝光彩。 在魔界刚刚降临之初,她总是会想如果这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在沧澜宗破碎之际,她依然幻想着,这都是噩梦,早晚有一天梦会醒来。 只要阿玖回来……毕竟面对所有困难,第一个想出办法的人总是她。 后来,她真的回来了,只是是以一种她意料之外的状态归来。 在她的认知当中,阿玖非常的强大,但不知为何,后来每次见面,她不是再昏迷就是在重伤,但她明明那么厉害…… 好在,后来阿玖醒了。 苏绵绵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敏感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粗心。 但在阿玖清醒之后,还是隐隐察觉到了苏玖身上的变化。 不过,那个时候,她以为那是因为阿玖长大了成熟了,所以才会有些许性格上的改变。 何况她还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要说没有一点变化,才是十分的奇怪的事情。 谁曾想,这一切的一切都还只是个开始,也是她一去不回头的预警。 不得不说,无论是从前那个阿玖还是后来的阿玖,都强大的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阿玖也确实满足她的期待,还回了一个太平的河山。 但她那时并没有想过,她如今眼前的太平,最后会是用她的永远离开换来的…… 虽然后来金辰总是告诉她,阿玖是神明,是注定要离开的,她来此界也不过是为了身上背负的使命,是有一定的目的性的…… 只是用如此苍白的理由又如何能够说服她。 那是阿玖啊,是个活生生的人,是曾经和她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长大的阿玖啊,你说她是神明,但她明明也有血有肉,明明也懂得温柔。 她虽然不轻易流露悲伤,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那么丰富,但也会哭也会笑,她们彼此之间倾注的感情更是不比旁人少一点,如今你告诉我,她只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这可能吗!? 阿玖并不是一开始就带有记忆的,哪有什么强烈的目的性! 就算后来有了记忆,也只是为了快点结束这世间的战乱和魔界的入侵,以免我们遭受更强烈的迫害,你说她是为了任务!你真的了解苏玖吗!? 世人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揣度,但对于神明……还是她们亲眼见过的神明,终是抱了一颗敬畏之心。 这样的言辞,在旁人看来并没有什么,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他们对苏玖还抱有感激的心情,抱有敬畏的心里,却终是没有深刻了解过苏玖这个人。 说到底,苏绵绵还是会为了阿玖感到不平。 不过如今人都不在了,自己的心中再不平又能如何,她的解释又有谁会听。 所有人都认定了阿玖是个为了救世而救世的神明,不会去想,她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真实活过存在过的人。 苏绵绵将自己的身体蜷缩的更厉害了。 小小的一团缩在床的脚落,看起来竟是显得越发的寂寞。 “吱呀” 房门开启,不久后,苏玖的床前落下了一片阴影。 “绵绵……”那声音中带着心疼和叹息,来人也不是别人,是金辰。 低声唤过之后,房间内便又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落于窗前,看起来似乎很暖,却暖不了苏绵绵的一颗心。她木讷的盯着光影,哑声道“我说了让我静静。” “绵绵,已经半个月了,你该振作起来了。” 苏绵绵慢慢抬头,视线也有了些许波动。 “半个月了啊……我竟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她勾了勾唇角,似乎想要做出‘笑’这个动作,然而结果无疑是失败了。 这个时候门外之人似乎等不得金辰的磨磨唧唧。 苏绵绵的房门再次被打开,只不过这回进入者的进入手段可没有金辰进入时的温柔。 只听大门‘咣’的一声,直接被踹开。 “苏绵绵,你到底还要维持你现在这副死样子多久! 苏玖无法回来,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去找她吗?” 红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金辰一眼,满眼都写着‘你这没用的东西,连人都不会安慰。’ 金辰尴尬的做了一揖,脸上似乎有些委屈。 或许是红菱的话触动了苏绵绵,她抬了抬看似有些疲惫的眉眼,轻声反问“去找她?” “是啊,去找她,等你飞升成仙,和她去了同一个世界你害怕找不到她吗?” 苏绵绵明显有些迟钝的大脑,在听到‘飞升’两个字之后,缓缓的开始运转了起来。 红菱作为苏绵绵的师父,也察觉到了她微弱的变化,笑了笑再接再厉道“只要你能够飞升,你们就一定会有再见的一天…… 不过你若是一直保持现在这副样子,别说是飞升了,你怕是寿元耗尽也都永远停留在现阶段了!” “修士可没有转世重生一说,待你寿元耗尽的那天便真的什么都没了,你确定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一直这样下去?