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叔,我已经长大了,我会好好照顾爷爷和弟弟的。” 她说, “有卡莫斯王在,有伽尔兰王子在,我们一定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吉亚看着克莉,目光温柔。 他说:“是的,有王在,有王子在,他们会守护大家。” 他看着克莉的温柔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悲伤。 “克莉,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小女孩没有再说话,泪水模糊了她看着二叔的眼,这一刻,她已经哽咽得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 …………………… 执政厅左侧高楼的一个房间里,伽尔兰正坐在柔软的床上,背后靠着一个雪白的枕头。 他坐在那里,盯着前方的空气发呆。 卡莫斯王兄说自己不方便露面,于是就把所有的功劳都丢给他了。 这两日来,这个执政厅里凡是维纳尔城的人,都用极为仰慕的眼神看着他。所有人都纷纷表示,王子您这么小的年龄,就能做出这样的大事来,真不愧是和卡莫斯王一样继承了众神血脉的人。 搞得伽尔兰心虚得不行。 总有一种冒名顶替的感觉……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有着一头如夜色般漆黑头发的少年快步走进来,那一刻,他侧肩上斜下来的薄薄披风向后飞扬了一瞬,而后,轻柔地落在他的身后。 赫伊莫斯走到床边,先伸手摸了摸伽尔兰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又看了看伽尔兰的手,确认他手腕上今天是不是已经上好了药、换上了新的纱布。 然后,他这才看向伽尔兰的眼。 “事情经过我已经听说过了。” 除了伤势较重的歇牧尔祭司和失去一支眼的骑士需要安静修养,另外那几位伤势较轻的骑士已经详细向卡莫斯王说明了当时事情发生的情况。 赫伊莫斯在旁边,自然是全部听到了。 “你太冒险了。” 他责备道。 “你是王子,不该让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既然歇牧尔已经让你躲藏在暗洞里,你就该老老实实地藏在里面,等我们来。” 伽尔兰看着赫伊莫斯,眨了下眼。 他有点不服气地小声说:“可是那样的话,歇牧尔还有其他人会死……” 赫伊莫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王子,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继续说,“而且那个时候,你完全可以先顺着那个叛乱者首领的话,答应他的条件,等到我们过去了在说。” “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可是明明在那么危险的状况下,你还非要和那个人顶着干――你就没有想过,万一那个人被你激怒,真的动手了,你要怎么办?” “…………” 伽尔兰不吭声。 虽然心里知道赫伊莫斯说得对,自己那么做真的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几乎就是在生死的边缘了。 他也曾在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先假装答应对方的条件,保住性命,再图以后。 但是不知为何,在那个时候,他就是做不到。 所以最后才做出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个男人,坚持自己的判断的行为。 ……天知道和那个男人对峙的时候,他整个后背都已经汗湿了……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也有些手脚发凉。 看着眼前的小孩抿着唇不吭声的倔强小模样,本来还想要好好训斥这个总是冒险的家伙一顿的赫伊莫斯心一下就软了,想着伽尔兰一个人度过那么惊险的一夜,他又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他换了个话题,小声和伽尔兰说了几句话,问伽尔兰有没有想吃的想玩的东西,他去帮他找来。可是生气的伽尔兰扭着头不理他,也不肯和他说话,弄得赫伊莫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边对小孩这个态度恨得牙痒痒,一边又心软得不行。 他想了一想,说:“有个女孩想要见你,她说她叫克莉。” 他来见伽尔兰的时候,正好遇到那个女孩正在哀求守门的侍卫,说想要见伽尔兰。当时他也没在意,更懒得带什么阿猫阿狗来见伽尔兰,就无视那女孩自己进来了。 现在伽尔兰发脾气不肯理他,他想着上次似乎见到那女孩就在伽尔兰身边,可能认识,就说了出来,想要引伽尔兰和他说话。 