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感觉到危险的地方。 砰地一声巨响,沉重的巨剑就在两人向后跃开的那一瞬重重劈下来。 咔嚓一声,竟是将玉石的坚硬地面给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那可怕的力道,足以将一个人从头到脚劈裂成两半。 房间里一片寂静。 向后跃开躲开这可怕的一击的两人还在急促地喘息着,一只手重重劈下这一剑的卡莫斯王开口说话了。 “打够了没有?” 他右臂一抬,轻轻松松就把那把巨剑抬起来,扛在肩上。 如灼热炭火般的金棕色眼眸扫过两人,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的压迫感一下子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要是不够,我陪你们打。” 狮子王开口,脸色臭得厉害。 “老子正烦着,正好想找个人狠狠揍一顿,来,你们谁先来?一起上也行!” 房间里只有狮子王低沉的声音在回荡,另外两人低着头,微微喘息着,都没有回答。 稍许之后,站在右侧的金发骑士一手按在胸前,向卡莫斯王俯身跪下。 “卡莫斯王,既然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恐怕王子人已经不在王宫之中了。” 他说,“请允许我去王城中寻找。” “嗯,去吧。” 卡莫斯一脸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凯霍斯再次行礼,随后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紧接着,赫伊莫斯二话没说,向卡莫斯微微躬身之后,也跟着转身离开了这里。 卡莫斯一脸烦躁,随手将手中巨剑丢到桌上,发出碰的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骂道:“那两个臭小子倒是打一顿发泄出来了,老子还憋着呢。” 要是卡莫斯王往常这么骂骂咧咧地自称老子老子地说个不停,向来注重王的礼仪形象的歇牧尔早就开口怼人了。 可是这一次,心思根本不在这里的歇牧尔黑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站在那边。 沙玛什的祭司那浑身的低气压让任何靠近他的人都有种窒息的感觉。 …… 塔普提已经懵了。 她自觉已经是个很冷静沉着的人了,但是刚才发生的那些事也让她一时间目瞪口呆。 一贯都以温和的态度待人、举止从容不迫的凯霍斯居然对赫伊莫斯王子动手了?! 向来处事冷静理智、遇事不动声色的赫伊莫斯王子竟然和凯霍斯打起来了?! 他们居然就在卡莫斯王的房间里打起来了―― 而且,卡莫斯王竟是也跟着动手了!甚至都把地板劈开了一道裂缝―― 这简直是…… 简直是……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的女官长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塔普提之所以如此震惊,是因为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三人凶悍的一面。 毕竟她一直跟在王子身边,无论是卡莫斯王、赫伊莫斯王子,还是骑士凯霍斯,在王子面前都温和顺从得不行。 她觉得,刚才的那一幕……简直就像是一群在主人面前乖巧温顺至极的野兽,只要主人一离开,就立刻暴动,露出獠牙,重新变回了凶猛可怖的野兽。 这还只是伽尔兰王子离开的第一天啊。 不,甚至一天都没有,只是一晚上而已。 看着地面上那道深深的裂痕,想着赫伊莫斯王子和凯霍斯凶狠地战在一起的那一幕…… 塔普提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才一个晚上就变成了这样。 这要是……一天……三天……十天…… 甚至是,如果王子真的跑出去短时间不打算回来的话…… ………… 啊啊啊…… 伽尔兰殿下啊,你到底去了哪里? 完全无法想象伽尔兰长期失踪会导致多么可怕的状况发生。 女官长在心底如此祈祷着。 请您无论如何尽快回来。 您不能丢下这里。 不然,您一不在,这些可怕的猛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失控了啊―― 第138章 那紧张的气氛很快从王宫之中蔓延了出来, 开始向整个王城扩展。 一队接着一队的近卫队从王宫里匆匆奔出来, 封锁了王城中的各个街道,并在每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开始搜寻了起来。 