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笺小说

旧笺小说> 渣女翻车之后 NP > 第166章

第166章

像是有荧光在他眼底流动着,那面容此刻给人一种美得让任何看到他的人都难以呼吸的感觉。 但是,那不可思议的美中,又透出一点诡异的气息。 心里一紧,赫伊莫斯快步跑过去。 那个漆黑的祭台实在是奇怪,他没有多想,直接将伽尔兰从上面抱下来,离开环绕的黑青色石柱,抱到另一处。 “伽尔兰……伽尔兰,醒醒!” 在赫伊莫斯焦急的喊声中,伽尔兰缓缓地睁开了眼。 一开始还木愣愣的,神色有些呆滞,可是在看到赫伊莫斯后,眼睛就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赫伊莫斯?” 伽尔兰看着他,小声喊了一声。 赫伊莫斯嗯了一声,他的目光紧张地在伽尔兰身上扫过。 “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伽尔兰好好地靠在赫伊莫斯怀中,身上甚至连一处伤痕都没有,只是神色仍然有些恍惚。 他迷茫地看着四周的一切,似乎对当前的处境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还记得掉下来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赫伊莫斯想弄清楚,伽尔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祭台上。 “……不知道……” 伽尔兰按住头,露出痛苦的神色。 “难受……” 他往赫伊莫斯怀中缩去,以对其极为依恋的姿态,发出低低的呻吟。 “赫伊莫斯……我难受……” 赫伊莫斯皱下了眉,他抱着缩进他怀中的少年,垂眼看去。 漆黑的发丝掩住他的眼窝,他的唇也稍稍抿紧了一分。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一会儿之后,窝在他怀中的少年又开口问他。 “我也刚醒来,不是很清楚。” “我们掉下来了,还能出去吗?” “我会带你出去。” 伽尔兰仰起头,流金般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 “赫伊莫斯。” 少年歪着头看他,白皙得不可思议的肌肤,柔软细长的浅色睫毛下,猫一般的金色眼眸映着他的面容。 淡粉色的唇轻轻张合着,唇瓣泛着一点微光,诱人到了极点。 他目光柔软而依恋地看着赫伊莫斯,说:“你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凝视着那双金色的瞳孔,赫伊莫斯唇角扬了一下。 “嗯。” 他温柔地说,“我会保护你的,伽尔兰。” 得到回答的伽尔兰开心地笑了起来。 然后,他扬起头,主动凑过来,吻住了赫伊莫斯。 赫伊莫斯怔了一下,随后,他的眼微微眯起,于是那上扬的眼角越发显得狭长。 抱紧怀中的人,他反客为主,用力地吻了回去。 少年的唇是淡粉色的,仿佛浸染了糖的花瓣一般,诱人而又甜美,让人难以抗拒。 赫伊莫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怀中人的唇,轻轻舔舐着对方微冷的唇瓣。 伽尔兰以前所未有温顺的姿态依偎在他的怀中,伸出左手环绕住他的颈,张开唇,毫不推拒地接受着他的吻。 金红色的眸映着怀中人的面容,赫伊莫斯注视着伽尔兰的眼底带着深深的怜爱。 寂静的大殿之中,两个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唇齿交缠。 似亲昵至极。 地底石殿中微弱的火光在晃动着,映亮了刀锋的寒光。 锋利的匕首握在伽尔兰的手中,在亲吻中,用力地刺向赫伊莫斯的胸口―― 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闪着寒光的剑尖在即将没入赫伊莫斯胸口的前一秒戛然而止。 漆黑额发从眼角滑落,露出锐利的眼。 看着睁大眼看着自己的‘伽尔兰’,赫伊莫斯笑了一下,这一笑极冷。 他用力一反手,夺过匕首,将少年压制在地面,目光冷厉地俯视着对方。 匕首也架在了对方的喉咙上。 你是谁? 他刚想要如此逼问对方,金红色的瞳孔就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赫伊莫斯错愕地看到自己手中的匕首在消失,像是融化掉了一般。 还有那几乎和伽尔兰一模一样的少年也在消失,从散落在地面上的金发开始,一点点的,身体如云雾一般散去。 少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是极为淡漠的眼神,就像是没有生气的木偶一般,毫无波澜,看不见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 直至整个人消散殆尽。 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手,赫伊莫斯站起身来。 巨大的石殿无边无际,仿佛看不到尽头。 光线越发黯淡,模模糊糊地让人怎么都看不清。 灰色的雾气在地面上涌动着,像是从地底最深处的深渊中渗出来,缓缓地缠绕在他的双脚之上。 