不,不可以!她还没有见到阿玖,怎么可以就这样了此余生! “师父,我知道了……” 红菱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开。 金辰眼底的担忧也慢慢的融化开来。 苏绵绵磨蹭着下了床,走到了仍然打开的房门前,任凭阳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时候,苏绵绵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房门外的脚落处,一朵生长着九片花瓣的小花悄然绽放。 第1968章 宁帆番外 在那一场大战之后,沧境界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沧澜宗的弟子更是将重新建立宗门当成了目前的首要任务。 这次的宗门建立格外顺利,除了和沧澜宗交好的宗门主动来帮忙了之外,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小宗门和散修们也都加入了帮忙的行列,因此,建立宗门的进程倒也算得上快。 只是一些沧澜宗的弟子们突然面对如此热情还是有些不自在。 毕竟在魔界降临的那段时间,他们承担了太多的恶意,如今面对他人突如其来的热情,只觉得万分不适。 当然,如今作为沧澜宗宗主的宁帆也不是什么人的帮忙都接受。 之前对于沧澜宗进行过攻击之人,都被他在暗地里列入了黑名单,包括几个大型的散修联盟。 他虽然不算小气,但也不至于大度到什么人都能够原谅和接受。 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苏玖这个横空出世的神明,他们现在的状况只会更加的糟糕,而那些人都是侩子手,无一人是无辜的。 对此,宁帆有着清醒的认知。 不同于宁海,他没有什么老好人的性格,是是非非他分的清清楚楚。亦不会让某些人钻了空子。 天下已然太平,现在秋后算账,无异于再次搅动浑水,宁帆衡量再三,决定先建立宗门,再言其他。 如果这期间,他们安静下来,那么便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再敢造次……暗影阁和执法堂也不是吃素的。 宁帆拧眉看着两张手上的传音符,落笔处依然是散修联盟。 “李家三兄弟三人未经散修联盟允许,私自前往沧澜宗同天黎宗之人同流合污,如今那三人已被散修联盟除去姓名。 望此三人没有影响到我们彼此之间的友谊……” 传音符直接在宁帆的手里化成了灰烬,竟是连回复都没有做。 对于散修联盟这种明显的马后炮行为,宁帆向来不予置评,凭借三言两语就想获得原谅,未免想的太美了一些。 一些没有触及到底线的事情尚有余地可辩,但一些越了底线的事情便没必要再谈了。 毕竟他没有权力替那些死去的沧澜宗弟子来原谅这些人。 散修联盟真知道也好,假知情也罢,宁帆都不准备再理会。 当初宁海和宁帆之间交接的匆忙,宁海也没有系统的教导过宁帆该如何当宗主,但偏偏宁帆好似天生有这样的技能,做起事来,竟是比从前的他还要来的优秀。 宁海就站在不远处,神色欣慰的看着宁帆处理一张又一张的传音符…… 他不禁会想,自己拿到传音符会如何,大概还会虚伪的客气几句吧…… 不得不说,论杀伐果断这一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都比自己要来的强。 都?宁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字,自己的徒弟明明只有宁帆一个…… 是的,宁海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沧澜宗了。 之不够他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问题。 他的脑海中时常会浮现一个虚影,那是一个男子,只是他站的离自己很远,总是让他看不分明。 莫名的,他觉得这个男子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不过到现在他也没能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再后来,那个虚影便淡了,如今他只隐约记得那人穿着一袭白衣,除此之外竟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宁帆处理完所有的手中事物,这才抬头发现了不远处的宁海。 “师父,你身体好一些了吗?” 宁海浅笑道“已经好多了,倒是你,处理这么多的事情,辛苦了。” 宁帆淡淡的看了一眼已经分好类的各种传音符“没什么,和暗影阁差不多。”左右都是处理情报…… 宁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如今你的暗影阁……” “交给了我的副手,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那执法堂呢?”说完宁海就愣住了,就像是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是啊,最早时候执法堂的堂主是谁来着?那一战对他的影响那么严重吗?严重到已经足够让他缺失某种记忆? 