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莫斯,虽然它的牙还太嫩只能用赫伊莫斯的那根手指磨磨牙,它还是死死地咬着不肯松手。 蹲着的赫伊莫斯盯着它,它也瞪着赫伊莫斯。 一旁的伽尔兰看着一人一狮互瞪忍不住想笑。 他伸手揉了揉涅伽的耳朵,涅伽就乖乖地张嘴,松开了赫伊莫斯的手指。 然后它就开始往伽尔兰怀中扑腾,伽尔兰笑着抱住它。 小奶狮在少年怀中窝成一团,一开始还委屈地哼哼了两声,但是被伽尔兰顺毛实在顺得太舒服,没过多久就舒服地眯起眼,呼噜呼噜地睡了过去。 但是,涅伽不知道,它刚一睡着,就被那个讨厌的男人捏着后颈从伽尔兰怀中给拎了出来,放到一旁的软被上。 身下的被子软绵绵的,上面的阳光照得暖洋洋的,所以,涅伽只是抖了抖毛绒绒的小耳朵,继续呼呼大睡。 赫伊莫斯屈膝在伽尔兰身边坐下。 “因为是在我‘死’的时候与她做的交易,所以只换了死在我前面的那几个。” 他漫不经心地说,又伸手想要去拿旁边矮桌上的枫糖浆软糕。 只是,在碰触到甜糕之前,他想起自己的手指刚才被涅伽咬过,就停在了半空中。 白色的手在他迟疑的一瞬间,越过他的手,先他一步拿起他的目标。 金红色的眸看了拿起枫糖浆软糕的伽尔兰一眼。 伽尔兰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赫伊莫斯张嘴,他说:“啊。” 他极其坦然的,丝毫不觉得羞愧地对比他小了一截的少年露出求喂食的表情。 伽尔兰忍不住噗哧一笑,然后就将手中的枫糖浆软糕塞进他张开的嘴里。 软糕很软,粘稠的枫糖浆从软糕四周流下来,只要拿起来,蜜色的粘稠液体就不可避免地沾到手指上。 伽尔兰看着手指上蜜色的枫糖浆正想着去洗个手的时候,突然一个影子凑过来。 几口将嘴里的软糕吞下去的男人凑过来一低头,直接含住了他的手指,舔去了他指尖残留的枫糖浆。 舔完之后,赫伊莫斯抬起眼。 漆黑的额发散落在锐利的眼角,一缕雪白的发丝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 男人的舌尖缓缓地舔过自己薄薄的唇。 淡淡的冷唇色和舌尖的红形成一种鲜明对比着却又莫名诱人的色调。 “你也尝一尝?” 低沉的声音渗入耳膜,仿佛沾染了刚才枫糖浆的甜味。 “不……” 伽尔兰刚摇头想要拒绝,但是赫伊莫斯已经欺身上来,直接堵住他的嘴。 还沾染着枫糖浆的舌尖侵入他的唇齿之中,将那甜腻腻的味道传染到他的味蕾上。 赫伊莫斯耐心地、一点点地将甜味染过去,再反过来细细品尝着因为被糖浆浸染而越发让人觉得甜美的唇舌的滋味。 少年白皙的颊泛出淡淡的粉色,犹豫了一下,闭上眼,舌尖慢慢地回缠上去……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刚把舌尖浅浅地缠上去的伽尔兰一惊,一把将赫伊莫斯推开,伸手胡乱在矮桌上拿起一个红彤彤的果子,一口一口地咬下去,装成正在吃东西的样子。 他手中红彤彤的果子映着他红彤彤的脸颊,让那张脸看起来可口极了,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下去。 赫伊莫斯这么想着,忍住想要咬下去的冲动,转头向发出咳嗽声的方向看去。 不出意料之外,他看到的是黑着一张脸的歇牧尔。 歇牧尔用冷硬的目光看了赫伊莫斯一眼,然后就瞥开,直接落到背对着自己的伽尔兰身上。 “王子。” 歇牧尔的喊声让伽尔兰的肩震了一下。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来,手中还拿着被他啃了半截的果子。 他掩饰般笑眯眯地对歇牧尔举起手中的水果,说:“要吃吗?歇牧尔,这个很甜很好吃~~” 歇牧尔盯着他,面无表情。 “听说您上午逃课了。” 伽尔兰的武技课程是由他负责的。 只是今天上午他临时有事,就指定了他的一位下属代替他。 结果回来后就听说王子一听他不在,转头就偷偷溜走了。 “呃……” “现在,请跟我走,将上午的课补起来。” “歇牧尔,我觉得我真的不用再学什么……我都成年了,现在再开始学习武技也来不及了。” 前一世是因为从小就开始锻炼和学习武技,所以身体能习惯,但是换成他这一世的身体,一个顶多会做健身操的学生,让他现在重新学习武技简直是要命好吗。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您才更需要锻炼,您现在的身体太弱了!” 伽尔兰小声嘟哝了一句。 “反正有赫伊莫斯在,我弱点也没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歇牧尔的脸色更黑了。 眼看歇牧尔要发火,伽尔兰见势不妙,果断从桌子上拿起一颗葡萄,在歇牧尔刚一张口的时候,就凑上去将葡萄塞进歇牧尔嘴里。 “总生气容易变老的,歇牧尔,多吃点甜的东西会让心情好很多。” 将水灵灵的葡萄塞进歇牧尔嘴里的少年弯着眼对歇牧尔笑,仰着头瞅他的眼亮如晨星,明亮的笑脸让歇牧尔心底的那一点怒气还没酝酿出来,就消退得没了踪影。 他看着给笑嘻嘻地自己塞葡萄一脸‘看~~我在讨好你哦’表情的王子,又是好气又是无奈。 嘴被塞住无法说话,他无奈地看着伽尔兰,但是无奈的眼神深处却是藏着深深的柔软。 他总是拿他的王子没辙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这时,哈哈大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用回头,光是听那爽朗的笑声,就能猜得到来的人是谁。 果然,熟悉的浑厚声音立刻就从身后响起。 “伽尔兰,只有歇牧尔有,王兄没有吗?” 将嘴里的那颗葡萄咽下去,歇牧尔侧身,向大步走来的卡莫斯行礼。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卡莫斯来到伽尔兰身前,笑眯眯地低头,一脸‘我也要被投喂’的表情。 然后,皇帝陛下就真的被王子殿下投喂了一颗核桃干,顿时心满意足。 负责守卫皇帝陛下的皇家近卫团团长的眼角无法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跟在卡莫斯身后一起过来的凯霍斯和塔普提对此很淡定,毕竟从那一世开始就已经司空见惯。 在卡莫斯和伽尔兰说话的时候,凯霍斯转头向一侧看去。 凉亭外的平台上,小狮子趴在那里晒着太阳正在呼呼大睡。 赫伊莫斯靠着凉亭一侧的石柱站着,神色淡然,只是目光始终看着这一边。 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在看着王子。 凯霍斯先走到小狮子跟前,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赫伊莫斯大人,您为我们换取记忆的事情,可以说是为了王子,但其实也是为了你自己。” 赫伊莫斯没有吭声。 而凯霍斯则是垂着眼,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我们没有那一世的记忆,这一世,如果你和王子想要在一起,我们几个一定又会竭力阻止。” “但是,如果我们记起来了……我们会心疼他,所以,只要是王子所希望的,我们就绝对不会拒绝。” “这样一来,就算王子这一次也要继承皇位,但是在我们的默许甚至是全心全意地帮助下,你们之间的阻碍会少很多。” “这就是您的打算,不是吗?” 凯霍斯喊出了过去的那个称呼。 “赫伊莫斯陛下。” 依然没有回答,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的漆黑发丝下,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从始至终都追随着一个人的身影。 执着的,毫不动摇的。 仿佛他所注视着的,就是所有的世界。 凯霍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他转头,目光同样看向前方。 阳光下,少年明亮而又无忧无虑的笑容就是他们所共同追求着的一切。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再重要。 无论赫伊莫斯的目的是什么,都不重要。 他看着伽尔兰,目光温柔地想着。 只要结果能让王子开心就好。 而且凯霍斯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放心将王子交托出去的人,也只有身边这个人。 赫伊莫斯。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比他更爱王子。 那漫长得足以让海陆变迁的两千多年的时光已经证明了一切。 “嗷呜~~” 大概是被凯霍斯的声音吵到,小涅伽从沉睡中醒来,纵身一跃,落到地上。 迈着四只小短腿就啪嗒啪嗒地往伽尔兰那边跑。 跑过去就往伽尔兰小腿上一扑一抱,然后嗷呜嗷呜的叫,非要伽尔兰抱抱。 一只大手一把将它拎起来。 刚才还闹腾得厉害的小奶狮一被拎起后颈肉就整个狮都软了,一动不动地悬在空中,只能眼巴巴地瞅着伽尔兰。 伽尔兰看着心软,伸手要去接,但是卡莫斯哈哈笑着,突然将涅伽丢给歇牧尔。 正在和塔普提商量着王子文课武课安排的歇牧尔人在旁边站,祸从旁边来,手忙脚乱地接住被皇帝陛下丢过来的小奶狮。 后颈肉一松,涅伽瞬间又变得生龙活虎,挥舞着爪子使劲一挣。 嘶啦一声,在撕裂歇牧尔胸口的衣服后,它纵身跳进了伽尔兰怀中。 