忽然,地面的青石板裂开,粘稠的漆黑液体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烙印在他记忆深处那种特殊的刺鼻气息。 哐当一声。 巨型石柱上的火盘应声坠落。 当火盆沾染上粘稠黑色液体的一瞬间,轰的一下,赤红色的火焰拔地而起。 熊熊烈焰燃烧了起来,环绕在他的周身。 火浪扑面而来,掠过他的身边,烧灼得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赫伊莫斯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注视着骤然燃起大火的石殿。 赤红色的火焰在他四周疯狂地舞动着,炽热到极点的火焰之后却隐约有着一层朦胧的黑色阴影。 火焰将他的四面八方围拢得密不透风。 身体在隐隐作痛,从手掌、手臂一直延伸到身体,就像是他大半个身体都已经陷入火海,被火焰活生生地灼烧着一般,让人痛不欲生。 ……必须离开这里。 要快。 ……快点去找……必须快点去找那个人…… 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赫伊莫斯神色冷峻,然后,他一脚踏入赤红的火焰之中。 任由火舌蔓延上他的衣服,他的发,舔舐着他的肌肤。 他强忍着近乎于剜心的剧痛,就这样一头闯入那看不到尽头的火海之中,任由火焰焚烧自己的身体。 伽尔兰…… 身在火海中的他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伽尔兰! 就在赫伊莫斯刚冲入火海中时,轰的一声。 忽如其来,万物迸裂。 他眼前的一切,那巨大无边的石殿,还有疯狂燃烧着的赤红火焰,全部都在这顷刻间粉碎。 他眼前的世界就此崩塌。 ………… …………………… 啪嗒。 冰冷的水滴落下来,落在褐色的手臂上。 下一秒,那手指忽然动了一动,躺在一堆碎石中的男人睁开了眼,锐利的金红色泽从漆黑的发丝中透出来。 他抬起头,那额发一动,就有细小的碎石从他头发上滚落到地面。 赫伊莫斯的脸大半都被灰尘染得灰扑扑的。 他的手臂上有着好几处擦伤,身体上未被盔甲掩住的地方的衣服也磨烂了好几处。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露出疑惑的目光。 此刻他所在的地方虽然还是深深的地下,但是并不是什么恢弘壮丽的石殿大殿之中,而只是一处破败的废墟。 看起来似乎是这个地下石殿边缘的一处石屋,有些狭小。 有水从高处的残柱上流淌下来,落在地面的水潭中。 刚才赫伊莫斯就和那堆掉落下来的碎石一起趴在水潭的旁边,所以从高处落下的水溅起的水珠才会落在他的手上。 这个不大的废墟共有上下两层,断裂的石柱自下向上撑起残缺的石墙。 遍布青苔的石阶蜿蜒向上,通往上阁,又没入黑暗之中,无人知道上阁的石门通往地底的何处。 赫伊莫斯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身体没有被火烧伤的痕迹。 刚才的一切……想要杀死他的伽尔兰……燃烧的火海……全部都是他的梦? “你居然能醒来……” 忽然,一个幽深低沉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 赫伊莫斯警惕地抬头,环绕四周后,心里一紧。 因为废墟中除他以外,并无其他人。 那个声音并不是从一个地方,而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哪怕以他的听觉,也听不出这个声音来自何方。 低沉声音的回音在废墟中回荡着,那笑声很沙哑,透出一种古怪的气息,听着就让人寒毛直竖。 “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从中挣脱出来……没死在梦里的人……” 第246章 祭台崩塌的动静太大, 几乎是在它发生的同一瞬间, 身在山谷之中的所有人都能听到那近乎于山崩地裂一般的轰鸣声。 完成任务的凯霍斯刚赶到祭坛这里与众人汇合,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就感觉大地在震动,惊得他身下的骏马不断地嘶鸣。 他用力勒紧缰绳,控制住坐骑,转头望向发出巨响的方向。 山谷中心,被四周的石宅包围着的中间那一大块平地忽然裂开一个大豁口, 以其为中心迅速向四周崩塌。 原本祭坛周围在黑沟里燃起的火焰围栏转瞬间已是七零八落, 断了一大截。 而被火焰围栏簇拥着的祭坛更是整个儿都塌陷到了豁口里面。 余震仍在, 塌陷下去的祭坛边缘还有断裂的碎石在簌簌地往巨大的豁口中掉落, 边缘的青石板还在不断地向外沿开裂。 可在这种危险的状况下,在祭坛边缘的骑士们却是一个个不顾危险地冲过去, 从断裂边缘攀爬下去, 同时紧张地向下面大喊着什么。 怎么回事? 凯霍斯才疑惑了一瞬, 下一秒, 立刻心头一震。 莫非―― 他猛地调转马头,纵马疾驰到崩塌祭坛的边缘。 前方皆是断裂的石块, 无法骑马进去,凯霍斯翻身下马,快步跑过去。 这时,已有一名中年骑士匆匆向他跑来。 一看到此人, 凯霍斯更是心口发紧。 来人是从王宫中带出的精锐骑士中的一名骑士长, 他应该寸步不离地守在伽尔兰身边才是。 “陛下在哪儿?” 