紧接着,本是驻扎在王城之外的训练场地里的军团也动了起来, 一小部分进入王城协助近卫军搜寻, 剩下的则是在王城四周散开,匆匆奔赴各个交通要道, 设置临时关卡把守在那里, 仔细搜寻着每一个往来的人。 一时间, 整个王城风声鹤唳。 放眼看去, 满大街都是巡逻的士兵, 紧紧地盯着在路上行走的每一个人。 王城的城民们老老实实地龟缩在自己的屋子里,近卫军在挨个搜查着王城中的每一栋建筑。而且,就连那些贵族大臣的住所也没有放过,王室骑士团的团长萨阁出示了卡莫斯王搜查全城的王令之后,就带着麾下的骑士们进入贵族大臣的住所之中仔细搜查。 王城里的权贵们也都是懵的,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卡莫斯王如此大动干戈。 他们上跳下窜努力想要打探到一点内幕, 可是,这一次是卡莫斯王亲自下达了封口令,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内情,所以他们折腾了许久, 依然是满肚子疑惑。 巨大的王城之中, 那座雄伟壮丽的王宫坐北朝南, 而整个王城则是有着南门、东门、西门三个出入口。 从这天开始,这三座大门都被封锁住了。 只准入,不准出。 原本预定在今日出城的所有人、所有商队全部都被拦在了门口。 身着亮黑色盔甲的近卫骑士站在城门口,久经战场的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染血的骇人气息,压制住了那些聚集在城门却不得外出的人们的不满。 应该很快就好了。 所有人都这么安慰着自己。 他们再稍微等等就好了。 于是,这个再稍微等等,一等,就过了三天。 等着出城的人们足足等了三天,城门依然被封锁着。 因为哪怕整个王城都被搜查得几乎掀开一整块地皮了,那些骑士们似乎仍未寻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就在那些焦急得再也等待不下去的人们开始躁动不安的时候,上面来了御令。 城门开放了,允许众人出城。只是,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才可以。 此刻在王宫里的卡莫斯王也是眉头紧锁,心情烦躁。 王城毕竟是亚伦兰狄斯最繁华的城市,每日人来人往,进出数量极为庞大,一旦只准进不准出,王城的负荷就会翻倍地上涨,所以不可能一直这么封锁下去。 强行封锁城门三日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就算还没找到伽尔兰,卡莫斯王也不得不开口,放那些囤积在城中的人出城。 但是,就算允许众人出城了,每个城门之处肯定要进行严密的搜查。 而且为了避免伽尔兰失踪的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内情,于是,这几个知情的人就被分别派往各个城门守在那里,以便在发现伽尔兰王子之后立刻将其不动声色地带回来,不让其他人发现这件事。 城门开放的第二天,负责看守南城门的是王室骑士团的团长萨阁。 为了避免显眼,他没穿王室骑士团标志性的火红色盔甲,而是换上了一套普通的近卫军的盔甲。 他站在城门处,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城门口拥挤的人们里搜寻着。 对于伽尔兰王子翘家这件事,这位萨阁团长同样也极为不满。 那天上午被卡莫斯王叫去,秘密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对身为王室骑士团团长的他来说,历代团长的经历都告诉了他关于王位争夺的险恶和残酷,父子反目、兄弟厮杀那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自从他接任团长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迎接这种血腥事情的准备。 谁知道,这位伽尔兰王子竟然不按理出牌。 明明王座唾手可得,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将王座给让出来,自己跑路了! 萨阁之前还听到有人私下议论说,伽尔兰王子当时在议庭里推拒成为王太子其实是在欲迎还拒,装给大家看的。 现在,如果再遇到说这种话的人,萨阁觉得自己会直接狠狠踹那人一脚。 欲什么迎还什么拒啊? 那位王子根本就是招呼都不打一声,趁着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跑人了。 ……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被众神注视着的荣耀的王座…… 虽然萨阁对名利并无留恋。 但是王座,那已经不属于名利的范畴了。 