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扭彩条,姜为民暗骂一句,不情不愿地过去调整天线,猛拍电视后机。 “守…门口…记者…疏散…” 画面恢复了,声音却断断续续,人一离开就又出问题,姜为民干脆举着酒盅站在电视旁边。 消防车和救护车,混乱的人群,姜为民原本没上心,斜眼睛看。突然,他好像发现什么,酒没拿稳洒了些也没在意,脸朝电视屏幕越靠越近,直到整个人蹲下,头与电视持平。 画质不好,距离越近,由荧光点组成的人和物就越模糊。 能看见有个男人从大门里跑出来,怀里还抱着个被沾血大衣裹着的人。黑头发,和两只垂下、无力摆动的脚。附近刚准备撤的记者再次一拥而上,被安保拦下,等男人把他那个看似昏迷的人放到急救床的时候姜为民才稍加看清。 他眯缝眼,怕看错又使劲揉了揉。 男人跟着上了救护车,姜为民正要抓住最后的机会仔细看,门外传来急促的开门声,紧接着是冲进来的许朵朵。 她的脸因为兴奋而胀红,眉梢高高抬起,明明是冬天,额角和鼻翼却挂着小汗珠。 “老姜,”许朵朵煞有其事地说,“你猜我刚刚看到什么?” 姜为民对她要说的那些八婆事没兴趣,摆摆手,准备同她讲自己刚刚在电视里好像看到姜亮点了。 许朵朵却没等姜为民开口,继续问:“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个?” “我刚才…” “哎你先别说,听我说。”许朵朵自顾自地说下去,“先说坏事,坏事就是你赶紧把去年买文普的几支股抛了,马上赔。” “不是,为啥啊?” “为啥,”许朵朵冷笑,从包里翻出张被揉得不成形状的纸拍在姜为民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姜为民将信将疑地打开,只消一眼,连忙合上,皱着眉头对许朵朵说,“这你哪弄来的?” “下午去药店换鸡蛋路过文普大楼,楼底下有好多人在清理打扫,我趁不注意捡的。” 姜为民再次打开。 “你儿子,”许朵朵说,“旁边,是他那个高中同学吧,就那个他写告白信的。” 姜卓从屋里走出来,“妈,晚上吃…” “你先别出来!”许朵朵吼道。 姜卓被吓得赶紧退回去。 姜为民把那张纸对折好几次,拉着许朵朵到里屋,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问我?”许朵朵夸张地用她的红指甲指着自己,“我能知道?要问也得去问你的好儿子。真有本事,以前给男的表白被骂,现在和人家…同居。我要是没记错,他是不是和这男的他哥…”许朵朵降低音量,“那时候还是你送过去的。” 姜为民脸一阵青一阵白,“怎么生这么个东西。” “哎你先别说,他们兄弟俩都喜欢你儿子。”许朵朵着重强调“喜欢”这两个字。 姜为民可不觉得这是个多光荣的事情。姜亮点的确是他送过去的,但那也是听晁挥的话。坐牢和姜亮点,他起先还有犹豫,可是有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许朵朵,再加上想到反正他还有个儿子,咬咬牙,也就做了。事情结束后晁挥果真没再找他麻烦,但他那段时间看着姜亮点就觉得反胃,借口出差离开上城,没成想还没回来就听到姜亮点因为写表白信被学校软开除,后又离家出走的消息。 “所以你赶紧把股抛了,这事也不知道怎么爆出来的,肯定要弄得满城风雨。” 姜为民想起来刚刚在电视上看到的姜亮点,也同许朵朵说了。 “他们现在绝对愁死人——”许朵朵眼中闪过精光,“老姜,你想不想再赚把钱?” 企鹅群/ 488 /制作?--6 :: 8 晁鸣看着床上那只手。 被纱布层层包裹,已经看不到血了。 另一边是高挂起来的输液瓶,正往管子里滴着透明液体。晁鸣把视线重新放回姜亮点的脸上,他在睡觉,眼皮闭得深,显得睫毛很长。晁鸣伸手过去摸了摸,他记得高中时候姜亮点的睫毛就很长,比女孩子的还要长。 看见躺在浴缸里的姜亮点的瞬间,晁鸣承认他浑身麻了一下。白瓷,淡红血水,泡在里面几近透明的姜亮点。