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凯霍斯急切地开口询问。 “陛下刚才在祭坛上,祭坛崩塌的时候未能离开。” 祭坛崩塌得猝不及防,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和救援。 骑士长俯身跪在凯霍斯身前,眼底尽是懊恼和深深的自责。 他攥紧了拳。 一想到自己未尽到守护陛下的职责,他就恨不得自绝以谢罪――但是现在,他必须保留有用之身把陛下找到! 凯霍斯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赫伊莫斯阁下在哪里?!” 目光从眼前崩塌得一塌糊涂、已经彻底被无数碎石掩盖住的陷坑上扫过,他咬牙问道。 明明一直守在陛下身边,怎么能让陛下遭遇这种危险――? “赫伊莫斯大人也一同掉落了下去。” 骑士长声音沙哑地回答。 怔了一下,然后立刻就回过神来的凯霍斯深吸一口气。 “立刻发出紧急传讯,召集所有人马上赶到这里来,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下去的通道。” 滔天的怒火在凯霍斯的眼中翻腾而起。 他站在倒塌的碎石上,整个人看上去杀气腾腾。 “还有,传我的命令,除了几个有用的家伙,此地所有的邪教信徒直接就地解决。” 烈日的骑士说,语气冰冷,面带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 …………………… 啪嗒。 啪嗒,啪啪。 细小的碎石从乱石堆上滚落下来,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只是这一处实在是太过寂静,所以这点细微的声音也显得极为清晰。 几乎半个身子被埋入碎石堆中的那个身体已经趴在地上许久,一直一动不动,直到这颗细小的石子滚下来发出了一点微小的动静,才将其唤醒。 沾染着灰尘的睫毛微微一动,而后,缓缓地抬起。 纯金的色泽从其中透出来。 伽尔兰迷茫地眨了好几次眼后,才逐渐清醒过来,双手撑起坐起身。 幸好他虽然半个身体都被埋住,但是都是一些不大的碎石和泥土,所以他并没有被重石压伤。 他的头发上满是灰尘,变得灰扑扑的,在这种幽暗的环境里,更是几乎看不出原来明亮的金色光泽。 身上的衣衫也在坠落下来的过程中变得破烂不堪,他刚坐起来,就感觉身体很痛。 低头一看,他的手臂、腿、以及身体都有着不少的伤痕。虽然都只是浅浅的擦伤和淤青,并不严重,但是也不断地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 目光从身边这堆碎石移开,伽尔兰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用手撑着地站起来。 他仰起头往上看,视线所及之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能大略判断出他是和这些祭坛的碎石板一起从上面掉落下来的,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间不大的石屋,侧前方的两侧都有石门,通往不同的方向。 虽然年代久远,但是根据这个石屋的建筑格局来看,这一处应该是一栋宫殿边角的偏屋。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座藏在地底下的宫殿? 随着伽尔兰的起身,他身上和头发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把他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地下的光线实在是昏暗,他也看不见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脸上此刻是灰一块黑一块,脏兮兮的,再加上破烂的衣着和身上的擦伤,让他看起来颇为狼狈。 确认赫伊莫斯不在这里之后,伽尔兰伸手向腰间摸去。 当摸到那牢牢地挂在腰带上的冰凉剑柄时,他心底稍微安定了几分。 好歹武器还在。 这么想着,他思索了一下,割断自己一根头发,分别在两个石门之前抛下,最后选定了一处隐约有一点微风吹来的石门,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后侧是一道石制长廊,一进去,光线就越发变得暗淡,只能隐约看见身前数米的状况。 整个长廊都是空荡荡的,他独自一人在这里走着,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头长廊中回响。 独自在这种狭窄幽闭之处,让伽尔兰觉得很不舒服。 得快点找到赫伊莫斯才行。 他想。 这条长廊虽然颇为古老陈旧,但是脚下的石板还算平整,于是伽尔兰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他和赫伊莫斯一同从上面跌落下来,也不知怎么的,竟是掉到了不同的地方。 现在这种状况,他还是尽快和赫伊莫斯汇合比较好。 而且,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他运气好才没什么事,可他有些担心,不知道赫伊莫斯有没有受伤。 