扪心自问,萨阁自觉,如果他处于伽尔兰王子的立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王座,让给别人的。 所以,就算对伽尔兰王子的行为很不满,但是萨阁心里却对伽尔兰有了一点微妙的感慨。 这位王子……好像很特别。 …… 城门口拥挤得厉害,排着长龙,每个人出城都要经过仔细的搜查,虽然很花费时间,但是在城门两侧那身披锐甲、气势慑人的近卫军地注视下,就算心里再不耐烦,每个人脸上都表现得很老实,也很配合检查。 可以坐人的马车、箱运货物都是检查重点。 啪嗒一声,在拥挤的队伍中,其中一匹漆黑的骏马大概是挤得烦躁了,突然猛地一跺蹄子发出一声嘶鸣。 那排在前面的一位老妇人被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上挎着的菜篮掉落在地上,里面的蔬果落了一地。 下一秒,牵着黑马的人就用力攥紧了缰绳让躁动的马匹老实了下来。 发觉这里发生了骚动,一名年轻的近卫骑士立刻跑过来查看。 等他到事发处的时候,那马已经安静了下来。而马的主人已经将摔倒的老妇人扶了起来,现在正蹲在地上,将散落的蔬果放回菜篮里。 这位近卫骑士扫了一眼,就猜到前因后果了,他没说什么,跟着俯身,将剩下的几个水果帮着捡了起来。 当他起身的时候,目光正好和对面同样起身的人对上。 和他对视的一眼的少女仿佛是受惊一般垂下眼。 她低着头从年轻骑士身侧走过,将收拾好的菜篮送回老妇人的手中,然后微微弯腰向老妇人道歉。 骑士转头看去,就看到少女俯身的时候,那漆黑的长发宛如在夜空中滑落的丝绒,从少女纤细的肩上滑落,露出白皙的后颈,那颈部的线条有着如天鹅颈一般优美的弧线,莫名惹人遐想。 年轻的骑士心里一跳,想着非礼勿视,有些慌张地撇开眼。 好说话的老妇人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正好也轮到她出城了,她赶紧上前接受士兵的检查去了。 这位近卫骑士跟着老妇人一起上前,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当老妇人被放行之后,他一抬眼,就看到那名黑发的少女牵着骏马走来。 少女依然微微垂着眼,细长的睫毛在她白皙的颊上落下一层浅浅的影子。 她的下半边脸上围着一个面纱,一般来说,接受检查的时候是要取下面纱的,但是少女那个面纱是半透明的,就算挡在脸上也能看到少女的全脸,根本遮不住容貌,反而让原本就面容精致的少女更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她牵着的那匹黑马的马鞍一侧挂着一个包袱,一柄长剑从包袱中伸出来斜斜地摆着。 似乎有些内向的少女安静地站在近卫骑士和守城的士兵面前,不等他们发话,她就主动取下那半透明的面纱,等待着他们的检查。 她身着淡蓝色的女式劲装,个头偏中,手脚修长,身躯匀称得恰到好处。 少女展露在阳光中的面容就像是刚刚盛开的点缀着露水的花蕾,但是那种美丽并不显得娇柔,眉眼中还隐约透出一抹英气。 如墨色一般漆黑的长发并未扎起来,而是就这样披散在肩上。那漆黑额发散落在颊边,越发衬托出少女肌肤的雪白。 那双眸,虽是微垂着,却也是亮如晨星。 唇上一点红脂,让少女的唇看起来鲜红欲滴。 年轻的骑士觉得,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少女。 难怪要用面纱挡住半边脸,毕竟这样一张美丽的面容,实在是太容易引来狂蜂浪蝶了。 骑士心想。 如果自己不是在执行公务,他恐怕都要忍不住上前搭话了。 但是很可惜,自己现在在值守。对他来说,职责大于一切。 以责任为重的骑士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追求这位美丽的少女的机会,将心思放在了履职之上。 按捺住惋惜的心情,这位近卫骑士尽职尽责地检查了一番,抬手示意少女可以离开了。 黑发少女对他表达谢意一般轻轻点了下头,抬手将面纱重新戴上。 然后,她就安静地牵着自己的骏马向前走去。 在她往前走的时候,站在城门中的萨阁团长目光向她看来,恰好能看见她侧脸。 少女的侧脸虽然被半透明的面纱掩着,也依然掩不住她的美貌。 但是,已将身体和灵魂都奉献给王室的萨阁团长对女色从来都是毫无兴趣的。此刻,他目光在少女脸上微微一扫,就不在意地移开了,抬眼向下一个即将通过城门的人看去,尤其注意去看人群中少年模样的年轻人。 少女神色淡然地从他身边走过。 一缕微风从城门口吹来,将少女漆黑的长发轻柔地吹起一缕,自萨阁肩膀上掠过。 换成其他男人,怎么都会心里一荡,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但是,心如钢铁的萨阁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一双炯然有神的眼依然锐利地在人群中搜寻着。 