果不其然,一听到他这么说,伽尔兰就转过头来。 “克莉?她要见我?” “嗯,你要见她吗?” 伽尔兰想了想,点了下头。 赫伊莫斯对他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起身出去。 不多时,他就将那个女孩带了进来。 女孩一进门,眼珠子盯着伽尔兰呆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跪下来,低下了头。 “王、王子殿下。” 克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 “非常抱歉,想要见您这件事,我知道非常无礼……可是我实在是有话想要跟您说……” “起来吧,没必要这样。” “可、可是您是王子……” “起来吧,克莉。” 熟悉的软软的声音传来,那一声‘克莉’仿佛击中了女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有些涩,有些痛,克莉呆怔了好一会儿,强忍住心口酸楚的感觉,站起身来。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个金发的小孩躺在床上,宝石般的瞳孔看着她,对她露出微笑。 那微笑像极了那一天的黑夜之中,在那些邪教徒追来的时候,只身引开他们的伽尔起身时对自己的一笑。 烙印在她的记忆中,让她怎么都忘记不了。 “王子殿下,我是想要来向您道谢的,您明明是王子,却在那个时候为了救我和爷爷让自己涉险……”她说,“还有,您帮我救回了我的弟弟,我,还有爷爷,还有二叔,都非常地感激您。” “所以,就算知道请求见您是很无礼的请求,但是我还是想要向您当面道谢。” 克莉的话让伽尔兰怔了一下。 “是吗?”他说,“我以为……你们会怨恨我。” 毕竟,是他亲口定下了克莉的二叔、那个名为吉亚的男人的罪行。 那个男人不日即将被处决,和其他那些杀害过无辜的镇民的叛乱难民一起。 “我们怎么会…………” 克莉垂下眼,带着几分惶恐小声说。 ……其实是有的。 对您的怨意,其实是有的。 明明只要您一句话,就可以让我的二叔,还有其他人都活下去。 可是您却下达了那样的判决。 ……就算我知道,二叔他们做了不对的事情,您的审判是对的,可是我还是在心底自私地埋怨过您…… ………… 我是感激您的,但是也是埋怨着您的。 而这份感激的心,这份埋怨的心,我都不会忘记。 我想将它们一起藏在心里,这样,我就能永远也记得您。 伽尔。 半晌安静,克莉突然开口。 她说:“王子,我能亲吻您吗?” “哈?” 克莉突然说出的话让伽尔兰措手不及。 他猛地想起了他刚刚认识克莉的时候,这个女孩突然亲了他的脸一口,还说要养他一辈子的事情。 现在,这个女孩是打算再来一次吗? ……不,等等,旁边还有人啊,赫伊莫斯还在这里啊! 伽尔兰慌乱地看向赫伊莫斯,却发现赫伊莫斯根本没看他,只是深深地盯着克莉。 看到伽尔兰那错愕的神色,克莉也是一怔,想起了自己之前做过的时候,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赶紧连连摆手。 “殿下,绝对不是之前的那种亲吻,当时是我冒犯了,可我现在怎么可能敢――” 她涨红着脸说,“我是说,我想亲吻您的手。” 伽尔兰大喘了口气。 亲手啊,你说清楚啊,吓我一跳。 他本来想要拒绝,可是一抬头看到了克莉盯着他的那种说不出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说:“好。” 克莉走过来,她俯身,握住伽尔兰放在床边的手。 她看了那只还缠着雪白绷带有点苍白的手好一会儿,然后,她跪了下来。 她低着头,闭上眼,双手捧着王子的手。 女孩以一种极为虔诚的神态低头,亲吻了王子的手背。 她说:“王子殿下,我相信,您以后将会是亚伦兰狄斯最贤明的王。” 她轻声说:“请您守护我和我的亲人,请您守护亚伦兰狄斯的子民……” 我的王子。 我未来的王啊。 无论未来我会在哪里,我都将为您祈祷…… ………… 女孩被带出去了,伽尔兰发现赫伊莫斯正盯着他,用一种让他很不自在的目光。 他下意识侧了侧身体,想要躲避对方的目光。 “那个平民之前吻过你?” 赫伊莫斯突然问道。 伽尔兰一呆,顿时就慌了,赶紧对赫伊莫斯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种――只是脸,脸颊而已,就是早上起来亲一下脸的那种,你知道的,王兄也经常亲我的脸,只是这种亲吻而已!” 伽尔兰慌张地解释着,神态坚决地保证自己绝对和那个小女孩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男女关系。 克莉才十来岁,我可不是变态萝莉控啊―― 生怕被当成变态萝莉控的他大概忘记了,自己现在比那个女孩还小的事实。 赫伊莫斯抿了下嘴,他突然说:“伽尔兰,我也是你王兄。” “哈?” 从名义上来说,赫伊莫斯说得没错,他的确也应该称呼赫伊莫斯为王兄。 虽然他从来没这么叫过。 怎么可能称呼自己的死敌为王兄啊! 赫伊莫斯似乎一直也没怎么在意过,但是,为什么现在突然提起这件事? 搞不清状况的伽尔兰一头雾水地看着赫伊莫斯。 “……算了。” 赫伊莫斯盯了一脸困惑的伽尔兰好一会儿,最后这么说了一声,没再多说,起身离去。 那个平民女孩是他带进来的,他自然得负责带走。 他很快就将克莉带到了外面的大门口,克莉低头朝他道谢,可是她低了头半天,也没听到回答。 她实在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被这个少年盯着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黑发少年看她的眼神很奇怪,让她浑身发毛,不自在得厉害。 “大……大人?” 她战战兢兢地喊道。 少年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这才点了点头,说:“你走吧,别再来了。” 说完,少年转身就走了。 克莉站在原地,隐约听见那个少年像是暗自嘀咕了一句。 “……我都还没亲过…………” 克莉:“???” 第42章 执政厅高楼的一间房间里, 窗子敞开着,负伤的沙玛什的祭司坐在床上, 靠着床头。即使是在病中, 即使是靠床休息的时候,歇牧尔仍然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坐姿, 靠在床头的背部是挺直的,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上, 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整齐地在他身上展开,展开的两侧甚至还是对称的。 就算是重病中,他的脸显然也是打理过的,头发上没有一丝灰尘,微卷的发梢也没有打结,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肩膀上那雪白的绷带, 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伤势不轻的病人。 啊,真不愧是歇牧尔。 走进房间里的卡莫斯王在心底如此感慨了一句。 坐在床上的歇牧尔本是侧着头,透过床边那敞开的窗子, 俯视着下方广场上正在上演的一幕幕,本来不喜欢吵闹的他此刻竟是没有嫌弃从广场上传来的嘈杂声,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神色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平静, 看不出什么表情,更让人看不出此刻他在想什么。 直到卡莫斯王走进来, 那动静才让歇牧尔转过头来。 他动了一下, 似乎是想要起身行礼。 一见他那动作, 卡莫斯赶紧快走两步,双手一把按在他肩上把他按住。 “你老实躺着吧,要是一起来把箭伤迸裂了,只会给我添麻烦。” 歇牧尔认真想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卡莫斯王说得对,就没有坚持要起身给卡莫斯王行礼。 “听说您不打算在这里露面?” 他问。 卡莫斯王嗯了一声。 “要是在这里露面,回去那些大臣又要唧唧歪歪地吵死人。” “将所有功劳都给予伽尔兰王子并不合适。” “为什么?” “他年纪还太小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果太过于显眼,说不定会被什么人盯上。 “哈,小吗?我记得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也做出了带着近卫军去征讨山贼的事情。” 当时才九岁大的卡莫斯王子以出去打猎为借口,结果拉着自己的近卫军跑去山中征讨盗贼的事情,把许多人都吓得够呛,当时的亚伦兰狄斯将军更是带着大军死命地往那里赶。 谁知道,等赶到那里,卡莫斯竟是自己就将那群山贼给解决了,将一干人等惊得目瞪口呆。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卡莫斯笑了一下。 他抱着双臂靠在房间另一扇窗子边,低着头,俯视着下方的那个大广场,看着那一个个和父母团聚的孩子,还有那些重聚在一起的人们发自内心的开心神色,他的唇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怎么样?” 他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 卡莫斯冲着下方广场努了下嘴。 他笑着说:“我选中的王弟,怎么样?” “…………” “哈,被你看不上的小孩可是救了你一命啊。” 卡莫斯俯视着下方,目光深邃。 他说:“歇牧尔,那孩子那个时候其实很害怕。” 那一天,当他带着一百骑出现突然出现在艾尔镇,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将所有人都惊得够呛。 当时他并未表露自己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将领的身份骑马过去,一把将站在那里的伽尔兰提到马背上来。 