是的,宁海的记忆停留在了沧澜宗覆灭的时候,醒来之后,他只以为是在和那些攻击沧澜宗的修士对战的时候受了重伤,全然忘了那个时候自己其实已经去了禁域,更忘了禁域之后的种种遭遇。 看着宁海表情的变化,宁帆不动声色的解释道“阿玖飞升之后,是风祁在掌管。” 宁海倏然笑了“对啊,看着我这记性,竟差点忘了苏玖这丫头。” 他理所当然的将曾经执法堂所有的成就都安在了苏玖的身上,却不曾细想。 如果细想便会发现许多细节其实都是经不起推敲和考验的。 就像是有股无形之中的力量,在刻意将他的记忆往这方面上转变。 接下来,宁海又很随意的和宁帆聊了几句,然后才转身离开。 宁帆目送宁海的背影离开了天元殿,然后他默默的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态。 他闭了闭眼睛,心底更是有种名为孤寂的声音在发酵。 夏珏离开了,苏玖也离开了,暗影阁有了新的支配者,自己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大权在握掌管宗门,但有时候,一些事情不是他想拒绝就能够拒绝的,因为现实会驱赶着他,将他往那条路上一步步的推去,然后再堵死他身后的所有路…… 宁帆在闲暇时,总是忍不住回想那天的交接。 如果那个时候他拒绝了,现在又会是一副什么光景,他能够继续蜗居于暗影阁,带着自己的兄弟搜集这天下间所有的情报。 或许也可以在无聊时消失一段时间,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是的,他似乎开始怀念曾经无拘无束的生活了。 许多人都说,他适合当沧澜宗的宗主,但他却觉得,那个人或许比他还适合。 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情,如果他没有消失,如果天下人都能够消除对他的误解。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惜啊,没有如果…… 人生无常,谁能想到,不过短短百年光景,就走到了这一步。 恍然间,他总觉得那些人的音容笑貌依然留在昨日,留在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 作为宗主的宁帆已经不适合再带着曾经的兜帽四处行走,也不适合再穿从前的衣衫。 他换上了沧澜宗宗主独有的服饰。 服饰华美而贵气,他身上的一切更是许多人都求而不得的,但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束缚他的绳索。 一日在身,便是一日的责任。 而这样的日子,他大概还会过许多年…… 第1969章 番外:九尾天狐 自从银雪死后,九尾一族幸存下来的族人便更少了。 直到今时今日,他们只剩下了了的几十个族人。 至于其他的,不是被种了魔种,便是被魔化了,要么就是死在了那一日大长老的手中。 如今掌控着九尾一族的,乃是银星和银梨,族中年纪不算大的后起之秀。 天下太平之后,他们修复了曾经的洞府,也将其他的族人安顿了下来。 然后便是……银雪的水晶棺。 苏玖在很久之前便将水晶棺交给了执法堂并转移到了他们的手上。 落叶归根,银雪也应该长眠于原本属于他的地方。 甚至到现在,银星还记得那天他在看到水晶棺之后的反应…… 那时,他的第一想法大概是,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小叔叔那么强大,天赋那么的高,怎么会无声无息的躺在棺材里?他不是最喜欢热闹了吗?真的能够忍受水晶棺中的安静吗? 银星并不能理解,那个时候,他甚至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觉得上天和他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仿佛下一秒银雪便能够自棺木中睁开眼睛。 只是事实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玩笑,因为银雪真的再未睁开过他的眼睛。 最后还是银梨率先提出来将银雪进行安葬。 然后,银雪的水晶棺被抬到了幽冥山某处山坳的深处。 那里供奉着历代九尾狐的前辈,而如今银雪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要说唯一不同点,大概就在于,银雪的尸身永远不会腐坏,而他们的则早已化作了一捧黄土。 又是一年春去秋来,又是一年祭奠祖先的日子。 几十只九尾狐在银星的带领下,来到了幽冥山山坳深处进行祭奠。 和人类烧香焚纸不同,他们每个祖先的墓前都点燃了一根白色的蜡烛,他们跪地叩首,口中絮絮念着,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特殊词句,以用来悼念亡故先祖。 这天,他们祭拜之后,正准备回去,山坳间突然起了一阵微弱的清风。 只不过这风太过于温柔,以至于许多人都没将其当成一回事。 几十只九尾天狐陆续的返回了族中,并没有注意到诸多白色蜡烛中的一根,随着突然而其的清风熄灭了。 直到第二天,守墓人才跌跌撞撞的找上了银星。 “族……族长,有一根白色的蜡烛并没有被燃尽……” 银星拧眉“已经过了一天一夜,那白蜡也不长,怎么会有还没燃尽的?” “好……好像是中途熄灭了。”守墓人有些心虚,要说白蜡熄灭,那他也是有一定的责任的,毕竟守墓人守的便是墓地的安宁,白蜡熄灭,这对于他们而言已是事故…… 银星怔了怔,慢慢的也回想起了一些小细节。 