少女走出了城门,等人稍微少一点之后,她一个翻身,干净利落地上马。 骏马一声低鸣,然后在少女娴熟的驾驭下小跑了起来。 一开始因为人多,速度还不快,等人越来越少之后,它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很快的,它在大道上飞驰了起来,马尾飞扬,马蹄啪嗒啪嗒地踩踏着地面,在身后留下阵阵尘土。 就这样纵马飞驰了一个多时辰,见身下骏马似乎有些疲惫了,少女这才放慢了速度,在一个分叉口从大道拐入旁边的羊肠小道之中。 这里已经处于偏僻的郊外,人烟稀少,而她现在纵马慢步着的小道几乎看不到人影。 少女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 ‘她’一直微垂着的眼抬起来,风吹起她额头上的黑色额发,那蓬松的黑色额发落进‘她’眼底的影子也随之散去。 阳光落进‘她’的瞳孔中,映出明亮的金色光芒。 ‘她’抬起手,用力地按在胸口。 不久之前,胸口里的那颗心脏曾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破胸而出。 紧……紧张死我了! 按着胸口,伽尔兰那种心脏都快要撞破胸口的紧张感到现在都挥之不去。 城门那里,萨阁一眼看过来时,他脸都僵住了。 幸好面纱掩盖住了当时他嘴角的僵硬,让他勉强撑了下来,没有当场露馅。 还好……还好………… 一边继续纵马在小道上慢步前行,伽尔兰一边心有余悸地想着。 还好负责看守这个城门的是萨阁。 萨阁毕竟和他见面次数不多,对他不是很熟悉。 这要是换成凯霍斯或者赫伊莫斯任何一个人,他就算染黑了头发,换了这身女装,肯定也立马会被识破。 想到这里,少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成功地逃出了王城了。 已到了午时,太阳高挂天空,刺目的阳光直射大地。 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之下,黑发的‘少女’一催身下骏马,再一次纵马飞驰而去。 漆黑的长发在空中飞扬着,偶尔泄露出一点微不可见的金色痕迹。 被他抛在身后的王城随着骏马的飞驰,渐渐离他远去。 第139章 将那极其女性化的半透明面纱塞进马鞍上挂着的包袱里, 伽尔兰抬手将身后披风的兜帽戴上,宽大的兜帽的阴影掩盖住他大半的脸,几乎将他的容貌都隐藏了起来。 他看了看身上白色的女式劲装上那浅粉色的绣花,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一开始伽尔兰根本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 他从王宫里偷溜出来的时候非常顺利, 毕竟完全没人能想到他会突然离开,就算偶尔撞到巡逻的卫兵, 以他王子的身份也根本没人敢来盘查他。 只是, 他在离开王宫最后一刻, 整个王宫的气氛突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巡逻的卫兵也陡然增多, 当时他心里一紧, 想着糟了,被发现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那么无聊居然深更半夜跑去找他……嗯,好吧, 他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赫伊莫斯那家伙不好好养伤, 大半夜地又潜入他的寝室里了。 如此想着的伽尔兰加快了速度, 还好,在整个王宫都动起来之前他成功离开了。 当时,他站在王宫外一条巷子里, 就这么眼看着那原本融于黑夜中的王宫一处接着一处亮了起来,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整个王宫都变得灯火通明, 他甚至能听见其中杂乱的脚步声, 以及隐隐约约的喊声。 王城的城门一贯开得很早, 太阳刚露出地平线就会开启,伽尔兰本来还想着,从城门开启到塔普提去唤醒他这段时间足够他通过城门了。 谁知他离开的事情半夜就被发现了,因此,王城从凌晨起就被严密警戒了起来,城门也被封锁,只准进不准出,他根本没机会出城,只能潜伏在那些商人、游侠等人蛇混杂的地区,藏起来。 后来实在被逼无奈,只能将显眼的金发染黑,又换了一身女装。 幸好他骨架不算大,身型也还算纤细,男扮女装也不会有太大的违和感。也幸好为了方便骑马、战斗等,女式劲装也以方便和利落为主,与男式的差别不算特别大,让他就算扮女装也不至于非得穿上长及脚踝的长裙,心里勉强还承受得住。 此刻,策马在山间小道里没走多久,伽尔兰前面就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他拿出羊皮纸地图看了看,辨别了方向之后,又贴身收好。