他伸手一抱,就感觉到那孩子后背已经湿透了,那肩膀上的肌肉都是僵的。 可想而知,伽尔兰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用小小的身躯,以一人之力面对着那群可以轻易将他撕碎的暴民。 可是无论心里怎样害怕,那孩子也不曾后退过半步。 “歇牧尔,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选中的王座继承者是一个强大的人,最好像我一样强大。” 卡莫斯王说,意味深长。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强大,是肉眼所看不到的强大。” 他说,“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不是吗?” 歇牧尔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终于开口。 “王子说,我因为自己身为贵族的身份,自视甚高,所以,我不可能懂得那些平民想要什么。” 他看向卡莫斯王,问,“真的是他说的这样吗?” “啊,这个嘛……” 卡莫斯挠了挠头,目光飘忽了一下。 “看来王子说得是对的。” 歇牧尔垂眼,他的脸色仍然是平静,看不出表情,可是他垂下的眼中透出一抹失落。 他一直以自己身为太阳神沙玛什的祭司而自傲,一直以来,他践行着司法之神公正的立场,自觉已经足够优秀。 所以,他逐渐开始认为,他判断得出的结论,就一定就是正确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自我肯定的自傲,变成了目空一切的骄傲――他变得独断专行,他开始坚信,只有他才是正确的,而其他立场和他对立的人一定都错了――他竟是不知不觉变成了这种不容他人话语的可怕的人。 他只看着天空,而忘记了去看自己的脚下。 ………… 没想到,到了最后,竟是年龄还不到他一半的小王子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看清了自己。 他一直都认为那位小王子是弱小的,如同温室中娇弱的花朵,像是没有人悉心照料就活不下去的柔弱宠物。 但是就是这个他认为柔弱的孩子,却在那天夜里,从安全的地方走出来,挡在他和其他受伤的骑士们面前。 那孩子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保护了本该是作为守护者的他们。 他想起了那个漆黑的夜色中,在刀剑的威逼之下,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年幼的王子明亮的金眸,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 …… 那或许就是卡莫斯王所说的,肉眼所看不到的强大。 沙玛什的祭司闭上眼,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一下。 那抹痕迹实在消失得太快,快得根本没人能看到这位惯来面无表情的祭司大人唇角突如其来的变化。 “是的,卡莫斯王,您选中了一位优秀的继任者。” 歇牧尔平静地说, “虽然资质不同,但是,您选择的伽尔兰王子的确不逊于赫伊莫斯王子。” 歇牧尔这么一承认,卡莫斯王顿时乐了。 “哈,歇牧尔,你可算认输了,我就说,我的眼光那是绝对不会错的,我看中的人怎么会不行,要知道――” 第一次让他这个死脑筋的祭司开口服输,卡莫斯一时间心花怒放,话都停不下来了。 “但是。” 歇牧尔的话陡然一转,打断了卡莫斯王即将开始地对自己的眼光自吹自擂的表演。 “优秀的资质并不代表一切。” 他毫不客气地说,“哪怕伽尔兰王子的确有着优秀的资质,只要像他现在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浪费掉,以后一定会被赫伊莫斯王子远远地抛在后面,成为一个平庸的人。” 卡莫斯王还来不及因为他这位顽固的祭司难得的服输而兴奋,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以,作为您指定的王子的教导者,从以后起,我会每天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亲自教导伽尔兰王子。” 歇牧尔说,将亲自教导伽尔兰的时间从每周一次,改成了每天。 卡莫斯王:“…………” 完了,他家小王弟恐怕要哭了。 ………… …………………… 一天很快就过去,太阳落入地平线之下,大地暗了下来。 维纳尔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宁静,但是那如节日般欢腾的气氛仍然残留在城中,黑夜中,一盏盏灯光接连亮起,点缀着这座城市。 这一夜,仿佛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声和温暖的气息。 