一贯衣着整齐一丝不苟的歇牧尔此刻衣襟被撕裂,敞露了半边胸膛,一张脸黑得厉害。 塔普提怔了一下,掩着唇忍不住笑了起来。 伽尔兰赶紧抱紧了闯祸的小涅伽,代替涅伽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歇牧尔。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某位皇帝陛下却毫无负罪感地大笑出声,甚至还试图用手环拍下歇牧尔难得一见的衣衫凌乱的模样作为以后的笑柄,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歇牧尔以下犯上一巴掌将手环拍了下去。 “嗷呜嗷呜~~?” 这是窝在伽尔兰怀中一脸懵逼的小毛团儿。 明亮的阳光落在大地上,将在风中沙沙摇晃着的树冠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阵阵溅水声。 …… 时光的河流是残酷的。 沧海桑田,日月变迁,数不清的东西都会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消逝,再无痕迹。 但是,也有一些东西,任由岁月流逝,始终不会改变。 因为,从它存在的那一刻起,它已经成为了永恒。 …………… ………………………… 亚伦兰狄斯的小王子归来后已过去了三个月。 这一天清晨,在皇帝陛下的寝宫中传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王兄,我觉得,身为未来的皇帝,我有责任有义务将亚伦兰狄斯的所有地方亲自视察探访一遍。” “你不用担心,我带了令牌和最强的护卫,要是遇到这两个都搞不定的大麻烦,我会马上用手环联系你,到时候王兄你要尽快带着大军来帮我装逼……不是,来保护我啊。” “至于飞船,有点太显眼了,等我到了目的地会让它自己飞回来。”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这次我出去游玩……咳,不,是游历巡视亚伦兰狄斯大陆大概要会花个三四年、四五年的样子,当然,每隔一年,中途我也会回去休息休息,回去的时候我会给你还有凯霍斯塔普提歇牧尔带礼物的。” 立体荧幕中的金发少年笑眯眯地说完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王兄,不准派人来追我,不然我会生气的。” 卡莫斯:“…………” 刚准备让歇牧尔去把人追回来。 皇帝陛下很愤怒,非常的愤怒。 难怪这三个月里赫伊莫斯尤其注重学习亚伦兰狄斯大陆的地图以及各地情况,看来是早有预谋。 真是狼子野心! “一定是他哄着骗着把伽尔兰诱拐走的!” 皇帝陛下愤怒地给那头叼走他家王弟的大黑狼直接定了罪。 一定是赫伊莫斯的错!不然他的小王弟那么乖巧可爱怎么可能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事―― 一旁的凯霍斯默默地移开目光。 ……还真说不好到底是谁诱拐谁来着…… “归根究底是陛下您做得过头了。” 女祭司长没好气地瞥了卡莫斯一眼。 “如果不是因为陛下您非要一天三次的‘锻炼’赫伊莫斯大人,王子也不会生气,也就不会像这样偷跑。” 热恋中的情侣被如此打扰,换谁谁都会生气。 前一秒还在勃然大怒的皇帝陛下瞬间蔫了。 他呆了好一会儿,委屈巴巴地看着光幕中的伽尔兰,小声问:“他真的一年才回来一次吗?” 歇牧尔看起来很冷静,他哼了一声,对卡莫斯说:“陛下,给王子的手环发个讯息,告诉他,一个月回王宫一趟,这是底限。” “哦哦哦――” ………… 而此刻,在万里之外的天空之中,金色的飞船缓缓地飞行着,穿过朵朵雪白的浮云。 阳光落下来,映得它闪闪发光。 伽尔兰站在船舷边上,眺望着望不到尽头的天空。 迎面扑来的风吹乱了他那一头明亮的金发短发,他金色的瞳孔望着远方,熠熠生辉,带着勃勃生机。 “真的要这么做?” “嗯。” 伽尔兰转身,看着赫伊莫斯。 “其实在那一世,我就一直想要去游历这片大地,自由自在地走遍所有没去过的地方,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走上了王座,没能完成这个心愿。” 忽然想起什么,他笑了起来。 他说:“你应该还记得,那一次我都已经跑路了,准备从此做个吟游诗人环游大陆,但是没跑多远就被你给追了回去。” “现在,王兄还有歇牧尔他们都在,所以我觉得,我可以任性地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说完,他忽然顿了一顿。 “而且……” 他小声说, “恋人也是需要单独相处的时间嘛。” 王兄以及歇牧尔他们对他的过度保护实在是…… 他已经成年了好不好。 