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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手,但好像比动了手的还糟糕。 从楼上下来的裴悉脸色苍白,双眼黯淡无光,整个人脆弱得仿佛稍微用力一碰就会立刻碎掉。 如果这样还叫不算难过,那怎么样才算难过?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裴悉不愿意?示人的东西,他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去深挖。 人都?有想要藏起来的秘密,就像裴悉藏起眼泪不想被他看见,那他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你先去洗澡吧。”裴悉转开话题:“很晚了。” 贺楚洲拿上衣服进了卫生间,里面还有裴悉洗完澡没有消退的热气,混着沐浴露淡淡的味道?,烘得他有些脑热。 他今晚确实是有点喝多了,后劲上来,动作越来越迟缓,脱个衣服调个水温都?能花上好半天。 发现站着越来越费劲,索性踩进浴缸坐下,打开水龙头放水。 当然,或许也有心不在焉的原因,他还想着怎么才能让裴悉高兴。 裴悉在外面喝完了楚女士送进来的温牛奶,又等到另一杯凉,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贺楚洲?” 里面没有应声。 他皱起眉头,索性直接握住把手将门推开。 而?他担心的人正仰躺在浴缸里,双眼轻阖长?睫低垂,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 裴悉无言片刻,走进去在旁边蹲下,伸手探了下水温,还好,不算很很凉。 想着该怎么把人叫起来,抬头一看,刚才敲门都?不醒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定定看着他。 贺楚洲着会儿看起来不太清醒了,撑起上身坐起来的动作都?显得有些不熟练,手臂溅起的一点水花落到了裴悉脸上。 然后他盯着这滴水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帮他抹掉,皱眉道?:“不是说不难过吗,怎么还哭了?” 裴悉:“……” 他现在相信了贺霭月的话,贺楚洲是真的醉了,而?且醉得有些后知?后觉。 “我没有哭。” 他认真想解释,贺楚洲却不给他解释的时间。 “没关系心心。”贺楚洲自顾自道?:“难过了想哭,这很正常,不丢脸,没有人会笑话你。” “但是哭一下就好了,别哭太久,可以?为自己伤心,但要是为了那几?个垃圾,嗯,不值得。” 他不会在自己清醒时用上心心这个称呼。 裴悉知?道?他酒劲上头弄错了,没有纠正,安静听着他将本应该对着裴三花说出的话说给他听。 “我刚刚骗他会帮裴臻处理入学资格的事,他信以?为真,至少最近应该不会来烦你了。” “他想让你养裴臻,行啊,你答应他,然后再把裴臻丢给我,我肯定好好帮他养,不让他以?后在下面看得七窍生烟都?算我不行。” “他就你和裴臻两个儿子,裴臻不行,裴氏就只能是你的,你可别想着赌气还给他,那是傻瓜才做的事。” “也千万别怵他,他都?退位让贤了还能成什么事,再说了,你还有我呢,哥哥拿整个贺氏给你撑腰,肯定不让他从你手里讨一点好。” 贺楚洲手肘撑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掌心贴着他的脸,倾身靠近,便和他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不就一个裴岩松,他不爱你,我来爱你,他不愿意?给你的,我都?给你。” “家,亲人,朋友,关心,陪伴,偏爱……只要你需要的,只要是我有的,我都?给你。” “别哭啦宝宝,我保证,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裴悉想说自己没有哭,可张了张嘴,尝到嘴角渗入的咸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承认这个晚上他的情绪格外脆弱,但他很清楚,这些眼泪不是因为裴岩松,更不是因为裴臻,不是因为一个已?经注定不属于他的家庭。 人啊果然不能惯着。 没人哄的时候强大得好像什么苦都?能咽下去,一旦有人哄了,却又感觉自己比藕丝还要脆弱委屈。 所以?情绪才会如火山口?喷发的岩浆,铺天盖地,炽热滚烫。 