石头长廊很长,他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看到尽头,而且长廊还有好几个转折,中间还有分岔口,由此可以判断出这座地下石殿整体应该极为庞大。 伽尔兰每次都直接选择能感觉到一点微风的道路继续前行,一边走一边想,也不知道这座巨大的石殿到底已经在地下存在了多少年。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有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似乎是上侧。 独自一人在寂静中行走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黑暗的石廊仿佛永无止境,让人有种将会永远在此处徘徊再也回不到人世间的错觉。 此刻一听到响动声,伽尔兰心里一松,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他快步向前跑去,前方又是分叉,一上一下两个石阶延伸出去。 伽尔兰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往上面跑,跑到石阶的尽头,一抬头,头顶上方有一扇木门,上面还拴着一把锁。 只是时间太久,那木板门都腐朽了大半,木板之间都是缝隙。 他拔剑用力一劈,就直接将木门劈开。 那积年的灰尘以及木屑簌簌地掉了他一头,将本就一身灰扑扑的他又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 伽尔兰被呛得咳嗽了几下,然后迅速从被他劈开的头顶木门爬了上去。 爬出去一看,他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偏殿。 和下面满是尘土的破败长廊以及石屋不一样,这里要干净整洁许多,墙壁上挂着燃烧的油灯,显然一直有人在此处活动。 伽尔兰隐约猜到,他刚才掉下去的是这座庞大石殿的底层,因为他一直沿着长廊往上走,现在是到了石殿的中层。 就在他打量着四周的时候,他刚才在地下石廊中听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就在前方不远去。 他快步向前跑去。 绕过石墙的转角,伽尔兰一眼就看到吵闹声的来源。 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孩被身着黑青色短袍的男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刚才伽尔兰听到的响声就是这个小男孩逃跑造成的动静。 孩子纤细的四肢在死命地挥舞着、挣扎着,就算知道徒劳无功,也拼命地对按住他的男人拳打脚踢,动作疯狂至极,那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头被猎人抓到于是拼死而又绝望地挣扎的幼年野兽。 虽然那点力气根本伤不到自己,但是男人对于小男孩的挣扎很不耐烦,干脆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 男人那一耳光打得极重,小孩被这一下打得脑子嗡嗡直响,眼前一片花白,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名万物教信徒冷哼一声,一手将小孩拎起来, 这时,另一名教徒也追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放下心来。 “居然趁着我们人手不够的时候逃跑,这小兔崽子够精的。” 他一边朝同伴走过去,一边抱怨着。 上面下令让他们紧急撤离,他把这个小鬼从牢里拎出来,带着他转移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被这个狡猾的小鬼抓住机会逃走了。 拎着小孩的男人冷冷地说:“知道人手不够就看紧点,上面乱着呢,我们要快点撤退。”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小孩递向他的同伴。 被拎着的小孩艰难地抬起眼,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男人伸过来即将抓住他的手。 他的脸上露出刻骨的恨意,盯着对方的眼底尽是阴鸷之色。 眼看他就像是货物一般要被交到对方手中。 忽然,一道亮光出现在他的眼前。 银白色的剑尖从那个已经伸出手马上就要抓住他的男人的胸口贯穿而出。 锋利剑尖的寒光映在孩子的眼底,像是将他眼底的阴暗都驱散了一分。 孩子睁大眼,看着他拼了命也无法抵抗的强壮男人此时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随着男人向旁边倒下,一个满脸满身都是尘土的少年出现在他的眼前。 少年手中染着血的剑锋在孩子的眼底映出一点微光。 明亮的剑尖映在孩子放大的暗蓝色瞳孔中,由远及近。 越过他的耳边。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剑刃掠过他颊边时散出的寒意。 