当卡莫斯王快步走进房间中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赫伊莫斯的身影。 他在心里哼哼了两声。 他说为什么这一下午都没看到这小子的踪影,果然是又跑到伽尔兰这里来了。 狮子王眯着眼,有些不善地盯着老是趁他忙着的时候来找他家小王弟的赫伊莫斯。 “王兄?” 小王弟软软糯糯的一声喊,立马让卡莫斯将赫伊莫斯丢到脑外,开开心心地凑到他家小王子跟前。 伸手,揉了一把那软软的金发,手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情大好。 他俯身,抱住正仰头看着他的伽尔兰,一边撸毛,一边将脸贴在他家小王弟软软的小脸蛋上,蹭了一蹭。 啊――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忙了一整天的卡莫斯王一时间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被卡莫斯王抱着蹭着的伽尔兰早就习惯了,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别扭,后来,他干脆就把卡莫斯王当成了一头喜欢蹭人喜欢求抱抱求摸头的大狮子来看待。 对的,就是小奶狮涅伽的成熟版。 只要这么一想,他立马就不别扭了。 “王兄。”他问,“歇牧尔,还有那几个骑士现在还好吗?” “他们的伤势都已经治疗过了。” “那个眼睛受伤的,他以后还能留在近卫队吗?” “别担心,我会妥善安置好他的。” 伽尔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位死去的……” 他垂眼,抿着唇小声问着,细长睫毛在孩子奶白色的颊上落下浅浅的影子。 卡莫斯看着伽尔兰,大手温柔地摸了摸伽尔兰的头。 “他坚守了他的职责,保护了你,守护了他的同伴。” 他说,“他将以我卡莫斯王的骑士的身份,荣誉地离去。” “伽尔兰,别多想,夜深了,你该休息了。”他温和地说,“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快将你的伤养好,知道吗?” 小王子对他的王兄乖乖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躺了下去。 卡莫斯帮伽尔兰掖了下被角,小孩窝在那柔软的被褥中,淡金色的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只从被褥中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散落的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那张小脸上,像是金色琥珀一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那小模样实在可爱得不行,看得卡莫斯忍不住唇角扬了一扬。 他一手轻轻拍了一下被子,然后俯身,吻了吻孩子的眼角。 他说:“晚安,我的小王子。” 说完,卡莫斯王就起身离开了。 留在这里的赫伊莫斯也走到了床边,看起来似乎也是想要向伽尔兰说一声晚安。 还没走到床边,他想了一下,突然转身,将那扇正在吹风进来的窗子关上,拉上窗帘,挡住外面的月光,然后这才走回了床边。 “那么我也走了。” 伽尔兰躺在床上,小脑袋点了点。 他张口,打算也向赫伊莫斯礼貌地说一句晚安。 可是,他的嘴刚刚张开,就看到赫伊莫斯突然俯身,那张脸突然在他眼前放大,让他一下子呆住。 少年俯身,吻了一下伽尔兰的额头。 然后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晚安。” 说完之后,赫伊莫斯一脸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他目光淡淡的,神色也很平静,看起来就像是他刚才做的事情就如同喝水吃饭那般的普通和理所当然。 只是,当脚迈出了房门之后,少年的右手握紧成拳,在空气中小幅度地轻轻挥动了一下。 那简直像是在庆祝着什么成功了一般的动作。 然后,他快步离去,步伐轻快,背影怎么看都透出几分愉悦之色。 房间中,只留下瞪大眼整个人都已经石化掉的伽尔兰。 第43章 阳光穿过敞开的窗子, 照进房间中, 将这间宽敞的卧室照得亮堂堂的。 金发的小王子坐在床上,乖乖地伸出手,给坐在床边的医师看。头发都已经开始花白的老年医师握着王子的手,仔细看手腕上的伤痕。然后, 他又转头,认真地看了看王子的脚踝,微微点头。 等他一抬头,就看到床上的小王子坐在床上, 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他,目光中写满了期待。 那可爱的小模样让老医师忍不住失笑了一下,若不是对方是尊贵的王子, 他都要忍不住摸摸这孩子的头了。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王子,又乖巧又听话,还懂事。 