有些事也可以做了好不好。 看着身前小声说话的伽尔兰,赫伊莫斯的唇角上扬起浅浅的弧度。 他低头,爱恋地吻了吻那粉色的唇。 他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金红色的眼眸映着怀中的少年,仿佛看着他全部的世界。 只要你还在这里,在我身边,我就拥有一切。 ………… “说起来,我们这么乱转的话,会不会碰上转世后的塔尔或者是诺维他们?” “或许。” “说不定这次遇到的卡列尼还是婴儿,也说不定塔尔诺维现在已经成了老头,还有,艾玛这一世说不定会是个男的――想想都觉得很有趣。” “不准提她。” “……你心胸应该稍微宽大一点。” “不行,我很小气。” “…………” 还想说什么的唇再一次被堵住。 金色的飞船在蔚蓝色的天空中缓缓飞行着,细碎的声音一点点散落、融化在在天幕的阳光中。 ………… 少年通往王座的旅程已经终结。 但是,故事并非就此结束。 在这座古老而又美丽的亚伦兰狄斯大陆上,少年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在未来,他会遇到怎样的事情,会遇到怎样的人,或许是新认识的人,也或许是曾经的故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 但是,正是因为一切都是未知,才更让人充满向往。 或许,那将是另一个有趣的冒险历程的故事的开端。 少年的旅程已经结束。 少年的旅程亦即将开始。 ―――― 作者有话要说: 在打下完这个字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有些感慨,有些欣慰,也有些怅然若失。 历时一年又一个多月的时间,少年走上王座的传说在此刻划下句号。 结局或许不是最圆满的结局,也不可能让大家都满意,但是这是我心目中最合适、最恰当的结局。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由衷的感谢所有能陪伴我,陪伴着伽尔兰走到最后的小伙伴们。 谢谢你们喜欢上他。 谢谢你们能喜欢这篇文。 感谢你们那很多很多的营养液和炮弹地雷,能看到那么多的留言还有长评,我很开心。 ―――――――― 至此,正文已经完结。 大概在一两周后,我会开始更新番外。 如果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会认真考虑,当然,拉灯车也会在番外中出现的(笑)。 第320章 番外一┃“听说你想娶我?” 萨尔荒漠,大漠黄沙,滚烫的风掠过天空,刮过大地,掀起地面的尘土。 地面是干燥的,随处可见斑驳的裂痕,一道道像是在大地上刻下的皱纹的痕迹。 这片荒漠的地形并不平坦,遍地都是小小的山丘、山崖和戈壁,风沙长久的腐蚀导致这一片的石山都被侵蚀成奇怪的形状和洞窟。 怪石嶙峋,风吹过的时候,就响起诡异的呜呜声。 明亮的白日还好,一旦到了漆黑的夜晚,那呜呜声就越发?}人,像是黑暗中怪物的呜咽声,让人听着就觉得寒毛直竖。 一座形状看起来像是竖起的三指的巨大怪石耸立在荒漠中,石崖顶端,有人躺在上面,看起来像是在小憩。 他穿着一身亚麻衣料劲装,被晒成褐色的双臂抬起枕在脑后,褐色的粗糙毛料短斗篷盖住了他的脸,挡住了从万里无语的高空中直晒下来的猛烈阳光。 “萨尔!” 下面传来喊声,在空旷的荒漠中尤为响亮。 喊了好几声,蒙着脸的男子才终于有了反应,毛料斗篷抖动了一下,滑落下去,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年轻男子那张脸轮廓深邃,线条坚毅,也称得上帅气,只是在常年风沙的侵蚀中,皮肤不仅晒得很黑,更是极为粗糙,让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糙感。 炽热的阳光曝晒在他的脸上,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那头乱糟糟的黑发在风中晃动了一下。 “萨尔――” 当下面的喊声再度传来的时候,这位与荒漠同名的年轻男子纵身一跃,敏捷地从高高的怪石顶端跃下。 然后,依然是那副一脸没睡醒的模样,他张嘴再度打了个呵欠。 站在萨尔身前的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显然对于萨尔这幅懒散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自顾自地开口说话:“来了一头肥羊,就在前面,再半个小时就到了。” “打探过了,是一只小商队。” 他用手掌做出刀下切的手势,询问道。 “怎么样?宰不宰?” “嗯,宰了。” 