一剑刺下。 他听见从身后传来的铁刃没入血肉中的声音,还有一声死亡之前的哀嚎。 ………… ……………… 幽暗的流水阁屋废墟中,赫伊莫斯站在原地。 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之后,他就没有再动。 但是他的呼吸已经逐渐放缓,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地吐息着,他的肩膀、手臂、乃至于浑身的肌肉更是已经不着痕迹地缓缓收缩、绷紧,微微鼓起。 无形的压迫感一点点从他周身散开,带着某种震慑人的魄力。 那是即将搏击的野兽蓄势待发的姿态。 他随时随地都能在下一秒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 对于那个环绕在此处的古怪的声音,面对着未知的敌人,赫伊莫斯已将自己的感知和警惕心提升到了极致,更是蓄积起自己所有的力量。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微垂下眼,看起来很冷静。 “万物教?” 他冷冷地问了一句。 半晌寂静,此处除了他有节奏的呼吸声以及流水溅水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一点其他的声音。 对方似乎已经离去。 但是赫伊莫斯丝毫没有放松,仍旧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因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人在注视着他,阴冷的气息隐隐从跌落的流水中渗出来,缠绕上他。 “……原来如此。” 许久之后,那个沙哑的古怪声音终于再一次响起。 “你的身上……有着我神的气息……” “原来如此……” “被我神所挑选的人啊……经过漫长的岁月,在伟大的万物母神的指引下,你再一次回到了神的御前……” “神灵指引着你的归来。” 唰的一声,一道利光在黑暗中掠过。 那剑速之快,竟是让跌落的流水都断裂了一瞬。 原本一脸淡漠沉静地站着的赫伊莫斯抬头,从飞扬起的漆黑发丝中透出的金红色眼眸带着深深的戾气。 他的脸上甚至渗出狰狞之色。 就像是一头被砍断了牵制其的锁链回归本性陡然狂暴起来的怪物。 抬手将刚才猛地劈砍流水的剑一甩,把剑刃上滚动的水珠尽数甩落。 赫伊莫斯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迈步走上石阶。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阁屋上那个不知通往何处的阴暗石洞中。 在他进入石洞时,被他甩在身后的废墟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 他的后腰处,跌落下来时衣服被磨破。 从衣服撕裂口中露出的褐色肌肤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拇指大小的、因为时间太久几乎褪了色的模糊印记。 浅红色的圆圈,生命之水的符文与象征破坏和战争的符文在其中交错,呈逆反状。 ――象征万物教的符文。 第247章 孩子只觉得拎着自己的那只手一松, 他的身体一重,人已经落到了地上。 他转身, 盯着瞳孔放大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男人。 孩子眼底的神色依然是阴鸷的, 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杀也不见丝毫惧色, 反而透出一抹快意。 伽尔兰走上前,将插在那名万物教信徒胸口的长剑拔出,鲜血泉涌而出, 迅速地染红了青石板地面。 他甩了甩剑尖上鲜红色的血珠, 然后转过头,就看到那个小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剑以及地上的死尸。 伽尔兰怔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盯着死尸的小孩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孩子的脸似乎是在笑, 可是不见一分笑意的眼底却全是阴冷, 他甚至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深深的狠毒之色。 仿佛有一头名为仇恨的怪物潜伏在孩子瘦小的身体深处, 一点点滋生壮大。 说不出为什么, 他心里一动。 这一刻,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他曾经在梦中看到过的前几世中赫伊莫斯的一生。 那个被火烧毁了半个身体深陷痛苦中的少年, 就是这样的眼神。 何其相似…… 伽尔兰轻轻吐出一口气。 只有亲眼看过太多死亡的人才会在面对死尸的时候毫不动摇…… 的确, 这孩子应该是作为祭品被抓过来的,恐怕是亲眼目睹了不少孩子作为祭品活生生流血死去那残酷的一幕。 所以面对死亡才如此麻木和淡漠。 如此想着,他俯身,半蹲在小男孩的身前。 