他是维纳尔城中最好的医师, 那些贵族官员的孩子得了病都是找他, 小孩子怕吃药, 见到了他都是大吵大闹, 受一点伤就怕疼怕得要死,每次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折腾完, 甚至还有被娇惯得厉害的指着他大骂要打死他。 那一天他匆匆赶来, 被暗中提醒这位可是亚伦兰狄斯的王子的时候, 他就唉声叹气地想着又要受罪了。王子可比那些贵族子弟尊贵多了, 要是一不小心弄疼他, 说不定真的会被拖下去关进牢里了,他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受得了。 然而一进门,老医师就被吓了一跳,孩子的伤势不轻,手上脚上割出来的伤口都很深,一不小心就血流不止,尤其是脖子上还有浅浅的一条。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心狠手辣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毒手。 看到这么严重的伤势,医者之心一上头,他也顾不得七想八想,赶紧仔细清理伤口、消毒、然后设法止血,绑好绷带。 等着一圈忙完了,他擦了把汗,这才意识到,他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尤其是清理以及消毒的时候,那么深的伤口会让人觉得非常痛,恐怕一个大人都受不住。可是这位小王子别说大吵大闹了,好像从头到尾就只是实在忍不住痛哼哼了几声?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小王子苍白的脸,额头上还有渗出来的冷汗,显然是痛得厉害,可是仍旧是乖乖地坐着不动,伸到自己跟前的手也不缩,还能看见那软软的唇瓣上被他自己痛得咬出来的牙齿印。 金色的大眼睛里还噙着一点雾气,那模样,看得老医师都心软得不行。 那时候还有一个棕发的高个子大男人在旁边急得直打转,碍手碍脚的,被老医师骂了一顿赶出门去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蹲门口等着。另一个少年也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王子,只不过他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还时不时帮老医师递东西、打下手,老医师也就没赶他出去。 想到这里,老医师看着眼前这个脸蛋已经变回了健康的红润色泽的孩子,温和地笑了一笑。 “王子,您的伤势好了很多了。” 对于伽尔兰期盼的眼神,他故意顿了一顿,吊了下伽尔兰的胃口,才继续说下去。 “可以下床稍微活动一下了……但是,不可以太过剧烈,知道了吗?” 老医师的话一说完,伽尔兰的眼一下子就亮了。 他开心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床。 天知道回到维纳尔城几天,他就在床上躺了几天,虽然可以晒到太阳不会发霉,但是他觉得再继续躺下去,他的四肢都要瘫痪掉了。 他下了床,在屋子里开开心心地来回走了几次,像极了一只刚从冬眠中醒来就开始来回溜达的活泼小松鼠。 老医师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被人带着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就来了一名侍从,进门向伽尔兰低头行礼。 他说:“伽尔兰殿下,王让我带您过去见他。” “王兄吗?我知道了。” 在那名年轻侍从的带领下,伽尔兰穿过长廊,政务厅正中央的高楼和侧边的高楼之间,有一个悬空的石桥。 在走过这个悬空石桥的时候,伽尔兰往下面看了看,正好一眼看到了城外的维纳尔河边上那堆积如山的尸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差点忘了! 本来打算尽早跟王兄说的,结果被难民暴动的那个事一打岔,一时间就没想起来。 不行,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不然再这样下去,城中恐怕很快就要出现瘟疫了。 可是,要用怎样的理由说服王兄呢? 这个世界现在的医学水准还远远达不到能够理解病菌感染这样的事情。 伽尔兰一边琢磨着,一边跟着侍从走,很快就到了卡莫斯王待着的政务房中。 卡莫斯王身边站着几位骑士,这几个人胸口都挂着一个两指宽的狮子徽章,泛着黄铜的古朴光泽,象征着他们那统帅着数千骑兵的千骑长的身份。在亚伦兰狄斯,能成为千骑长的人,都是万中无一的骑士。 看到伽尔兰进来,这三名骑士长纷纷低头向他行礼。 如果说在来到维纳尔城之前,他们对于伽尔兰的尊重纯粹只是对于王室、以及对于卡莫斯王附带的尊重的话,那么这个时候,他们的行礼中多了几分真心诚意。 小王子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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