萨尔垂着眼,头也不抬,仍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决定了那个小商队的命运。 “好嘞!” 年轻人兴奋地应了一句。 他敢要跑回去通知同伴,却又被萨尔叫住了。 “前段时间西瓦里那群家伙越境的事情,有没有给个交代?” 随意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萨尔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有,那群蠢货一直没个回信。” 萨尔哦了一声,他那双吊梢眼又垂了下去。 这片荒漠因为地处偏僻,环境恶劣,人烟稀少,一直以来都是秩序混乱,大大小小的劫匪马贼团伙不少。 但是,就算看似是无序之地,荒漠中也有着默认的约定。 其中最基本的一个默认约定,那就是,每个匪团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越界到别人的地盘。 在这个荒漠中,匪团大体上分为两种。 一种是在这片荒漠中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费拉匪团就是这种,而另一种是犯了罪流亡到此处的外来人。 这两派彼此看不顺眼,关系极为恶劣。 当然,无论是哪一派,途径此处的商队们都恨得咬牙切齿。 毕竟,这片荒漠中大大小小的匪团就是以打劫路过此处的商队为生。 萨尔就是费拉匪团的小首领。 确切的说,费拉的头目是萨尔的父亲,他的父亲一直野心勃勃想要成为这片荒漠上的王者,因此给自己的儿子起了荒漠的名字,萨尔。 只是,这位野心勃勃的首领在一年前与其他匪团的斗争中意外受了重伤,一直在养伤,所以萨尔成了费拉匪团实际上的首领。 他刚才之所以提到西瓦里匪团,是因为在半个多月前,位于东北方的西瓦里匪团不知为什么,突然越界踩上了他们费拉帮的地盘,去攻击路过此处的塔斯达国使团。 虽然只是短短一天一夜,但是这已经涉及到挑衅费拉匪团威严的问题了。 一直到现在,西瓦里匪团还没给他们一个说法。 萨尔垂着眼想,等宰完那头肥羊,就该去找西瓦里匪团的那个头儿要个交代了。 若是就这么忍气吞声地混过去,不说其他的匪团都会看不起他们,就是他们费拉内部的人也会对自己这个带头人感到不满。 要知道,在这片的荒漠中,不同的匪团圈占着各处,就如同不同族群的鬣狗,为了壮大自己而彼此啃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弱势或者怯色,就会被对方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 常年以打劫为生,从小在这种恶劣的荒漠中长大并且能生存下来的荒漠人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极强的行动力。 萨尔一声令下,不到一刻钟,这群匪徒们就已经集结起来。 近百名费拉匪徒骑马躲藏在一座座嶙峋的怪石之后,潜伏着,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过去,大漠黄沙之中,一个小型商队缓缓出现,向这边走来。 隐约还能看见其中的人们还在彼此谈笑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走到了饿狼的嘴边。 萨尔远远地打量了一番。 那是个有着十几辆运货的马车,以及两辆乘坐人的马车,一共一百多人的小商队。 根据他常年打劫的经验,这个小商队的护卫一般在四五十人左右。 他抬手,习惯性的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然后一声唿哨。 一瞬间,接到指令的费拉匪徒们汹涌而出。 无数马蹄踩踏着沙地,掀起漫天的尘土。 伴随着阵阵风沙,费拉匪徒们高声大喊着,挥舞着手中宽大的马刀,发出威吓的声音,纵马向他们眼中的肥羊冲去。 突如其来出现的马贼让刚才还欢声笑语地前行着的小商队瞬间慌乱了起来。 但是毕竟行走久了,有了不少面对马贼的经验,在一开始的慌乱之后,商队的护卫们迅速地行动起来,将运货的马车摆成一个圈,以其为壁垒,让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躲在其中。 那两辆明显只有身份尊贵的商队头领才能乘坐的马车自然也被护在其中。 费拉马贼很快就将商队团团包围,骑马绕着商队小跑着,发出阵阵威吓声。 而商队的护卫们也已经严阵以待,为数不多的弓箭手已经藏身在马车后面,手中弓箭瞄准了包围他们的马贼。 只是他们的脸色并不好,额头已有汗水渗出。 他们只有十来个弓手,面对着行动敏捷的马贼,这点杀伤力并不够。