在他俯身的时候,小男孩迅速后退了一步。 小孩全身都散发出抗拒的情绪, 哪怕面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仅没有一点感激和依赖, 反而满是警惕,目光防备地盯着伽尔兰。 就像是一头曾经在人类手中受过濒死的重伤,从此变得疑心病极重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狼崽子。 伽尔兰想了想,并没有说什么安抚对方的话。 他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更加引发对方的疑心。 所以,他只说了一句。 “跟我走,我要出去,可以顺便把你带出去。” 不能信。 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目光阴沉的小男孩扫视着自己身前这个灰头土脸看起来脏兮兮的家伙,眼底神色闪烁不定。 说不定这个人是万物教故意派来欺骗自己,为了骗取自己的信任,从而得到自己身上的…… 如此想着,小男孩防备之心越重。 没错,所有人能不能信。 但是,这未尝不是个机会。 如果对方想要借此得到自己的信任。 那么,他也可以利用这个人把自己从这里带出去。 等到了地面上,他再找个机会,装作信赖上对方的模样,然后趁其对自己放松戒备的时候暗中跑掉。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伽尔兰见他点头,从一旁的死尸身上摸出一把短剑,抛给他。 小男孩下意识接住,只是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他握着短剑微微出神。 因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摸过剑。 明明一年多之前,他还和他的小伙伴一起,天天练剑,想要变强了,可以保护……保护…… 握紧冰冷的剑柄,抓着这把属于自己的武器,男孩的心莫名安稳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身上满是尘土的少年已经迈步向前走,于是将短剑在怀中抱紧,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你叫什么?” 少年随口问道。 “……” “总得有个称呼,不然有事的时候我没法叫你。” “……诺维。” “诺维。” 伽尔兰喊着这个不知真假的名字,他已经看到好几个邪教信徒从走廊前方的拐角处出现,向他们冲过来。 “要么躲好,要么自己保护好自己。” 少年目光锐利地看着前方,说,“记住,如果你被抓住,我不可能会为了你妥协。” 说完,不等诺维回答,伽尔兰已握紧长剑朝那些邪教徒迎了上去。 诺维看着伽尔兰的背影,对伽尔兰刚才说的话感到有些错愕。 这个人……和他想象得有点不一样。 没有虚情假意的安慰,也没有假模假样、大包大揽地说什么不管怎样都会保护他。 但是,这个人的话却比那些动听的好话更让他觉得安心。 就连所谓有血缘的亲人、宣誓忠诚的下属,都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背叛。 为了保护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让自己陷入险境什么的……一定是别有所图! 但是这个人说得很清楚,只会在不给他带来危险的前提下,护着自己。 听似有些无情的话,可对方说得坦坦荡荡。 反而让诺维信了几分。 至少,不像是谎言。 他小心地将自己的身体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阴影中,隐蔽自己的存在,同时将短剑握紧在胸口,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才再一次将目光投向那个人。 石廊里的光线暗淡,墙壁上的油灯不足以照亮这一片。 可是火光映在剑刃上折射出的光却莫名亮得惊人。 诺维睁着眼看着那个年轻人将追来的几名万物教信徒一一斩杀于剑下。 少年的身型并不强壮,甚至可以说略显纤细,但是却敏捷如猎豹一般,比诺维想象中要强大得太多。 诺维看着那个很快将追兵全部击杀,自己却未受到一点伤的少年,阴沉的眼底透出一点亮光。 如果他也能这么强…… 如果他也能变得像这个人一样强大…… 任何人都不能信任。 只有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才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他要逃出去。 他要变得像这个人一样强大。 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就为之恐惧不已。 总有一

相关推荐: 学霸和学霸的日常   突然暧昧到太后   如何逃脱乙女游戏   蔡姬传   大胆色小子   【黑篮同人NPH】愿你相伴   快穿之炮灰的开挂人生   醉情计(第二、三卷)   变成丧尸后被前男友抓住了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