所以?才会在贺楚洲绞尽脑汁怎么让他停下流泪时,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他,生涩用力地吻上他的唇瓣,在磕绊中深入,在混着淡淡酒味的濡湿中毫无保留交换呼吸。 贺楚洲完全?呆住,愣愣看着裴悉,嘴角被磕出了渗血的伤口?也没有感觉,连眼珠都?忘记了该怎么转。 “楚洲,我不难过,真的不难过。” 裴悉稍稍退出,呼吸颤抖,却舍不得跟他拉开距离,几?乎每说一句话,就会在唇间带起让贺楚洲呼吸加重的摩擦。 “那个家里的一切早就不属于我了,谈不上失去,不过是为自己感到不值,一时没办接受被彻底摊牌的现实而?已?。”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或许放在以?前,我会难过,会崩溃,可是现在不会了,我有了很喜欢的人,有了更想要的东西,失去的对我来说早就无足轻重。” 从前他一直以?为失忆的裴悉不是真正的裴悉,而?现在才明白,那才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最不愿意?面对的自己。 孤独,悲观,敏感,自卑,缺爱,渴望一切不曾获得的东西,却又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那是裴三花,也是所有人眼里完美无缺的裴悉。 但是现在,这个病态的裴悉已?经被面前这个人彻底治愈了。 是他有求必应地给了他想要的所有,满足了从从前得不到的一切。 是他掏出用之不竭的耐心,教?会他接受不完美的自己,反复告诉他他很优秀,不必为了求不得而?卑微。 “楚洲,我一直渴望可以?被爱,却在经年累月的搓磨中变得很难爱上一个人。” “所以?才会连发现一些事情都?这么迟钝,在求证的过程中一直不断地自我怀疑,又不甘心地反复确认。” “现在我已?经确认完毕,不管你说这些是不是在哄我,是不是在安慰我,我都?当真了。” “贺楚洲,你自己说的,你会爱我,会一直陪着我。” “我记住你的承诺了,不准说话不算话。” 第 53 章 宿醉醒来后不仅头晕, 身上没力气,喉咙也干得厉害。 贺楚洲揉着太阳穴缓了会儿,轻手轻脚下床, 帮床上仍旧熟的人掖好被子,踩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掬起凉水洗了把脸清醒大?脑, 挤牙膏的空隙无?意间瞥了眼镜子, 目光落在下唇一侧的伤口时不由一顿。 下意识抬手碰了碰, 刺痛让他禁不住倒抽了口气。 还是新?鲜的。 这是哪儿来的伤? 蚊子叮的? 可别说这个?天气早就没了蚊子, 就是有,得多猛的蚊子才能?给他叮成这样? 摔哪儿磕的? 可也没感觉身上有哪里疼啊。 哪儿都不磕专磕嘴巴?没这么邪乎吧? 难不成做梦梦见吃什么好东西了自己?给咬的? 挺离奇。 但?跟前两者相?比,这个?可能?性最大?。 他避着伤口呲牙咧嘴刷完牙,思忖着有没有必要找点儿药抹一下。 回房间发?现裴悉也醒了, 没起来,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睡眼朦胧看着他发?呆。 “大?清早就入神,想什么呢?” 他走过去很顺手地在裴悉下巴挠了挠,像逗小猫。 裴悉:“楚洲,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不在家?” 对了,忘记裴三花没来过这。 “这里也是家。” 他耐着性子解释:“我爸妈家,我们昨晚回来吃饭来着,吃完天太?晚了就没回去。” 裴悉了然喔了一声,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很快发?现贺楚洲唇边的伤,指尖往那?儿点:“这里怎么了?” 贺楚洲:“不清楚, 今天一大?早起来就有了, 还疼着, 估计昨晚在做梦啃肉骨头。” 裴悉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不对, 看着更像是我们接吻的时候被我咬伤的。” 大?早上的男人可禁不起心上人这么直白露骨的撩拨,尤其是二十几年了还没开过荤的老处男。 裴悉刚说完,贺楚洲就被脑袋里浮现的画面搞得热血沸腾,浑身血液直奔身下—— 冒昧了,赶紧打?住。 赶紧默念三遍喃摩阿伽舍竭婆耶菩提萨婆呵冷静一下脑子,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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