如果那群马贼真打算对他们动手,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但是,当护卫头领看见这群马贼手臂上缠绕着的黄褐色布条时,他原本凝重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点。 “是费拉匪团。” 他对身边的人说道。 而听到这句话的其他护卫也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费拉匪团,是这片荒漠上的大型匪团之一。 与其他匪团不同,费拉马贼从来只求财,不伤人命,而且很有信誉。 只要你交纳了足够的财物,在费拉匪团的地盘中,就绝对不会遇到任何袭击。 被保护在马车里面的少女透过窗子紧张地看着外面,听到跑来的护卫的传话后,也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软磨硬缠地让父亲带她跑一趟商,还以为很有趣,没想到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辛苦得要命,一点都不好玩,而且现在竟然还倒霉地撞到了匪团。 下次她绝对不再跟出来了! 不过,如果不是这次出来,她也不会遇到…… 她抬头看着一眼对面。 马车里除了她以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她坐着的这辆马车其实不是她家,是对面那位的。 因为路上遇到,所以就一起走了。 她本是和父亲坐着一辆马车,但是因为想跟对方说话,就厚着脸皮坐过来了。 为了安抚对方,她赶紧将关于费拉匪团的情况向对面那位说清楚。 “不用担心,只要付一些过路费,费拉匪团就不会为难我们。” 少女一边看着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父亲在护卫头领的陪同下走出去和马贼谈判,一边如此说道。 坐在少女对面的那人笑了一下,说:“看来,这个匪团的名声还挺不错的。” 少女郁闷地回答:“名声再好也是盗贼啊,抢人东西的。” 一想到自己的父亲经常在这条商路上走,经常遇到这种危险的状况,少女就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如果没有这些匪徒的存在就好了。”她抱怨道:“为什么王庭不能将这里的匪患解决掉呢?” “因为就像是野草一样,割了又会长出来。” “那就直接连根拔掉!” 少女气鼓鼓地说。 ………… 就在马车中的人在对话的时候,外面,这只商队的所有者、亦是马车中少女的父亲,一位商人正在冲着萨尔点头哈腰地说好话,想要减少一点财物损失。 萨尔向来没耐心和这些商人对话,只是懒洋洋地骑马立在一边,由着身边的同伴恐吓那位商人。 目光扫过去,他发现商队里有点不对劲。 除了外面一圈的护卫,马车圈的内部还有十来个护卫。 那十来护卫和外面的护卫有着明显的区别。 他们身姿笔挺地站在马车周围,如一株株扎入大地的松树一般,高大稳健,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彪悍的感觉,透出某种无形的凛然气场。 萨尔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散发着只有亲手沾染了无数鲜血才能渗出的凶煞气息。 区区一个小型商队,根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护卫。 莫非……那个马车里坐着什么重要人物? 萨尔一直懒散的眼微微亮了起来。 若是运气好,撞到一个大人物,说不定能拿到一笔天价的赎金! 如此想着,他一抬手,指向防护圈中的那辆马车,问那个商人:“那辆马车里坐的是谁?” 商人怔了一下,赶紧道:“是我的小女儿,不听话,闹腾地要出来玩,只好将她带出来开开眼界。” 萨尔嗤笑了一下。 一个小商人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厉害的护卫? “你女儿是吗?” 他的吊梢眼垂着,骑在马上,眼角瞥着商人,说,“你想要少出一些财物也行,这样,大爷我正好缺个夫人,今天正好撞到你女儿,这就是缘分,干脆就让本大爷将你女儿带回去,娶了她,怎么样?” 萨尔这话一说,他身边的人互看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头儿你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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