和他那个年代不一样,在这个世界地图是极为罕见且稀少的东西,在外流传的地图都非常简陋和粗糙,而伽尔兰带出来的王宫地图自然是精度最高,也是最准确的。 往左走,就上了大道,能到达城市。 往右走,还是山间小道,是偏僻的郊外。 伽尔兰自然是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奔向了山间小道的那一边。 按照卡莫斯王兄的效率,近卫军说不定都还要比他先到达王城附近的那些城市,他当然只能选择那些偏僻的道路。 山间林道其实是被人踏出的道路,还算平整,两侧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伽尔兰骑马在小道上一路小跑着,明亮的阳光照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小跑着的漆黑骏马也显得悠然自得。 他仰头看向天空,放眼看去,一望无际的湛蓝色天空只有朵朵白云,偶尔数只小鸟扑腾着翅膀从天空飞过。 这种开阔的感觉让少年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虽然对于王兄他们有些愧疚,但是此刻他的心情有种前所未有的舒畅的感觉。 那自他再次重生以来一直隐隐压在心头的某种说不出的束缚感仿佛都在这一刻都散开了。 从现在起,他什么都不需要再去考虑,再去多想。 从这一刻起,他只要去随心所欲地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伽尔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包袱,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那包袱别看不大,里面的东西可是相当值钱,足够他富足地过上一辈子了。 他身上还贴身藏着一小袋价值极高的宝石,以备不时之需。 嗯,都是从那些王室特制的饰物上面抠下来的,毕竟直接卖王室饰物太显眼了。 黑马奔跑了一段时间,到了下午的时候,那羊肠小道逐渐变得开阔了起来。 伽尔兰隐约听到前面有悠长的乐声传来,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那乐声的来源。 在这条山路的前方,他看到一个长长的队伍,队伍的前方是一辆由两头公牛拉着的马车,那马车被鲜花装饰着,火红色的布条缠绕在马车上,在空中飞舞着。 他听到的乐声是跟在马车后面的人们吹奏风笛发出的声音。 虽然是白天,但是队伍中有很多人都举着火炬,映着阳光,赤红的火焰在人们手中燃烧着,和马车后飞扬的火红布条相映生辉。 风笛,火炬。 那是正在进行中的婚礼。 伽尔兰勒了下缰绳,让身下的骏马放慢速度,以免冲撞到前面的婚礼队伍。毕竟这条山间道路并不宽,他没法从旁边绕过去,只能远远地缀在婚礼队伍后面跟着。 还好,那婚礼队伍并没有走多远,就到目的地了。 那是山间道路边的一个小村庄,村庄大门早有一群人在等候着,整个村庄大门都缠绕着彩色布条,小孩子们手捧着鲜花笑嘻嘻地在大门口跑来跑去。 风笛声越发响亮,伴随着迎接马车的人们的歌声在空中回荡。 那混杂的歌声虽然粗陋,但是在这蓝天白云之下,夹杂着喜悦欢快之情,给人一种别样的飞扬感。 伽尔兰忍不住在一旁驻足观望,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亚伦兰狄斯民间的婚礼,让他有些好奇。 他骑马站在那里刚看了一会儿,就被举行婚礼的人们发现了,冲他指点了两下,伽尔兰刚想着是不是自己打扰到他们,要不要赶紧走的时候,就见到有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老者向自己走来,似乎是想和自己说话。 伽尔兰翻身下马。 那个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人微笑着开口说话。 “路过此地的旅人,您来到这里必定是爱的女神阿芙朵弥尔的指引,如果你感到疲惫,不如来参加我的孙子的婚宴,饱餐一顿,一同享受今日的喜悦。” 在亚伦兰狄斯民间的传说中,跟随着婚礼的马车到来的旅人必定是受到了女神阿芙朵弥尔的指引而来。如果好好地款待对方,并在婚礼上得到这位被女神指引而来的陌生人的祝福的话,那么新婚夫妇就能一世相爱。 伽尔兰本有些犹豫,可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民间婚礼的他实在有些心痒,想着正好肚子也饿了,可以吃顿饭就走,于是他微微躬身向老人行礼,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眼见‘少女’如此礼貌,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受了何等大礼的老人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少女’一同进去了村庄之中。 