人真的可以像块冰、像块玻璃,马上就融化马上就碎裂,就从左手手腕开始。把姜亮点抱起来的时候晁鸣听见楼下晁挥在喊,卧室火势蔓延,已经将窗帘和床烧得连成一片。 姜亮点割得很准。医生说送过来很多的自杀未遂者手腕都布满错综的血痕,而姜亮点只有一道,切口整齐平滑,深,直达动脉。 晁鸣的手指向下,触到姜亮点起皮的嘴唇。 “晁鸣。” 晁鸣扭头,看见哥哥站在门口。 晁挥来了有一阵子,就在那看晁鸣坐在姜亮点床边,一会摸摸姜亮点眼睛一会摸摸姜亮点嘴巴。 “明天除夕,”晁挥向晁鸣走近了些,可还是保持着刚好的距离,“你还回家吗。” “妈都知道了。”晁鸣说。 晁挥轻声“嗯”,算作肯定,“她打电话给我,我没接。” 晁鸣取来旁边棉签和清水,沾着给姜亮点涂嘴唇。 “你,”晁挥呼出口气,“你现在是一点也不装了,对吗?” “反正你们都知道了,我还装什么?” 晁挥张了张嘴,最后还还是把问题又问了遍,“明天除夕,你还回家吗。” 晁鸣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面对晁挥。“我不回去了。”他说。 这次晁挥接得很快:“你要是不回去就永远都别回去了。” 姜亮点手边的输液瓶已经滴完,回血了不少。晁鸣现在看见血从姜亮点身上流出来就觉得烦,于是他过去捏住管子顺便按响护士铃。 “你快回去陪妈吧。她心情要是不好就不吃东西,以前的病又要犯。”晁鸣对哥哥说。 “你还知道心疼她,”晁挥向前一步,“你要是真心疼她就不该弄这些破事,就明天回家跟她好好道歉解释。” “事情就是这样,我还解释什么。” “你…” 就在这时护士走进来给姜亮点换药,晁挥便没再说下去。 “回去吧,哥。”晁鸣看着透明软管中的红色被压回姜亮点的身体,心头那点不顺才稍稍平息。 晁挥电话再次响起,是从文玲打来的,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了。他叹口气,按下接通键,离开了病房。 护士和晁挥走后病房再次陷入寂静,那些仪器的滴滴声听起来危险、却使人莫名心安。已经入夜了,但不深,窗外黑暗,房内明亮,晁鸣只能看见钴蓝色玻璃上自己的脸。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姜亮点还是那样躺着。原本外面是什么都看不到的,突然传来几声闷厚的炮响——烟花升起来,小小地炸开。 “姜亮点你听,”晁鸣低头,用指尖戳姜亮点的脸,“还没到三十就放烟花。” 今年没有三十,除夕夜就在腊月二十九那天。 晁鸣第一次对姜亮点说这句话的时候姜亮点坐在他摩托车上、他身后,因为头盔而侧着脸,平平扁扁的胸脯贴于他背。那是九三年的腊月二十八。 …… 姜亮点觉得自己做了梦。 是在一中操场的凌晨。 沾着露水的绿色草皮,他躺在上面,什么都没穿,只戴着脖子上的黑石头项链。他好像等在一件事,或者在等一个人,梦里的姜亮点想不起来,于是他就静静地赤身裸体躺在那。 遥远天边开始隐隐约约出现赤橙色的光,姜亮点这才知道自己在等日出;伴随着缓慢升起的太阳,天上开始飘白色的纸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姜亮点这才知道自己在等晁鸣。 他等那些情书全部飘落到自己身上,层叠覆盖着草皮和跑道,然后安然地笑,使劲蜷缩、蜷缩,直到整个身体陷进地壳,死在地球里。 姜亮点睁开眼。 睡眠时间过长,处在黑暗中外加贫血,刹那间姜亮点以为自己失明了,他努力眨眼睛,才渐渐恢复视力。左手手腕剧痛,抬也抬不动,于是撑着右手坐起来,用牙咬着输液管将其拔下。 环顾四周,姜亮点看见晁鸣侧躺在旁边的陪床上,背对自己。应该是累了就直接躺下睡的,没调床的长度,腿曲着很奇怪。 输了很多水,姜亮点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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