难道说是被那股清风吹的? 银星觉得这简直是笑话,先不说那白蜡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白蜡,就算它是普通的白蜡,在他术法的加持下,也不会被风吹灭,尤其还是那样微弱的清风…… 银星下意识便觉得,那白蜡的熄灭绝对还有其他的原因。 他看了一眼眼前战战兢兢的守墓人,大概也明白这人不可能知道更多内情,故而也不再为难他,只是淡声道“你带我再去看看。” 那人如蒙大赦,赶紧抱拳起了身,也不多废话,直接便要往外走去。 只是门刚被打开,门口便出现了又一个人影。 “我也去。” 银梨本来是想找银星来商量一些宗内事宜,没想到好巧不巧的碰到了这样一桩事…… 银星见来人是银梨,也没拒绝,毕竟如今,族内许多事都是二人一起想办法处理的,这件事她也理应该知道。 二人对视一眼,也算是心照不宣。 …… 时隔不过一天的光景,二人再度来到了山坳处。 他们看着眼前尚未燃烧殆尽的白蜡,心中都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因为这只白蜡的所属不是别人,正是属于银雪的那只白蜡。 世人皆知,修仙者一旦死亡,便是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可能。 所以九尾狐所谓的祭祖其实不也过是个习俗,图个安心。 但如今,竟真的有人的白蜡因为一阵自然风,熄灭了。 难道说是银雪显灵了? 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个笑话,与其说是银雪显灵,不如说是哪个不怀好意的外来分子故意在恶作剧,来的更有信服力。 银星看了那白蜡半晌,眼底的疑惑越发的深刻。 银梨似乎也察觉到了银星的疑问“你怎么了?这白蜡有什么问题吗?” 银星摇头“就是因为没问题,我才觉得有问题。”说到这里,银星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开口道“我感觉不到其他任何的术法波动……” 银梨拧眉“你的意思是,小叔叔的白蜡真的是被风吹灭的?” 银星道“至少除了这一点,目前也没有别的解释办法了。” 银梨眉间沟壑更深,她甩袖,直接走到了供奉蜡烛的后面,那里摆放着一具漂亮的水晶棺。 按理说,她已经走到这里一低头便该看见水晶棺中的银雪才是,但…… “银星!!!小叔叔不见了!!!” 尖锐的声音让银星感觉到有些微微不适,只是现在他已经没工夫去注意自己感官上的不适。 在银梨话音尚未落地,他便已经感到了水晶棺的面前。 就如同银梨所说的一般,水晶棺内空空荡荡,而银雪本人……不见了。 银星瞳孔震荡,嘴里隐隐念着“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水晶棺是当初的苏玖亲手封印的,别说是他们,就是红子卓这样等阶的大妖也休想对水晶棺的封印动一点手脚。 近来幽冥山十分得和谐,几大妖族更是井水不犯河水。 九尾天狐一族自从对自家领地加强了掌控之后,对于进入这里的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能察觉的到,这就更不用说这等祭祖重地,银星刻意保证,没有人能够悄无声息的偷溜进来…… 只是……如今这又是什么情况? 银梨率先冷静了下来,将手落于水晶棺之上,眼底还闪烁着淡淡的不可置信。 她有些艰难的张了张嘴,低声吐出了几个字“银星,封印……完好。” 封印完好就等同于,封印从未被启动过,更为被破坏过。 但如今偏偏是封印还在,而人……没了。 “难道说,真的是小叔叔的身体自己消失了吗?” 银星自从接掌了九尾一族之后,便沉稳了许多,然而突然遇到这种未知的情况还是会慌张。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银梨突然再度开了口,“银星你看水晶棺正中间的那个印记!!!” 那是……淡蓝色的九瓣流霜花…… 第1970章 番外:思忆故人 云环翎之于宏光,就好比夏珏之于宁海。 自天下太平之后,有眼色的弟子和长老已经很少有人会在宏光面前提起云环翎。 人总要往前看,哪怕为了自己的修为也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将自己强行留在过去的回忆之中。 所以云环翎这个烙印明明烙在所有人的心底,但在天机宗内被提起的频率却并不高…… 只是偶尔,蓝子义会撞破某个师弟在私下偷偷雕刻着那人的小人,也会偶尔发现谁在路过云环翎房间的时候,驻足的时间长了一些。 就连宏光和其他几位长老也总会以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去‘瞻仰’重新出现的通天塔。 尤其是师父,他手中提着的油纸包,其实都是云环翎喜欢吃的…… 对于他们而言,云环翎好像离开了,但好像又一直都从未离开。 他的房间被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当然,或许也是他亲自开过口,不许别人动他的东西。 宗内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的正常,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些事情还是变了。 