作为特殊的客人,伽尔兰被安置在一侧,可以近距离地观看婚礼。 新娘是个年轻的女子,一身雪白的长裙,怀中捧着的是黄金麦穗,象征着丰收和多子。 小臂大小的爱神阿芙朵弥尔木制神像摆放在地上,前面供奉着鲜花。 新娘取下腰间的腰带,面色羞涩地将腰带呈送到女神像面前。 那意味着她即将献出自己的贞洁,从少女成为女人。 伽尔兰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一边喝了一口啤酒,结果刚入口就喷了出来。 王宫中有各种酒液,但是亚伦兰狄斯的民间盛行的是廉价易制的啤酒。 伽尔兰第一次喝到这种民间的啤酒,它像奶昔一样浓稠,又酸又苦,里面还有很多糠粒,口感差到不行。 他一口喷出来,坐在伽尔兰旁边的一名妇女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递给他一根麦杆,指指四周,伽尔兰这才发现,四周的人喝啤酒都不是直接喝,而是用麦杆吸的。 伽尔兰试了一下,原来用麦秆吸啤酒就能不吸到杯底下大粒的糠粒,这样让啤酒的口感好很多。 他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啤酒很不好喝,比他在王宫中喝的酒液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四周很嘈杂,风笛混合着歌声,乱糟糟的,旁边粗手大脚的妇女拍着他的手臂,动作粗鲁,和宫中轻手轻脚地服侍他的侍女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是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 明明啤酒很难喝,但是他仿佛是被四周热闹的气氛感染了一般,在人们热情地劝说下,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下去。 伽尔兰的酒量不是很好。 考虑到自己还在逃跑的路上,他觉得有点晕了之后就立刻停了下来,看了看天色,快要到傍晚了,而他也已经饭饱酒足了。 向款待他的老人道谢,他在祝福了那对新婚夫妻之后,起身离开了这个小村落。 伽尔兰一直都罩着宽大的兜帽,掩盖住大半的脸,没有摘下来过。而那些人似乎也没怎么在意这一点,依然很热情地款待了他。 离开小村庄,前行的时候他骑马放慢了速度,一种微醺的感觉充盈着身体,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感。 走了一段路后,他隐约有些困倦了,就转头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处青草茂盛的树下,离路边不远不近,那里有几个巨大的岩石挡住视线,又避风又隐蔽。 伽尔兰将马拴在更里面的丛林里让它吃草,自己就窝在那岩石窝里面稍微眯一会儿,醒醒酒。 他四肢张开躺在草地上,太阳已经西斜,开始变凉的风掠过他有些发烫的脸颊,让人觉得极为舒爽。 他看着天空发着呆。 其实在那个小村落住一晚上才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他担心给那些热情的人们带来麻烦。毕竟他出逃的事情王兄肯定不会广而告之,只会用隐秘的命令,让士兵们将自己抓回去。 如果自己在那里留宿,追寻而来的士兵不知情,要是抓捕他的手段强硬一些,一定会打扰到婚礼。 啊啊,也就是说自己这段时间都得露宿野外了啊。 还好带了不少塔普提配置的驱虫粉。 仰面朝天的伽尔兰迷迷糊糊地想了好一会儿,直到太阳都落下地平线大半了,他觉得清醒了不少,这才坐起身来,打算继续上路了。 可是刚一起身,突然一阵杂乱而急促的马蹄声从道路那边传来,伽尔兰立刻往岩石里面一缩,躲了起来,偷偷地从岩石的缝隙里往道路上看去。 伴随着一阵大笑声,大约十来个男子骑马从道路上奔驰而过。 他们马鞍上都挂着大包小包,满满的一堆。 没挂包袱的那几个男人身前都有一名年轻的女子,但那些女子都不是坐在马背上,而是脸朝下趴在马背上,隐约有哭泣声从杂乱的马蹄声中传来。 那数十名男子如一阵疾风般掠过,沿着道路向前跑了,只留下他们开怀而放肆的大笑声。 藏在路边的伽尔兰脸色陡然一变,那些女人一直趴着看不清脸,可是他认出了其中一名女子的服饰――那是他不久前在婚礼上看到过的新娘的衣服。 来不及多想,他飞快地拽出自己的黑马,翻身上去,然后向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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