在当初苏玖撒下天赐的那一瞬间,许多被种了魔种的同门都纷纷露出了原型。 甚至有一部分人其实早已死亡,只是身体被魔种侵占控制。当然,这一部分人也是在天赐之中死的最惨的一批。 他们是在大家的眼前灰飞烟灭的。 蓝子义永远都忘不了那样的一幕,也永远忘不了那天他真实的感受。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身边竟有这么多的同门已经遇害了。同时,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宗门的消息到底是如何被传递到魔族那里的…… 那时,他便感觉到过蹊跷,但无论如何却也都没有怀疑过身边之人。 他们错过了救援沧澜宗,也错过了见云环翎最后一面。 蓝子义也曾无数次自责自己的无能为力,但最终都变成了一声声的叹息。 不知不觉间,他又逛到了云环翎的房门前…… 这个房间始终维持着他离开那天的模样。 那间房房门紧闭,窗却半开着,隐约间可以让人窥得里面得模样。 天机宗也好允家也好,从他小时候开始,便宠他宠得要命,虽然有几个老头总是撵着他追得上蹿下跳,但不得不说,那几个老头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是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得这个小师弟。 所以他房间内的好东西着实算不得少。 许多修士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弄来云环翎这一屋子的好东西。 他倒也不避讳同门的师兄弟,就这么坦然的摆在自己的房间,甚至连个结界阵法也不曾布置,对于同门,他的警戒心低的简直吓人。 不过好在,天机宗对于弟子筛选的十分严格,倒也没让别有心思的弟子出现在过云环翎的身边。 否则,云环翎也不会如此的单纯,就连年岁比他小上十几岁的苏玖,也都比他表现得更像一个大人。 ‘吱呀’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人进入这里,再推开这扇门,竟发出了些许的响动声。 云环翎在得时候,他也曾无数次进入过这个房间,但从来没有觉得哪一次的进入能像现在这般,如此安静。 因为每次,他的推门,伴随的都是云环翎的叽叽喳喳,或是各种言语上的不满…… 蓝子义有些恍惚,一切恍如还在昨天…… 他朝这红木床铺的方向走了两步,看向不远处的乌木盒子,哑然失笑。 乌木盒子是他房间内唯一有过结界痕迹的东西。 只是随着云环翎的消失,乌木盒子上的结界之力也不复存在了。 蓝子义知道,这个盒子对于他来说是个宝贝,但这里面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因为这里面所置放的全部是关于那个人的东西,所以才变得珍贵无比。 毕竟它承载了阿翎所有的喜欢。 蓝子义凝视那盒子许久,终是没有去触碰。 云环翎活着的时候,便不喜欢任何人去触碰那个盒子,想来死后也不会喜欢它沾染上除了他之外的气息。 云环翎在他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后便出去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再度合上房门的瞬间,那乌木盒子上方缓缓的凝结出了一朵冰蓝色的九瓣流霜。 印记很浅,时而浮现时而消失,流光亦不甚清晰,就好似随时会消失一般。 …… 蓝子义在离开云环翎房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好巧不巧,他碰到了自己的师父宏光。 当然,在这样的场面之下,宏光也是一样的尴尬。 不过到底是老油子,即便心里尴尬的不行,面上也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相比于宏光的厚脸皮,蓝子义到底还是年轻。 他尽量控制面上的不自在,却忽略了有些飘忽的眼神。 两个人相对而立,尴尬的静默了半晌。 最终还是宏光先开了口“今天天气挺好的,你也是顺道来看看风景的吧。” 蓝子义身后的房门尚未合拢,不过此时他显然已经忘了这件事。 “啊……是啊,今天天气不错,我在宗内随便转转。” 蓝子义其实并不擅长撒谎,如今也算是硬着头皮在扯了。 “那……师父继续赏景吧,我看完了,就先回去了。”蓝子义拱了拱手,便离开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是同手同脚的离开的。 见蓝子义身影消失,宏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周围的景色,面上突然又变得僵硬了起来。 此时,天上虽未下雨,但也称得上阴云密布,如今因为是冬天的缘故,周围的花木更是枯的枯,谢的谢…… 真是……好一个赏景。 好在蓝子义本身倒也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然后,宏光蓦然失笑开来。 他看到了半打开的房门…… 他其实也会经场来这里,但这还是第一次被撞破。 按理来说,他的修为不低,在院落外的时候便能感知到蓝子义的气息,但偏偏他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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